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只簡單教了些最基本不過的。戴指甲,認琴弦。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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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緊我那顆紐扣,如同扭扯住我的心臟。

她依然那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她總是喜歡這麽看著我,仿佛我是一個不好理解,需要她時刻盯緊研究的人。

我笑了笑:“去總部升職加薪,我為你高興。”強迫自己言不由衷地說。

☆、第 12 章

我倆回到會場,我的靈魂就似乎出竅了。

時而回到很多年前,時而又飛回來落在她身上。

此時我好難過,她就要走了,我好難過啊……

那晚大家玩得很開心,除了我。

接下來的兩天都是開會,岳苓一直在我左右。可她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我都沒有了感知似的。

我心裏想她想得不行。

我不知道她想不想我,可我真的好想她。

可是兩天會議,我想了無數次與她迎面、哪怕是她能出現在我的視線裏,這個願望卻始終沒能實現。

晚上躺在床上,望著她的微信對話框,寫了刪,刪了再寫。最終還是控制自己,告訴自己:是你說了做朋友的,是你說的……

直到會議結束那晚,公司人事建了一個微信群,把我們都加到群裏,我在群成員裏看見了她。心中莫名激動,隨著她們熱烈地討論接下來的自由行。可她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我心中感到特別的失望。

想見她的心卻長了翅膀。

朋友也可以見面的,我這樣勸慰著自己,又為了鼓舞自己,從小冰箱裏拿出冰啤酒猛灌了一氣。

不然,去問問她吃得好不好?我胡亂找著見她的說辭。

“這又沒什麽!”我對著門口的穿衣鏡說,總算鼓足了勇氣打開房門——

正看見岳苓正要敲門的姿勢。“哎喲巧了,正想約你去游泳。”

“我剛看見小辛總也在。”

“好,那快去吧!”我不由分說。

可是到了泳池,我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她的身影,就想是不是已經在洗浴了?於是繞去後面浴場找。

果然,一眼就看見她!

她的身材實在是好,雙腿筆直,腰腹也是勻稱有致,整個身姿曼妙玲瓏仿佛一株帶著露珠的百合花。

這麽美的花,身旁自然少不了護花使者。

而且看起來與她關系不錯,還給她拿毛巾,幫她擦頭發……

兩人之間如此親密無間,無論怎麽看,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對。

我的心又莫名怦怦直跳,是那種快窒息的跳!

我轉過身,飛快地跑去游泳區!眼睛發澀,又澀又沈甸甸的。

我飛身跳下水池!

讓那沈甸甸的液體與池水融為一體。

誰知,卻禍不單行。

當我“撲通”跳下水裏的時候,一種感覺隨之產生——不妙,小腿肚擰筋了!

一定是剛才情緒失控跑得太急了,我在水裏試圖屈膝想把筋揉開,可這時候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撞了過來,把我又撞翻進水裏。

腿更疼了,根本沒法再直起身體!

男人說了句抱歉就游走了,我卻在水裏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一只腿強烈地痛著,而這疼痛讓我大腦一瞬間空白。

就是這幾秒鐘的時間裏,我的身體開始失重,我本能地掙紮想要浮出水面,氣息全亂了。

除了撞我的那個男人,我餘光裏並沒有其他人,這令我愈加地恐慌。越是驚慌就越是方寸盡失,本能地在水裏撲騰,可這並沒有任何用處。隨著疼痛的加劇,身體持續下沈。此時此刻,什麽浮水技巧通通忘光,身體更是如灌了鉛似的,與我的意識背道而馳,向下沈去。

為了抵禦下沈的趨勢,再加上氣息不穩,大口大口的水通過口腔灌進我的肺裏!

這個情形讓我生出一陣陣恐懼!關於生命的,關於死亡的想法全都匯集於腦海!

其實這個過程也就才十幾秒鐘吧,因為很快的,岳苓就游到了我的跟前。

我一把抓住她,像個八爪魚一樣攀在她身上!

