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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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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區的建築中心是病房樓,周圍的區域首尾相連,轉了一圈,安菲又轉回到急診大門前,心裏想著不知道陸遠這次能不能得償所願,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能遇到一個兩情相悅的人,原來並不簡單,她何其幸運,喜歡的人,恰巧,也喜歡她。

下午三點,安菲到ICU的時候,郭強早已一切準備就緒,給他做助手的是金明,跟米蘭一年定科的,如今跟郭強一組。

安菲帶上口罩,換好隔離服,進入了負壓病房。

這是她第一次進到傳說中的神秘空間,整間屋子,給人的感覺,除了壓抑還是壓抑,三面淡黃色的墻壁,一面不銹鋼的大門,隔開了周圍的世界,人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感受到的,是徹底的孤寂,堪比牢籠。

房間正中,高大的伸縮臂下,是一張搶救床,比ICU外邊的病床還要高級,在一側有一張小小的顯示屏,能控制溫度,高低,以及上中下三塊床板的角度。

上次一起吃飯的時候,郭強說這種搶救床的的購置費用要幾十萬,高端、大氣上檔次。

病床上空的空氣凈化器不停的轉動著,發出一陣陣蜂鳴聲。空氣從一個口進去,經過凈化,又從另一個口出來,在下面,伸出手,能感覺到不停流轉的氣流。

“郭哥,這玩意比急診科的空氣凈化器高級啊。”安菲擡著頭調侃道,想化解四周機器帶給她的沈悶感。

“那是,上百萬的設備,肯定比幾萬的好用,全市僅此兩臺。”郭強心思在眼前的ECMO設備上,漫不經心地回答。

見郭強預備好東西,卻沒有動手的意思,安菲納悶的問“咱們還等什麽?”

“等弈翔過來幫忙。現在沒事,先給你們講講ECMO機器原理。”他擺弄著身邊的一臺設備說。

設備看上去一點不起眼,上面是一個50厘米長,40厘米寬,40厘米高的一個長方形盒子,下面是一個可以移動的小車。上面有一個高高的吊桿,像是輸液桿。

“還沒血液凈化的設備覆雜,治療要價那麽高。”想到開機5萬,一天至少2萬的治療費用,不過用的是這臺小小的設備,安菲不僅昨舌。

“技術,值錢的是技術!現在縣醫院都開始開展血液凈化了,可全市只有我們科能做ECMO。”郭強恨鐵不成鋼地強調。

“喔,那你讓我來看,不怕我學走了你們的技術?”安菲看不慣他的張狂樣,白了他一眼。

“哼,看一遍就能學會,想得美。”郭強不甘示弱,白了回去。

郭強把技術原理和管道的走向,註意事項講的差不多的時候,門緩緩打開,一個胖胖的人走了進來。

望著那人熟悉的眼睛,安菲知道是王弈翔,他穿著隔離服胖成熊貓的身形,讓她忍俊不已。

王弈翔被郭強抓壯丁來給患者做頸內靜脈置管。郭強做ECMO采取的是股靜脈引出血,頸內靜脈回流血的V-V轉流,是肺替代的方式。這種方式適合單純肺功能受損,無心臟停跳危險的病例。

ICU常做的是股靜脈置管,頸內靜脈置管很少做。主要是因為頸內靜脈粗,置入的管道有小拇指粗,需要切開靜脈,出血不易控制。

王弈翔經常做心臟手術,對血管解剖熟悉,是醫院裏少有的幾個敢做頸內靜脈置管的內科醫生。

安菲很少看王弈翔做手術,都說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果然,穿著厚厚的隔離衣,看上去像熊貓般笨拙的他,一動手術刀,立刻生動起來,一把小小的手術刀片,在他手裏收放自如。

一刀下去,血迅速湧出,被他用紗布一壓,迅速挑起頸內靜脈血管,引入導絲,切開,擴張,置入導管,縫合,動作一氣呵成,令人目眩。

血從患者的身體裏引出來,在血泵裏轉一圈,進行完氣體交換,再泵回患者體內,完成肺替代。

等手術做完,設備運轉起來,調試完畢,郭強叮囑金明2小時查一次血氣,跟安菲和王奕翔一起從負壓病房出來。

“你不能老拿我當勞力,下次自己來。”王奕翔一邊脫隔離服一邊跟郭強抱怨,他同樣不喜歡負壓病房的壓抑感。

“能者多勞嘛,又不是不給你手術費。”郭強打著哈哈說。

“行了吧,你是看他好說話,當廉價勞動力使喚吧。”安菲瞅見王奕翔頭上的密密麻麻的汗珠,心痛地說。隔離服透氣性能差,屋裏設備多,溫度高,一場手術下來,他身上跟水洗過似的。

“是挺廉價的,手術費還沒支架手術的零頭多。”王奕翔用消毒紗布把頭上的汗擦拭幹凈,挖苦郭強。

“行了,知道你辛苦,改天單獨請你們倆吃飯。”郭強趕緊討饒。

安菲把脫下來的幾件隔離服和口罩等一次性物品統統扔到汙物桶裏,三人在水池邊細細地洗幹凈手,一起回到會議室。

“這個病人情況如何,聽說秦主任和肖院長挺重視的。”王奕翔幫安菲沏了杯茶,自己倒了杯清水,坐了下來。茶葉是郭強從秦主任屋裏拿的,正宗的西湖龍井。

“剛進醫院,哪到哪啊,至少治療一周以後才能看效果。秦主任把能想的法子全想了,奧司他韋、中藥、ECMO、激素都用了。期待能有奇跡發生吧。”郭強懶洋洋地笑了笑,把腿放在身邊的椅子上。

“先前三個死了,按治愈率算,這個也該治好了。”安菲喝了口茶,插話道。

“治愈率要是這麽算就好了。”郭強嗤笑。

“崔主任春天治療小兒手足口病的法子,你們該學習學習。手足口跟甲流一樣是病毒引起來的,癥狀差不多,高熱、呼吸困難,意識障礙,多臟器衰竭。”王奕翔一本正經地建議。

“你們能想到了,秦主任早想到了,為了治療方案,他熬了好幾個通宵了,可惜,總不找到臨門一腳的感覺。”郭強輕嘆一聲。

臨時病房,當時有ICU的人,秦主任參與了整個過程。現如今“甲流”的治療方案一改再改,只有他們幾個知道,主任費了多少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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