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妙音軒(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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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捆成粽子無法說話的碧玉絕望地躺在地上,她聽到杜麗娘的宣布,也聽到秀歌的歌聲緩緩響起。

水榭旁的河水粼粼閃動,將天上的月亮折成幾道,破碎的月光灑在小葵臉上,她默默地淌著淚水。

丁寧離開便不會回來,丁寧離開也不能尋回自己,丁寧若離開……

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她朝水榭憑欄處扭去,就在一只腳翻出邊沿時,熟悉的歌聲響起。

丁寧唱歌了。

底下群情激奮。

根本不像杜麗娘所說,渺渺的歌聲不僅完好無損,而且悲戚之音的震撼讓底下的人都忍不住紛紛動容。

張仲拍桌子大罵杜麗娘謊話連篇。

江彥怡撫掌而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趙辭一頭霧水。

觀仙臺的小王爺眉間顰蹙,他喚來侍衛囑咐一聲,侍衛立即取來一把弓箭。小王爺拿起弓箭,擡手指向臺上之人。渺渺不合作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她既然不要命,那就成全她。

臺上三人亂成一團,秀歌已經錯愕地閉上了嘴,杜麗娘使勁想要拉走渺渺,渺渺我自巋然不動地唱歌。

彎弓如滿月,箭矢如雷電,小王爺盯緊那道月白的身影,一切都只在一觸即發間。

“你們都知道妙音軒有一個覆面渺渺,可你們知道我為何蒙面麽?”渺渺停下歌唱忽然朝臺下人發問。

這個問題從出現就沒有消停過,各色猜想一個比一個玄妙。

臺下之人紛紛翹首等待答案。

小王爺放下弓箭,也有些好奇。

一直跟隨杜姐的秀歌也從未聽說過原委,她原本還興致勃勃,等見到杜麗娘瘋狂的眼神,她不禁駭然地後退幾步。

那是吃人的眼神,恐怖又驚嚇。

“不不不,不要,我求你,碧玉我不送走了,你別說,你別說,我求你了。”幾乎是低聲下去的杜麗娘,老臉上的粉簌簌地掉落,直面她的兩人卻無一笑場。

渺渺伸手拿住面紗底部,明明是好聽的聲音,說出來的話卻同數九寒天一般,冰冷冷如千年寒冰:“遲了!”說時遲那時快,杜麗娘按面紗的手被他甩開,他一把扯下面紗,場下掀起軒然大波。

薄薄的面紗被大風吹到一個富商臉上,他楞了半晌,顫顫巍巍地拿下蓋在臉上的東西,茫然地盯了半天,擲到地下,上前踩上一腳,擡手直指渺渺,怒罵:“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杜老板,敢情那麽多年,渺渺是男人的傳言是真的!?”

丁寧仰天大笑。

他長著一張國字臉,棱角分明的下頜角十足顯示著男子氣概,眉毛濃密,眼睛明亮,他五官端正勉強算得上好看,可任瞎子摸骨也能說出這是一個男人,更何況臺下的人不瞎。

穿著一身女裝的他站在臺上,看起來活像個變態。

一想到以前對著這麽一張臉擺出飄飄欲仙的表情,說出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情話,各個大佬都紛紛作嘔。

張仲倒是沒有吐,就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女神變了性別。

趙辭錯愕地撓撓頭,懷疑自己是不是來到了泰國表演秀。

江彥怡倒是鎮定,他摩挲下巴向趙辭說:“怪不得這個渺渺衣服向來寬大,一點曲線都不露,我原以為是想塑造風格。”

小葵的眼睛瞪得不能更大,她千猜萬想,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結果。

丁寧有一把好嗓子,那是連神都嫉妒的歌喉。

杜麗娘發現瑰寶時欣喜萬分,在知道他是男孩時只是遲疑了一下便一不做二不休地從人販子那買下了他,然後一邊騙他說找他家人,一邊閹割了他讓他學歌。

少年的嗓音不再雄化,也可能杜麗娘常年向寺廟捐贈的大筆銀兩起了作用,菩薩瞎了眼應了她的祈禱,少年的嗓音清麗得介乎在男女之間。

從此,丁寧便成了渺渺,用層層面紗覆蓋了真實容顏,躲躲閃閃地生活了那麽多年。

用真實臉孔面對眾人,丁寧異乎尋常的興奮,他摘下耳環,散開發髻,扔掉頭上的發簪花鈿。長風卷起淩亂的長發,他像一個奇裝異服的勇士,淩厲的目光化作開刃的刀劍,緊握的雙拳是堅硬的護盾。第一次感覺那麽像一個人,丁寧幾乎感覺自己的血在燃燒。

癱軟在地的杜麗娘掩住面容,聽著各種質疑席卷而來,試圖狡辯:“各位稍安勿躁,他不是渺渺。剛才是玩笑。”

文人騷客不傻,朝廷官員不瞎,商人更不呆,他們唇槍舌劍地怒罵,有的還氣得上臺抓住杜麗娘讓她給大家一個說法。

“玩笑,我看你才是玩笑。剛才他的歌聲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那就是渺渺的聲音。你還敢欺騙?”曾經錢越是砸得砰砰響的人,此刻越是氣得哇哇叫。官員及文人念及身份沒有動手,被渺渺面紗拂過的那位富商無所顧忌地跳上舞臺,揪住杜麗娘的胳膊,恨不得將她扔到河裏。

渺渺火上澆油:“杜麗娘聽我聲音好便用了,她可不管我男的女的,說不定平日看你們大獻殷勤來當笑料呢。”

“你!我沒有,你別亂說!”

謊話說多了,現在誰也不信杜麗娘嘴裏的話。他們一個個要權有權,要錢有錢,此刻都摩拳擦掌等著生吞活剝了杜麗娘。

如此天大的笑話,說出去放誰身上都是潑墨的汙點。

杜麗娘垂死掙紮,她忽然想到一個點,拼著九死一生的機會高聲道:“真的是玩笑,你看,之前小王爺還一直想要渺渺,若是男人,他會要麽?”

“對哦,小王爺怎麽會要一個男人。”底下議論紛紛。

杜麗娘喘一口氣。

她以為事情能有緩和,豈知這話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江彥怡眉頭一皺:“不好,杜麗娘估計難過今夜。”

“啊?”是因為拖小王爺下水的緣故嗎?趙辭還沒有如此遠見,只是單純覺得有些不妙。

猜測的事情尚未發生,江彥怡不敢貿然行動。

富商眼珠子一轉,瞟到一旁呆楞著的秀歌和渺渺,嗤嗤一笑:“你別騙大家了,小王爺當初就到處說渺渺是男人,我看他也是知道了的。”

其實說起來,小王爺撥散的謠言是因為醉酒後想要親近渺渺,然後被打產生的怒意,他依稀記得渺渺手腳過於寬大,故而攥了這個苗頭說。可誰知,一言中的。

“原來小王爺喜歡男人”的說法不脛而走,大家心領神會地望向觀仙臺上的人。

就在此時,破空之音呼嘯傳來,眾人沒看到箭是怎麽從觀仙臺飛下來的,只聽得一聲呼痛,然後杜麗娘捧了心口突現的箭尾後退幾步,一臉震驚地緩緩癱倒在地上。

血液跟決堤的洪水一般湧出,杜麗娘很快就失了□□,未閉的雙眼還直直地盯著頭頂白月,死不瞑目。

作者有話要說:

重新開始連載,放上文章掩面而逃,希望各位可以繼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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