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眉，你們家妞妞的頭發……”

蘇眉家寶貝滿月，安菲和王奕翔一大早來看娃。出生時頗為秀氣的嬰兒，頭上此刻一根頭發也無，成了一個小光頭，襯托著胖嘟嘟的小臉，既可愛又滑稽。

“妞妞頭發偏黃，月嫂說理理發頭發長的好，我抱她洗澡的時候，順便理的，回來快把我媽氣瘋了。不過，我看著蠻俊的，多可愛。”蘇眉端詳著自己寶貝的小臉，得意的說。

“還說呢，誰來誰認為是兒子呢，誰家姑娘剛滿月剃個光頭，你就等著妞妞長大了跟你沒完吧。”蘇媽在一邊一臉的不高興。

王奕翔和張帆在客廳坐著喝茶，安菲和蘇眉、蘇媽在臥室聊天。屋裏還沒來暖氣，開著空調取暖，室內溫度在20度，蘇眉穿著法蘭絨的寬大睡衣。

“你頭發好亂，光忙著照顧妞妞，沒時間打理自己了？”蘇眉長發披在肩頭，有些淩亂，安菲忍不住打趣她。

“月子裏不讓洗刷，我一個月沒洗頭了，幸好的深秋，要是夏天，肯定張虱子了。”蘇眉一臉郁悶。

“牙讓刷吧？”安菲捂著嘴笑。

“不刷牙口臭能把我自己臭死了。”蘇眉被她逗樂了。

“以前啊，坐月子不讓見風，六月天窗戶一道縫都沒有，也不知道怎麽熬過來的。”蘇媽跟著湊熱鬧。

“現在您怎麽讓她開空調了？”安菲瞅了一眼墻上的空調問道。

“醫院裏婦產科夏天開空調，估計沒影響吧，不然大夫還得的再三叮囑。”蘇媽搬出了醫院當擋箭牌。

“沒影響。城市裏觀念更新的還行，有些農村做月子還是原來的老傳統，來醫院的產婦和新生兒裏三層外三層的，有的孩子因為這活活被家長給熱脫水的。”想起那些愚昧的事，安菲不禁心裏一陣惡寒。

“前些天那起醬香餅事件到底怎麽回事啊，據說還死了人。”蘇眉同樣聽不得小孩子有病的事，轉移話題問道。

事情沒了結之前，院裏不許醫護人員對外談論這事，如今一切塵埃落定，沒有限制了，當時的種種安菲反而不願多說。

畢竟，是一場悲劇，失去生命的人，再也回不來，給家人留下了永久的痛苦。

“鄭一鳴，我們初中班長，你還有印象嗎？”安菲臉上的笑容一僵，問蘇眉。

“記得啊，你們班的帥哥，當時我們班還有姐妹給他塞小紙條呢，他怎麽了。”提起陳年舊事，蘇眉臉上洋溢著少女的羞澀，當年，她也曾留心他。

“這回他因為中毒住院，差點沒了命，呼吸機帶了一天多，現在還沒出院呢。”