“腿抽筋了……”喝進了不少水的我,一張嘴差點被湧出來的水嗆到。

真是,生死一線。

太陽明晃晃的,我知道自己是死不了了。那一刻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舅母,她那樣溫柔地望著我,讓我如沐春風,甚至忘記以後種種傷害。

緊接著,那道溫柔的註視變了,變為辛筱的目光。她的眸光裏帶著不解和困惑,甚至還有些心浮氣躁的惱怒。

她怎麽了?我意識不明,含混不清地想著。

直到岳苓把我拖到岸邊,我才漸漸清醒,在岸上彎腰喘著粗氣,心臟跳得厲害。大有驚魂未定,劫後重生之感。

“出什麽事了,她怎麽了?”辛筱的聲音由遠及近,聽得出來她是匆忙跑來,氣息很不穩。

莫名地,我生出一股巨大的委屈感來,如果我真的死了呢?她會不會只會以影像的形式存在於我最後的意識裏?是啊,我對她甚至沒有觸覺的感知。上課的時候,我甚至避免自己去碰她的手。

岳苓把我拖上來也不容易,乏力道:“她腿抽筋了,剛才在水裏差點沈下去。”

辛筱蹲下來緊張地望著我:“現在呢?”她的手摸向我的腿,被我下意識地躲過去。

“沒事了,虛驚一場。”

她不再說話了。

我費力地擰過身子去看她,她也擡起眼眸看向我,那眸子潤濛濛的,像是要滴出水,那層水霧裏有顯而易見的關切之情,還帶著明顯的脆弱和不知所措。

這是為我展現的柔弱?

有那麽一瞬間,這讓我內心的驚嚇、委屈、恐懼通通釋懷了。

我露出微笑:“別擔心,真的沒事了。”看氣氛如此凝重,就轉移話題道:“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男的呢?你把人家丟下了?”

她聽後一楞。

“你怎麽知道,你看見了?”

“咳咳……”我洋裝咳嗽,臉不自禁紅了起來。這不是不打自招麽?暈死!

“你什麽時候看到我和他在一起的,剛才麽?應該就是剛才了……我說怎麽有個人影特別像你。”她鍥而不舍道。

我窘得不行,也不知是被人抓住小辮子急的,還是怎的,一把抓過她的手:“你看我剛才大難不死,現在看見水就怕,你送我回去吧!”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被水浸泡的手指是蒼白色,在陽光下與她的瓷白相應成輝。

這還是我倆第一次觸碰到彼此。反應過來後,我是有點……害羞的。

偷眼看向她時,她的目光卻不在手上,順著她的目光——與反應幾乎同時的,我背過她去!把泳衣往上提了提!

在水裏的掙紮和上岸的拖拽已經讓我的泳衣變形,露出胸前大片春光。

真是羞到極處是惱怒!

我回身瞪向她!

她被我瞪得不自在,凝瓷的臉上飛來兩朵紅暈,眼睛躲閃著:“我……”

“哎喲都是女的你怕什麽!”岳苓緩過勁兒來正看見這一幕。

她怔了怔,望著我若有所思。隨即表情恢覆一貫的淡定,斂了目光。

我沒太註意她的反應,心裏只想著直人的世界太危險了。是不是就算是性騷擾了反正都是女人我也不能在意?不過如果是被筱騷擾……我還是很樂意的。只不過這永遠不可能發生。

後來她倆把我送回房間,為了感謝岳苓的救命之恩,我打算請她大吃一頓!當然了,我也邀請了辛筱。

只不過我走光被她看見都沒怎樣,她一副看見我就不自然的神態是怎樣?明明對著岳苓就很禦姐範兒!突然想到難道是看了我胸部她覺得尷尬?或者,嫌棄我胸部不好看?

不然為什麽看完後就不忍直視我?

三個人都快出房間了,我在門口立住,說:“等等!”說完我又折回了衛生間。

把門一關我就脫了T恤,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罩杯。不是我自誇,不大不小渾圓飽滿,不會比她差!

