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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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星算不似小柚那般藏不住事兒,但眼底的驚訝卻是實實在在地藏也藏不住。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喉嚨還是火燒火燎地幹澀。

“剛剛那紅光,就是學校裏傳得神乎其神的鈴鐺嗎?”諸葛星算開口,聲音喑啞得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傅成狐看了諸葛星算一眼便轉回頭來,他不欲多言敷衍的從鼻腔裏哼應了一聲:“嗯。”

諸葛星算摸摸發顫的小心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世界未來會被那看似小小的鈴鐺攪得天翻地覆。

絕逼是錯覺的吧!諸葛星算狠狠抹了把臉,強迫自己不再去多想。還是解決雅逸老師布置的幻術再說吧。

須臾,先前竄出去的紅光,也就是受命前去查探這裏地形的錘天鈴以不慢地速度折了回來。

傅成狐擡手,錘天鈴乖巧服帖地圈上他的手腕。

他眼睛閉起,像是疲乏了稍微休憩一會兒。

實際上,傅成狐是接受他的伴生武器傳給他的消息:

這座迷宮很大,大到探不到邊緣。

睜開眼睛的傅成狐嘆了一口氣,心道:這裏的老師真是能折騰學生,而這個叫雅逸的老師更是絕了,直接從精神上下手來虐!

果然不愧是追風嶺嗎?他暗自咋舌。

“如何?”見青年睜了眼睛,一臉了然之色,諸葛星算便迫不及待問道。

瞅著少年那雙燃著微弱的希翼雙眸,傅成狐本來到了嘴邊的話又在舌尖滾了幾圈。

然後才慢吞吞吐出來:“總會有辦法出去的。”

鬼知道,那個雅逸要把他們這群弱雞困在幻術裏多久——說不定,人家都忘記自己幹的好事兒了#[扶額]jpg.

“這樣啊……”諸葛星算神色吶吶,唇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起來。

瞧見對方的異樣,出於微末的同窗之誼,傅成狐順了一句嘴:“你怎麽了?”

“不太好”,諸葛星算揉揉開始泛疼的腦殼兒,“可能是在幻術裏呆的時間太長了,精神體有點受不住。”

傅成狐:“……”

“真弱。”小柚神補刀。

諸葛星算頓時不滿地嚷嚷:“餵餵餵,這話最不應該出自你的口中吧?先前也不知道是誰要死不活的被人背著走。”

除了面對傅成狐時,才會有小孩子本質的小柚,聽到諸葛星算這個臭不要臉的竟敢這麽明諷自己。

她頓時將眼睛瞪得更大了幾分,氣乎乎地噴出毒液,牙尖嘴利的程度絲毫不下於一個成年人。

“臭不臉的,又不是你背著我走的。再說了,我還小,還是有可成長空間的!”小柚叉著腰,一副把自己牛逼壞了般說得理直氣壯。

眼見兩小又要吵起來,傅成狐趕緊斷了他們的話頭:“你們還是留著力氣想想怎麽走出這座迷宮吧?”

氛圍沈默了片刻,他又苦口婆心的說道:“雅逸老師的這個幻術對我們來說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待久了多多少少會對神精體有些傷害,還是盡快找到出口為好。”

虛弱Debuff什麽的,傅成狐表示:那種日了整座山頭的糟糕感覺體驗過一遍就好了(詳情參考第二章)。

深呼吸一口氣,傅成狐又道:“走吧。”

說完率先往前踏出一步……

地面霎時晃出一圈圈的水紋,風吹動水面的聲音鉆耳膜,直達心房——

“噗通!”

“噗通!”

“噗通!”

心臟地跳動聲一下比一下強烈,傅成狐承受不住地捂住胸口,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他兩眼茫然。

“傅哥哥!”

“傅大哥!”

兩道異口同聲帶著焦急和擔憂叫喊著,在他耳畔盤旋了會兒,才滲了進去。

模模糊糊的,夾了些恍若隔世的味道,那感覺簡直糟糕透了。

他轉頭,只見原來本該在他身邊的兩人活像被狂風暴雨拍打的扁舟,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越晃越遠。

“怎麽回事?”傅成狐下意識地低喃出聲。

話音未落之際,他瞳孔猛然一縮,裏邊倒映著的世界似乎在旋轉伸拉著什麽,就仿佛裝了一對萬花筒在裏邊,色彩格外怪誕扭曲。

但他本人卻是丁點兒眩暈難受都沒有,只是視野變得越發朦朧起來,突然出現的吸力將他的身體往一個方向拉去。

“臥槽!這出口牛逼啊。”

意識最後一刻,傅成狐突然明了了,腦海裏浮現了這麽句話。

……

……

看著一個大活人突然消失,還是自己最想親近的人。小柚一時有些接受不能,腦袋發懵地沖旁邊的諸葛星算問道:“他、他去哪兒?”

“大、大大概又是觸發了哪個精神印記了吧?”諸葛星算也是一臉懵逼,說得有些大舌頭。

繼而也不知道是安慰小柚還是在安慰自己,他撓撓臉頰又接道:“不過應該沒事。剛剛傅大哥不也是說了雅逸老師這個幻術沒有什麽危險麽?再者,傅大哥現在已經出去了也說不定呢!”

