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庭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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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川平安醒來，安菲的夜班上得雖疲憊不堪，但總算沒留下遺憾。經過昨晚調整治療方案等一系列處理，他今早所有指標均恢覆正常，下午可以回家了。
想起昨晚的膽戰心驚，安菲不由得笑自己關心則亂，要是換成一個不相識的人，不知道會不會一樣如此緊張。
“剛才聽醫務科蔣科長說，劉江的案子明天要開庭了，估計崔主任和韓主任、李木子、呂蕭蕭幾個都要去法庭作證。你正好休班，去不去旁聽？”
王弈翔開著車，瞥了一眼安菲，見她沈默不語，以為是倦了，怕她在車上睡著了著涼，把準備晚上再說的事直接說了出來。
“這麽快？”安菲微微吃驚，不是都說法院辦事啰嗦，她以為要到明年才有動靜。
“兩邊都不想拖得太久。”王奕翔意味深長地說。
“鑒定結果出來了嗎？死亡原因是什麽？”相對於審判結果，安菲更關心的是死因。
“出來了，法醫說是死於‘重癥胰腺炎’引起的‘多臟器功能衰竭’。”
安菲再次沈默了，重癥胰腺炎死亡率極高，就算當時發現了，劉江也難逃一死。
“蕭蕭夠倒黴的，最近急診科出事總是趕她班上，估計呂主任肯定後悔當初讓她去急診了。隨便找個清閑的科室多好，他們家又不缺錢。”王奕翔覺得將來要是他有個姑娘，肯定舍不得讓她學醫，單是上夜班一條就有違生理規律。
“她這回因禍得福，總算看清了人心，與其費盡心力，不如找個愛自己的人，至少，不會被拋棄。”想起他們兩個最近熱乎的不行，安菲嘴角不禁含了笑意。
“嗯，說的對，就像你對我，一直是一往情深。”王奕翔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咱們兩個誰先追的誰？”安菲嘟著嘴，不樂意了。
“當然是你先追的我了，是不是你先表白的。”王奕翔理直氣壯地說。
“哼!當初是誰每天沒事老往我跟前湊的，跟你表白那是怕你想不開，鉆了牛角尖。”安菲悻悻地說，心想，女孩子果然不能主動，給他點陽光就燦爛。
兩人一路說笑，轉眼到了樓下，停好車，王奕翔問：“明天去不去？”
“當然去，這是急診科的大事。”安菲目光堅定的說。
“好，明天8:30樓下見。”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晴天，刮了多日的風偃旗息鼓了。
王奕翔一早等在樓下，穿了件黑色羊絨外套，圍了一條淺色圍巾，越發顯得文質彬彬。安菲穿了件橙色大衣，配了黑褲黑靴。
安菲對法庭的印象，停留在香港電視劇裏，穿黑袍帶假發的法官和律師形象上。她從未上過法庭，還不知道現實中的法庭是什麽樣子。
醫療糾紛屬於民事訴訟，兩人來到法院之後，找到負責審理的民事一廳。廳裏大約有兩百個座位，只有大概四分之一有人。
蔣科長帶著醫務科的幾個人坐在最前面一排，他身後一排是崔主任和急診科的人。另外一邊坐著劉江的家屬，兩邊自動隔開了一排座位。
王奕翔去了蔣科長身邊，安菲則和急診科的人坐在了一起。
往上面看，法庭最上面一溜桌椅，上面放著著法官、審判員、書記官的牌子。下來一點，是對著的兩張桌子，上面放著原告、被告、律師的牌子。
再往下，還有一個證人席。
大約等了半個小時，庭審開始，法官是一個年齡40多歲的中年男子，沒帶假發，審判員和書記官都30多歲，非常年輕。
雙方律師開始辯論，證人輪番上場。底下不時有議論紛紛的聲音。
