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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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客廳內的燈是雪亮雪亮的，其中有一盞小壁燈壞後，在沙發的靠背上有一小處看得見的陰影。
盛璨望著那處陰影許久，心下全明白了。
壁燈是一連串的十幾盞。
滅了一盞……盛璨緊抿嘴唇，時硯擔憂地望著他。
時宇翹二啷腿，雙手交疊著，整個人陷在陰影裏，晦暗不明。
盛璨往自己的臉上潑了一捧水，認真直視鏡中人黑色的瞳仁。
應該怎麽辦呢？不知道該怎麽辦……
城市之內，舉目無親，他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就是姐姐。
他從前以為對待人應該和善，但其實沒有用，想要取得利益的人才不會管什麽親緣關系。
他在乎親情，別人可能會要他命，所以幹嘛要隱忍呢？
盛璨故意在廚房的水壺內逗留了一會兒，腦中思索對策，時宇定是還惦記那日盛明親自上門拂了他的面子。
發生了這樣的事，他這個弟弟只是個累贅。
回到客廳，盛璨剛坐下，時宇就說：“你姐十二點才回來，這事兒你知道吧？”
盛璨楞住，點頭道：“姐夫有話請講。”
時宇也楞住，像是從來沒見過盛璨冷淡的這副樣子，居然笑了一下，道：“華年身體一直都不好，你這個當弟弟的也沒過問一下？”
盛璨對時宇的控制欲很忌憚，曾經也搞不懂為何姐姐在脫離了張昭華之後會跟這樣的一個人結婚，但是他姐姐做了就應該相信。
他說：“姐夫想說什麽？不必拐著彎罵人。”
時宇壓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說：“你知道你來到S中是我的關系，對吧。”
盛璨點頭，不否認。
“你姐跟我是初戀，連續爭優這一年他都沒怎麽休息過。”時宇一字一句頓道。
“——聽說你又在學校闖禍了？你姐還是咳個不停……”
剛說完，盛璨立時起身，他瞪視時宇，反駁了句：“好啊，你退學啊？想讓我姐在家陪你當煮飯婆，給你洗衣做飯，你不要癡心妄想。”
許是時宇也沒料到盛璨是這個反應，他讓時硯壓下他，辯解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話……”
盛璨被時硯拽著，道：“我要得著你管？你是我的誰？”
時宇頓時火大，指著他鼻子罵道：“你以為我願意管你？你在A中是個什麽喪逼樣，還要我說？！成天懶懶散散，不務正業，如果不是你姐，我幹嘛要管你！”
眼看著一場吵架無可避免，時硯趕忙扔了一團紙到時宇身上，拉著盛璨的趕忙進了自己的屋裏，他非常緊的拉著盛璨的手腕，盛璨拼命甩開，背過身對著他冷笑了聲：“你我認識幾天？你爸爸真是牛啊……放開我！”
時硯沒放開，他目光專註溫柔地盯著盛璨，語氣像是賴皮又很堅定。
“不放，你奈何我不得。”
盛璨別過頭，他想使勁抽出自己的手，時硯卻像鐵鉗一樣抓緊他。
他心惶然而無措，道：“我不可憐，不需要你對我好。”
時硯抓著他，淺笑了一下，說：“這麽多人，只有我在主動管你。”
盛璨一個心驚，立即抽出手，轉身便去開門，好笑道：“別開玩笑，不好。當心損陰德。”
時硯沒放，憑借身高腿長的優勢，快一步壓住臥室的門把手，道：“我這人要什麽，只會糾結一下。我第一眼就覺得你是我重要的人，你又救了我，我想這是天定的緣分。你接不接受？”
盛璨楞住，時硯這是在表白？
還是那一天看到了什麽？莫非又是耍詐？
