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妙音軒(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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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

杜麗娘拉著渺渺從屏風後出來。

她發髻高梳綴有奪目的珠寶,頭顱轉動間明光四閃,比天上的星子還要耀眼。杜麗娘的笑極有感染力,像是要把內心的歡愉都傳送給每一位在座的客人,任誰都想不到她剛才是如何窮兇極惡地沖渺渺和碧玉威脅。

渺渺不能送走,為避免小王爺懷疑,碧玉得與假扮的渺渺一起進王府。

乍聽到這個消息,碧玉如遭雷擊,當即跪倒在地抱住杜麗娘的雙腿,哀痛地懇求。

渺渺急道:“杜姐,你讓我變成這個樣子,但你也救了我,我無話可說,如今你要放棄我,因為你要救妙音軒,我也無話可說。可你不能分開我和碧玉,我和她的感情是你不能想象的。”

這話中的含義不言而喻,若讓趙辭聽到,方能深刻明白當日來妙音軒聽到的那幾個八卦。

棄子無用,杜麗娘無視渺渺的話,踢開碧玉,拉住渺渺的手:“你八歲那年我救了你,養活著你,杜姐答應找你家人的話一直在做,可惜你家鄉洪荒太大,人已四處流散,我派去的人都無功而返。現在,我放你走。丁寧,你自己去找家人吧。”

渺渺,不,應該叫丁寧,她一瞬間怔忪,一直盼著的消息讓她的心一下子滿了起來,又一下子沒著落地空了下去,不知是喜還是悲。

被踢開的碧玉當即撲上來抱住丁寧另一只手,喚回她的註意力:“丁寧!你以為她一直在幫你找家人嗎,你以為她會那麽好心嗎?當初你被拐進來,家人短時間不可能離開涵郡,她怎麽可能找不到!”

“小妖精倒挺會說道,我今天才發現,自己手下竟然能人輩出呀。丁寧,你要相信杜姐,杜姐怎麽會害你。”杜麗娘咬牙切齒地伸手拉丁寧。

碧玉扯住汪洋大海中的救命木頭,她死死地將丁寧的手抱在懷中,最後痛下決心說:“我見過你母親,左手少了一指,腿腳有點瘸,她來過妙音軒,當時就是杜麗娘趕走的她,還打她一頓讓她不要來妙音軒,我記得清清楚楚。後來我聽你描述母親時才知道情況,怕你絕望便一直沒有說。”

當年家鄉發大水,父親被水災吞沒生命,母親辛辛苦苦帶著自己南上討生活。一路艱辛刻苦,那少了的一指是被野狗咬的,瘸腳是因背著虛弱的他壓的。他迷迷糊糊在母親背上許願以後要過上好日子,要帶母親過好日子。當時母親笑他稚子之言。

而現在,現在——

丁寧身體被拉鋸般撕扯,他踉踉蹌蹌地聽完碧玉的話,胸中一滯,喉嚨間好似有什麽東西堵了上來,猛地兩手一甩撇開兩人的桎梏,使出全身的力氣將悶在內心深處的氣一咳,一大團血噴了出來。

“丁寧!”碧玉的叫聲和摔杯的聲音同時響起。忍無可忍的杜麗娘發下暗號,臺下久候的奴仆立即上來捉住碧玉捆起來,破布塞了她一嘴,讓碧玉再也不能發出響聲。

杜麗娘扯下丁寧的外套。丁寧已像個木頭人一樣,神識已被碾做成一灘爛泥,不說不動隨她擺弄。幸好她裏面的衣服尚能見人,杜麗娘樂得牽一個人偶出去應付場面,她打算草草落場推秀歌上臺。

“不對。”張仲皺起一張苦瓜臉,像是看到絕妙的山水變成了卡通圖。

“怎麽不對?”趙辭問。

“不對不對不對。”張仲敲敲桌子,“渺渺怎麽沒穿外套?”鐵桿粉絲果然是鐵桿粉絲,連愛豆的穿衣風格都能摸得一清二楚。換成趙辭,他張望半天,只覺得渺渺衣服單薄了一點,這件暗紋藤花的月白緞衣配上綠色鑲玉腰帶總體還是很得體的。

