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盛飯這件小事

關燈
盛飯這件小事

回家肯定會被老媽數落,白以棠心一橫,幹脆開車回了百花巷,能躲幾天是幾天,反正家裏面有老爸頂著呢。

回去的時候,陳燦正好靠在巷子裏打電話,瞧見她後熱情地揮了揮手,小跑著過來:“以棠姐,這些天都沒有看到你。”

“家裏有點事,”白以棠模棱兩可地回她,開了院門請她進來,隨口問道,“今天沒上學嗎?”

“因為有人跳樓這件事,我們學校集體放假一周。”

白以棠腳步一頓,很快又恢覆正常,她去冰箱裏拿出之前買的水果洗凈,端到院子裏同陳燦一起吃。

“燦燦,你認識夏喬嗎?”

“之前聽說過,不過不認識,”陳燦手裏拿著一顆荔枝,正低著頭剝外皮,“她是文科班的,和我們理科生不在一棟樓上課。”

想到那日夏喬甜甜地叫她“姐姐”,白以棠對她的離世感到惋惜,不免想要多了解一些:“嗯......那你們同學間有沒有什麽小道消息,夏喬到底為什麽要跳樓?我聽說是未婚先孕,還是高中生不應該吧。”

“都是謠傳,”陳燦擺擺手,將大荔枝塞進嘴裏,嘟嘟囔囔地談論自己的看法,“我覺得可能是被校園霸淩,昨天我朋友給我發了段視頻,夏喬在校外被一群女生欺負。”

“給我看一下。”

不到一分鐘的視頻裏,夏喬跪在墻角,嘴角額頭都掛著彩,身上的衣服也被扯得不成樣子。三四個穿著松垮校服的女生雙手環胸站在她面前,擡起腳用力在她身上踢了幾下。

白以棠將手機還給陳燦,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有些憤怒,但更多的是後悔......那日她為什麽沒有多嘴問夏喬一句,到底為什麽難過。

“燦燦,這個視頻是誰傳給你的?”

“我閨蜜,她也是從學校八卦群看到的,”陳燦沒有察覺到她的神色不對,還在同她“科普”其中的利害關系,“視頻已經被刪了,據說霸淩夏喬的那幾個女生,家裏有點勢力,平時在學校沒人敢惹她們。”

“你轉給我吧,別告訴其他人。”

看到她態度如此認真,本來抱著吃瓜心態的陳燦神情呆滯,一時語塞:“以棠姐,你要視頻幹嘛?不會是想替夏喬主持公道吧?那幾個女生家裏都不好惹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放心吧,我知道怎樣保護自己,”知道她是在為自己著想,白以棠欣慰地拍拍她後腦勺,“可夏喬也不能就這樣白白死掉,證據還是要交給警察,至於後面怎麽處理,就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了。”

兩人又換話題聊了一會兒,陳燦提到她哥最近幾天總是悶悶不樂,回到家也總是板著一張臉,問他遇到什麽煩心事也不說。

想起她和陳揚還在“冷戰”,該不會是因為自己吧?

“今天早上他車壞了,罵罵咧咧的,”想到當時的畫面,陳燦笑得前仰後合,“他踹了車輪子好幾腳才去上班。”

在腦海裏想象出陳揚氣急敗壞的樣子,白以棠也忍不住彎起了嘴角:“你哥幾點下班?我沒事兒去接他,你要一起嗎?”

“不去不去,”陳燦擺手,果斷拒絕,“他渾身低氣壓,在他面前我連大氣都不敢喘,還是不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轟動,白以棠將車停在殯儀館外,坐在車裏等他,並沒有進去。看著進出殯儀館的人,他們一概是哭喪著臉,有些眼睛腫的像個核桃。

“滴滴”

看到人出來,白以棠按了喇叭,陳揚果然視線望過來,看到她時表情明顯一驚。

“來接你回去的,”白以棠把頭探出車窗,“怎麽著,忙完沒有?”

告別同事,陳揚坐上副駕駛,第一件事就是將座椅往後調,他這麽一個大塊頭,連腿都伸不直。

“你們工作還蠻辛苦,這些家屬們都哭哭啼啼的,每天得攝入多少負能量,”車子掉了個頭,駛入車流中,白以棠自顧自說著,“等我死的時候,希望來悼念我的人都能開心點。”

“親人離世,正常人都笑不出來,當然不排除有某些不正常的人。”

聽得出他話裏夾槍帶棒,但白以棠懶得同他計較:“我要是這輩子功成名就,死也沒什麽遺憾。到時候就美美地躺在棺材板裏,對了,殯儀館現在是不是有給屍體化妝的服務,他們技術怎麽樣?”

“那叫遺體整容師,負責遺體的整容、修覆和美容,都是很專業的師傅。”

“還是你懂得多,”白以棠點點頭,猛地想到夏喬倒在地上的畫面,於是問他,“夏喬的屍體,是不是就需要這項?”

