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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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做ECMO的時候發個信息，我過來學習學習。”安菲笑笑，想沖淡屋裏的傷感氣息。
“我這周常白班，你沒事可以隨時過來。”郭強答應的爽快，安菲性子活潑，跟他對脾氣。
她回科的時候，搶救室裏劉珊正指揮著幾個小護士在消毒，估計劉護士長得到了來了疑似“甲流”患者的消息，不敢怠慢。
急診大廳裏，劉江家屬把橫幅和標語不知何時撤走了，地上散落的紙錢、煙灰等物，早已被保潔人員清理幹凈。烏煙瘴氣一朝而空，大廳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經過ICU的一番折騰，安菲心裏早沒了如釋重負的感覺，信步走出急診科，順著路外邊的小路閑逛了下去。
搬到新區一個多月，她還沒有圍著大樓轉過一圈，不知道天天工作的這處龐大建築物四周風光如何。
今天她興致雖好，天公卻不怎麽作美，外邊陰沈沈的，不時有一陣陣的寒風呼嘯而過。
北方，來暖氣前後的日子，是最難熬的，寒冷總是感覺無處不在。而來了暖氣之後，外面再大雪紛飛，屋裏一樣溫暖如春。
如今，正是最難熬的時節，今年的寒流來的比往年早，似乎在驗證，2008年是個不同尋常的年份，熱要熱的徹底，冷要冷的幹脆。
大樓後面，是一個常常的走廊，沒有植樹，也沒有景致，只有一面長長的隔離墻，強的另一邊，是一個幾米深的大坑。據說是醫院的新區的二期工程，還沒有動工。
走廊的西頭轉彎，是一座雄偉的假山，上面有小徑通幽，一道微型的瀑布從上而下，激起陣陣水花。夏天，此處該是個乘涼的好去處。
等等，估計願意在此乘涼的人不會多，假山西面正對著的是太平間的正門。
不知道算不算是惡趣味，設計者把新院區風景最好的一處，放在的太平間對面，遙遙相望。是要讓人們體會些什麽呢？
安菲懶懶的笑笑，剛想繼續踱步，假山前的一個人吸引了她的目光。
單從背影，她也能看出，呆呆坐在冰冷石階上的人，是呂蕭蕭。
劉江的事，平心而論，她做的中規中矩，沒有過錯，所以，不論是崔主任還是院裏，對她沒有責備過一句。甚至，怕她多想，主任和同事們都在有意無意中開導她。難道說，她在自責？
可蕭蕭的性子，不是這樣的，能讓她拿不起放不下的，只有感情，莫非，她的感情再次出了問題？
安菲慢慢走到她身邊，想逗一逗她，拿手捂了她的眼睛，等著她猜她是誰，不想，手觸處，一片濕潤。
她的心跟著一沈，放了手，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沒去拂石階上的灰塵。
“這次的事跟上次比起來，不算事，你上次都能扛過去，還有什麽看不開的。”安菲目視前方，幽幽地說。
“我又失戀了。”呂蕭蕭嘴角勾起一個諷刺地笑容，臉頰上的兩道淚痕猶在，說話時，卻再也沒有眼淚流下來。
安菲心一沈，望著蕭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呂蕭蕭整個人呆呆的，像是突然失去了生機一般。
“出什麽事了？”安菲詫異地問道。
米蘭靠過來，在她耳邊輕輕地說：“蕭蕭姐又失戀了。”
安菲心一沈，望著蕭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呂蕭蕭整個人像是突然失去了生機一般。
對她來說，打擊顯然比上次失戀打擊更大。不是說這次比上次付出的更多，陷得更深，而是因為，這次，她沒有過錯，卻依然被男方嫌棄。
當你被人潑汙水，莫名咒罵，無處訴說的時候，找個肩膀靠靠，找個人傾訴一下。驀然發現，昨天還和你卿卿我我，山盟海誓的愛人，突然變得冷漠無情，甚至對你嫌棄的時候，心該有多疼。
而同樣的情況，一年之內遭遇兩次，即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承受不了，況且是呂蕭蕭這樣的花季女子。
“蕭蕭，你值得擁有更好的人，走不到最後，不是姻緣，是孽緣，你要挺住。”安菲聲音幹澀地說，她不知道該勸些什麽，如果換做是她，可能還沒有呂蕭蕭堅強。
