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懂

關燈
不懂

溫婉看向白以棠,眼神裏充滿了疑惑不解:“你為什麽要幫我?”

盡管她沒有說出來,但她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內心,白以棠確信自己已經說服了她。

“我不是聖母,沒有泛濫的愛心,這麽做自然是為了自己著想。你只要決定是否同我合作就夠了,”此刻白以棠已經勝券在握,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你只有三個小時的考慮時間。在訂婚前,我們尚且站在統一戰線;可一旦訂婚儀式順利完成,那我將會是蔣尚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到時候為了自己的利益,恐怕再容不下你肚子裏的孩子。”

她前後態度變化巨大,再加上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唬得溫婉一楞,垂下頭思索著如何選擇才能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住址已經暴露,他們只好重新找了家酒店入住。周琦擔任起“監督”溫婉的工作,始終在她十步以內的地方,以免她神經失常做出一些對白以棠不利的事情。

當事人遲遲不做抉擇,白以棠還得趕晚上的飛機,她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最後一次勸溫婉:“該說的話我已經告訴你了,好自為之吧。”

“我答應你!”

就在白以棠一只腳已經邁出房門的瞬間,一直坐在沙發上沈默不語的溫婉突然開口,她站起身語氣堅定:“你要保證我和孩子兩人的安全,只要我能順利回到江城,訂婚宴我會去的。”

白以棠將視線移到周琦身上,見他點頭後,這才同意下來:“我會盡力,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剛下飛機,白以棠就註意到熟悉的車牌,還有坐在車裏一臉鐵青的周瓊。她腆著臉拉開車門湊上去:“哪敢勞煩您親自來一趟,我自己打車回去就成。”

“少說點廢話,”周瓊發動車子,駛入車流,“見到溫婉了?她怎麽說?”

“她答應了,周琦現在正看著她呢。明天一早他們兩個就開車回來。”說完大致情況,白以棠眨巴著眼睛祈求道,“姐,幫忙多派幾個人,這兩天溫婉不能出事兒,不然我就完了。”

周瓊猛地加快車速,斜覷她一眼:“現在知道求我了?偷跑去南都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這兩天工作室電話都快被媒體打爆了,他們都想拿到訂婚典禮的獨家報道。還有婚慶公司那邊,每次彩排我都要絞盡腦汁找借口搪塞過去。這麽一大攤子事兒,你竟然說走就走了?”

“形勢所迫,”白以棠雙手合十,態度誠懇,“好在我也沒白去南都,這不把溫婉說動了嗎?到時候一定得找個靠譜點的媒體報道,豪門二代在和知名女星的訂婚儀式被曝有私生子,小三當眾指認,到時候說不定微博都得癱瘓了。”

雖然聽起來確實對他們有利,可周瓊還是免不了擔憂,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咱們能相信溫婉嗎?”

和她的過分憂慮相比,白以棠顯得胸有成竹:“沒有別的辦法。當然,溫婉也是一樣,除了和我們合作,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她清楚的,一旦我和蔣尚熠結婚,那麽她肚子裏的孩子永遠都不會被承認。”

訂婚前一天,白以棠並沒有想象中的焦慮。仍舊該吃吃該喝喝,仿佛明天只是人生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天,一旦混過去,她的生活仍舊會在正軌上繼續前行。

陳燦不知從哪得到的工作室地址,在正午時分頂著大太陽過來找她了。她推門進來後,一眼就看到正坐在桌前認真研讀劇本的白以棠。

“以棠姐,我有話想和你說。”

聽見聲音,白以棠扭過頭看到她,震驚之餘摘下耳機,踱步到冰箱旁邊問道:“你怎麽來了?要喝點什麽?汽水還是橙汁?”

兩人面對面坐下,白以棠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這才驚覺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她肚子倒是還不餓。

陳燦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以棠姐,明天你是要訂婚了嗎?”

白以棠剛想問她是從哪聽說的,畢竟她並沒有告訴百花巷的朋友們。轉念一想,要訂婚的事兒估計全網都傳開了,她知道也不奇怪。

稍作思考,白以棠朝她燦然一笑:“對呀,你要來嗎?”

最好還是別來了,她不希望親近的人看到明天混亂的一幕。

“那我哥呢?”

就這四個字,白以棠遲遲沒有消化掉。她失笑問道:“和你哥有什麽關系,陳揚不是要和穆宜結婚了嗎?”

