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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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以棠坐在化妝鏡前全方位欣賞自己的盛世美顏,她有時會好奇,親生母親該是何等漂亮,才能將她生得如此出眾。

周瓊的笑容在目送化妝師離開房間後瞬間垮了下來,輕咳一聲打斷她的自我欣賞:“咳,先別臭美了,周琦聯系不上了。”

聞言,白以棠的視線從鏡子上離開,神情帶著一絲疑惑:“他昨天不是回江城了嗎?”

“兩個小時前他給我打電話,當時他和溫婉已經上車往這邊走了。半個小時前,我收到他的微信,讓我派人去城郊的老長街,找到一輛車牌號為江D34567的白色越野。再之後無論我發消息還是打電話,都沒有人回。”

“那車子找到了嗎?”

“找到了,”周琦點頭,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車上沒有人,現在他和溫婉都不見了。”

聽到這兒,白以棠不免心驚,下意識握緊拳頭:“難道有人發現了?是蔣尚熠還是蔣老爺子?”

“不確定,宋清晏已經幫忙去查到底怎麽回事兒了,”周瓊一臉為難地看向她,艱難開口,“現在我們很被動,說不定早就被看破了。以防萬一,你跑吧。”

說著,她從手提包裏掏出一雙帆布鞋遞過來:“逃掉也比被迫訂婚強。”

這是她從自己身上吸取的教訓。

白以棠接過帆布鞋,放在桌上仔細打量。

嶄新的黑白拼色帆布鞋,經典的款式,面料柔軟,穿上它跑起來一定很舒服。

只是下一秒,白以棠就將鞋子塞進沙發下,將心一橫:“算了,外面那麽多媒體記者,我跑了他們指不定怎麽編排。日後咱們也就不用在圈子裏混了。”

周瓊彎腰將鞋子重新取出來,不由分說丟在她腳邊:“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考慮這些?”

“沒關系,會沒事兒的,”白以棠強撐著笑意安撫她,“周琦肯定做了萬全的準備,他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我相信他。”

就在兩人陷入僵持之際,房門再次被推開,這次走進來的是訂婚典禮的男主角,他風度翩翩地走近,視線落在地上,調侃道:“這雙鞋和禮服不太搭呀。”

“帆布鞋穿著舒服,工作人員擔心一會兒走路太多腳會累,”在看不到的地方,白以棠向周瓊使眼色,“不過我也覺得穿高跟鞋好看,周姐,你出去幫我找找鞋子在誰那兒吧。”

等周瓊離開,房間只剩下他們兩個,蔣尚熠上下打量著她今日裝扮,說出的話別具深意:“果然美的驚心動魄,怪不得周瓊不願意將你交給我。”

短時間內想不到如何回應他,光是想到和他共處一室,白以棠就覺得快要呼吸不上來,她勉為其難地直視他眼睛:“你不應該在大廳迎接客人嗎?怎麽跑到這兒來了,人家都說儀式前新人不能單獨見面。”

“不用在意其他人怎麽想,我高興便來了。”

“是嗎,你為什麽高興?”

“因為,”說著,蔣尚熠俯身靠近她耳邊,低語道,“就在剛剛,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一剎那,白以棠感覺渾身血液倒流,她擡起眼皮望著面前的男人,從未覺得他如此陌生。

看到她的表現,蔣尚熠心滿意足地直起腰,又恢覆了往日溫文爾雅的模樣:“不說了,反正你也不感興趣。我可是忙裏偷閑跑過來找你的,外面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呢。”

他原本已經轉過身向前走了兩步,忽然意識到什麽,又猛地扭過頭走了回來:“感覺有些疲憊,親愛的未婚妻,給我一個愛的抱抱吧。”

此刻白以棠覺得大腦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她僵硬地坐在沙發上,眼睜睜看著蔣尚熠張開雙臂將她攬進懷裏,動情地吮吸她發絲帶來的香氣,喃喃道:“如果不希望他有事的話,就乖乖聽話。”

房門打開又合上,等緩過來後,房間裏只剩下白以棠一人。

她被蔣尚熠最後留下的話刺激到,慌忙起身尋找手機,卻因不小心踩到禮服裙擺,身體失去平衡而跌坐在地上。

真是狼狽啊!

