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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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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的生日禮物

“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麽還要睡他呢?”那天莊廷跟葉饒的對話又在耳邊響起。

男人的上半身跟下半身,果然是分開的。

折騰了將近一小時,兩人才圍了浴巾前後腳出了浴室。

站立的姿勢讓陳宥的腿跟腰酸楚不已,沒顧得上換衣服就已經趴到床上,累得一聲不吭。連續的執勤和集訓讓他最近嚴重睡眠不足,本就充滿了紅血絲的眼球因方才的激烈運動,充血的範圍已擴散到眼圈,看上去煞是可憐。

床上鋪著莊廷從家裏帶過來的被套,聞到熟悉的氣味,方才在浴室裏那種緊張的刺激感慢慢消散,陳宥松弛下來。

莊廷也不催他起來穿衣服,將風筒從浴室拿到床邊,插上電源開了最小檔的風,細致地給陳宥吹起了頭發。

陳宥瞇起了眼,全身心享受著這一刻,沒等頭發吹幹,就已沈沈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一陣瘙癢弄醒的,迷糊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身上已經蓋著舒適柔軟的被子,他還被人從背後摟在懷裏。

等等!

耳邊跟頸脖處充斥著莊廷漸漸紊亂的氣息,最後落下脖頸是細細密密的親吻。一下一下,陳宥被親得直癢癢,掙紮著離某人遠點。

莊廷察覺了他的小動作,一下用右手從他臂下穿過,摟住他的上半身,將他一把樓了過來。

背緊緊貼著莊廷的胸膛,熱辣辣的,兩顆貼在一起的心跳成了一致的頻率。

他們又在床上做了一次。

至於後來他是怎麽起來淋浴,怎麽穿上衣服的,陳宥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散架了,他真的有點吃不消,眼下的青黑逐漸浮現。

人還是不能仗著年輕縱欲啊。

“今晚回來好好睡一覺,我保證老老實實。”莊廷邊給他套上同款的羊絨衫邊哄著他。

他回給了莊廷一個埋怨的眼神。

莊廷不知自己笑得有多釋然,心頭大石因為陳宥的這個眼神而穩穩落下。

晚上吃飯的餐廳是老爺子的朋友安排的,私密性絕對能保證。兩人在酒店跟莊仕添等人打過招呼後,分別上了車,朝餐廳出發。

陳宥總感覺有些過意不去,這種過生日的陣仗他是真不習慣。

莊廷看出他的擔憂:“沒事,就當哄爺爺高興了。大哥跟姑姑家都是為了討好老爺子才巴巴跟過來的,你不需要有壓力。”

說完,又猝不及防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王伯載著莊仕添,莊廷的司機換成了羅秘書。

羅秘書是莊廷的貼身秘書,年紀跟莊廷相仿,有著極高的職業素質,一路下來,楞是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後視鏡。

-

莊廷身形高挑長相出眾,隨意地將平日整理得根根分明的松軟的劉海放下,少了幾分平日的冷淡疏離,多了一些隨性,連見過不少世面的服務員都忍不住對他頻頻側目。

陳宥的職業賦予他一種不同尋常人的板正的氣質,加上今天穿了寬松舒適的便服,在一身正氣上又添了些親和。

進了房間,兩人並排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等著。

“菜已經提前點好了,都是你愛吃的,”莊廷親昵地捏了捏他的下巴,又朝他湊近,“你怎麽瘦了?”