左右前後轉了一圈,加深了這個認知之後,我再轉身——

“你、你怎麽進來的?!”我嚇得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鏡子裏,整個肌膚都似乎灑上了一層粉紅色。

辛筱好似故意為之,眼中閃過一絲意義不明的笑,慢慢走到我身前……

據我對她長期以來的觀察,她越是心有預謀,就越是面冷。此刻她就是面無表情,直直向我走來……

我魂兒都飛了!嚇得不斷後退直至貼在了冰冷的墻面上,雙臂羞恥地捂著胸,雖然穿著胸罩,可……

“你你你怎麽不敲門?”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她貼近了我,我能感受到她柔軟的身軀貼著我,又似還有一毫米的距離。

我倆皆是一顫!

她沒有進一步,也沒有退一步。

我倆之間的距離,若即若離,空氣中彌漫著特別的暧昧繚亂。

只聽她吐了口氣,聲音忍著情緒:“我來洗手,你在幹嘛?”說完退後一步,轉身,打開水龍頭洗起了手。

我微微一愕,但總算是松了口氣,三下五除二穿上了T恤。

然後撒丫子就想跑!

誰知她洞察了我的企圖,一把拉住我——“還沒告訴我,你突然回來想幹嘛?”

我能怎麽說?我回來看看胸?

太羞恥了!

“我……”

“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她突然擔心起來:“你脫下衣服,我幫你檢查一下。”

“不用,我剛才檢查過了,沒事!”好了,順坡下驢,我總算找到借口。

“真的?”她拉住我的手,在手心裏攥了攥,那裏便像竄出一股電流,直流向我的左心房,讓我的心臟蓬勃地撞擊胸膛!

我想抽回手,她卻又貼過來,與剛才的若即若離不同,這次真是是肌膚相貼。我是又驚又羞,臉上騰然作燒!

我強裝鎮定擡眼望她,卻在她眼中望見了熾熱的星光與翻湧的情……潮?不,不可能。我馬上否認了這個錯誤的感覺。

只是這小小的空間裏氣氛頓時詭異而旖旎。

想必她也感覺到了,於是放開我,背過身去。

“那,我們出去吧?”我不自然地說。

“嗯。”她說。隨即又深深吐了口氣:“我有點不舒服,你們去吧。”

☆、第 13 章

我被岳苓拉去海邊玩,胸腔裏卻像被豁開一個口子,呼呼漏著風。只有那個人可以補上這個窟窿。

滿腦子都是她貼近我時暧昧的氣息,已經不光是心動,還有一絲期盼,期盼與她更多的親近接觸。

唉,感覺自己中招了。

“你聽說了麽?現在公司裏流傳著一個秘密。”岳苓踩完海浪,找了附近的沙灘椅一邊抹防曬霜,一邊跟我聊八卦。

和岳苓他們出去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他們部門就是公司八卦集散地。不像我們部門,女人除了我還有一位大姐,大姐除了她兒子,其他一律沒興趣。

其實,我向來對八卦也不熱衷。總覺得那是別人的事,跟我無關。

“是關於你家小辛總的,有沒有興趣?”她看我興趣不大,拋出這麽一句。

我的心陡然一跳!

她也不賣關子,直接道:“是這樣,傳言她要辭職去競爭對手公司,公司就找了她很大的麻煩,還開啟了莫須有的競爭保護條例。聽說雙方最終達成和解,以她同意調去總部而告終。”

怪不得,我還一直納悶。之前她跟我說是辭職,後來變成了調職總部。我還以為她留戀公司,原來其中另有隱情。

“為什麽非要調去總部?”

“聽說啊,總部的太子爺對她一往情深。在國外就是她同學,還追了她好多年。後來回國不知道怎的,兩個人雖然是一家公司,卻不在一個城市。反正說什麽的都有。你沒發現從總部來的人無一例外,都會打聽她麽?”

“發現了,我以為是因為那次年會……”

岳苓一臉話裏有話的表情:“以上內容純屬八卦,不保證準確性。不過她很快要走的,不管是去總部還是別的公司。”繼而又別有深意地望著我說:“千萬別把自己牽連進去。”

我心裏一沈。

我知道她說的並非是猜出了什麽,而是職場上的瞬息萬變。換句話說,如果她最後沒去總部,而是去了競爭對手公司……那麽與她關系密切的人,公司會忌諱。

知道這些後我心情就變得異常沈重,總覺得事情不簡單。不然為什麽明明計劃是辭職,後來卻成了調職總部?