呂蕭蕭唇邊湧起一絲冷笑，她明白，對於外行來說，總感覺“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不願意未過門的媳婦跟任何糾紛聯系在一起。她不能釋然的是，為什麽不能光明正大的說出來，為什麽要在她需要安慰的時候躲著她，為什麽她沒有過錯，卻要承擔一切。
兩個人默默無語地坐了一陣，安菲覺得身上的熱氣散盡，手腳被冷風吹的冰涼，呂蕭蕭比她來的時間更長，也不知她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蕭蕭，走了，就算你坐成石雕，他也不會知道的。”安菲兩手放在嘴上哈哈氣，使勁的搓著，想恢覆一點熱度。
“他？他配麽！我只是在恨自己，恨自己的愚蠢。”呂蕭蕭的話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三分寒意。
“找一個愛你，把你捧在手心上的人不好嗎？為什麽非要跟人渣糾纏呢？”安菲想起路遠對她的癡情，恨鐵不成鋼的說，她明明不是沒人愛，卻一次次的飛蛾撲火，頭破血流。
“我不喜歡他，因為他愛我，就要拿他來做備胎，用他來療傷嗎？如果我真的那麽做了，才是對他不負責任。”呂蕭蕭仰起頭，凝視著遠方，似乎壓抑著眼眶中新湧起的霧氣。
“我不用你對我負責，我願意做你的備胎，願意你在我懷裏療傷，願意一輩子守著你，不讓你受一點點傷害。你卻從來，連那樣一個機會都不曾給過我。讓我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人，被人一次次踐踏。蕭蕭，你對我，何其殘忍。”
陸遠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的假山一角，頭發散亂，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片片烏青，衣服有撕扯過的痕跡，右手上，還有觸目驚心的血汙，跟他平日的形象完全不同。
“你，跟人打架了？”安菲實在想象不出，從來都是笑容可掬的陸遠，也有跟人用拳頭說話的時候。
沒有人回答她，呂蕭蕭和陸遠雙雙沈默著。
安菲輕咳一聲，化解著尷尬，她越發覺得自己多餘，起身，順著路繼續往前走，把空間留給這對癡男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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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周常白班，你沒事可以隨時過來。”郭強答應的爽快，安菲性子活潑，跟他對脾氣。
她回科的時候，搶救室裏劉珊正指揮著幾個小護士在消毒，估計劉護士長得到了來了疑似“甲流”患者的消息，不敢怠慢。
急診大廳裏，劉江家屬把橫幅和標語不知何時撤走了，地上散落的紙錢、煙灰等物，早已被保潔人員清理幹凈。烏煙瘴氣一朝而空，大廳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經過ICU的一番折騰，安菲心裏早沒了如釋重負的感覺，信步走出急診科，順著路外邊的小路閑逛了下去。
搬到新區一個多月，她還沒有圍著大樓轉過一圈，不知道天天工作的這處龐大建築物四周風光如何。
今天她興致雖好，天公卻不怎麽作美，外邊陰沈沈的，不時有一陣陣的寒風呼嘯而過。
北方，來暖氣前後的日子，是最難熬的，寒冷總是感覺無處不在。而來了暖氣之後，外面再大雪紛飛，屋裏一樣溫暖如春。
如今，正是最難熬的時節，今年的寒流來的比往年早，似乎在驗證，2008年是個不同尋常的年份，熱要熱的徹底，冷要冷的幹脆。
大樓後面，是一個常常的走廊，沒有植樹，也沒有景致，只有一面長長的隔離墻，強的另一邊，是一個幾米深的大坑。據說是醫院的新區的二期工程，還沒有動工。
走廊的西頭轉彎，是一座雄偉的假山，上面有小徑通幽，一道微型的瀑布從上而下，激起陣陣水花。夏天，此處該是個乘涼的好去處。
等等，估計願意在此乘涼的人不會多，假山西面正對著的是太平間的正門。
不知道算不算是惡趣味，設計者把新院區風景最好的一處，放在的太平間對面，遙遙相望。是要讓人們體會些什麽呢？
安菲懶懶的笑笑，剛想繼續踱步，假山前的一個人吸引了她的目光。
單從背影，她也能看出，呆呆坐在冰冷石階上的人，是呂蕭蕭。
劉江的事，平心而論，她做的中規中矩，沒有過錯，所以，不論是崔主任還是院裏，對她沒有責備過一句。甚至，怕她多想，主任和同事們都在有意無意中開導她。難道說，她在自責？