因剛才在酒店裏溫存了兩次,兩人又回到從前那種親密無間的狀態。

“有嗎?”陳宥不再表現出抗拒,但也不特別熱情,他摩挲著自己的臉頰喃喃自語。

“嗯,待會多吃點。”莊廷攬過他,手從他的下巴移到他另一側的耳朵,幾根手指在陳宥的耳朵上打轉,慢慢從他的耳廓揉捏到耳垂。

正好服務員進來泡茶,看到這夫夫恩愛的情形也繃不住紅了臉,心裏感嘆到“羨煞旁人啊”。

席間,雖說陳宥是主角,可主位是定要留出來給莊仕添的,陳宥坐在老爺子身邊忙著夾菜。

莊廷佯裝抱怨。“爺爺,今天壽星凈圍著你轉了,你讓他安生吃頓飯”,說完又不停地給陳宥夾菜,一副心疼到不行的樣子。

飯局最後,人人都變得異常忙碌。

飯桌上莊翰跟莊廷免不了要跟老爺子匯報公司的事,平時陳宥對這個話題並不在意,就像莊廷說的,他也聽不懂,可今天他卻豎起了耳朵。

他也想多了解些莊廷。

莊仕添讓莊廷擔任代理CEO,一來是莊廷還年輕,老爺子怕他鎮不住那幫老臣子,二來也是為了讓他再鍛煉鍛煉。

莊翰作為集團的CFO,能力同樣不可小覷。但在眾人的談話中,陳宥能聽出來,大家對莊廷跟莊翰的評價卻有那麽點不同。

莊翰專業能力強,莊廷開拓能力強,對於莊氏這樣正面臨轉型期的上市公司來說,顯然開拓能力更重要。

莊翰作為長孫,得到的關註卻遠沒有莊廷的多,個中原因陳宥並不清楚。

莊仕添靠地產起家,可地產行業發展前景走低,二十年前莊仕添就開始著手公司的轉型事務,從傳統住宅慢慢往商業、公寓、養老跟金融行業布局。

還在留學的時候,莊廷就向莊仕添建議,將早年他們在歐洲的投資的地產出售,歐美的投資環境不及以前,水深得很,對外資保障力度也不夠,也為了盡快回籠現金,莊廷建議將重心移回東南亞市場。

回國後,莊廷又完成了莊氏幾個重要資產的重組、出售,莊氏的現金流很快充足起來,在很多項目的投資上也不再被動。

不止於此,莊廷在國外的時候就跟提出要開始布局高科技行業,回國後一邊處理莊氏幾個商業地產項目,一邊尋求跟礦業相關公司合作的機會,目的是能在新能源板塊分一杯羹。

近幾年國家接連出臺很多打擊房地產的政策,莊氏卻游刃有餘,早年賣在高價位的地皮為他們提供了充足的現金流,在很多項目的談判上都有了充足的籌碼。

陳宥很難想象,這些都是莊廷短短3、4年間經歷過的事情,就在他們結婚的兩年間,莊廷除了要應對如此高強度工作的同時,還要抽出時間精力來應付他……

服務生推著精美的生日蛋糕出來,打斷了陳宥思路。

“生日快樂!”莊廷當著眾人的面在陳宥臉上親了一下,又不知從哪掏出一個黑色盒子。

瞥到盒子上的logo,陳宥心裏咯噔了一下。

“打開看看。”莊廷嘴角上挑,無限溫柔。

雙手將一個盒子接了過來,在眾人的目光中,陳宥頗有壓力打開禮盒。

“全球限量10只的運動款,貴倒不貴,只不過不是人人都有資格買,這只登記了八個月才有貨。”林若茹在一旁漫不經心補充,她原本也想訂一只給自己的弟弟,奈何她沒有莊廷這樣的等級,只好挑了另一款。

這個品牌可是要挑客戶來賣的,陳宥手上這只六百來萬吧。

莊廷打開盒子取了手表,親自給陳宥戴上。透明的表盤配上淡藍色的表帶,的確很稱陳宥的年齡跟氣質。

陳宥心裏百味雜陳,剛才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絲溫存,突然消失得蕩然無存。

那個“要不要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的念頭一下就被扼殺了。

他牽強地扯動著嘴角:“謝謝,我很喜歡。”

是錯覺嗎?

莊廷清晰地看到陳宥眼中上一秒還熠熠生輝的光亮,在看到手表的那一刻黯然失色。

好像誰“啪”地一下,毫不猶豫關掉了他眼裏的燈。

“你喜歡就好。”莊廷覆雜的眼神流連在陳宥的臉上。

可陳宥沒有看他。

“小宥,我們送的禮物都放到莊廷車上了,今晚不跟他搶風頭,”莊翰用下巴朝莊廷指了指,“你回酒店再慢慢拆。”

“好,謝謝哥,讓大家費心了。”陳宥真心帶著歉意。

讓這一大家子上市公司的股東跟高層跑這麽一趟,他誠惶誠恐。

至於他們送的那些禮物,他用腳趾頭也能猜到,大概率都是他一輩子也用不上的東西。

也罷,這些東西遲早也是要還給他們的,就當是他暫時代為保管了。

“小宥啊,爺爺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物質上我相信莊廷肯定也都會給你安排好,”莊仕添從懷裏掏出一個紅包,“我呢,讓龍華寺的主持給你求了一個護身符,開過光的,你要記得時刻要帶在身上。”