我根本無法做到不為她考慮,在我心裏,我已與她站在了一處。

後來被岳苓部門叫去酒吧又玩了一通,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整個晚上我都如坐針氈。心思早就飛回酒店,飛到她身上。實在難以排遣了就打開微信望著她的頭像發呆。

好不容易熬到散場,我們步行回到酒店。

雖然知道她說不舒服只是找的借口,可離酒店越近就越是擔心起來,心想萬一她真的不舒服,一個人該是多麽孤獨可憐?於是腳步不由得加快!

就在我穿過大廳想要進電梯的時候,岳苓給我打來電話:“葉老師你走的太快了!我鑰匙沒帶,你在大廳等我下。”

其實這時候我已經心急如焚了!

岳苓成功拿到備用鑰匙。兩個人一轉身,正看見迎面走來兩個人。

一個是已經換上一身華裝的辛筱,還化了淡妝,整個人顧盼神飛,一笑勝星華。哪有半點病容的樣子?而另一個一看就是有錢公子哥,一派的倜儻瀟灑。

俊男美女像鍍了一層柔光似的,令人忍不住側目。

岳苓用手肘捅了捅我:“太子爺!”

辛筱看到我們,眼睛直看向了我,表情微微有了似變化,似含笑似的道:“葉老師,小岳岳,你們這麽晚回來?”

“你不是也這麽晚回來。”天吶!我在說什麽!

岳苓怕是也沒想到我會這麽說,趕緊打圓場:“哈哈看來今天都玩瘋了!我們不打擾你了辛總。”說完拐住我急走兩步。邊走邊憋著聲音道:“你瘋了,感覺像你在跟她賭氣!”

“我……”

我就是在賭氣吧?

看見他們如此登對?雖然兩人並沒有很親密,可,還是在意,心情不悅。

唉完了完了,連岳苓都聽出來,別人又怎會聽不出來?

回到酒店床上心口怦怦直跳,直到過了很久我才爬起床去洗澡,出來的時候看見電話在響。

是她的。

我猶豫著沒有接。

很快她發了一條微信:我過來了?

我把手機摔去床的最遠處,鉆進被子裏!

我睡了,我睡了……不要來了啊,我沒想好怎麽跟你解釋!

我的碎碎念怕是沒有任何法力,她已經在外面敲門了。

我對自己講,數到十,她還不走我就開門!最好讓她以為我睡了?

可是,門才被敲了三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跳下床!

一只心情異常激動的鴕鳥,把那扇門輕輕打開,看見她穿著睡衣,一臉好笑的表情:“我知道你沒睡,怎麽不回我?”

“沒……看見。”我微垂著眸,不讓她看見我的眼睛。

她進來,把門帶上,三兩步歪在我的床上:“今天和你睡好麽?”

“為什麽?”

她奇怪道:“不為什麽,我們不是經常一起睡的麽?”

那不一樣吧,原來還能做到心如止水,可是現在……

現在……

明明什麽也沒發生,什麽也沒有改變。

可為什麽覺得我的心態變了?有些東西在發酵變質,我想我再也不能對她一如往常。

我到床的另一頭,終於找到理由:“這床沒你房子裏的那個雙人床大,兩個人睡怕委屈了你。”

她一挑眉:“我不怕,你怕麽?”她看我遲遲不肯上床,就過來拉我,我一個重心不穩差點跌到她懷裏去……

我的天!我心臟跳得快到喉嚨口了,像兔子一樣蹦出她的懷抱!

她又來拉,我再逃!

也不知道我的逃刺激了她哪根神經,她開始跟我較勁:“葉昉你躲什麽!”

“我沒躲啊……”話音剛落她就再一次撲空。

她的表情變得陰晴不定,看得出來有些生氣。“你信不信捉住你,我咬你!”

