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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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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慶生

媽媽和舅媽在廚房裏忙活,爸爸陪著舅舅嘮嗑,白以棠坐在馬紮上扣手機,盡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到底心裏有層隔閡,白以棠從沒把外婆這兒當成自己的家。

“棠棠,你進屋來。”

外婆嘶啞的嗓音從臥室傳來,白以棠站起身,環視一圈,意識到孟泰華也在臥室裏,頓時心情跌到谷底。

見她遲遲沒有進去,白媽媽拿著鏟子從廚房走出來,推了推她肩膀:“楞著幹嘛,外婆叫你好幾聲了。乖啊,外婆年紀大了,她說什麽你就聽著,別和她犯軸。”

掀開門簾,果然見到孟泰華正吊兒郎當地坐在木椅上,腦袋紮進全新款的蘋果電腦裏,就算聽到她進屋來也沒擡頭。

“外婆,你叫我。”

白以棠也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窗邊,和他之間保持最大的距離。

“棠棠,你坐這兒,”外婆拍了拍床,盡可能表現出慈祥,“外婆想和你說幾句話。”

“我站一會兒,剛才坐得腿麻。”

白以棠沒有回頭,仍舊擺弄窗臺上的幾盆花。

小輩如此駁她的面子,老太太心裏頗具微詞,可一擡眼看到大孫子殷切的眼神,只能勉強收住脾氣,先打出個感情牌:“棠棠,還記得你小時候就喜歡在院子裏亂跑,在屋裏怎麽叫你都不聽。”

小時候爸媽忙著工作白天沒時間管她,就把她交給奶奶帶著,只有極少數時候,奶奶要出遠門不方便帶著她,才會把她送到外婆家。還記得當時站在外婆家門口,她拘謹地像是個無家可歸的孤兒。那時候外婆忙著照顧上了小學的孟泰華,所以總是把她晾在一旁。更過分的是,每次有什麽好吃的,外婆總是把她支到院子裏讓她一個人玩,然後看著自己的大孫子在房間裏把零食都吃光。

後來奶奶從她嘴裏聽到這些事兒,心疼地摟住她,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在那以後,就算出遠門老人家也會盡量帶著她,實在不行就讓她跟著陳揚奶奶。說白了,還不是因為舍不得大孫女去別人家受氣。

想起這些,手下力道一時沒控制住,一朵花生生被白以棠揪了下來,或許是覺得還不算解氣,她用兩根手指肚使勁兒地揉捏粉嫩的花瓣,直至掐出水來。

“不記得,我記性不好。”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她的態度嗆了回去,外婆臉上掛不住,隱隱約約有要發脾氣的趨勢。

“出來吃飯了,菜都炒好了!”

就在氣氛愈加緊張的時候,白媽媽在外面喊了一聲,將白以棠解救出來,她拍了拍手上的臟東西,徑直走出去。

看到她一個人出來,白媽媽趁著端菜的功夫埋怨道:“怎麽不把外婆扶出來,她腿腳不好。”

“孟泰華不是也在,外婆應該更喜歡她大孫子。”

這句是實話,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白以棠面無表情地擺好碗筷,給老爸盛了一碗米飯後坐下。

老太太戴著生日帽,閉著眼睛許了個願望,然後一口氣吹滅了蠟燭。白以棠並不關心外婆有什麽心願,反倒擔心起剛才她吹蠟燭的時候,唾沫沒有噴到菜上吧?

像個捧哏一樣,舅媽笑瞇瞇的看著老太太:“媽,你剛才許的什麽願?”

“你們都想知道?”老太太故意賣了個官司,笑起來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棠棠,你猜猜外婆剛才想的什麽。”

白以棠夾了口菜放進碗裏,漫不經心地開口:“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眾人皆是一噎,白媽媽在桌子下輕輕戳了女兒胳膊,用眼神示意她收斂著脾氣,堆著笑意問道:“嫂子,這魚是怎麽煎的,味道都不輸大飯店,哪天不忙你教教我,我在家也待著沒事兒,給他們父女倆改善改善夥食。”

媽媽和舅媽就著怎麽煎魚最嫩討論起來,事情算是掀過一篇,餐桌上氣氛逐漸回暖,大家又熱情地討論起最近網上發生的事兒。

“你們沒聽說嗎,江大附中跳樓的那個女學生,”舅媽故意神秘兮兮地環視一周,充分引起大家的註意,“說是私下裏和小混混搞到一起去,還懷孕了。肚子大了,不敢和家裏面說,想不開就跳了樓。”

“現在這半大點的孩子怎麽這麽不檢點,”白媽媽也不去判斷真假,跟著附和,“真是丟爸媽的臉。”

“可不是嘛,要不說孩子就得好好管著,”舅媽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瞟了白以棠一眼,很快就又誇讚起自己的好大兒,“要是都像我們家泰華這樣,給家長省多少心。”

是啊,都像孟泰華一樣,沒學歷沒工作,每天就窩在家裏啃老最省事。想到這兒,白以棠輕蔑一笑,覺得嘴裏的菜一點滋味都沒有。

拉踩的意味太過於明顯,白爸爸有些看不過眼,想要為女兒扳回一局:“嫂子,泰華臉上的傷怎麽搞的?”

