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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相擁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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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相擁吻禮

“嘟嘟嘟——”

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對方根本不給他回覆的機會,也有可能是害怕得到與心中預期不相符的答案,所以幹脆直接隔絕了回答的機會,好似這樣便能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解聽免笑了笑,很想和徐邀當面說不必如此,他沒什麽不敢的,如他所願,他是一定會去的。

解聽免快步奔下了樓,打車回了一趟家中。

他換了一件更厚實的外套,又在口袋裏塞上身份證、充電寶等等必要的東西,一切準備妥當之後,他點開手機,買了一張機票。

但是漠河無法直達,他只能買中轉的,先坐飛機到哈爾濱,再坐火車到漠河。

他一路上焦急萬分,恨不能立刻出現在徐邀面前,他看著窗外的雲霧,不斷命令自己要冷靜下來。

雖然飛機很快,但經不住火車很慢,等他到漠河的時候天都黑了。

解聽免從火車站下來,他穿過摩肩接踵的人群,騰出一只手去拿手機,打算再給徐邀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裏,而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就自己響了。

解聽免的心臟追隨著鈴聲跳得飛快,每一下似乎都能沖破胸膛,攀山渡海,去泊岸那片輪廓。

他從站臺擠出來,劃開接通——

“你是不是已經到了?”

解聽免一楞,還沒反應過來為何徐邀能精準地知道他的位置,徐邀就已經再次開口了,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我在火車站門口,過來找我。”

解聽免聞言,心緒起伏,心跳更快了,他正準備要給予回覆,而電話再次掛斷了。

從上一通到這一次,他都沒有來得及說什麽,他不禁低頭笑了笑,下一刻,拔足狂奔了起來。

寒風疾馳,猶如刀霜雨劍,在他耳邊肆意呼嘯,也卷起了他的衣角。

而天空居然開始下起了小雪,悠悠緩緩,但是以漠河的低溫,怕是很快就要轉化為莽莽沈雪。

解聽免看到了徐邀。

他站在浩如潮海的人流中,身邊經過無數匆匆而行的人群,只有他是靜止的,顯得十分格格不入,可也格外醒目。

解聽免的呼吸紊亂,他走近,看見徐邀輕輕擡起了頭。

他似乎已經在這裏站了很久,渾身僵硬,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睫很長,也很濃密,此時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粒,隨著他的動作,簌簌而落。

他的臉也很紅,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因為發燒所致,總之看著似乎不太好。

解聽免擡起胳膊,去觸碰徐邀的手,捂一捂這早已通紅的雙手,可是徐邀卻陡然反手扣住了他,並且,帶著他奔跑了起來。

兩手相握的那一瞬間,分外明顯的溫度差就顯現了出來。

他一直待在車內,手就放在口袋裏,而徐邀一直在火車站門口等待,雙手冰冷,仿佛剛從刺骨的湖水裏撈出來。

解聽免念及此,更加用力地攥緊了徐邀。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更不清楚是去往哪裏。

他們就像是走投無路的人一樣,無所依泊,煙波漂浪,橫沖直撞,漫無目的,只隨心意,僅貪風雪。

終於,來到了一個橋上,隨即停了下來。

徐邀從來沒有一次性跑過這麽久,他氣喘籲籲,心如擂鼓,但眸光卻是額外明亮。他胸口起伏得厲害,努力平覆著呼吸,以圖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還……還冷麽?”

解聽免明白過來了,這是要通過跑步來暖體溫,他搖了搖頭,呼吸有點急促:“好多了。”

他擡手撥開徐邀額前的頭發,用手掌感受了一番:“你的溫度很高,是不是還在發燒?”

徐邀盯著近在咫尺的那只手,緩緩地搖了搖頭。

“撒謊,”解聽免下了定義,“你明明就還在發燒。”

徐邀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聲音有點啞:“不,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方才跑了那麽長時間,他確實搞不明白現在他的體溫之高,究竟是因為發燒導致的,還是因為劇烈奔跑所致的了。

解聽免瞥開了眼睛:“那你現在覺得自己的頭腦還昏沈嗎?如果清醒的話就說明你不在發燒。”

徐邀閉眼感受了下,半晌,給出回覆:“好像確實有點不太清醒。”

“那你覺得我清醒嗎?”解聽免又轉回了頭,視線落在了徐邀鼻尖往下,還沒等到徐邀的回應,就自問自答道,“其實也不太清醒吧,哪個清醒的人會做出被一個電話就叫來漠河的事情呢?”

此語暗含的深意,已不言而喻。

徐邀抿緊了唇,看向解聽免,他眼底的情緒很濃郁,像是輾轉的海浪、翻湧的巖漿,既克制又沖動、且暧昧還露骨。

“是,”徐邀給予肯定,“解聽免,你很不清醒。”

解聽免發出了一聲輕笑:“我還有更不清醒的。”

他的手轉移陣地,略微粗糙的指腹觸上了徐邀蒼白幹澀的嘴唇上,重重一抹下唇,分外不憐惜,但也因此染上了幾縷血色。

解聽免盯了片刻,俯身偏頭吻了上去。

徐邀沒有後退,卻也沒有靠近,他沒有拒絕,卻也沒有回應。

可是,他的心口卻溢得很滿,快要漫出來了,輕輕一蕩,就要漾出。

解聽免微微撤身,眼眸緊緊鎖著徐邀,視線炙熱滾燙,讓徐邀無法再躲匿,直面迎擊。

“徐邀,”解聽免喚了聲他的名字,將他從漂浮中喚醒了過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徐邀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解聽免兀自說道:“你沒有告訴你母親去了漠河,也沒有告訴裴些,你一個人都沒有說,卻偏偏告知了我。”

“我可不可以自作主張地認為,我在你心裏,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徐邀張了張口,選擇了搖頭。

有一個人,能為了他的一句話,而直接來到一所陌生遙遠的城市,這份勇敢,他沒有。如果他有,他就不會之前頻頻掛斷解聽免的電話了。

可是,解聽免為了他,勇敢地邁出了這一步,他能不能,學著他,也試著跨出這一步呢?

解聽免的心陡然往下一沈,他不滿、不甘、不虞、不願,正要開口反駁,就聽到徐邀說——

“不是自作主張,”徐邀擡眸,眼底映出了一個人的輪廓,“你是對的。”

“你的認為,是對的。”

呼吸一窒,心跳一止,解聽免瞳裏的情緒好像更重了。他欺身再次靠近,扣住了徐邀的後腦勺。

鼻息交錯,呼吸糾纏,徐邀喘不上氣,猶如溺水,但他願意斃葬於其中。

徐邀闔上眼睛,雙手攀上解聽免的肩膀,再環抱住他的脖頸,微微踮腳,而這一次,他探了舌尖。

饑渴索取,自持俘虜,克制失陷,欲望蠱惑。

快意貪婪,嗔癡吞噬,情迷綻放,意亂顫栗。

十一月中旬的漠河,早就被西伯利亞高壓所形成的西北季風入侵,而夜晚裹挾著大雪的寒風更是料峭凜冽。

湖水結了冰,昏黃的路燈晦暗,卻依舊能籠罩著他們,光潔的冰面上浮躍出二人親吻的畫面,微塵雪粒漂浮,在他們頭上淺淺覆了一層。

這一刻萬籟俱寂,這一小片天地是靜謐的喟嘆,但在此時都不重要了,只能淪為盛景的配色——湖中雪、雪中光、光中的相擁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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