可蕭蕭的性子，不是這樣的，能讓她拿不起放不下的，只有感情，莫非，她的感情再次出了問題？
安菲慢慢走到她身邊，想逗一逗她，拿手捂了她的眼睛，等著她猜她是誰，不想，手觸處，一片濕潤。
她的心跟著一沈，放了手，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沒去拂石階上的灰塵。
“這次的事跟上次比起來，不算事，你上次都能扛過去，還有什麽看不開的。”安菲目視前方，幽幽地說。
“我又失戀了。”呂蕭蕭嘴角勾起一個諷刺地笑容，臉頰上的兩道淚痕猶在，說話時，卻再也沒有眼淚流下來。
安菲心一沈，望著蕭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呂蕭蕭整個人呆呆的，像是突然失去了生機一般。
“出什麽事了？”安菲詫異地問道。
米蘭靠過來，在她耳邊輕輕地說：“蕭蕭姐又失戀了。”
安菲心一沈，望著蕭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呂蕭蕭整個人像是突然失去了生機一般。
對她來說，打擊顯然比上次失戀打擊更大。不是說這次比上次付出的更多，陷得更深，而是因為，這次，她沒有過錯，卻依然被男方嫌棄。
當你被人潑汙水，莫名咒罵，無處訴說的時候，找個肩膀靠靠，找個人傾訴一下。驀然發現，昨天還和你卿卿我我，山盟海誓的愛人，突然變得冷漠無情，甚至對你嫌棄的時候，心該有多疼。
而同樣的情況，一年之內遭遇兩次，即使是鐵石心腸的人，也承受不了，況且是呂蕭蕭這樣的花季女子。
“蕭蕭，你值得擁有更好的人，走不到最後，不是姻緣，是孽緣，你要挺住。”安菲聲音幹澀地說，她不知道該勸些什麽，如果換做是她，可能還沒有呂蕭蕭堅強。
呂蕭蕭唇邊湧起一絲冷笑，她明白，對於外行來說，總感覺“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不願意未過門的媳婦跟任何糾紛聯系在一起。她不能釋然的是，為什麽不能光明正大的說出來，為什麽要在她需要安慰的時候躲著她，為什麽她沒有過錯，卻要承擔一切。
兩個人默默無語地坐了一陣，安菲覺得身上的熱氣散盡，手腳被冷風吹的冰涼，呂蕭蕭比她來的時間更長，也不知她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蕭蕭，走了，就算你坐成石雕，他也不會知道的。”安菲兩手放在嘴上哈哈氣，使勁的搓著，想恢覆一點熱度。
“他？他配麽！我只是在恨自己，恨自己的愚蠢。”呂蕭蕭的話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三分寒意。
“找一個愛你，把你捧在手心上的人不好嗎？為什麽非要跟人渣糾纏呢？”安菲想起路遠對她的癡情，恨鐵不成鋼的說，她明明不是沒人愛，卻一次次的飛蛾撲火，頭破血流。
“我不喜歡他，因為他愛我，就要拿他來做備胎，用他來療傷嗎？如果我真的那麽做了，才是對他不負責任。”呂蕭蕭仰起頭，凝視著遠方，似乎壓抑著眼眶中新湧起的霧氣。
“我不用你對我負責，我願意做你的備胎，願意你在我懷裏療傷，願意一輩子守著你，不讓你受一點點傷害。你卻從來，連那樣一個機會都不曾給過我。讓我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人，被人一次次踐踏。蕭蕭，你對我，何其殘忍。”
陸遠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的假山一角，頭發散亂，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片片烏青，衣服有撕扯過的痕跡，右手上，還有觸目驚心的血汙，跟他平日的形象完全不同。
“你，跟人打架了？”安菲實在想象不出，從來都是笑容可掬的陸遠，也有跟人用拳頭說話的時候。
沒有人回答她，呂蕭蕭和陸遠雙雙沈默著。
安菲輕咳一聲，化解著尷尬，她越發覺得自己多餘，起身，順著路繼續往前走，把空間留給這對癡男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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