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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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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傅成狐也感覺有些吃力了。可即便如此,緊攥著錘天鈴的手也沒打算松開。

他眼皮子一垂,嘴角卻往兩邊上揚,弧度扯得有些誇張:“有意思,有意思。”

將靈力匯聚到手掌,耀眼且莊嚴的金光從他手中散發,通過錘天鈴的繩子渡到另一頭,那些有石化效果的骷髏頭一下子消散於黑夜之中。

臂膀稍稍一用力,置於錘天鈴另一頭的東西終於現了形:

光頭無發,全身像石頭一樣暗灰。

印堂處凹凸不平長得坑坑窪窪,腦後橫豎著一扇,似魚鰭一般的肉冠;上半身是女性特征,下|半身是團團翻滾的漆黑噴霧。

石磯臉龐狠獰道:“蘇妲己你最好放開我,不然,被這方圓百裏的孤魂野鬼啃食的滋味,我想你不會再想嘗試一番!”

傅成狐手指一彈,手裏的錘天珠游魚一般,攜著緞帶纏上石磯。

“我說石磯啊,我跟你——”傅成狐扣扣臉頰,糾結了下形容詞,才說道,“有什麽血海深仇嗎?至於這麽下死手?”

“好歹,我們都是同類耶,”傅成狐一副苦惱相,“要知道現在這個末法時代的妖怪已經很少了呀,妖怪絕種這種事情,你擔得起嘛?”

“……”石磯掙紮的動作一滯,滿臉懵逼,這貨真是那只她認識的狐貍精?怕不是冒牌的吧?

管他呢,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妖!石磯眉眼倒豎,雙瞳折射出陰毒的光芒,齜牙咧嘴的說道:“同類?真是可笑!殷商大名鼎鼎的妲己娘娘,竟會惜起往日的同類之情!”

傅成狐黑線:“我說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娘娘娘娘的?難道你他媽的眼瞎到沒看得出來你狐爺爺我是帶把兒的?!”

“蘇妲己,本宮勸你最好現在、馬上、立刻放了本宮。”

說完,趁著傅成狐一晃神,石磯嘴巴張成血盆大口。她脖子拉長,扭曲拉伸到一個不可思議的長度,兜頭就向傅成鐵狠咬了過去。

破風的速度,傅成狐一時不察險些就著了道,回神後,他聲音冰冷的說道:“我看你是不想輪回,而是想——”

“——魂飛魄散。”傅成狐彼時的目光冷到了極點。

他右手攤開,金色瑩點流轉,仿佛手中掌控著整個宇宙星辰,中央浮著一本金皮書,散發著佛陀般的莊嚴。

甫一看到傅成狐手中的東西,石磯臉上原本的殘暴相秒變軟萌畫風,語氣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極狗腿說道:“娘……”

眼前男人一個挑眉,威脅意味濃濃。石磯生生吞下後邊那個膩人的稱呼。

她舌頭一轉,想到剛剛傅成狐的自稱,接著諂媚的說道:“狐爺別動氣別動氣,本……咳咳,小的這不是被逼急了嘛?您就大人不計小人過?”

傅成狐提腳踹踹前眼的石頭人,看著像是被誰誰奪舍了一樣:“說吧,你誰?好好的奪一個小妖的舍到底有什麽目的?”

石磯面部抽搐,小聲嘀咕:“……你就是欠扁。”

傅成狐鼻子發出一個鼻音:“選擇不說?”

“沒關系,你不是說這方圓百裏的孤魂野鬼挺多的嗎?我就找他們來招呼你好了。”傅成狐笑瞇瞇道。

一股寒氣猛地從腳底湧上後腦勺兒,石磯渾身一顫:沒想到過了幾千年,他娘的蘇妲己還是蘇妲己。

石磯笑得難看:“狐爺您就別拿我這等小妖開涮了行嗎?”

“自從商朝滅亡後,只要是那個時代的亡魂與您有關皆不得輪回。”

“其他的我不是很清楚,我醒來的時候,就被困在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了。”

“不是不想離開這裏,只是每每未行至那棵樹百裏之處。”說到這裏石磯話語停頓了下,她指指那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從石化恢覆成原樣的折腰樹。

審美怪異的臉龐上浮現苦笑,然後繼續說道:“自己就被一股看不到的無形力量拽了回來。外界的其他信息也只是從路過的小妖所獲。”

聽完石磯一番敘述,傅成狐一陣唏噓,眼露同情:“真可憐。”

然後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倒黴遭遇,傅成狐面上的同情心軟一收。

他冷然說道:“即便如此,那你擋我的路又是作甚?”

