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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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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蟬鳴,月上枝頭。

傅成狐百無聊賴地坐在二樓窗邊,45°仰微擡下顎,一副明媚憂傷的表情。

旁邊是一地被啃得幹幹凈凈的殘骸。他摸摸肚子,肚子咕嚕咕嚕地應聲,仿佛在說:我餓了我要進食嗷嗚~

中午那會兒他剛想沿著邊緣溜達溜達,看看有沒有墻可以給他翻出去。

不曾想卻被尉遲牧逮了個正著,然後又被對方那雙活像牛眼的大眸子整整盯他了一下午都不帶眨的。

傅成狐當時整個人的頭皮都要炸崩了,指著尉遲牧炮珠似的連問:“你眼睛不累嗎?你不應該是有很多工作沒做完嗎?要是你那幫手下知道你為了一個男人不顧工作,就不怕他們推翻了你上位?!”

尉遲牧兩字就把傅成狐噎死:“不會。”臉上是不作偽的認真,“在麻煩找上你之前,我都會替你擺平。”

傅成狐煩躁地擼了把他那刺刺的短發,又跳下窗臺在原地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再一次不死心的試著召喚出那晚的“卍”字佛印。

昨晚的事情他還歷歷在目恍如上一秒才發生,絕無可能是他的錯覺!

這時,高亮的玄月露出了全臉,給大地女神披上了一層美麗的銀色光輝。

一股突如其來的暖流自丹田處往他右上噴湧而出,金光散發,那本被他吐槽無數次的佛經出現了。

傅成狐眼睛一亮,刻不容緩地喚出“卍”字佛印,打開窗戶跳了出去,避開監控區,一路上傅成狐疾馳加速。

也許可能會有人覺得有必要為了一只雞那麽拼命嗎?另外買過不就得了?

那只能說那些人所理解的狐族並非狐族,而是與他們相似的魅狐,雖然兩者都有一個狐字,相差卻是天壤之別。

他們玄天銀狐一族嚴格來說並不歸屬於任何妖怪的行類。

族裏的藏典有記載,在上萬年前的洪荒時期,玄天白狐是天道的寵兒,他們的老祖在天地未開化之初就已經存在了。

玄天白狐群居水簾福洞,食晶筍為生,性格溫和,喜好和平。

它們渾身是寶。毛發只需一根融入鍛造爐乃至煉丹爐,不僅可以提高出產幾率,質量更是平常的兩到三倍。

肌血入藥,可活死人肉白骨,一雙金瞳能辨八方神鬼,一口獠牙齊可斷不周山山柱。

四爪也鋒利無比,下能裂地,上能劃開虛空。

玄天銀狐是人人覬覦的寶貝,卻無一人敢動手便是如此緣故。

是,他們玄天銀狐是不愛掙些什麽,但對於屬於自己的東西卻格外執著。

哪怕拼了命,只要不是自己的意願,誰都不能染指自己的所有物。可以說執著到變態的程度。

這就是傅成狐為什麽會為了一只普通的烤雞能做出這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此時已經過了醫院探班時間,傅成狐也只能悄咪咪潛入劉阿婆的病房。

等巡房的醫護人員走了,傅成狐正想打開窗進去,卻發現本來應該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人,卻一臉鬼祟地掀開被子下床。

傅成狐開了窗進去,疑惑道:“劉阿婆,你這是幹嘛?這麽晚了怎麽不好好休息?”

劉阿婆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她撫撫胸口順氣,同時埋怨:“你這娃子也真是的,怎麽忽然來了也不打聲,也幸好是我老婆子,要是別人準被你嚇出個什麽大毛病了。”

傅成狐嘴角抽抽,忽略劉老太的突然耍寶,他朝著虛空點點:“這大半夜的,您不好好躺著休息,是想去哪兒?”

他面色疑惑:“難不曾是想找你兒子去?”

劉老太一噎,瞪著雙枯槁的大眼睛,氣呼呼地說道:“才不是!我才不是去找那個不孝子,他心裏只有他那個寵上天的小情人,哪有我這個老太婆的位置,才不要他給我添臉色看!”