“也許她換風格了?”趙辭猜測。

張仲搖搖頭:“渺渺不像是這樣子的人。”

兩人竊竊私語在底下探討愛豆今天怎麽失了水準,杜麗娘在上頭主持起來:“今日舉辦百花宴,不單單是為了應景而設,也不單單為了以樂會友。妙音軒自建立以來已有數不清的年頭,渺渺之人也更疊繁多。上次事故,讓渺渺喉嚨受傷無法發聲,實乃妙音軒一大痛,然為讓各位更好地欣賞涵郡之聲,今夜,我們妙音軒也要承前啟後地推出新任渺渺——”

秀歌款款上臺。

乳白色的面紗猛住她下半張臉,風吹動紗布飄出楚楚動人的韻味,她別具匠心地用朱砂在顴骨處畫出艷色的花紋,眉毛也微微挑起,搖曳的目光既純情又嫵媚,好似別人認為被勾引讓她感到十分抱歉。

“可笑。”小葵的聲音破天荒出現在趙辭身後。他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裏,怎麽沒有——沒有工作?”

江彥怡對他熟稔的語氣側目。

“我看到她換了打扮就知道今晚的百花宴不簡單。接客,接什麽客,打雷下雨都阻止不了老娘來看一場好戲。”她剛想要踢踢趙辭讓他挪個位置,察覺到江彥怡的目光,當即換下母夜叉的臉色,一眨眼也變成一副“溫良恭儉讓”的模樣:“江大人好,奴家有禮了。”

怎麽同樣是人,差距那麽大?趙辭咂咂嘴扔給她一個蒲團。小葵跪坐在一旁。

他們的位置有些隱蔽,別人此刻都註視著臺上,故而沒有註意這裏。

“趙辭,還記得當年我們說的那個八卦嗎?”小葵不懷好意地問。

接過一旁江彥怡的目光,趙辭遲疑地搖搖頭。

張仲也被這神秘兮兮的氛圍吸引過來。

小葵笑盈盈地瞇起眼睛,望著臺上的人說:“現在八卦的人都在臺上了。這個時刻不講,我還等到什麽時候呢?”

當時姑娘們是這麽告誡趙辭的:

在妙音軒工作的男人,少在渺渺跟前轉悠。

妙音軒雖然做的是男人的皮肉生意,但也有姑娘們不愛男人愛紅顏。

這樣和趙辭笑談:

曾有人志得滿滿以為會一步登天,誰知道後來者居上把她趕超,還讓她一落千丈,現如今混的像條敗家犬,誰都可以踩一腳。

“你知道為什麽嗎?”小葵說。

記憶在趙辭腦海裏回光返照,趙辭終於明白八卦背後的信息量,他張大嘴巴看看她又看看臺上之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照你這麽說,渺渺因技藝超群拉下了這位秀歌姑娘,而後秀歌倍受奚落,現如今又可以扭轉乾坤了。”江彥怡分析道,“這麽一聽倒也勵志,不過能忍到現在,又不因碌碌無為而被迫接客,看來她也是極有手段的人了。”

“大人明智。”小葵垂首表敬意:“我也不是矯情的人,怎會無故事事針對她。只不過她太囂張,壞事做絕。當初真玉逃跑,被她告發後嫁禍小艾,真玉被毒打後性情大變,也連累小艾時常被虐待,她呢,就躲在名聲後向杜姐尋求圍護,大家自然不喜她。”

“真相難道沒大白?真玉最後不知道真相?”趙辭問。

小葵說:“也要真玉相信這個真相。”

張仲琢磨著另外兩個八卦,再瞅瞅臺上的秀歌和渺渺,苦瓜臉皺成菊花臉:“你的意思難道是秀歌和渺渺互生情愫?不不不,渺渺怎會是那種人。”他堅決維護愛豆的名譽。

小葵嘴邊的笑意逐漸擴大:“不,碧玉和渺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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