律師之間的辯論大多照本宣科，聽起來跟電視劇裏的異彩紛呈大相徑庭，讓人覺得古板而無趣。
等韓主任上臺作證的時候，劉江家屬那邊陡然開始激動起來，一個老年女子破口大罵，一直嚷嚷：“庸醫，還我兒子命來。”
臺上法官擡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了一聲肅靜，兩邊負責秩序的法庭警察過來，把她拖了出去。
“她為什麽把苗頭指向韓主任啊？韓主任接診之後沒接觸過患者啊。”安菲見狀萬分不解地問身邊的姜紹雲。
“哎，韓主任年紀大，崔主任擔心他身體，剛才讓他走中間，讓年輕人在周圍保護著，他們那邊認為是韓主任有責任，咱們心虛才讓老爺子走中間的。”姜紹雲嘆了口氣，滿臉無奈地說。
“合著老爺子是躺槍。”安菲頓時哭笑不得。
“也不全是，剛來的時候當地懷疑是食物中毒，老爺子沒否認，說有食物中毒的可能性，先收入院再說。
法醫鑒定結果是‘重癥胰腺炎’，他們家人認為韓主任是誤診，應該負責。”於雪晴湊過來補充道。
“韓主任接診的診斷和最終診斷有差別是正常的，隔行如隔山，他們理解不了也不是正常的。”安菲看著被拖出去傷心欲絕的母親，心有不忍地說。
“問題是，他兒子得了病，咱們全力救治，最終沒救過來，是病的問題，不是我們的問題。醫生是人，不是神。除了患者最親近的人以外，只有醫生是全心全意希望患者好的人。”陸遠陰沈著臉，悠悠的說。
如果說用100分力氣挽回劉江的死亡，呂蕭蕭肯定不惜用101分，連番經歷波折的她，生怕有一點不穩妥，沒想到最終結局還是一地雞毛。
庭審經歷了2個多小時，最終判決醫院不承擔責任，劉江家屬當場表示不服，要求上訴。
法官宣布判決之後，劉家那邊固然臉色難看，醫院這邊也沒有人表現出欣喜來。
任何一個患者的死亡，對於醫生來說，都是經驗教訓，是留在腦海中的一片墓碑，是生命中永遠難以忘記的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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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晚的膽戰心驚，安菲不由得笑自己關心則亂，要是換成一個不相識的人，不知道會不會一樣如此緊張。
“剛才聽醫務科蔣科長說，劉江的案子明天要開庭了，估計崔主任和韓主任、李木子、呂蕭蕭幾個都要去法庭作證。你正好休班，去不去旁聽？”
王弈翔開著車，瞥了一眼安菲，見她沈默不語，以為是倦了，怕她在車上睡著了著涼，把準備晚上再說的事直接說了出來。
“這麽快？”安菲微微吃驚，不是都說法院辦事啰嗦，她以為要到明年才有動靜。
“兩邊都不想拖得太久。”王奕翔意味深長地說。
“鑒定結果出來了嗎？死亡原因是什麽？”相對於審判結果，安菲更關心的是死因。
“出來了，法醫說是死於‘重癥胰腺炎’引起的‘多臟器功能衰竭’。”
安菲再次沈默了，重癥胰腺炎死亡率極高，就算當時發現了，劉江也難逃一死。
“蕭蕭夠倒黴的，最近急診科出事總是趕她班上，估計呂主任肯定後悔當初讓她去急診了。隨便找個清閑的科室多好，他們家又不缺錢。”王奕翔覺得將來要是他有個姑娘，肯定舍不得讓她學醫，單是上夜班一條就有違生理規律。
“她這回因禍得福，總算看清了人心，與其費盡心力，不如找個愛自己的人，至少，不會被拋棄。”想起他們兩個最近熱乎的不行，安菲嘴角不禁含了笑意。
“嗯，說的對，就像你對我，一直是一往情深。”王奕翔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咱們兩個誰先追的誰？”安菲嘟著嘴，不樂意了。
