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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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木筏做好的時候,太陽已經日上高頭。

年輕人擦擦額頭上汗珠,他大大地喘了一氣,把最後一個結打上之後說道:“行了,幹了大半天的活想必你也累了。走,大哥哥給你打只野味兒吃吃。”

小女孩搖搖腦袋,頭上的花環也跟著晃了晃。

她稚聲稚氣地說道:“不勞煩大哥哥破費了,小柚自己有帶幹糧的。”說著她反手就從書包裏掏出一小罐清蜂露,在年輕人眼前晃了晃。

年輕人頓時碎郁了:這年頭連小孩子都流行炫富了嗎?

倆人解決肚子問題後,已經有人陸陸續續下海了。

那場景從上方往下望去,仿佛螞蟻搬家一樣極為壯觀,雖然形容略有誇張,但的確如此。

看著小柚看奮力揮舞著兩小胳膊劃水,年輕人不禁哂然莞爾,他道:“我說小柚子,這等苦力活還是由大哥哥來代勞好了。”

就你那小胳膊能有多少動力啊。後邊的話年輕人並未說出來。

要知道敢孤身一人前來的小孩子,雖然知道對方不簡單,但是自尊心很強這點倒不必懷疑。

小柚搖搖頭,再揮揮小拳頭,一臉認真的說道:“聽說這海域不管夜裏還是白晝都很危險的,我們要盡快到岸上才行。”

年輕人嘴角一抽:行吧行吧,你有理了。

然而。

小柚的話剛落下,前方就傳來一聲巨響。

海浪的餘波震得他們這艘小木筏猶如一片葉子般飄來蕩去,險些沒將一大一小晃水裏去。

海浪激蕩,一波大浪又沖了過來,把木筏沖上天!

“小柚!抓緊!”耳邊全是海浪拍打的嗡鳴,年輕人只得大聲喊道。

小柚剛想應聲叫大哥哥不要擔心自己,甫一開口就被嗆了一口海水,咳得面紅耳赤,似乎要將內臟咳出來一般。

即便如此,小柚也沒忘記此時危險的處境,小手緊緊扒著木筏邊角,不讓自己被掀起的巨浪沖走。

兩人此刻心中不由慶幸,造船那會兒沒有偷工減料,實打實地一手一結夯上去的。

等浪潮退去一點點後,小柚吭哧吭哧爬上搖晃的木筏,確定安全之後,她擰幹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水漬,兩眼好奇地眺望遠方。

“大哥哥,這是怎麽回事呀?”

只見年輕人臉上布滿了嚴肅,兩眉之間隆起小山丘:“咱得倒回去。”

什麽?

倒回去?

小柚楞了一下,接著不可置信的說道:“大哥哥,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追風嶺的海域,在大白天就掀起震波,這等異樣,恐怕是有什麽大妖在作祟,折回去,是目前最好的選擇。”年輕人說得嚴肅。

如果只自己一人還好,但加上一個實力不明的小女孩,年輕人覺得他不能冒這個險,。

萬一小女孩是哪個歸隱家族的寶貝什麽,年輕人敢保證,死亡將成為他的奢望。

小柚不死心地掙紮道:“不是說這是追風嶺的首次考驗嗎?就這麽折回去,難道大哥哥就甘心?”

年輕人心存猶豫,但是一想到這不僅關乎自己的性命問題,又眼露堅定:“回去!”

幾乎是年輕人駁斥的話語剛落,小柚撇撇嘴,她手指微動間,對方便面露微愕倒了下去。

成年人的重量讓木筏振蕩了幾下,最後在小柚小心地控制之下,才隨著海水微晃。

此時小柚臉上一掃之前天真無邪的可愛模樣,出現了並不符合她年紀的嚴肅。

這廂,小柚心思百轉,最後腳尖一勾,撩起一半身子在水裏的木漿,埋頭揮動雙臂,朝著遠處的目標前行。

而海域裏另一頭,一個身著特異的妖怪,與一個樣貌普通的人類也是擠在一張木筏上。

當然,此張木筏比起那小柚那張質感差不了多少,最重要的是周圍散發著淡淡的靈韻。

若是知曉此中道道的人定會驚喝一聲:好大的手筆!竟然給一張簡陋的木筏附上靈氣!

“娘……哥哥,我們回去好不好,這裏好危險的。”

沒錯,此一人一妖就是傅成狐跟新收的小尾巴石磯了。

傅成狐神色驀地一斂:“你要是再質疑的我選擇,你可以離開。此類話語別再讓我重覆。”

石磯懦懦應了聲,就到角落種蘑菇去了,她心裏哭唧唧的淚流滿面:哥哥不愛我了,好可憐好可憐ORZ……

經過這兩三天的接觸,不用看不用問,傅成狐用腳趾頭都能知道對方此時的心裏活動,他滿額頭黑線:總覺得自己貌似收了一個小媳婦……

傅成狐頓時狠狠打了個激靈,搖搖頭將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他一腳踹上怠工的某妖:“餵餵餵,趕緊劃水,誤了爺的大事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到了追風嶺能不能報名還另說呢,”石磯皺著臉嘟囔,然後扭頭沖著傅成狐說道,“哥哥,那個追風嶺有什麽好的,竟值得你大費周章。”

“現在比不得我們那時候,要學術法還不如我教你呢。”這話石磯也就是隨口一說,繼而他一楞,接著某種不能言述的興奮湧上心頭:

能當哥哥的老師一定很棒!這樣就可以有很多時間跟哥哥相處了!別人想霸占也霸占不了!