正欲走，時硯拿了一塊幹潔的大浴巾罩在他腦袋上，傾身打開門，道：“抱歉拽得你手很痛，但我如果不主動些，你可能會討厭我……”
盛璨拽住浴巾蓋住臉，嘲諷說：“我就是討厭你，你這麽了解我？”
時硯推了他一下，說：“往來互利啊，我都看見你躲我了……我猜你可能喜歡我。”
“——誰告訴你的？”盛璨剛問，時硯摸他的耳垂一下，笑說：“你很討厭開玩笑，太正式輕浮又讓你沒安全感……碰你一下，不要介意。”
盛璨瞪他，時硯松開手，立即道：“看來就是了……”
盛璨耳垂滾燙，那人竟然那麽輕易地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內心仍有所警戒，他苦笑著摘下浴巾，正轉身要走，他面前一片黑影罩下來，好像是校服。
時硯用手攬住他的腰，輕輕環抱住他，維持了幾秒，時硯在他耳邊道：“我把你的眼睛遮住，你不會看見我的。我給你一個擁抱……”
盛璨立即僵硬當場，時硯的手指經常讓他有種錯覺，帶著少女的柔美。
這一下的擁抱十分有力，整個過程維持到不到十秒，卻令他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盛璨抓著校服，很緊很緊。
道：“你什麽意思？”
時硯笑著說：“沒什麽，我見過珍珠蚌。”
黑色松軟的發遮住了盛璨低下去的臉，所有的表情被掩藏，他硬硬地咬牙。
只是，一個擁抱而已。
就只有一個擁抱。
客廳內，時硯時宇坐在一張沙發上。
時宇二啷腿放在茶幾上，他手揪著懷中的抱枕。
時硯扔了一個棒棒糖到他身上，道：“你走遠些。人都要被你氣死了。”
時宇拆了糖放進嘴裏，自我嘲諷般的說了聲：“說兩句話就生氣了，一點面子都不給我，我又不是真扔了他，也不看看他媽現在是什麽樣子……”
時硯臉很臭，道：“你很負責嗎？”
時宇道：“你是我兒子，我打你你會原諒我……盛璨不同。”
“我哪裏原諒你了，自作多情。”時硯把抱枕放在懷中恨恨打了兩拳。
時宇眼神憂郁，說：“我欠他的……可他媽身體不好，他還在學校惹是生非，你我也是這麽說的啊……”
氣氛突然靜止……
時宇是個什麽人呢？在時硯心中，他就像朋友，又像一個真正的家長。
當初知道他還有另外一個兒子時還嚇了一跳，感覺並不像真的。時宇會定時接送他上下學，只要他們約定了去哪裏，幾點去，就絕對不會遲到。兩個人可以玩跳房子的游戲一上午，可以在游樂場瘋玩很久，他們可以像同齡的朋友一樣玩最新出的游戲，甚至熬夜通宵。他考了差幾分的成績會覺得他是不是不開心，幹脆把卷子燒了，直接帶他去玩CS。
但是他對盛璨卻如此冷淡與厭惡，就跟他那個親生父親一樣相差無幾。
時硯說：“我幫你掛神經病的號？請個專家。”
時宇一楞，表情仿佛是聽見到了什麽精神病發言一樣，嘆氣道：“時硯，我跟你那個親生父親是不是也沒什麽不同，是不是？他媽總鬧著跟我離婚……這怎麽行！這不丟臉麽！”
時硯起身，重重將抱枕砸在時宇身上，再提腿踢他的膝蓋一下，瞪他一眼，說：“不如離了！最好不要抱得美人歸！”
那日，時宇甩他一個巴掌，原因也是盛華年跟他吵架了。
像這樣打架的次數不錯，時硯想，難怪他親媽看不上時宇，這不就是一個不願負責，只愛吃醋的幼稚鬼麽……
哼，白長那麽多歲。
對於親生父親，他沒有任何想法。
誰養他，他孝敬誰。
盛璨穿著校服出來，看見時宇抱著膝蓋跳腳的樣子，心頭高興得跟放鞭炮似的。
簡直就是活該。
他半倚在墻上看著走過來的時硯，對方沖他笑，調笑他說：“替你訓了他一頓，開心嗎？”
盛璨立即收回笑，覺得對方笑得花枝亂顫，直視回了聲：“我難道要哭？這種人最討厭了……”
時硯身姿慵懶，也靠在墻邊，輕松愜意地半歪頭。
“他只是怕老婆跑了而已，盛老師喜歡一言不合跟他說分手……最近還鬧離婚。”