傅成狐默:要我沒記錯,貌似前頭您還誇您兒子是大寶貝來著。

接著劉老太支支吾吾好一陣,才道出她這麽晚有此一舉的原因:“我這不是看這醫院費用挺貴的嗎,想著在哪躺不是躺,還不如回家算了。”

傅成狐嘆了口氣,一臉惋惜地說道:“那真是可惜了我白天剛剛交給醫院的一大筆錢。”說著又摸摸肚皮,故作難挨,“我現在都沒錢吃飯了,餓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呀。”

劉老太驀然想起自從昨晚遇到傅成狐之後的種種。

人家不但沒嫌棄自己是個年入古稀的老太婆,還很熱心的幫助自己。

又在自己暈倒後馬不停蹄地將她送往醫院不說,還替她交了一大筆費用,而對方卻在餓肚子,她反倒想灰溜溜回老家,對自己的恩人不聞不問!

越想,劉老太就越覺得自己的老臉實在掛不住了,內疚地說道:“小娃子你看,這,這醫藥費用是多少,等老婆子我回家了給你拿?”

傅成狐笑笑,轉過這個話題:“這個您就不用操心了,剛剛我是在跟您開玩笑呢。”

雖然這個玩笑它就是真得不能再真的事實,但咱啥也不能說,心裏苦就對了……

“我就是過來看看的,瞧見您精神這麽好,我也就放心了,您明天再回去,費用什麽的,我都給您交完了,要是您中途走了豈不讓我更虧?”傅成狐笑著打趣兒。

“對了。”劉阿婆突然左拳錘在右掌上,眼神狐疑地看著傅成狐說道,“這裏好像是六樓的吧?這麽高你是怎麽從窗口進來的?”

傅成狐摸摸鼻子,他眨巴著無辜的眼睛,臉不紅心不跳的地說道:“爬上來的。”

瞧著劉老太又要給他訓話了,傅成狐趕緊擺擺手說道:“沒事的,小時候院子裏有棵大榕樹,我經常爬,手腳利索得很。這不是過了探視時間嘛,下不為例。”

“您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了。”說著,傅成狐在劉老太的驚呼中原路返回。

雲林小區就在不遠處,眼看就要到家了,傅成狐不經意擡頭間,看到一只暗紫色瑩光蝴蝶在他頭頂悠悠劃過。

要換在白天一點兒靈力也無的他肯定不會發現。

手腕翻轉之際,靈力湧動,一縷金絲急速前掠。

當一種玄妙的感覺浮上心頭後,傅成狐手指一勾一拉,那只看上去非常漂亮的蝴蝶就出現在金縷絲的另一端。

將蝴蝶拉至眼前,傅成狐指尖輕點,仿佛水面晃動的漣漪,金色光芒與暗紫色的光輝交相輝映,相觸的一剎那,蝴蝶上方浮出兩行字:

七月十五,鬼門沖煞。

二十八星宿追風匯集。

傅成狐摸摸下巴沈思起來:二十八星宿?好眼熟啊,貌似在哪兒聽過來著?

腦子裏轉了一遍,傅成狐實在想不起是誰提起過了。直到回到家,甫一進門,就瞧見那條小畜生委屈唧唧地看著他,一道閃光竄過他的腦海:

是了!

那晚闖入他家的陌生人提到過!

“又去哪兒?等你一晚上也不見人。”聽見客廳傳來動靜,頭發刺喇喇的少年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走出來。

他撇了一眼傅成狐後,諸葛星算算擰擰脖子,再伸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鱷魚淚:“還想著過了中午你再不回來,我都打算去報警了。”

傅成狐面癱臉哦了一聲。他蹲下,手指掐夾著好像又變小一圈的小畜生提了起來,將剛剛他捕獲的那只蝴蝶送到對方跟前:

“這個小玩意兒,是來找你的吧。”雖然傅成狐是陳述語句,但其實他心裏也只有六七分的猜測。

“嘶嘶嘶~”顧小蛇吐吐信子,再歪歪頭,然後晃了晃腦袋。

“不是啊。”傅成狐故作感嘆,“那真是可惜了這麽一只漂亮的蝴蝶。”

他眉頭皺皺,又扯了扯金縷絲線:“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以後逮著空了得去捕幾只回來,擺著看招招風水也好。”

“嘶嘶~”頗是讚同一般,顧小蛇點點腦袋。

當然,如果能忽略它往下墜的尾巴不住點地的話,傅成狐心裏那六七分的猜測必是會下降到一二分。

金色的靈力從手心上湧,漸漸包裹住那只蝴蝶,眼看那只是傳送簡訊的小可憐,就要湮沒在金光之下命喪黃泉,諸葛星算算擡手揮揮,傅成狐手上的金光隨之散去。

“行了,欺負兩只小動物很有成就感是吧?無聊吧你。”諸葛星算算走上前蹲下,伸手將傅成狐手中的蝴蝶拿了過來。

然後將自己的靈力註入其中,等了一會兒也沒見發生什麽變化,諸葛星算算皺眉說道:“這不就是只普通的蝴蝶麽,至於這麽折騰你家靈寵?”

