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充當鬧鐘

關燈
P—充當鬧鐘

兩天的假是不夠用的。

其實原本是可以的,按照徐邀的計劃,他周一晚上到漠河,周二上午到處逛一逛,中午的時候就出發回紹河了。

雖然等他到家應該已經是深夜了,但他平時也得淩晨兩三點才能睡,所以也不怎麽會影響周三的早起上課。

壞就壞在解聽免這個意外的發生。

解聽免為了他的一個電話就沖動地趕往了漠河,而他又何嘗不是沖動呢?

他擅自做主張將電話掛了,根本不知道解聽免究竟會不會來,假設他覺得遠所以不來了呢?

可他選擇了賭一把。

將已經定好的中午回程的票退了,在他點擊退票的那一刻,他就是親手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無論解聽免來還是不來,他都註定趕不上明天的課了,可他不後悔。

他早早就來到了火車站入口等著,凍得都快沒有知覺了,幸好他賭贏了,解聽免如他所願赴了約。

之前住宿的旅館他沒有退掉,回去了可以直接住,解聽免和他牽著手,握得很緊,直到到了旅店門口才松開。

徐邀很忐忑,通過今晚的舉動,他和解聽免的關系算是發生了質的變化。

他不知道解聽免是選擇和他睡一間房,還是另外開一間,但讓他問出口又未免太羞恥,總覺得有暗示的意思,所以只好等待解聽免自己的決定。

——解聽免選擇再開一間房。

徐邀松了口氣。可心底又隱隱有點失落,不過轉念一想,若是真的在同一間房,那才真是叫一個尷尬。

他當時定的可是單人間,他和解聽免兩個身高體長的男生睡在一張床上才是真的麻煩,而且還免不了肢體接觸。

對於才剛剛確定了關系的徐邀來說,這一夜會非常難熬,所以他還得慶幸解聽免沒有讓他為難。

因為肯定來不及趕回去了,所以徐邀只好再次向周容請假,且因為他的病比之前還加重了,幹脆再請兩天。

周容居然也沒多說什麽,很快就答應了,估計也是看他不順眼,他不在對她的肝火都有益。

解聽免也延續了一天的假期,理由用的和徐邀一樣。

周容的雙標體現得淋漓盡致,表達了自己濃濃的關心,雖然隔著個電話,但絲毫不耽誤她澎湃的心情,硬是拉著解聽免聊了二十分鐘,如果可以的話,恨不能直接閃現在解聽免面前。

解聽免一開始還附和著,後來也煩了,趕緊結束話題掛了。

難得有一天,徐邀可以不用為了學業和費用而煩憂,他能早早地上床入睡,可是,他卻失了眠。

只要一閉上眼睛,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大腦,就像放電影似的,一直在回播橋上發生的事情。

解聽免對他說的話、他靠過來的氣息、親吻交纏的觸感,這些猶如咖啡|因一樣,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越來越精神。

徐邀崩潰地發出了一聲大叫,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了一個粽子,從床頭滾到了床尾,不斷翻騰,生動形象地演繹了什麽叫輾轉反側。

而解聽免同樣也失了眠,只是他鎮定多了,就躺在床上發呆。

當然,前提得是忽略掉他抿成直線的嘴唇,還有比平時略快的心跳。

快天亮的時候徐邀才總算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在神智最後清醒的那幾秒鐘,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解聽免吻了他!所以,解聽免極有可能會被傳染!

但沖動已過去,後悔無力挽救,就只能祈禱解聽免的抵抗力能強一些,隨即他就徹底睡著了,直到被解聽免的一個電話叫醒。

徐邀困得眼皮都睜不開,他閉著眼睛,胡亂摸索著床頭的手機,再憑著肌肉記憶將其劃開接通,聲音沙啞朦朧:“餵?誰呀?”

對面靜了片刻,才不疾不徐地回答:“解聽免。”

徐邀陡然就清醒了,他霍然坐起,緊緊捏著手機:“嗯……怎麽了?”

“叫你起床,我們該去車站了。”

徐邀睡前是定了鬧鐘的,可他還沒有聽到鈴聲,所以解聽免這麽早叫他起床做什麽?

他將手機從耳邊移開,瞥了一眼時間,頓時瞪大了眼睛。

居然已經九點了!而他的鬧鐘定的可是八點!但車子一個半小時後就要發動了!

徐邀一骨碌就爬了起來,嗓門拔高:“你怎麽這個點才叫我起床?要是晚了怎麽辦?!”