“我不……”手被她拉住,一拽——

鎖骨涼了一下,很快痛起來!

“唔……”還真咬啊!可惡!

咬完她擡起頭望著我,得意洋洋道:“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你乖乖從了我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我惱怒,一個猛虎撲食,把她按在我的身下……

我埋下頭,正撞上她的目光,正專註的凝視自己,烏黑澄澈的眸光中有難以言傳的覆雜感情,卻又層層清晰,似要靠近又似猶疑,情愫翻湧。

我看得心驚!心從沒跳得如此劇烈!

她在我身下,以我能感受得到的速度變得柔軟。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場景,像極了那個誘惑我,卻又拋棄了我的人。

我放開她,躺在她身邊。

她是直人,我們不可以……我也經不住再一次……種種忠告翻湧於心,心裏突然生起莫大的哀痛。

過了好久,她的聲音似乎從遠處飄過來:“葉昉,你真是孬種!”說完跳下床,很大力地甩上了房門!

是啊,我是孬種。

歷了那次心劫之後,我便喪失了爭取愛的勇氣。

安全線之內的感情是敷衍,付出真心的會情怯。

這實在是個死循環。

☆、第 14 章

第二三天的行程都是岳苓帶我去玩,她計劃好我跟著去就行了。

再好的景色,缺少欣賞美景的心也是天地昏暗。追逐美景的腳步,邁多了是欣喜,是樂此不疲,而我卻感到異常疲憊。

這兩天連她的影子都沒看到,想必是與太子爺在一起。

我已經不怎麽虐待自己去想她和他,或者她和他們。想多了徒增煩惱。

暧昧不就是這樣,進可攻,退可守。永遠不會陣地盡失。這次海南之行,讓我節節退敗,守著最後的防線,可憐兮兮的。

我在想,愛情本該是美好的事情。可我的愛情卻像是一場戰爭,結局很可能是兩敗俱傷。

我的愛情觀出現了問題,我明明知道問題所在,卻不知如何去改變。

我也曾借助外力,找了心理醫生咨詢,後來這位醫生變成我的女友,前任。我去看我的心理問題,她卻不顧醫生操守勇敢追求我。明知道愛上我會很可悲,但依然義無反顧。

我想我和她的結局是必然的吧,雖然表面上看是她的錯,其實內裏我是清楚的。我想,如果她沒有從旁觀者變成參與者,會不會我已經痊愈?

此時蕭梓晨正老神在在地霸占著我的電視。這也是我從海南回來後度過的第一個周末。

“怎麽我去趟日內瓦回來你就變得心事重重了?”

我摸了摸臉:“有麽?”

“傻死了。”她嫌棄道,卻笑著說:“我想吃你做的蔥爆肉了。”

我知道她有一顆中國胃,交往的時候每次她出國回來必是讓我給她做一大桌子菜。

“去外面吃,我累。”

“那你和我一起去。”

分手後的我們,她是步步緊逼,我是疲於應付。每次都是以她惹毛我,而我說狠話把她氣走為收場,然後她會消失一段時間,再重整旗鼓,再接再厲,循環往覆。

我從沒想過原諒她,可看她此刻滿足地在前面走,走幾步還會回頭看我在不在,那種患得患失心滿意足的樣子,讓我生出一種沖動——如果再次接受她,會不會就能避免這次心劫?

但是轉念一想,這對她又何其不公平。她應該是希望我倆是兩情相悅,兩個女人多麽不容易,實在不該再摻雜其他。

打消這個念頭後,我就更是落寞。感覺自己已經無藥可救,跨越不了心的藩籬,得不到救贖。

蕭梓晨的興致很高,去了一家高檔餐廳吃西餐。

“不是想吃蔥爆肉麽?”

“我只想吃你做的蔥爆肉!難得你同意跟我出來,當然要吃頓好的。嗯,燭光晚餐!”她神采奕奕道,又奇怪問:“你看哪裏??”