“還沒出院，很嚴重嗎？”蘇眉關切地問。

“軀體癥狀好了，可惜，心理落下了毛病，晚上回家睡不著覺，常常驚醒，出一身冷汗。到現在了，一直不肯出院。”想起班長的樣子，安菲不由得心酸起來。

鄭一鳴的情況屬於“創傷後綜合征”，是心理疾病的一種，只能一面采取心理治療，一面等患者慢慢恢覆。

“煙，對面好大煙，誰家著火了嗎？”蘇媽坐在床上，正對著窗戶，突然睜大了眼睛，望著對面的樓驚訝地喊道。

蘇眉和安菲扭頭看去，果然，一股濃濃的黑煙，如一條巨龍一樣從對面樓上盤旋著升上天空。

安菲趕緊撥火警電話，占線，再撥，還是占線。

“估計有人在打了。”蘇眉指著樓下的人群說。

樓下黑壓壓站了一片人，起火的是5棟11樓，高空風勢大，眼看火從客廳燒起，很快蔓延到了別的屋子。“哐……”，一陣巨響傳來，客廳裏的落地玻璃被大火一燒，發生了爆炸。

碎裂的玻璃從高空中墜落下來，砸到了不少樓下的汽車，幸好人群躲得遠，沒有直接砸中人群。

蘇眉家住在12樓，從她家望過去，著火的單元，客廳玻璃落下之後，陰影綽綽的看著有人影閃現。

“呀，裏面有人。”安菲驚呼。

“他們家好像很少有人在，晚上經常燈經常不亮，不知道是誰在。”蘇眉皺起了眉頭。

王奕翔和張帆推門進來，剛才的巨響他們在客廳聽到了。

“對面著火了！”張凡跟蘇媽反應一樣，一臉的不可思議。

“走，下去看能不能幫上忙。”王奕翔拍了拍張凡的肩，示意他一起下樓。

“我也去。”安菲不假思索地說。

“你留下陪蘇眉，別添亂。”王奕翔瞪了她一眼，現在情況不明，她膽子又大，他不放心讓她跟去。

遠處救火車的聲音傳來，看來消防隊已經接到通知了。

蘇眉住的小區是新小區，道路寬敞，車位規劃合理，消防車得以來快速來到樓下，消防員迅速架起雲梯和高壓水槍。

消防隊救火的同時，順著一陣熟悉的長笛聲，120救護車到了。

在高壓水槍的猛烈進攻下，火勢漸漸被控制，黑煙長龍慢慢沒有了之前的洶湧的威勢，化成了一縷細細的黑色長線。

火勢被控制，消防隊員沖進了火場救人，一會的功夫，擔架擡了下來，上面躺著一個穿運動裝的年輕男子，非常年輕，身上沒有燒傷的痕跡，不過臉上全是黑色粉末，早已看不清本來面目。

王奕翔跟著消防員去的火場，看到了第一現場。著火的是客廳，裏面的家具和軟裝基本付之一炬了。

小夥子是在臥室發現的，除了他屋裏沒有其他人，發現的時候已陷入昏迷，刺激沒有反應，看清屬於中毒昏迷，窒息性氣體吸入。

廚房沒有發生燃氣爆炸，消防員初步判斷是吸煙導致的火災。

等王奕翔上救護車的時候，赫然發現，安菲正笑瞇瞇地在車上等他。

“不是讓你在樓上等著嗎？”他板著臉說。

安菲一邊熟練的幫忙給傷員帶心電監護，一邊含笑說：“只需你做英雄，不許旁人積極性高啊。”

王奕翔無可奈何地一笑，沒再說話。

“血氧才70%，有呼吸衰竭，插管吧，不然時間長了，心跳可能會受影響。”

心電監護上顯示血氧飽和度明顯下降，安菲對跟車的劉醫生建議道。

“這裏離醫院不過5分鐘的路程，等到了再插，你先暢通氣道，咱們接上氧氣。”很明顯，劉醫生不想在途中插管，時間短，空間小，插管時可能出現心率失常，出現猝死。

“有氣管鏡嗎？我來插。”安菲對劉醫生的態度不滿意，冷著臉說。

劉醫生麻利地連接好氧氣管，雙手擡起患者下頜，暢通氣道，根本沒理她。

“你……”安菲還想再說什麽，被王奕翔伸手一扯衣服，強忍了下來。

轉一個彎，車很快到了急診科門口。

分診臺的護工早已拉好搶救車等候，患者迅速被轉移到搶救室。

安菲跟著一路疾奔，等患者安置好，她擡頭看了一眼血氧，已經上升到了90%。

不用插管也能血氧也能好轉，她詫異地盯著一直擡著患者下頜的劉醫生。

劉醫生專註的註視著患者的臉色，全然沒註意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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