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初

關燈
當初

白以棠站在工作室門外,擡頭看向夜空,零零散散的幾顆星星掛在上面,忽明忽暗的。她將鑰匙塞進鑰匙孔中,對齊的瞬間全身洩了力氣,太累了,以至於她覺得最近發生的事情有些不真實。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周瓊從辦公桌前擡起腦袋。

沒等她開口,白以棠已經倒在沙發上,用力揉著眉心:“陳揚要結婚了。”

聽到這一消息,周瓊下意識握緊手裏的鼠標,忐忑不安地觀察她表情,絞盡腦汁想要說些場面話來安慰她。

早就猜出她心裏在想什麽,白以棠苦笑著擺手:“別說了,我沒事兒。”

周瓊起身拿一次性紙杯接了溫水遞過去,頗為八卦地問道:“結婚對象,是之前提過的那個小學老師嗎?”

“是,”白以棠嘴唇對著紙杯邊沿輕抿一口,糾正她,“幼師,不是小學老師。”

“都差不多,”周瓊並不在意這一點,緊接著問道,“不是說她一直倒追陳揚,陳揚沒看上她嗎?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就要結婚了?”

白以棠搖頭,她也就比周瓊早幾個小時得到消息而已:“我也不清楚,不過穆宜懷孕了......我看他們兩個相處還不錯。”

說出來的話夠大度,只是如果她沒有帶著哭腔的話,周瓊還真的會相信她已經徹底放下這段感情。

“喝酒嗎?”

問完,周瓊起身準備下樓,沒什麽比烈酒更能麻痹人心了。

伴隨“砰”的一聲,白以棠拉開瓶栓,啤酒中的泡沫猝不及防地噴濺出來,連她今早剛換的衣服也被淋濕了一大片。

周瓊還有工作沒處理完,不過饒是如此,她仍舊耐心地坐在一旁聽白以棠喋喋不休地講述曾經發生的故事,關於她從小就是陳揚的跟屁蟲;關於她青春期偷偷暗戀陳揚,匿名寫過無數封表白信;關於陳揚離開後她在每個深夜聽著他們之前的語音消息入睡......

“周姐,你知道嗎。上學的時候,陳揚是公認的校草,他長得帥成績也一流,喜歡他的女孩子能排滿一整個操場。那時候他總是揪我小辮,還對外宣稱我是他妹妹,最開始在他面前我特別自卑,看著和他同班的大姐姐特別羨慕,想著什麽時候我才能和他並肩。初中那陣,經常有附近的小混混來學校堵我,讓我給他們當女朋友。我告老師也沒用,老師只會讓我檢討自己,小混混為什麽找我麻煩不找別人?後來是陳揚和他們打一架,把他們都收拾服了,這件事才過去,”回憶到這兒,白以棠抹著眼淚偷偷笑了,“然後我腦子一抽,直接就表白了,當時臉皮薄,還非要說是報答救命之恩,所以打算以身相許,現在想想,真的好傻啊。”

周瓊十分熟練地摟住她肩膀,調侃道:“青春期嘛,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我追了他快兩年,上高三那個暑假,他終於答應我了。我倆在一起差不多三年時間,然後他一聲不吭抗著行李就當兵去了,走之前單方面宣布分手,連個理由都沒留下。那時候我剛簽約五星娛樂,覺得自己特牛逼,馬上就要拍戲上電視出名了,結果他給我潑了一盆涼水,拔涼拔涼的。”

提起這茬,白以棠站起身,她動作太猛,導致腦子恍惚了一下,身體又不受控制地跌坐回沙發。

“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分手,憑什麽他想走就走,我白以棠可不能隨便被人甩了,”借著酒勁兒,她掙紮著起身要去討個說法,“陳揚就是個渣男,他還想結婚?我叫他結不成!”

“別別!”周瓊連忙拉住她胳膊,使大力氣將她按回沙發,眼神躲閃看向窗外,“過去多少年的事情了,要不就算了?”

“過去多少年我也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在兩人拉扯的過程中,不小心將擺在茶幾上的玻璃酒瓶滑落到地上,“咕嚕咕嚕”,酒瓶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後摔成了碎片。

看到這一幕,白以棠逐漸冷靜下來,捋了捋額頭上淩亂的碎發。

周瓊也順勢松開手,直起身緩緩走到窗臺前,艱難地開口:“別去找陳揚了,我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真相就在眼前,白以棠卻不敢相信。

當初簽約的時候,她將合同前前後後看過很多遍,確定上面並沒有約束她的戀愛狀況,所以那時她很坦然地告訴蔣尚熠,她是有男朋友的,而且並不準備分手。

可周瓊卻告訴她,在那之前,蔣尚熠去百花巷找過陳揚,以簽約來“威脅”他同自己分手,並且讓他五年內不能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她是個藝術生,陳揚知道她的夢想,所以不惜用這種方式守護她的未來,盡管這個光明未來中並沒有他。

一時間慌了神,白以棠想喝口水潤潤喉,手上的力道卻將紙杯直接捏扁,她顫抖著嘴唇問:“姐,你沒騙我吧?”