“當然是你先追的我了，是不是你先表白的。”王奕翔理直氣壯地說。
“哼!當初是誰每天沒事老往我跟前湊的，跟你表白那是怕你想不開，鉆了牛角尖。”安菲悻悻地說，心想，女孩子果然不能主動，給他點陽光就燦爛。
兩人一路說笑，轉眼到了樓下，停好車，王奕翔問：“明天去不去？”
“當然去，這是急診科的大事。”安菲目光堅定的說。
“好，明天8:30樓下見。”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晴天，刮了多日的風偃旗息鼓了。
王奕翔一早等在樓下，穿了件黑色羊絨外套，圍了一條淺色圍巾，越發顯得文質彬彬。安菲穿了件橙色大衣，配了黑褲黑靴。
安菲對法庭的印象，停留在香港電視劇裏，穿黑袍帶假發的法官和律師形象上。她從未上過法庭，還不知道現實中的法庭是什麽樣子。
醫療糾紛屬於民事訴訟，兩人來到法院之後，找到負責審理的民事一廳。廳裏大約有兩百個座位，只有大概四分之一有人。
蔣科長帶著醫務科的幾個人坐在最前面一排，他身後一排是崔主任和急診科的人。另外一邊坐著劉江的家屬，兩邊自動隔開了一排座位。
王奕翔去了蔣科長身邊，安菲則和急診科的人坐在了一起。
往上面看，法庭最上面一溜桌椅，上面放著著法官、審判員、書記官的牌子。下來一點，是對著的兩張桌子，上面放著原告、被告、律師的牌子。
再往下，還有一個證人席。
大約等了半個小時，庭審開始，法官是一個年齡40多歲的中年男子，沒帶假發，審判員和書記官都30多歲，非常年輕。
雙方律師開始辯論，證人輪番上場。底下不時有議論紛紛的聲音。
律師之間的辯論大多照本宣科，聽起來跟電視劇裏的異彩紛呈大相徑庭，讓人覺得古板而無趣。
等韓主任上臺作證的時候，劉江家屬那邊陡然開始激動起來，一個老年女子破口大罵，一直嚷嚷：“庸醫，還我兒子命來。”
臺上法官擡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了一聲肅靜，兩邊負責秩序的法庭警察過來，把她拖了出去。
“她為什麽把苗頭指向韓主任啊？韓主任接診之後沒接觸過患者啊。”安菲見狀萬分不解地問身邊的姜紹雲。
“哎，韓主任年紀大，崔主任擔心他身體，剛才讓他走中間，讓年輕人在周圍保護著，他們那邊認為是韓主任有責任，咱們心虛才讓老爺子走中間的。”姜紹雲嘆了口氣，滿臉無奈地說。
“合著老爺子是躺槍。”安菲頓時哭笑不得。
“也不全是，剛來的時候當地懷疑是食物中毒，老爺子沒否認，說有食物中毒的可能性，先收入院再說。
法醫鑒定結果是‘重癥胰腺炎’，他們家人認為韓主任是誤診，應該負責。”於雪晴湊過來補充道。
“韓主任接診的診斷和最終診斷有差別是正常的，隔行如隔山，他們理解不了也不是正常的。”安菲看著被拖出去傷心欲絕的母親，心有不忍地說。
“問題是，他兒子得了病，咱們全力救治，最終沒救過來，是病的問題，不是我們的問題。醫生是人，不是神。除了患者最親近的人以外，只有醫生是全心全意希望患者好的人。”陸遠陰沈著臉，悠悠的說。
如果說用100分力氣挽回劉江的死亡，呂蕭蕭肯定不惜用101分，連番經歷波折的她，生怕有一點不穩妥，沒想到最終結局還是一地雞毛。
庭審經歷了2個多小時，最終判決醫院不承擔責任，劉江家屬當場表示不服，要求上訴。
法官宣布判決之後，劉家那邊固然臉色難看，醫院這邊也沒有人表現出欣喜來。
任何一個患者的死亡，對於醫生來說，都是經驗教訓，是留在腦海中的一片墓碑，是生命中永遠難以忘記的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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