她順著我的目光回頭……

“你認識的人?”她問。

“不算認識。”我轉回目光,但是沒有辦法不繼續關註。

那人我是不認識,甚至可以說是完全陌生。

但是我見過他,當時他身邊的女人是辛筱。

沒錯,這位引人註目的人就是我們公司的太子爺——錢申。

錢申此時正在與一個女人竊竊私語,一看就是感情匪淺。後來竟然還吻了那女人的嘴唇,就更加證實了我的想法。

我當時心裏就特別的義憤填膺!

我想起這周從海南回來,四天有四天都是這位太子爺接送辛筱上下班。再結合岳苓的八卦,這分明是有追求之意!

還記得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他神態風流,是那種風流成性的風流。事實證明她在招惹辛筱的同時還和其他女人在交往,這不是花心大蘿蔔麽?

轉而又想起辛筱的身世。從小幾乎沒有得到過父母的關註與愛。因為缺愛而不斷接受男人的追求和求愛,錯把他們騙美女的手段當□□心與溫暖。這才變成了情場浪子的模樣。

說起來都是像太子爺這樣的男人們給害的吧。

他們只是貪心,貪圖辛筱的美貌,只是想得到她,而不是真正想給她一份溫暖持久的感情。

想到這裏我真是不忿極了!如果我是男人該有多好,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她,把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愛全部傾註於她一人身上!

這種不忿變為嫉妒和恨,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那麽這位花心蘿蔔早已被我的眼刃戳得滿身窟窿!

蕭梓晨坐我對面都沒敢吭聲,默默吃著牛排。

不行,我要提醒她!他在辛筱面前一定大獻殷勤,展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我不能讓她蒙在鼓裏,讓她浪費時間在這種人渣身上。

蕭梓晨吃好了飯,擦了擦嘴,等了我片刻,說:“你什麽時候對男人感興趣了?還一副看到負心漢的模樣?”

我被她一說,才想到對面還有人和我吃著飯,不免有些心虛:“對面那個男人好像在追我的同事,可他懷裏的女人並不是我那個同事。”

“哦……”蕭梓晨點點頭,反應很快道:“看你如此上心,你跟你那個同事感情一定很好。是租你房的辛總麽?”

我驚得擡眼去看她,看到她眼中帶著探究和深深的在意。

她見我不說話,自顧自說道:“她長得很漂亮,眉眼很像你舅母。”

我很重地放下刀叉!

她不為所動,搖頭道:“你還是很怕聽到她,哪怕只是稱呼。”

“蕭梓晨,別讓我討厭你。”我氣往上湧!

“好了好了,埋單走人。”她站起身,把我拉起來道:“是我錯了,走吧。”我甩開她的手,自己離開飯店,出門正好開過來一輛出租車,我肝火大動,也不再等她,把她遠遠甩在後面。

第二天是辛筱岳苓學琴的日子,因為馬上要參加考級,兩個人幾乎沒有請過假。

辛筱來的時候一切如常,並沒有因為上次的不歡而散而搞得氣氛尷尬。有時候我還挺佩服她這一點。像個變色龍,可以根據環境改變自己的氣質態度。

就像現在,幾乎完全看不出來我倆曾經因為一句“孬種”而一周沒說過話。

40分鐘很快過去,岳苓說還要練會兒琴。辛筱要先走。我本來想向她旁敲側擊地提提醒,讓她別跟那個大花孔雀耽誤寶貴時間。可一來不知怎麽開口,二來又有岳苓在旁,直拖到她走我也沒找到機會說出來。

晚飯的時候蕭梓晨又來蹭飯,我叫岳苓一起。

“不了不了,我媽等我回家呢。對了,小辛總的練習曲沒拿,你周一帶給她吧,我周一要出差。”

岳苓走後蕭梓晨“呵呵”笑了一聲:“那個辛總對你真的很有意思,來和你學琴不說,還故意落下東西沒拿,是想要和你單獨相處?你們不是一個公司上班麽,至於麽?”

“你胡說什麽?她剛才走得急,忘記拿不是很正常麽?”