一時間,在場的人好像都默契地安靜了下來。眾人心知肚明,這才是他們當中真正花了心思的禮物。

能讓老爺子費那麽大心思的,現下莊家就陳宥一人了。

莊仕添親昵地將包著護身符的紅包塞進他手裏,輕輕攏起他的手:“平安比什麽都重要。”

“喲!龍華寺的主持?”莊廷的姑姑忍不住叫了出來,“這預約都排到三年後了吧?爸你也忒偏心了點,妙妙生日都沒這待遇呢。”

妙妙是她女兒,莊廷的表妹。

妙妙乜斜著眼看過來,她剛出去留學不到一年,這次是趁著聖誕假期回國。原本讓她來參加陳宥的生日飯局,她已經怨氣沖天了,看到這一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可不敢跟表嫂……不,不敢跟宥哥哥比。你看外公一把年紀,頂著高血壓趕來給你過生日,我哪有那麽大的臉面?”妙妙說這話的時候,一個眼神都沒給陳宥。

她是被驕縱慣了,本就是家裏最小的孫輩,個個都得寵著她讓著她,自從莊廷跟陳宥結婚後,她的美好生活就一去不覆返。

“好了好了,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書都讀到哪兒去了?”莊仕添對外孫女還是寵愛有加的,即使不滿也不舍過多苛責,“都是一家人,坐在一條船上,更是要一條心才對。小宥年長你幾歲,生活閱歷也比你多,你得向他多學習。”

說完,又拍了拍陳宥的手。

莊仕添這種老狐貍不可能不明白,“一家人一條船”只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但他作為大家長又不能不說。

莊家可不是那些兄友弟恭的家庭氛圍。

妙妙悄悄翻了個白眼。

可陳宥整個人卻完全在狀況外,根本沒在意妙妙口中的譏諷。從接過莊仕添的紅包後手還微微發著抖,有些出神。

說不清是一種怎樣的情緒。

方才心裏泛起的那點委屈被這個護身符搞得有些決堤,既酸楚又欣慰。

莊廷這兩年給他送的禮物,沒幾件他是真能派上用場。除了那只電動剃須刀,還有一件他勉強用得上的,就是某年出的最新款的手機,最好的配置,最難買的顏色。

可他們跑外勤的難免磕磕碰碰,第一天用就被他磕壞了一個角,他還是決定換回耐造的國產機,那臺新手機至今還放在家裏落灰。

就連同事還尚且知道他還缺一張毯子呢……不過,那毯子要是是莊廷送的,他也未必舍得將它大方送出去。

可莊廷……在他已經幾次明確表態不要再給他送奢侈品時,還依然堅持己見。

陳宥第一次對“禮物”這件事感覺疲憊。

或許說,是對“跟莊廷溝通”這件事感到疲憊。

其實,對莊廷來說,能用錢解決的,都是最省時省心的禮物……又或許,莊廷壓根沒有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雖然他現在對莊仕添的感情也五味雜陳,可莊仕添卻真心實意真真切切在乎他,不僅宣之於口也付諸行動。

他到底有沒有被愛著?到底被誰愛著?

一目了然。

那個當下,他緊緊地攥著那個裝著護身符的紅包,做了一個決定。

為了莊仕添,他要盡可能維護這段婚姻,老爺子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出於報恩也好,出於愧疚也罷,如果他跟莊廷的這種關系是莊仕添想要的,他可以給。

至於他自己……為了自己,他要將他的心一點點地從莊廷身上收回來。

“……謝謝爺爺。”因腦子裏千回百折的想法牽動了情緒,陳宥的嗓音顯得尤其沙啞哽咽,“我……我一定會註意安全的。”

莊仕添在眾人毫不察覺的情況下瞥了一眼莊廷。

莊廷的眼神裏一片失落。

他又在爺爺面前壞事了。

雖然商場上的血雨腥風教會莊廷做人要蓄勢待發,不打沒準備的仗。但陳宥這些天的反常還有今晚的表現,都讓他這個力“蓄”不下去了。

本來期望著陳宥過幾天就自己好了,這次他猜錯了。

“羅秘書,前面公園找個地方停一下。”

晚飯後,陳宥上了車一直神情厭厭,問他十句也憋不出個屁來,來來去去都只能撬到兩個字“累了”,經過s市江濱公園的時候,莊廷終於對開車的羅秘書下了指令。

“怎麽了?”陳宥撐起身子滿臉疑惑。

“我們下去走走,散散酒氣。”依然是不容置疑的溫和語氣。

“……”

陳宥看了一眼時間,半夜12點,莊廷要逛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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