即使每天要負責許多喪事,但陳揚對夏喬這個名字印象格外深刻。一方面因為她和陳燦是一個高中的同學,另一方面就是因為白以棠是自殺現場的目擊證人。

“那孩子還在殯儀館放著,按理說這麽多天早就應該火化下葬了。”

白以棠不解,皺著眉問他為什麽會這樣。

“家長不滿意學校的處理方式,看樣子還得掰扯一段日子。”

短短時間要接受女兒去世的噩耗,對於一般人家而言確實不太容易,更何況養了十八年的女兒,父母在她身上傾註了多少愛和心血。

“自殺原因確定了嗎?”

白以棠直接問他,直覺他們殯儀館多少應該知道些小道消息。

果然,陳揚毫不猶豫地回答:“校園霸淩,同事說那孩子身上都是傷,新傷加舊傷,根本看不下去。”

既然都開車接他下班回家了,那白以棠自然是要在陳揚家蹭一頓晚飯的。趁著他做飯時候,她裝模作樣地要幫陳燦輔導一下英語作業,結果看到26個英文字母就感到頭疼欲裂。

看到她這副模樣,陳燦試探著問道:“以棠姐,你還能看懂嗎?”

“不能,”合上卷子,白以棠誠實地搖了搖頭,“我舞蹈專業,你懂的,文化知識不算太優秀。”

“嗯,”陳燦把卷子接過來,反正本來也沒報多少希望,“我哥說過,你高中成績就不好,英語還考過二十多分。”

???

白以棠難以置信,陳揚怎麽把這麽丟臉的事兒告訴家裏人,這下她在陳燦心裏高大溫婉的形象肯定崩塌了。

“考二十分只是個意外,我高中英語平均分能到八十多呢。”

“哦。”

上次陳揚明明說過陳燦成績不算太突出,面對80分,她怎麽還能這麽不屑一顧,白以棠不死心地繼續問:“燦燦,你平時英語都能考多少?”

“我英語還行,也就130多。”

......

白以棠微笑,起身準備去廚房幫忙做飯,她從小就不擅長和學霸們相處,完全搞不明白他們的腦回路。130分這叫還行?這是非常OK好吧!

“奶奶,你一個人在外面坐著吶!”

聽到院子裏傳來聲音,白以棠透過窗子看出去,正蹲在奶奶面前那人不是穆宜又是哪個。

“穆宜經常來你家嗎?”

早已經見怪不怪,陳燦連頭都沒擡,手裏攥著筆瘋狂刷題:“穆宜姐三天兩頭往這兒跑,她應該是在追我哥。”

“追你哥,”白以棠思考片刻,聳了聳肩,“那你哥呢,他什麽意思。”

“我哥?”陳燦停下筆,下意識地咬著筆頭,“我看不出來,不過奶奶挺喜歡她的,我也覺得穆宜姐不錯,各方面和我哥也比較般配。”

看到她從屋裏走出來,穆宜微微一怔,很快又恢覆笑容,笑著和她打招呼:“以棠,你也在呀。”

“過來蹭飯的。”

“那正好,”穆宜指了指小圓桌上包裹嚴實的餐盒,“這是我炒的菜,味道還不錯,一會兒你嘗一下。”

白以棠毫不客氣地過去將餐盒打開,看著炒菜還怪有食欲的,她咽了下口水,語氣酸溜溜的:“怪不得燦燦說你賢惠,確實比我強多了。”

“奶奶說喜歡吃我做的番茄肉末,”穆宜好像察覺不出她莫名的敵意,仍舊熱情地和她聊,“平時家裏就我一個人,菜炒多了也容易剩下。還是來這兒熱鬧,有老有小,才有家的樣子。”

白以棠聽得出話裏隱藏的含義,這已經不是穆宜第一次來陳揚家吃飯了。

陳揚下廚炒的三盤菜,穆宜帶來的兩份炒菜,再加上碗筷,將小桌子擺的滿滿當當,白以棠坐下來專心吃面前的一道菜,故意不去理會其他人。

聽他們聊學校聊殯儀館聊幼兒園,白以棠根本插不上嘴,她的工作和他們的日常生活完全不搭邊,就算開了口也只能收獲“哦”“奧”“啊”。

陳燦最先看到奶奶碗空了,問道:“奶奶你還想要米飯嗎?”

奶奶剛點頭,穆宜就主動站了起來。可下一秒白以棠眼疾手快地搶過奶奶的飯碗:“我去廚房盛。”

“給我吧,”當著大家的面,穆宜朝她伸出手,“盛飯容易燙到,還是我來。”

當她是白癡嗎?連盛個飯都會被燙到?

穆宜的手已經伸了過來,白以棠卻握著碗沿遲遲沒有松手,氣氛突然變得怪異起來,就連陳燦都感覺到了,她停止嚼菜,呆呆地看著“搶奪”飯碗的兩人。

“穆宜去吧,”好半晌,陳揚才開口緩解尷尬,“以棠你不熟悉廚房,容易磕著碰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