“正常麽?她先是以低價租給你這個房子,還跟你學琴,恐怕我不在的時候她還和你住在一起……不用否認,我看到洗手間有兩套牙具。”

我已經懶得應付她的連諷再猜,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她是直人。”

“直人又不是不可以彎。”

“我不會和直人在一起,你比誰都清楚。”

蕭梓晨點點頭:“我是清楚,但我也清楚你只會被直人吸引!”她聲音徒然大了起來!

我瞪著她。

就在我倆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口有了響動。

是輕輕的敲門聲。

蕭梓悠悠笑道:“我說什麽來著?”

我驚詫地望向門口。

“她有鑰匙,嗯?”她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沈。

我心生疑慮,回頭——

她一個箭步沖上來,抓住我的胳膊,唇湊了上來……

☆、第 15 章

“啪!”

“你太過分了蕭梓晨!”情急之下我重重地推開她,卻不小心推到她臉上,聲音聽起來像是打了她一巴掌。

她捂著臉吃驚地望著我,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我當時是氣得不行,等反應過來也傻了。

蕭梓晨像霜打了的茄子,黯淡了眼神,然後忿忿地望向我說:“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只有我最適合你!”

我攥緊手心,又松開。心想打得應該不是很重?再看她,白嫩的臉頰上已經顯現出紅色的印跡。

我一陣懊悔,再如何生氣也好,也不該真的這樣對她。

我轉身去洗手間燙了一條熱毛巾,她氣呼呼接過來捂在被打的地方,斜著眼睛看我:“你是不是特怕門外那位看到咱倆親密?”

我還在觀察她的傷勢,被她一說火氣止不住冒:“蕭梓晨你真的很煩。如果你不是這麽煩,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麽?”

她拿下毛巾,急吼吼地說:“你打人還有理啦?打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這是□□裸的家暴!”

這話把我氣笑了:“第一,你我不存在‘家’暴,第二,也許吧,你說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像出軌,不也是這樣的麽?不是有個說法麽,出軌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沒想到她“噗嗤”一聲笑了:“這個巴掌捱得值,現在咱倆總算有點像鬧別扭的小兩口了。你原來可只會冷暴力。”

“你……”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起來。

我接起電話,是岳苓。

“小葉老師啊,剛才我敲門你沒開,是不是出去啦?”

“哦,沒……剛才洗菜沒有聽見。”原來敲門的人是岳苓,我松了口氣。

“是這樣,我從你家出來小辛總就給我打了電話,說是讓我幫她拿下練習曲。她說她已經等不及下周拿了,她只有周末有時間練琴。”

聽到她拜托岳苓拿曲譜,我心口不禁一滯:“她怎麽不自己來拿?”

“她說她車開在單行道上,沒法調頭。剛才敲門你沒開,我已經出來上了地鐵。所以只能麻煩你去給她送一下了。哦,應該就在你小區口出來,那個什麽……哦,但丁路路口。”

我答應下來。

又洗了一條濕毛巾給蕭梓晨,不出好氣道:“敷完去摘菜,我出去一下。”

她趕緊站起來:“你去哪?我跟你去。”

我瞪了她一眼:“不用。”

“是不是見那個辛總?”她擔心地問。

對待這個磨人精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我之所以現在還能忍受她,是因為她很快又要去出差,我總算有個盼頭。每次她出差我都會大松一口氣。

換了衣服拿好琴譜,我來到但丁路。一路上都在想也許可以趁著這次機會把太子爺的事告訴給她。

可是這樣做會不會太突兀了?

直看到停在路邊的她的車,她在駕駛位上通過鏡子看到我走來。

我看到她雙眸裏一閃而過的驚詫,幾乎是慌亂地解開安全帶,下了車來。

我覺得她這個樣子,看起來像是……緊張?