多希望這都是她編撰出來的,可事實就是如此,周瓊懊惱地用雙手捂住臉頰,這是這麽多年來她唯一對不起白以棠的事情:“是我陪蔣尚熠一起去的。”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白以棠仰面躺在沙發上,勾起嘴角嘲笑著自己的無理取鬧。就在剛剛,還想去找陳揚討個說法,她怎麽有臉這麽做的啊!

“你要是還放不下他,走,我陪你去和他說清楚,”周瓊走到門口,拿起木架上的風衣,狠下心來說,“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是受害者。”

白以棠吸了吸鼻子,並沒有動彈。

“走啊,他不是還沒領證嗎,你還有機會,”不忍看她這副頹廢的樣子,周瓊走過來扯她胳膊,見她無動於衷,忍不住跳腳,“再不走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白以棠坐起來,勉強露出一個笑臉:“姐,你覺得現在我和他真的還有可能嗎?”

此刻輪到周瓊沈默了,暫且不論現在兩人都已經有了結婚對象。單在世俗的眼光下,一個是閃光燈下舞臺上耀眼的明星,一個是窩在殯儀館和屍體打交道的火化工,兩者如何也無法並肩而立。

看得出她和自己想法一致,白以棠“騰”地坐起來,拍了拍她肩膀,語氣裏帶著濃濃的自暴自棄:“就這樣吧,也挺好的。”

真的好嗎?

擔心她喝了酒晚上有什麽問題,周瓊特意留在工作室陪她。

可白以棠酒量相當不錯,喝了酒後她不僅沒有耍酒瘋,意識反倒更加清醒,躺在床上默默地盤算著。陳揚、周瓊、周琦,連算上自己,很多人為她犧牲了時間、金錢甚至是愛情,所以她必須要在這條路繼續走下去,才能不辜負大家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白以棠頂著兩輪碩大的熊貓眼出現在一樓,從冰箱裏拿了一瓶牛奶,“咕嘟咕嘟”半瓶下肚才感覺到有些涼。

“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周瓊拎著早餐推門進來,看得出來她心情不錯。

“該開工了,”白以棠慢悠悠地喝著剩下半瓶牛奶,“最近有工作嗎?現在我是來者不拒,以前瞧不上的廣告也能試試。”

看得出她現在是想開了,周瓊喜滋滋地將早餐放在桌子上,把裏面的東西挨個拿出來:“不用你自降身價,今早上收到一條好消息,不對,是特大好消息。”

“什麽消息能讓你這麽興奮,”白以棠不屑地捏起一只小籠包,直接塞進嘴裏,“難不成有大IP找我當女主角了?”

若是放在之前,這件事還是有可能的。只不過她最近緋聞纏身,應該沒有導演願意冒這個險。

“沒錯!”

周瓊笑得眼角擠出了褶子,神秘兮兮地告訴她:“馬導給我打電話了,要你去演《出走半生》!”

“給葉繁星作配角?”

對白以棠而言,這著實算不上什麽好事。

“女主角!”周瓊湊過來蹭蹭她肩膀,“葉繁星罷演了,馬導正著急找人救場呢!別的藝人檔期排不開,這不就想到你了。”

“葉繁星罷演?”聽到這個消息,白以棠皺緊眉頭,小聲嘟囔著,“難不成她這麽快就要去Y國?”

“她去Y國做什麽?”

白以棠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自言自語道:“不對勁,她為什麽這麽早就要走?這部戲兩三個月就能拍完,應該不急於這一時。而且,馬導這部戲那麽多女藝人眼巴巴盯著,葉繁星不演,有的是藝人想演,突然落在我身上,肯定是有坑。”

聽她這麽說,周瓊尷尬地舔了舔下嘴唇,小聲反駁:“能有什麽坑?你剛不還說,有戲拍就行,不挑的嗎?”

“不著急,我問問到底怎麽回事。”

說著,白以棠拿出手機,想要給葉繁星發條消息。

剛輸完號碼,下一秒,手機就被周瓊奪了過去。

“把手機給我,我問問,工作室剛起步,咱們千萬別被人算計了。”

“你別問了,”周瓊將手機返回主屏幕,然後丟給她,“是葉繁星不想演了,她把機會讓給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