說到最後,諸葛星算還用力地點點頭,似乎是在肯定自己話中的說服力一般。

小柚沮喪著個臉,仿佛被主人拋棄的小狗狗,她垂著耳朵,可憐兮兮的說:“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呀?”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希望能沾沾傅大哥的好運。”

說到運氣,諸葛星算猛然發覺對方的氣運簡直好到能堪稱詭異的程度——

不管遇到什麽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到最後那個人總是能迎刃而解。

要不改天找個角落給傅大哥上三柱香?越想,諸葛星算越覺得應該可行。

外面教室。

“比我預想的時間還要久。”溫雅的男聲從傅成狐頭頂傳來,他驀然擡頭,起身之間帶動了桌椅,發出摩擦地刺耳聲。

傅成狐眼神幽幽地盯著雅逸,一瞬不瞬的。

良久,他聲音微啞:“老師是對學生此成績不滿意嗎?可若學生沒估算錯的話,現在離老師規定的時間還剩下少許吧。”

“呵”,雅逸輕笑,斥一句,“別的老師都說你這小家夥看著好相處,實則難以接近。今天真是見識到了,果真不是一般的伶牙俐齒。”

幾句的話空擋,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從雅逸布置的幻術出來。

一個小身影甫一出來,就“嗖”的一下撲向前方的傅成狐,同時聲音清脆地嚷嚷道:“傅哥哥你剛剛消失可嚇死小柚了~”

邊上一閃,傅成狐就躲開了往自己這裏砸的小黑影。

這具身體雖然經過一段時間的鍛煉,但與他強大的精神體還是不如本尊契合。

再加上在雅逸幻術中又經歷了精神印記的洗禮,本來養得微微紅潤的臉色一下子褪成白紙。

舔了舔幹澀到起皮的唇瓣,在一片驚魂未定地喘氣聲裏,好一會兒傅成狐才對小柚擡了擡手,輕聲撫慰道:“沒事。你要知道哪怕是別人出事了,你傅哥哥也絕對不會有事的。”

說完,傅成狐附贈一枚溫柔的笑容。

站後邊的諸葛星算瞬間打了個冷顫,心裏瘋狂吐槽:還不如不笑呢!

尼瑪的,這人一笑準沒好事兒!

也不知道哪個倒黴催的,被這個切腹黑的男人給惦記上了,為對方默哀一秒。

諸葛星算默默在胸前虛畫了一個十字,然後雙手合十,並同時道了一聲不倫不類的“啊門。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小柚完全不知諸葛星算心裏所想,她聽到傅成狐的話,只是很嚴肅地點點頭,至於心裏信不信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

……

“好了,這次的作業如何,相信大家都是做得不錯的,特別是有兩位同學相對較出色些。”

雅逸這話一出,講臺下的學生們頓時又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是吧,相信我走右邊那個洞口準沒錯,一定能出來!”應飛竹一臉驕傲的說道,畢竟追風嶺作業可是出名了的難。

“還好還好,當時沒腦子發熱去另一條道,真是多虧你了,不然咱這一組的幻術課成績可就懸了。”本來與應飛竹互不對眼的孟和悌,經過這次幻術課作業的合作,這會兒倒是難得附和起對方來了。

挨教室後門邊上的丁樂也右手掩在嘴邊,沖一邊的發小蘭芝輕聲說道:

“聽我爸爸的忘年交說,追風嶺作業的及格率可是低到令人發指的程度,這其中又以幻術課為之最。”

“為了知己知彼,前些天我專門去探了我爸忘年交的口風,聽他所描繪的雅逸老師如何如何冷酷得不近人情,可現在……”

說到這裏,丁樂偷偷瞄了幾眼講臺上,高貴端莊不容任何人去褻瀆的男人,額間的一字眉糾結得都要擰一起了。

她不確定道:“好像也並不是那麽一回事?”

“慎言!”蘭芝小聲斥了句,曲起兩手指就給了說話不經大腦、不看場合的同學兼好友一個腦鋼镚兒,疼得對方呲牙咧嘴,眼神頗似閨中怨婦。

蘭芝被看得心裏一軟,她無奈扶額道:“你也不想想,我們是經過多少努力才能進到追風嶺的。老師再怎麽嚴格那也是為了我們好。你這莽撞的性子再不改改,保不準哪天就給伯父捅出個簍子來。”

“是是是,就你最懂事了~”丁樂沖蘭芝做了個鬼臉。

……

……

雅逸雙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靜,接著他話鋒一轉,面色冷凝的說道:“只是,你們以為做到這種程度就能開始沾沾自喜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還真是高看你們了”,雅逸雙手背於身後,下巴高擡45°,吊梢著眼角,滿臉嘲諷的接著道,“在往屆的學生裏,也就是你們的學姐學長比你們不知強過幾倍。而你們也只是追風嶺裏的萬年——

吊、車、尾。”

後面吊車尾三個字,雅逸咬得極緩極慢,聲音不高不低,卻恍若雨天鳴鼓一般重重敲擊在教室裏每個人的心口上。

真狠。

傅成狐如此想到。

也幸好他並不是真正的人類,那些什麽個爭強好勝心理於他而言,還不如一個修為境界來得實際。

事實上,傅成狐這種潛意識耿直Boy想法與老師們的作法不謀而合!

想讓一批批好苗子能夠在成長的道路上將自身的潛力最大程度發揮出來,等畢業時候而不辱沒了追風嶺的名聲,他們這些老師可是絞盡了腦汁,無不用極其。

畢竟,他們也不能免俗——上一屆的“十方禦靈”追風嶺差一點點就入圍了,怎麽能叫他們這些老家夥不氣得牙癢癢的!

當然了,從上次的“十方禦靈”過後,追風嶺裏可是掀起了一波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地操練風氣,一直延續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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