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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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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走出ICU,還有半小時下班,安菲跟王奕翔各自回科。

安菲到觀察室的時候,米蘭早把一應事情處理完畢,跟輪轉的醫生在聊天。

工作臺的另一頭,高老師還在忙個不停,越是到下班的時候,來輸液的孩子越多。

門診輸液室晚上8點下班,孩子輸液速度慢,他們一般5點不再接受新病人,全推到急診來,所以,急診科下班的這陣,是護理上最忙的時候之一。

“別擠,一個一個來。”高老師忙了一天,面對眼前蜂擁而至,圍著她的患者和家屬有些應付不來。

“我們上午就來了,到現在還沒輸上液呢,孩子發燒吃不進東西,能不急嗎?”一個聲音尖細,穿著時髦的女子拿著病歷的手,快伸到高老師鼻子上了,怒氣沖沖地說。

“誰不急來急診啊,結果急診一樣排不上隊,我們孩子才一歲,哭了一天了。”一個五大三粗,胳膊上紋著刺青的中年男子,不耐煩地說。

“我媽80多了,心臟病,喘不上來氣,你們能不能快點,耽誤了事賴誰啊。”一個眼神淩厲,穿羊絨大衣的中年女子,虎視眈眈地盯著高老師說。

“你們排好隊,一個個來不行嗎?圍在這速度更慢。”安菲走上前,直視著這些人。她知道,高老師很少發火,除非是真的撐不住了。

圍著的人們沒人理她,更沒人搭話。誰也不願意往後面走,誰也不願意無緣無故在醫院得罪醫生。

高老師停下了手中的活,擡頭看了一眼表說:“到下班時間了,我先去交班,等交完班夜班的護士接著給你們辦理輸液手續。”

周圍立刻炸了,“還有這麽多人沒輸上液呢,你怎麽能下班呢?”

“我等著快一個小時了,你得給我辦完才能走。”

“把我們扔下不管了,你們還有沒有醫德?”

高老師站起身,想跟他們繼續解釋,不想一陣頭暈,身子一軟,摔倒下去,幸虧安菲靠的近,見勢不好,過來扶著她,緩緩在椅子上坐下來。

“米蘭,去搶救室拉張床過來。”安菲大聲喚道。

周圍人群見到變故,一部分人悻悻地的撤到一邊竊竊私語,還有幾個依舊緊緊圍著工作臺,生怕錯過了機會。

接班的趙嵐進門見高老師的情景,嚇了一跳,趕緊蹲下,緊緊握著高老師的手問:“您怎麽了?我扶您去值班室休息一下?”

“我沒事,你先去處理留下來的病人吧。”高老師虛弱地擠出一個微笑。

米蘭、輪轉醫生和護理員推過來一輛搶救車,幾個人一起把高老師扶到車上,趙嵐放心不下,想跟去,扭頭看一眼臺前那些等待的人們,止住了腳步,她剛剛坐下,立刻被人群淹沒。

安菲給高老師仔細檢查了一邊,除了血壓高,沒發現其他問題,松了口氣。

“您收縮壓到了160(正常140以下)了,沒吃降壓藥?”她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

“我血壓平時又不高,吃什麽降壓藥,不過是今天觀察室忙,累的。一天沒看見你,跑哪瘋去了,活全扔給米蘭一個人,有你這麽當上級大夫的嗎?”高老師笑著反擊,她把安菲當自家孩子。

“我剛來的時候,不也是一個人幹活,這樣才能早獨立。”安菲嘟著嘴申辯。

“重要的事菲菲姐處理完了,我不過打打下手。”米蘭趕緊接話,怕安菲以為是她閑來無事,跟高老師抱怨。

一波接一波交完班的同事聽說高老師差點暈倒,來搶救室探望,高老師不僅埋怨起安菲小題大做來。

“您啊,典型的窩裏橫,熊我們一點情面不留,跟患者和家屬,重話不肯說一句。把自己累病了,沒一個人領情不是。”安菲幫她重新測量了一次血壓,嘴裏不甘示弱。

“你們醫生誓言,是‘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我們護士的‘南丁格爾精神’,是用自己的愛心、耐心、細心和責任心去好好對待、照顧每一位病人。”高老師慈愛地笑了笑。

“高老師,聽說您病倒了,好些了嗎?我送您回家吧。”王奕翔下班,來接安菲,想順便把高老師送回去。

“我好多了,不用麻煩你們了,休息一會,騎電動車回去。”高老師擺了擺了,拒絕道。

“走了,車就在門口,放心,明天一早在小區門口接您,耽誤不了您的事。”安菲見高老師血壓正常了,幫她撤了袖帶,不由分說扶起她往值班室走。

兩人換完衣服出來,上了車,高老師坐在後座上,拉著安菲手說:“王主任,小安的脾氣不好,你平日要多擔待些。”

安菲臉一紅,把手抽回來,扭捏地說:“誰要他多擔待,他是我什麽人啊。”

“你們整天膩膩歪歪,當別人都是瞎子。”高老師輕聲笑道,這倆人天天在急診科晃悠,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不過他們不說,大家不好說破,裝作不知道而已。

王奕翔開著車嘴角微微彎起,怪不得最近沒有人再來給他介紹對象,原來大家知道他是有主的人了。

送完高老師,車上只剩下他們倆,安菲惡狠狠地瞪著王奕翔問:“是不是你說出起的!”

王奕翔趕緊舉起右手:“我發誓,不是我說的。不是我們不小心,是他們太狡猾。”

他從後視鏡裏偷瞄了安菲陰晴不定的神色,右手握住了安菲的左手,安菲輕輕掙紮了一下,他微微用力,牢牢著握著,安菲哼了一聲,怕耽誤他開車,只好任由他握著。

他感觸著手心裏傳來的溫暖,心裏一陣酥麻,裝作漫不經心地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咱們瞞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安菲嘟著嘴委屈地說:“咱們正大光明的談戀愛,又不是偷偷摸摸,為什麽要瞞。”

王奕翔頓時無語,心說,也不知道當初是誰,死活不讓公布戀情,現如今,好像成了他的錯。果然,古人誠不我欺,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這話,他也就敢腹議一下,在安菲面前,是萬萬不敢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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