傅成狐輕聲意味深長:“要是只普通的蝴蝶就好咯。”他轉而疑惑,“話說,二十八星宿是個什麽東西?”。

青年此一問,一人一蛇的反應皆有不同。

顧小蛇晃動的尾巴不搖了,諸葛星算算原本緊緊皺著的眉頭一松換上狂喜之色。

他一把箍住傅成狐的肩膀,倒豆子似的劈裏啪啦連問:“你怎麽知道二十八星宿的?誰告訴你的?他們邀請你去了?地址哪兒的?”

傅成狐順著諸葛星算算的力道左晃右擺,腦袋有點暈,腸胃抽搐得他想吐。

少年最後一晃險些沒把他腦殼磕地上!

“你能不能別什麽事情都那麽激動?就算激動也能不能別晃了?就算要晃能不能別晃我啊!”攢著一股力氣,傅成狐掙脫了對方地鉗制。

諸葛星算算楞了下,繼而尷尬地撓撓臉頰:“不好意思,我就是太激動了。”

像翻書一樣,少年尷尬的表情持續不到一會兒,立馬雙手合十,眼睛BulingBuling地放光看著傅成狐。

小孩一般地黏糊糊撒嬌:“但是人家真地好想知道哦,二十八星宿的地址到底是在哪裏嘛~”

傅成狐扒拉下圈著他手腕挺屍的顧小蛇,一巴掌呼到少年臉上:“別這麽惡心的看著我,胃酸都要吐出來了。”

“諾,想知道啊,問這只蝴蝶啊。”傅成狐說著將金縷絲綁著的蝴蝶扔給屁股趴地上的諸葛星算算。

他起身跺跺有些麻意的雙腳,邊往主臥室邊說道:“你們愛咋滴咋滴,別吵到我就行,整晚都沒得合眼,困死我了……”

說到後面,傅成狐幾近嘟囔,他揉著眼睛,仿佛喝醉了酒,腳下的步伐像貓兒般一踮一踮的。

這銷魂地走姿看得顧小蛇格外擔心青年下一步會不會踩空,再把腦袋磕給壞了。

聽手下說過,傅成狐就被摔過一次,貌似那次傷得好像還挺嚴重的,在醫院裏躺了大半個月來著。

“嗤,你主人好好的,能吃能喝,也沒缺胳膊少腿,你個寵物擔心個什麽勁兒啊。”諸葛星算算嘲諷,傅成狐身上隱約縈繞的檀香味,可是富貴人家附庸風雅所熏的,他常年在太爺爺的禪房裏熏陶又怎麽會嗅不出來?

屈指彈彈顧小蛇昂起的小腦袋,諸葛星算算捏著蝴蝶利索起身,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將手裏的東西提到眼前細細探究。

“嘶……”諸葛星算算長吸一氣,凝眉苦臉,頗是幽怨地在傅成狐臥室與蝴蝶之間來來回回盯了許久。

他體內靈力恢覆得也差不多了,也沒見這只看上去除了長相妖艷點的蝴蝶,與別的有什麽不同之處。

那傅成狐又是怎麽知道二十八宿的?諸葛星算算想破腦袋也實在想不出……等等!

他是不是有什麽很重點的東西給忽略過去了?

金屬性的靈力?

那個男人的?

剛剛莫不是眼花了?一個凡人怎麽會突然有靈力了?

“砰”的一聲,枕頭撞門板上發出的悶響讓諸葛星算算回了神,這才發現,剛剛不自覺的情況下,他竟然自發去敲了傅成狐臥室的門!

回想男人滿臉困頓卻不忘說出類似警告的話語,諸葛星算算汗顏:還好,門沒穿洞。

“嘶嘶嘶!”

不許去打擾我家鏟屎官休息!

顧小蛇猩紅的蛇信子外吐,抖動頻率之間的威脅意味盡顯。

“得吧了你,一條連形都不敢在人家面前顯現的畜生,還沒資格跟小爺叫板。”諸葛星算算不屑地說道。

他同時腳下將對方踢往一邊:“別人也許會敬怕你顧家三分。但你記住了,這世上,除了老天爺,哪怕天王老子來了,我諸葛星算算也絕不會怯上分毫。”

呵。

天子驕子,這世道從來不缺。

諸葛星算算嘴角挑起的弧度滿含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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