盛璨啊了一聲，語氣見怪不怪，說：“S中的八卦我聽好多了，王愛國老婆陳辰跟吳欣是閨蜜？辦公室腥風血雨，我姐壓力大……但是她不可能辭職的，讓一個男人養她的……你讓你爸死了這條心。”
時硯嗯了一句。
“你要去打工？”
S中校風很嚴，奇葩規定很多。
盛璨對上時硯看過來的目光，道：“你最好不要告發，否則……”
時硯彎起嘴角，“好啊，不換座位了吧？”
盛璨轉身離去，他把手搭在自己的房間門把手上，問了句：“你確定你眼睛視力沒問題嗎？”
時硯走近一些……
再走近一些……
“國慶節我生日，要不要給我買禮物？我都沒收過情書的。”
盛璨呆住，“不覺得太快了？”
時硯去拉門，盛璨哐一聲關上。
“……”
他很喜歡雪，盛璨比雪還耐看。
雪是會融化的鹽粒，白沙成塔時，容易傾墜下去。日光下的雪泛著潔白的光，沒有理由地朝他的方向落下來，碰到他時身體自動產生冰涼的觸感，融化在手臂的皮膚上，它就留在那裏，指尖輕輕擦過，那一部分嵌在了身體裏，好像用針帶著線纏繞在了他的心上，細細密密地打起許多結。
時硯的手還停在半空，仿佛在觸摸著什麽。
他記得，冬日的雪容易變為倔強的堅冰，隨著太陽逐漸升高，會產生水色的蒸汽。好像只要太陽出來，雪會義無反顧朝它奔去。某種意義上，這是一種不可抵抗的命運，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
時硯想，就是這樣子的感覺了。
不經意出現，並不會想到時間長短，只會在乎雪片刻存在的美麗。
在冰融化一切之後，是如水一般的溫柔。
盛璨真的很符合他對於年少對象的期許，對於他們的關系。
他有一種淡淡的、隱隱的期待，令他感到一種采擷水中蓮的徐緩。
——盡管，他無法原諒盛華年做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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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內的燈是雪亮雪亮的，其中有一盞小壁燈壞後，在沙發的靠背上有一小處看得見的陰影。
盛璨望著那處陰影許久，心下全明白了。
壁燈是一連串的十幾盞。
滅了一盞……盛璨緊抿嘴唇，時硯擔憂地望著他。
時宇翹二啷腿，雙手交疊著，整個人陷在陰影裏，晦暗不明。
盛璨往自己的臉上潑了一捧水，認真直視鏡中人黑色的瞳仁。
應該怎麽辦呢？不知道該怎麽辦……
城市之內，舉目無親，他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就是姐姐。
他從前以為對待人應該和善，但其實沒有用，想要取得利益的人才不會管什麽親緣關系。
他在乎親情，別人可能會要他命，所以幹嘛要隱忍呢？
盛璨故意在廚房的水壺內逗留了一會兒，腦中思索對策，時宇定是還惦記那日盛明親自上門拂了他的面子。
發生了這樣的事，他這個弟弟只是個累贅。
回到客廳，盛璨剛坐下，時宇就說：“你姐十二點才回來，這事兒你知道吧？”
盛璨楞住，點頭道：“姐夫有話請講。”
時宇也楞住，像是從來沒見過盛璨冷淡的這副樣子，居然笑了一下，道：“華年身體一直都不好，你這個當弟弟的也沒過問一下？”
盛璨對時宇的控制欲很忌憚，曾經也搞不懂為何姐姐在脫離了張昭華之後會跟這樣的一個人結婚，但是他姐姐做了就應該相信。
他說：“姐夫想說什麽？不必拐著彎罵人。”
時宇壓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說：“你知道你來到S中是我的關系，對吧。”