解聽免輕笑了一聲,徐邀看不見,但感覺他應當已經勾起了唇角:“你的手機應該又是出故障了,可是我不忍心,想讓你多休息一會兒。”

“晚了就改簽,改不了就再請假,正好我也從未來過漠河,就當旅游,陪男朋友逛一逛。”

電話另一頭,徐邀握著手機,臉頃刻就紅了,他無聲地罵了幾句,急匆匆道:“不說了,我要起來了,十五分鐘後見。”

解聽免聽著耳邊的嘟嘟聲,將笑意慢慢斂去,乘坐電梯去了徐邀房間所在的樓層。

徐邀洗漱完,將自己的東西揣到包裏,單肩背著包擰開了門把手,剛一打開,就瞧見解聽免站在門外。

他一楞,問道:“站在門口等我多久了?為什麽不敲門進來?”

解聽免從手機中擡起頭,按了熄屏鍵,徐邀下意識垂眼掃了一下,好像是停留在微信的界面,聊天人的備註沒看清,字太小了。

“沒等多久,”解聽免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他皺起眉問道,“你為什麽要戴口罩?”

徐邀捏緊了背包的肩帶,聲音嗡嗡的:“這不是感冒還沒好嗎,怕傳染給你。”

這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其實是他有點尷尬,擔心一見到解聽免就忍不住臉紅,所以隔著個口罩能壯膽。

解聽免點點頭,應該是信了這個理由,他將徐邀肩上的包扯下來,背在了自己身上:“給我吧。”

徐邀抗拒了一下,說:“沒事,我自己能背得動,用不著你幫我。”

解聽免的力氣比他大,徐邀敵不過,只能任由他將其接了過去,他淡淡地說:“你還在生病,長時間背著包容易累。”

徐邀說不出話來了,他快步朝電梯走去,解聽免緊隨其後。

電梯傳來嗡嗡的運行聲,金屬門清晰地映出了兩個並肩的人影,狹窄的四方電梯中顯得有些靜謐。

解聽免率先開口:“你的手機今早又出故障了吧?再這樣下去你估計免不了要經常遲到,要不……”

徐邀轉了一下頭,看向了解聽免,但放在口袋裏的手卻驟然攥緊了。

他害怕解聽免說出讓他換手機的話。

他當然是不想買的,他這個月的工資才拿去抵掉弄丟電動車的錢,再買一部手機的話對他來說一下子負擔過重。

可是解聽免清楚他的窘境,他生怕解聽免說出他幫他買一部這樣的話來。這種言語,不啻於是在瞧不起他,將他的自卑與難堪直接赤|裸裸地擺在明面上了。

“要不……我每天早上給你打電話叫你起床吧。”

徐邀一怔。

“怎麽?你不願意嗎?”

徐邀張了張口,倏然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隨之站在一樓電梯口的人就要烏泱泱地擠進來。

徐邀被推搡到了角落,眼看電梯門就要關上,解聽免眼疾手快地按了一下開門鍵,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將他拉了出來。

經過剛才一番小插曲,解聽免不太好意思再問一遍了,他松開徐邀的手臂,而徐邀卻反手扣住了他,就像昨日在車站那樣。

“好,”徐邀歪著腦袋笑了,但戴著口罩解聽免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根據他彎著的眉眼大概也能推測出他的喜悅,“說好了,你充當我的鬧鐘,要記得準時叫我起床。”

解聽免牽了一下嘴角。

徐邀松開了他的手臂,解聽免提前叫的出租車也到了,他們一起上了車,趕往了車站。

在檢票的時候,解聽免咳嗽了幾聲,徐邀頓時嚴陣以待地盯著解聽免,觀察他的反應,唯恐他是真的被傳染了。

不過好在之後也沒其他癥狀,只是徐邀還是不放心,回程的路上視線緊緊粘在解聽免的身上,只要他打個噴嚏或咳嗽兩聲,都能引起他的警覺,風聲鶴唳到讓解聽免既無奈又好笑。

徐邀的祈禱是有用的,解聽免的抵抗力確實不錯,在零下幾十度的漠河戶外吹了風淋了雪,還與一個重感冒的人接了吻,居然還能活蹦亂跳的,可見其身體素質之強悍。

等徐邀的請的假結束再回學校,已經是周五的事情了。

當天早上五點四十,解聽免的電話鈴聲準時響起。

徐邀揉了一下眼睛,慢吞吞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接通電話,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解聽免就開了口:“早上好。”

被吵醒總是不太愉快的,但是在聽到解聽免負有磁性低沈的聲音那一刻起,徐邀所有不好的心情都被驅散了。

“早上好啊。”他抿了一下唇,拿著手機的手指微微蜷曲,另一只手緩緩攥緊了被子,深灰色將他的手指襯托得格外白凈修長。

徐邀笑了,因為剛睡醒,所以還殘留著黏膩慵懶的尾音:“聽免。”

電話的另一頭,驀然就噤了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