如同一個拘束又忐忑的小女孩。

所以我很佩服她的變色龍特質,剛才上課的時候可是一切如常。

我知道我倆之前什麽也沒有發生,兩人都像在刻意掩飾著什麽情緒似的。再次見面就顯得有些尷尬。

我本來是很坦然的,結果被她搞的,也有些緊張了。

我遞給她琴譜。

她慢慢伸出手,接過來。

我想張嘴,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淡淡道:“回去好好練習,要相信自己能考過。”

她點點頭,眼睛卻片刻不離我。

我在她的註視下,臉慢慢發起燒來,心跳加劇。

我撇開眼,望著她的車,深呼了一口氣,說道:“你曾經跟我說讓我警惕高sir 因為你親眼見過他帶夜店的妹子開房是麽?”

她一怔,對我突然這麽說很意外。

“雖然沒親眼見開房,但花心是肯定的。怎麽了,他是不是還在追你?”說到後來有些急切:“他騷擾你了?”

我搖頭:“我也想提醒你,錢申有其他女人,我親眼見的。”

她“哦”了一聲,“無所謂啊。”

就是在這個時刻,我突然覺得她是如此陌生。她那無所謂的態度,和那滿口無所謂的語氣,直直刺痛了我。

“你不在乎麽?”

“我為什麽要在乎?”

我承認,她這麽說的時候我火氣又起來了,不同於對蕭梓晨的無可奈何,而是一種從心底蔓延出來的失望。

“你說過,你曾經因為名譽掃地而被迫出走國外,你怎麽……你怎麽……”我急切地想著措辭:“還這樣不珍惜自己!”

她楞住了。

我瞪著她,看她的表情瞬間霜凍。

“你說我不自愛?”她的眸子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傷痛。

“不是,我……”

“你嫌棄我,看不起我,覺得我這個人怎麽這麽賤!專門勾引有婦之夫,甚至對方有其他女人也無所謂,反正就是玩?”

她的每一個字都結著冰碴,直刺向我的心臟!

“不是、不是……”我慌亂著,卻一句也解釋不出來。

“不用再說了。我已經知道我在你心裏是什麽了,所以上次……”她呼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上次?”我的心瞬間跳得飛快。

她打開車門。

我趕緊轉到副駕駛那邊,比她更快打開車門:“筱,我只是提醒你。”

“謝謝啊。”她露出一個笑容,充滿了偽裝的、令人心疼的笑容。

我知道此刻她對我也失望了,我很害怕。

我倆一左一右占據著車門兩端,直到後面響起了車喇叭。

我在這個緊急時刻,滿腔幽怨轉為深深的嘆息:“筱,你找男人,別找那樣的。找個一心一意對你好的,我,好放心。”說到最後竟有點哽咽,淚意在眼眶裏凝聚。

說完我把車門關上,同時關上的,還有我的心。

我倆,本來就各有保留,小心翼翼,現在因為誤解,怕是連朋友也做不成了吧?

呵呵,這不是我想要的麽?

我退到路沿。

她呆呆望著我,我轉過身去,淚水滑落。

我向回去的方向邁開步子,聽見後面的車喇叭越來越急促響亮。

很快,我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牽扯住了我,我被猛地被後面的力量擰過身去——

“你哭了?”

她拉著我的手臂。

我慌亂地抹去淚水。

“我誤會你了麽?”她疑惑地問。

我低著頭,趕緊把眼淚擦幹。

她定定望著我,眼中的哀怨越來越深:“對不起,剛才是我口氣太沖。我現在知道了,你是怕我吃虧。”她的聲音柔軟起來,再不是冷若冰霜。

看來眼淚在關鍵時刻還真管用?

我把自己的情緒和眼淚都收拾妥當,心裏卻酸楚起來。

她不顧後面車輛的催促,耐心地說:“我錯了,其實你也誤會了我的意思,我跟你說過我已經改邪歸正了。他是不是花心跟我完全沒有關系,因為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

我一怔,禁不住問:“他沒追求你麽?”

“沒有,他是我老同學,知道我在這兒沒什麽朋友,就陪我玩幾天。”

“可我聽說……”

她挑了挑眉毛,眼睛亮亮的:“沒想到你對我的事這麽關心,其實,不想我被人追走也可以……”

我聽著她往下說。

她卻賣了個關子:“我餓了,走,去你家吃飯。”

我心裏咯噔一下。

“怎麽了?”

“不、方便。”我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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