心思電轉,石磯一手劃漿,另一手的拇指豎起撇了下鼻端。

她雙眸亮晶晶的說道:“哥哥,讓我教你吧,保證比那些臭術士教得通俗易懂。”

傅成狐身形驀地一晃,要不是他手疾眼快地扣住木筏邊角恐是要落水了。

他狠狠一惱:“要劃水就好好劃,把我弄下水了,信不信今晚我讓你跟這裏海域生物相親相愛一整晚!”

石磯縮縮脖子,埋頭奮力劃水。

日頭漸漸西下,朦朧灰暗的色彩開始籠罩在這片廣闊的海域。

海面很平靜,靜得給人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

而此時的傅成狐則與石磯一腳踏上了追風嶺的山腳下。前者張開臂膀,懷抱迎面而來的涼風,黑色的短發飛揚,發絲尖兒潤了月色光芒。

夜裏於石磯來說亮如白晝,甫一轉頭就瞧到傅成狐這種夢幻的表情,心裏有點驚悚。

她說得小心翼翼:“哥哥,又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惹你不快了?”

傅成狐:“???”

“別怕麻煩,告訴小妹,我幫你揍他!”石磯拍拍胸脯說得義憤填膺,“竟敢惹惱了哥哥,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煩了!”

傅成狐黑線:“你能不能少點腦補,多做事。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你——”

難道是又想掏某個倒黴蛋的心臟出來……看看玩玩?

瞅到傅成狐的表情,石磯張嘴正想說出這話,卻被不遠處的呼救聲給打斷了。

那聲音細若蚊鳴,要不是一人一妖有修為在身,恐是辯不出來。

傅成狐視線脧了過去,遠遠地就瞧見海面上飄搖著一個木筏的影子。

“請幫幫忙吧,”一個糯糯的聲音充滿了可憐兮兮的意味說道,“我人力氣太小了,擡不動這個昏迷了的大哥哥。”

聽罷,傅成狐起了惻隱,繼而他眉梢隆起,心裏暗暗嘀咕:一個小孩子怎麽會獨身一人出現在這片危險未知的海域……

不,不是一個人。

等聲源近了些,傅成狐便一眼瞧到了小女孩口中昏迷的大哥哥。他轉頭看著石磯,下巴朝那邊示意道:“小女孩挺可憐的,你不去幫幫她麽?”

“不去。”撇了一眼已經到岸上的木筏,石磯輕飄飄地說道。

“嘖,妖就是妖。你的血可真冷啊。”傅成狐感嘆,卻不見他有絲毫往小女孩兒那裏走去的意思,反而朝著高聳入雲的山峰陷入沈默:

誰能來說說,一大片海域裏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座高得不科學的山峰?

這到底是哪路神仙的奇葩操作?

*

“學長,你說今年咱學院裏能增加幾口人啊?”

山峰雲巔之上,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他也不怕一不小心就踩空了,雙腳在空中晃蕩。

而少年口中的學長則是一位身著西裝式白校服的男人,樣子看上去約莫二十歲。

對方甫一聽到少年的話語,學長宛然一笑,頓時給人一種如沐浴春風般的溫柔,他道:“今年可不好說,聽聞那個家族的先生也來了呢。”

不肖說,上邊兩人在議論今年能不能招收到學員,傅成狐站在一眼望不到頂的山峰下,看著已經開始各顯看家本領往上攀爬的報名人員,他眼裏閃爍著某種光芒。

傅成狐有種強烈的直覺:

追風嶺將是他再次踏上修道的首次征程,同時自己宿體的某些問題也將會得到絕對性的解決!

踏破天道規則,永遠是他們玄天銀一族最大的期願。哪怕玄天銀狐曾經是天道的“寵兒”。

傅成狐眼裏閃過一抹苦澀,與其說是天道寵兒,倒不如說是制約過於強橫的洪荒大能者們的誘餌。

作為天道“寵兒”的代價實在太大了,如可以,他們玄天銀狐誰都不會想要這個名頭。

看著毫不猶豫蜂擁而上的報名者傅成狐也跟著動了。他並沒運用在這個世界多出來的本領,就算他想用,那也得等到時過午夜。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限制就是多,傅成狐心裏暗嘆一聲。同時更堅定了不管以後的道路有多艱難,哪怕渾身浴血,他都必將揮斬荊棘也要達到那個地方。

傅成狐雙眸裏驟然射出堅毅的光芒。他咬牙提力,盡量減少身體在巖石壁點上的承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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