盛璨點頭，不否認。
“你姐跟我是初戀，連續爭優這一年他都沒怎麽休息過。”時宇一字一句頓道。
“——聽說你又在學校闖禍了？你姐還是咳個不停……”
剛說完，盛璨立時起身，他瞪視時宇，反駁了句：“好啊，你退學啊？想讓我姐在家陪你當煮飯婆，給你洗衣做飯，你不要癡心妄想。”
許是時宇也沒料到盛璨是這個反應，他讓時硯壓下他，辯解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說話……”
盛璨被時硯拽著，道：“我要得著你管？你是我的誰？”
時宇頓時火大，指著他鼻子罵道：“你以為我願意管你？你在A中是個什麽喪逼樣，還要我說？！成天懶懶散散，不務正業，如果不是你姐，我幹嘛要管你！”
眼看著一場吵架無可避免，時硯趕忙扔了一團紙到時宇身上，拉著盛璨的趕忙進了自己的屋裏，他非常緊的拉著盛璨的手腕，盛璨拼命甩開，背過身對著他冷笑了聲：“你我認識幾天？你爸爸真是牛啊……放開我！”
時硯沒放開，他目光專註溫柔地盯著盛璨，語氣像是賴皮又很堅定。
“不放，你奈何我不得。”
盛璨別過頭，他想使勁抽出自己的手，時硯卻像鐵鉗一樣抓緊他。
他心惶然而無措，道：“我不可憐，不需要你對我好。”
時硯抓著他，淺笑了一下，說：“這麽多人，只有我在主動管你。”
盛璨一個心驚，立即抽出手，轉身便去開門，好笑道：“別開玩笑，不好。當心損陰德。”
時硯沒放，憑借身高腿長的優勢，快一步壓住臥室的門把手，道：“我這人要什麽，只會糾結一下。我第一眼就覺得你是我重要的人，你又救了我，我想這是天定的緣分。你接不接受？”
盛璨楞住，時硯這是在表白？
還是那一天看到了什麽？莫非又是耍詐？
正欲走，時硯拿了一塊幹潔的大浴巾罩在他腦袋上，傾身打開門，道：“抱歉拽得你手很痛，但我如果不主動些，你可能會討厭我……”
盛璨拽住浴巾蓋住臉，嘲諷說：“我就是討厭你，你這麽了解我？”
時硯推了他一下，說：“往來互利啊，我都看見你躲我了……我猜你可能喜歡我。”
“——誰告訴你的？”盛璨剛問，時硯摸他的耳垂一下，笑說：“你很討厭開玩笑，太正式輕浮又讓你沒安全感……碰你一下，不要介意。”
盛璨瞪他，時硯松開手，立即道：“看來就是了……”
盛璨耳垂滾燙，那人竟然那麽輕易地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內心仍有所警戒，他苦笑著摘下浴巾，正轉身要走，他面前一片黑影罩下來，好像是校服。
時硯用手攬住他的腰，輕輕環抱住他，維持了幾秒，時硯在他耳邊道：“我把你的眼睛遮住，你不會看見我的。我給你一個擁抱……”
盛璨立即僵硬當場，時硯的手指經常讓他有種錯覺，帶著少女的柔美。
這一下的擁抱十分有力，整個過程維持到不到十秒，卻令他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盛璨抓著校服，很緊很緊。
道：“你什麽意思？”
時硯笑著說：“沒什麽，我見過珍珠蚌。”
黑色松軟的發遮住了盛璨低下去的臉，所有的表情被掩藏，他硬硬地咬牙。
只是，一個擁抱而已。
就只有一個擁抱。
客廳內，時硯時宇坐在一張沙發上。
時宇二啷腿放在茶幾上，他手揪著懷中的抱枕。
時硯扔了一個棒棒糖到他身上，道：“你走遠些。人都要被你氣死了。”
時宇拆了糖放進嘴裏，自我嘲諷般的說了聲：“說兩句話就生氣了，一點面子都不給我，我又不是真扔了他，也不看看他媽現在是什麽樣子……”
時硯臉很臭，道：“你很負責嗎？”
時宇道：“你是我兒子，我打你你會原諒我……盛璨不同。”
“我哪裏原諒你了，自作多情。”時硯把抱枕放在懷中恨恨打了兩拳。