她這種雲淡風輕的語氣徹底刺激到了陳燦,後者猝不及防抓住她的手,身體離開椅子前傾,聲音顫抖,聽得出是急切地想要一個答案:“以棠姐,你還愛我哥嗎?”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聽說的這些事,”白以棠幹笑著將她按回座位,淡然地告訴她,“我和你哥確實相愛過,但那已經是過去式了。我要訂婚了,他也要結婚了,我們都在向前走。燦燦,每個人都要向前走。”

陳燦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為什麽感情這麽脆弱呢?為什麽說不愛就不愛了呢?”

“除了愛情,生活中還有親情、友情,就算我和你哥分開了,但我們之間的感情還在,只不過它已經變成了友情,甚至於親情。燦燦,你還小——”

“我不小了,”陳燦茫然地搖頭,“我馬上就要讀大學了,以棠姐,不是我不懂,是你不懂。”

白以棠失笑道:“我不懂?”

“對,你不懂。你從來就不理解我哥對你的感情,所以你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誤解他,你是高高在上的明星,我哥只是個普通人,他自知配不上你,卻還是偷偷地對你好。”

聽她這麽說,白以棠輕抿唇角:“我和陳揚分開,絕不是因為職業不同。而且我可以發誓,我從未嫌棄過你哥的工作,甚至替他感到自豪。對我而言,喜歡就是要爭取,喜歡一個人就是要明目張膽地對她好。如果按照你說的,我的粉絲們,他們在我身上耗費了數不清的時間和精力,他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對我好,難不成要我挨個去取悅他們嗎?”

“可是.......”陳燦的底氣顯然不足,“這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因為我也曾喜歡過你哥,我也曾幻想過我們兩個會覆合。”白以棠話還沒說完,對面人擡頭看向她,只是她眼裏的希冀很快又被接下來的話消磨掉,“但這都是曾經,現在我能很坦然地祝福陳揚和穆宜。同樣,我也希望你們可以祝福我。”

“不會的,我哥他不會祝福你的。我從沒見過我哥如此頹廢的一面,盡管他在我和奶奶面前偽裝的再正常不過,可我知道他總是在夜晚一個人躲在樓梯上抽煙喝酒,以棠姐,他哭了。因為你要訂婚,所以他哭了。”

白以棠握著杯子的手暗暗用力,二十多年,她從未見過陳揚流淚的樣子。她甚至想過,陳揚到底有沒有淚腺,他是不是生來就無所不能,以至於任何事情都不能讓他悲傷。

上面的話她還沒能完全接受,陳燦又增了一劑猛料:“我哥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穆宜姐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原來,前段時間殯儀館工作任務加重,以至於將下班時間拖到很晚,陳揚只好拜托穆宜來家裏照顧奶奶,等奶奶入睡後再離開。結果一天夜裏她被人尾隨,拖到草叢裏發生了不幸的事情。為了自己的聲譽著想,穆宜並沒有報警,只是沒想到不久後她發現自己身體不適,去醫院檢查後才知道原來是懷孕了。

穆宜身體羸弱,為了她的健康著想,醫生不建議她打胎,可她仍鐵了心要流掉這個□□犯的孩子。兩難時刻,陳揚站了出來,他要穆宜生下這個孩子,他願意和她一起撫養孩子長大。

事情本就因自己而起,陳揚無法置身事外,這倒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聽完大致經過,白以棠頷首,其實她從不在意陳揚是否在□□上背叛過自己,她在意的從來都是他心裏怎麽想的。毫無疑問,他不會丟下穆宜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他既然答應負責到底,就不會因為情愛放棄。

她的態度不會因為別人的一兩句話就松動,陳燦看清現實後,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蔣尚熠說要給她一場盛大的訂婚典禮,他做到了。

訂婚場地選在江城郊外的私人莊園,莊園裏都是古色古香的仿古建築和形態各異的植被,望著窗外翠綠的草坪和潔白的裝飾,白以棠不可抑制地心動了。

這樣的場景,只在她的夢裏出現過。

只不過她夢中的婚禮還有爸爸媽媽,有奶奶,有百花巷的親朋好友們。

當然,還有一個蓄謀已久的男主角。

當她失神地望向窗外時,面前的化妝師萬般無奈地勸她:“以棠,開心的日子,多笑一笑呀。”

話音剛落,化妝室的門從外面推開,周瓊擺擺手,擺爛道:“別強迫她了,畫個微笑唇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