剛剛的記憶海裏像前兩次那樣,走馬燈般快速播放了一個美艷妖嬈到骨子裏的女人,與眼前人有關生平的兩面。

雖有利用之心,但他的確也沒有看錯,石磯與她口中的蘇妲己可是一條船上的妖啊。

石磯面色尷尬,但是對於自己的自由她可不含糊,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她語氣哀求:“哥哥就幫幫妹妹吧,妹妹知道哥哥法力高強,區區孤魂野鬼,與哥哥來說就是動動爪子的力氣。”

說到最後,石磯幾乎是聲情並茂了,她就著被捆綁倒地的姿勢,蠕動爬行到傅成狐腳下。

在對方抓上他褲腳之前,傅成狐往旁邊閃了閃,同時說道:“可以啊。”

石磯眉梢染上狂喜之色,然而,傅成狐接下來一句薄涼的話卻叫她神情凝固:

“但是,我憑什麽要幫你?還有,別哥哥妹妹的亂攀關系,我家人早千幾百年就化成這大自然中的肥料了。當然,你若想成為他們一員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善心大發一回動動手指送你一程。”

石磯面色一黯,心裏憤憤:蘇妲己果然還是蘇妲己,哪怕她的時代已經過去,性格卻一丁點兒沒變,如此狂妄,也不怕哪天給牛鼻子老道收了去!

這時,傅成狐突然倒抽一氣,胸口溫度驟升,捏了領子,他低頭往下一瞅,頓時頭皮發麻。

那朵附在他心口的紅蓮業火,沿著邊發出巖漿一般的灼熱紅光。

傅成狐感覺脖子涼嗖嗖的,餘光往石磯那兒瞥了瞥,見對方只是一臉莫名地看著自己,並無任何異樣,心下松口氣之餘,疑問隨之而來。

這業障的紅蓮業火只有自己能看見?

“哥、哥哥您沒事吧?”久久不言,除了空氣流動,靜得讓石磯發慌,至於對方說的亂攀親戚關系……

石磯表示這個狐貍精的手段她可是見識過的,哪怕那已經是不知幾千年的事情了,卻叫她印象極為深刻。

想到這一點,石磯下了個決心,不管怎麽樣,蘇妲己這條關系她攀定了!

放下讓人聯想頗多的動作,傅成狐長嘆一氣,不管是否會弄臟自己的褲子,他就地坐了下來。

食指微勾,捆綁在石磯身上的錘天鈴倏而飛躥回來,在傅成狐頭頂寬盤旋了幾圈,在找不到以前那頭柔軟的長發後,蔫了吧唧地纏在傅成狐左手上打了個裝飾模樣。

他嘴角抽搐,彈彈那兩顆錘天珠,無奈說道:“許久沒見,你這性子倒是越發波皮了。”

錘天鈴叮叮當當晃了幾聲響,似乎在不滿傅狐所說。

“狐爺我的事情啊,可大著呢。”還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吐完槽,傅成狐屈起一條腿,手肘搭在上面,另一手在旁邊撐著地面,手心裏硌著凹凸不的沙仔兒。

他沖著眼前的妖怪又道:“你叫我幫你,你說我怎麽幫你啊?再說了,我既不會道士那些玩意兒,也不是那些禿驢,還背了一身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還完的債。所以呀……”

“你就好好安心在這兒,就當是你的修行了。”

傅成狐笑得和熙,起身拍拍沾屁股上的塵土碎屑,卍字佛印在他腳下升起。

“狐爺我呢,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就先不奉陪了,拜拜。”

石磯當即雙手一甩,橡皮筋兒似的無限拉長阻止了傅成狐的去路:“狐爺您這樣做可就不厚道了呀。妹妹都放下身段來求哥哥了,哥哥您就不能軟一軟心腸?您知道的,以前妹妹從未求過誰。”

傅成狐懵逼臉:這是被賴上的節奏?

“別,我真不認識你。還有,我也不叫蘇妲己,我叫傅成狐,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人類,跟你待了一會兒,別告訴我說你鼻子壞了嗅不出來。”

看著石磯對自己精分,傅成狐感覺比吃了一只蒼蠅還惡心,這演技不進軍娛樂圈真是屈才浪費了。

耗了差不多一個晚上,不管是身體上的還是精神的,傅成狐也感覺乏了。

這石磯既然能讓他胸口上的紅蓮業火產生反應,且貌似還知道點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麽……

“將你惡心的手收回去。”傅成狐嫌棄說道。

錘天鈴心隨意動,竄出將站在下方仰頭看傅成狐,一副兇惡相卻意外感覺怪可憐的女妖怪,再一次綁了起來吊在空中。

見妖不再鬧什麽蛾子,老老實實任錘天鈴捆綁,傅成狐這才松了口氣。

四個輪子地上跑的跟空中飛的就是不一樣,方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從偏僻的城外嗖嗖嗖回到雲林小區了。

腳下卐字的佛印散去,傅成狐摸摸褲袋,掏了鑰匙出來開門。

一開門,一股莫名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沖得傅成狐心底有些發涼,眨眨定定神,往墻壁上一摸,開了燈。

暖黃的橘光傾灑整個客廳。傅成狐一眼掃去,鼻子聳聳——

家裏的空氣質量……好像比他出門之前降低了不少?

傅成狐眉宇微撇:這是怎麽回事?星算子和那小畜生呢?

腦子裏不停地盤旋著一些疑惑,同時手上扯扯身後被綁著的某石頭人。

扭頭就看到對方一雙滲人的眼珠子亂轉,一副嫌棄滿滿的樣子,她撇嘴:“原來現在房子都變得這麽窄小了?哪像以前我們以前住的大宮殿,不僅地廣,還金碧輝煌又大氣。”

傅成狐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開始想作死的石磯說道:“你再啰嗦一句,今晚就睡門口去。”

石磯訕訕摸摸鼻子,東望望西望望就是目光不敢與青年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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