時宇眼神憂郁，說：“我欠他的……可他媽身體不好，他還在學校惹是生非，你我也是這麽說的啊……”
氣氛突然靜止……
時宇是個什麽人呢？在時硯心中，他就像朋友，又像一個真正的家長。
當初知道他還有另外一個兒子時還嚇了一跳，感覺並不像真的。時宇會定時接送他上下學，只要他們約定了去哪裏，幾點去，就絕對不會遲到。兩個人可以玩跳房子的游戲一上午，可以在游樂場瘋玩很久，他們可以像同齡的朋友一樣玩最新出的游戲，甚至熬夜通宵。他考了差幾分的成績會覺得他是不是不開心，幹脆把卷子燒了，直接帶他去玩CS。
但是他對盛璨卻如此冷淡與厭惡，就跟他那個親生父親一樣相差無幾。
時硯說：“我幫你掛神經病的號？請個專家。”
時宇一楞，表情仿佛是聽見到了什麽精神病發言一樣，嘆氣道：“時硯，我跟你那個親生父親是不是也沒什麽不同，是不是？他媽總鬧著跟我離婚……這怎麽行！這不丟臉麽！”
時硯起身，重重將抱枕砸在時宇身上，再提腿踢他的膝蓋一下，瞪他一眼，說：“不如離了！最好不要抱得美人歸！”
那日，時宇甩他一個巴掌，原因也是盛華年跟他吵架了。
像這樣打架的次數不錯，時硯想，難怪他親媽看不上時宇，這不就是一個不願負責，只愛吃醋的幼稚鬼麽……
哼，白長那麽多歲。
對於親生父親，他沒有任何想法。
誰養他，他孝敬誰。
盛璨穿著校服出來，看見時宇抱著膝蓋跳腳的樣子，心頭高興得跟放鞭炮似的。
簡直就是活該。
他半倚在墻上看著走過來的時硯，對方沖他笑，調笑他說：“替你訓了他一頓，開心嗎？”
盛璨立即收回笑，覺得對方笑得花枝亂顫，直視回了聲：“我難道要哭？這種人最討厭了……”
時硯身姿慵懶，也靠在墻邊，輕松愜意地半歪頭。
“他只是怕老婆跑了而已，盛老師喜歡一言不合跟他說分手……最近還鬧離婚。”
盛璨啊了一聲，語氣見怪不怪，說：“S中的八卦我聽好多了，王愛國老婆陳辰跟吳欣是閨蜜？辦公室腥風血雨，我姐壓力大……但是她不可能辭職的，讓一個男人養她的……你讓你爸死了這條心。”
時硯嗯了一句。
“你要去打工？”
S中校風很嚴，奇葩規定很多。
盛璨對上時硯看過來的目光，道：“你最好不要告發，否則……”
時硯彎起嘴角，“好啊，不換座位了吧？”
盛璨轉身離去，他把手搭在自己的房間門把手上，問了句：“你確定你眼睛視力沒問題嗎？”
時硯走近一些……
再走近一些……
“國慶節我生日，要不要給我買禮物？我都沒收過情書的。”
盛璨呆住，“不覺得太快了？”
時硯去拉門，盛璨哐一聲關上。
“……”
他很喜歡雪，盛璨比雪還耐看。
雪是會融化的鹽粒，白沙成塔時，容易傾墜下去。日光下的雪泛著潔白的光，沒有理由地朝他的方向落下來，碰到他時身體自動產生冰涼的觸感，融化在手臂的皮膚上，它就留在那裏，指尖輕輕擦過，那一部分嵌在了身體裏，好像用針帶著線纏繞在了他的心上，細細密密地打起許多結。
時硯的手還停在半空，仿佛在觸摸著什麽。
他記得，冬日的雪容易變為倔強的堅冰，隨著太陽逐漸升高，會產生水色的蒸汽。好像只要太陽出來，雪會義無反顧朝它奔去。某種意義上，這是一種不可抵抗的命運，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
時硯想，就是這樣子的感覺了。
不經意出現，並不會想到時間長短，只會在乎雪片刻存在的美麗。
在冰融化一切之後，是如水一般的溫柔。
盛璨真的很符合他對於年少對象的期許，對於他們的關系。
他有一種淡淡的、隱隱的期待，令他感到一種采擷水中蓮的徐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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