白以棠強忍著淚水,她不能哭,妝也不能花。她必須要用最完美的姿態站在鏡頭前,不論待會兒發生什麽意外,她都必須要微笑,她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敗。

呆楞片刻,她用手撐著地板站起來,拿到手機將電話撥給了周琦。

多希望他只是任性不想接周瓊的電話,可手機裏傳來的機械女聲宣告她這一想法有多麽可笑。

就在她感到焦急萬分的時候,門外傳來工作人員的問詢:“白小姐,還有十五分鐘就要入場了,您準備好了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笑容:“好了。”

蔣家的面子果然夠大,整個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都到齊了,大家坐在禮堂座椅上,心思各異卻又都極其配合地鼓掌,就好像他們有多看好這對新人一樣。

蔣尚熠牽著心愛人的手走上舞臺中央,驕傲地像是贏得戰爭的將軍。

等他們在舞臺站定,主持人風趣地誇讚他們,儀式正按照預先確定的流程一步步走下去。

“接下來我們有請男方親屬對兩位表達一下祝福。”

按照流程,現在該蔣老爺子上臺,他不僅要表達對孫媳婦很滿意,還要流露出要將公司交給蔣尚熠的心思。可主持人講完許久,卻遲遲沒有人上場。

白以棠這才註意到,除了蔣尚熠,現場並沒有任何其他蔣家人。

最難熬的幾分鐘過去,臺下的賓客們逐漸開始交頭接耳,對臺上的二人指指點點。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白以棠膽戰心驚的同時又感到慶幸。

“直接略過,”蔣尚熠用僅有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歪頭告訴主持人,“直接下一環節。”

主持人幹這麽一行多年,在江城攢下了不少好評,可他從沒遇見過這種場面,一時間有些慌亂,擦了擦鬢角的汗,忙著開口:“好!接下來有請兩位——”

“我看誰敢繼續。”

在紅毯盡頭,蔣中正推著輪椅走進來,輪椅上坐著的人正是蔣老爺子,他的聲音中氣十足,牢牢地印在白以棠的記憶裏。

看清來人,蔣尚熠松了一口氣,嘴角露出勉強的笑意:“爺爺,您終於來了。”

蔣老爺子沒有理會他,反倒對著在場的諸位賓客開口:“今日是我們蔣氏對不住大家,訂婚儀式至此結束。白以棠小姐和我們蔣家從此再無瓜葛。”

原計劃應該出現打斷訂婚儀式的人是溫婉,如今變成了蔣老爺子,不是一般的戲劇性。

蔣尚熠看向身旁的人,面對這種情況,白以棠也一臉懵逼。

“爺爺,你在說什麽?”

“我的話還不夠清楚嗎?非要我當著眾人的面一字一句地說明白?”蔣老爺子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忍不住捂著嘴巴咳嗽起來,“把人給帶上來。”

緊接著,眾目睽睽之下,溫婉走了進來。

大家的視線紛紛落在她凸起的肚子上,有些人明白過來,面露同情地看向白以棠。

“你怎麽會在這兒?你怎麽會在這兒?”看清來人後,白以棠聽到身旁的人自言自語,“你明明應該在......”

蔣老爺子的聲音鏗鏘有力:“白小姐,不肖子孫做出了這樣的事兒,是我們蔣家對不起你。可如今他們二人已經有了孩子,我蔣某人絕不能允許自己的孫子做出不負責任的事,還希望你能諒解。”

無數閃光燈在白以棠面前亮起,她應該裝作完全不知情的樣子,最好能落下眼淚來控訴負心郎。

事實上,她確實也這麽做了。不知情是真的,打死她也想不到溫婉是由蔣老爺子帶來的;眼淚也是真的,記者們的閃光燈開的太頻繁,以至於刺激到了她的眼眶。

在其他人眼中,白以棠此刻臉色蒼白地站在舞臺中央,多麽完美的一個受害者形象!

“假的!都是假的!騙人,你們都在騙我!”

蔣尚熠瘋了一樣,他用力捏住白以棠的胳膊,強迫她直視自己:“是你做的對不對?是你去南都把她找回來的對不對?你為什麽不想嫁給我?白以棠,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白以棠一方面掙紮著想要擺脫他的鉗制,另一方面還要時刻註意自己的表情管理。每一瞬間都像幅畫一樣,她哭得梨花帶雨,最好能激起所有人的同情心。

“來人把這個不肖子帶下去!”

蔣老爺子都發話了,很快就有幾位保鏢躥上臺,他們拖著蔣尚熠往後臺走,盡量控制手下力道不使他受傷。

掙脫不開,蔣尚熠被迫往離開,可他仍偏執地扭過頭來看向她,一雙眼睛仿佛淬了火,咬牙切齒道:“白以棠,我不會放過你的!”

場面一片混亂,已經有媒體記者沖上來想要白以棠說幾句話,只是她表現得也很懵,除了流淚沒有其他反應。

目的已經完成,周瓊瞅準時機上臺,將外套披在她身上,攬著她肩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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