白以棠搶先一步回答:“被人揍了唄,難不成還是自己摔的?”

事實就是如此,舅舅一家無可辯駁,孟泰華憤憤地看了她一眼,大口嚼著米飯,那表情恨不得把她骨頭一起嚼碎咽到肚子裏。

吃過飯,白以棠並不願多待,想同老爸一起先離開,可白媽媽卻叫住他們,讓他們再多坐一會兒。

“懂點事兒,哪有吃完飯擡起屁股就走的,”白媽媽數落他們爺倆,“再在沙發上坐一會兒,我先去廚房把碗刷了。”

舅舅正和白爸爸一起下象棋,猝不及防開口問她:“以棠啊,今年是不又沒少掙錢?”

不清楚舅舅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過把自己說的又衰又慘就對了:“哪能呢,前段時間不出了點事兒,挺長時間沒工作,前幾年拍戲掙的錢差點都砸進去。”

“你這麽一說舅舅想起來了,那事最後怎麽解決的?對你還有影響嗎?”

“影響可大,網上罵我的人都快數不清了。”

本想開口借點錢,可外甥女一直在賣慘哭窮,他這個舅舅實在拉不下臉張口,只能把話憋回去,老老實實地下象棋。

不知道舅媽和白媽媽在廚房聊了些什麽,她風風火火從裏面走出來,擦手的毛巾甩得滿天飛:“對啦,家裏有件喜事兒忘了和你們說。”

白以棠剝了個橘子,一嘗,酸得倒牙。

舅媽推了推在旁邊打蔫的兒子:“泰華,你說,你告訴奶奶。”

“奶奶,我認識了個對象,打算年底結婚。”

竟然還有人能相中孟泰華,白以棠詫異,這是相中他顏值拉跨還是相中他好吃懶做了?

“這可是好事,”自家侄子要結婚,白媽媽發自內心地高興,“女孩長什麽樣,抽空帶回家來看看。”

“姑姑,可能帶不回來,”孟泰華表情委屈巴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們家說要30萬彩禮,還得在市裏有套一百平的房子。不然就讓她和我斷了。”

圖窮匕見,到現在,白以棠算是明白他們一家人打的什麽算盤了。彩禮、房子、車子他們根本拿不出來,還不是得從她這裏借,說的好聽是借,可決計不會還。

大喜之後大悲,到手的孫媳婦就這麽飛了,外婆急得滿頭是汗,瞪眼瞪眼瞅著白以棠,想要她主動拿錢出來。

“都看著我幹嘛?”白以棠明知故問,聳了聳肩,“我又不認識女方,幫不上忙。”

“以棠,舅媽沒求過你,這次是為了你表哥的終身大事,我也就開這個口。”

“嗯,你說,”白以棠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嘮,“想求我做什麽。”

平日裏對她頤指氣使,每當需要錢的時候,又恨不得將她供起來。白以棠早就看破了他們一家人的嘴臉,之前還顧及著“伏地魔”老媽的面子,可經歷這麽多,現在她不打算再慣著他們。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白以棠的態度分明就是不想借錢,舅媽鐵青著臉,話再也說不出口。

“哎呀,”老太太在旁邊幹著急,主動站出來承擔這項重任,“棠棠,你出錢給泰華買套房子,不久這麽點事兒,一家人有什麽不好意思開口的。”

“哦~”白以棠特意拉長音,“就是說,彩禮我出,房子我買,”看著他們點頭,她燦然一笑,“那還有他什麽事兒,這媳婦不就是給我娶的嘛。”

看到他們吃癟,白以棠心情大好:“不逗你們,我剛才也說了,前段時間出了事,現在手裏頭確實沒錢。”

聽她說完,白媽媽心虛地看向她,昨天購物的時候,卡裏明明還有不少錢,給泰華娶個媳婦夠用了。

“那就先把臨江別墅那套房子賣了,”看到她為難的樣子,老太太慷慨激昂指點江山,提出了解決意見,“這下不就行了。”

“別墅賣了?我爸媽住哪,難不成和回來和你一起擠在這個小院?”反正已經徹底撕破臉,白以棠也不再憋著,“你們想得美,我還不舍得我爸媽住在這種破地方呢!”

“棠棠,怎麽和外婆說話呢,還破地方,媽媽我從小就在這兒長大。”

這番發言,讓白以棠無比慶幸臨江別墅的房產證上寫的是自己的名字,不然真說不準,媽媽會不會偷偷把房子賣了補貼娘家。

反正錢都在自己手裏掐著,也不擔心他們會掀起什麽風浪,沒有理睬其他人,白以棠開著車便離開,心裏想著,這破地方,她以後再也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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