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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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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這邊的顧小蛇如何好心情,那邊剛出門的傅成狐屋漏偏逢連夜雨——

“解約?溫姐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這一點也不好笑。”傅成狐煩躁地說道。

且不說原身當時跟宏光娛樂簽定是十年合同,而現在只過了三年不到的時間,單單那一大筆的違約金就夠宏光娛樂損失肉痛的了。

傅成狐暗道:恐怕不僅僅是解約那麽簡單的吧?

按照無商不奸這條俗成定律,他敢肯定宏光娛樂絕不會給他一毛錢的違約金!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這是公司董事會一致商量出來的決定。”溫憐的聲音始終淡淡的。

似乎沒什麽事情值得她放在眼裏,就連對待被人人唾棄不屑的蘇妖也是一視同仁。

原地轉了幾圈,又扯扯半長不短的頭發,直到頭皮傳來絲絲痛意,傅成狐方才罷手蹲下。

他不死心地掙紮:“說吧,我能拿到手的違約金有多少?”

“一個鋼镚兒——”溫憐難得第一次說了個大喘氣的幽默,“都沒有。”

傅成狐狠狠地閉上眼睛。靜悄悄的小徑上隱約間傳來小聲的抽泣。

“你……別傷心了,人活著總歸是有希望的。”溫憐心裏劃過不忍,可也只能這麽安慰了,再多的她也幫不上忙,也不能幫。

“你懂什麽!”傅成狐崩潰咆哮。

被人‘嫁禍’詛咒,他沒哭,墜崖也沒哭,誤入吳樺林也沒哭,這會兒卻哭成了個淚人,原因無他:

“一大堆的雞腿沒了,我心裏苦啊痛啊,明明曾經在夢裏說好要一起廝守到老的!”傅成狐捶胸頓足。

“神精病。”難得的同情心卻被餵了狗,溫憐冷冷地罵了一句就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情緒平靜下來後,傅成狐回撥溫憐電話。

他無奈道:“你好歹給說一下為什麽公司不給違約金啊?要知道我走法律程序的話,我一樣是可以拿得到的。這臉,我無所謂要不要,難道公司那邊也不在乎?”

溫憐冷笑一聲:“你也不想想這些年你都給公司惹了多少棘手的爛攤子。要不是你背後時不時蹦出一兩個有背景有權力的,你早被公司幹掉了。”

“當初我早就說過,你這個人要不得,偏偏那個鉆錢眼裏的總監就是不聽勸,你是不知道他現在有多後悔。難得借著你墜崖事件把你封了。”溫憐接著又說,“當庭對峙的話,保不準誰欠誰一屁股債呢。”

傅成狐冷哼一聲:“奸商會遭報應的。”

掛了電話,傅成狐站起來摸摸褲袋裏那幾張紅鈔票,等大腿上的麻意過去後才慢吞吞地往離小區最近的飯館走去。

點了一葷一素,還有他最愛的雞湯美美地搓上一頓,興許真是餓極了,傅成狐吃得丁點兒不剩,給服務員省了不少事兒。回去的時候還打包了一整只燒雞。

城市的夜晚是喧囂的,霓虹燈閃爍,亮如白晝。

這個時間小星子差不多也到了吧。他無所謂的想著。嘴裏叼了一根牙簽,剔了牙縫裏的殘漬順手扔路旁的垃圾箱裏。

恰好是紅燈,車輛來來往往行使匆忙,斑馬線兩頭的行人也等得煩躁。

半分鐘一到,紅燈準時轉綠燈,兩頭的人群一下子融合起來,說是摩肩接踵也不為過。

馬路剛走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傅成狐背後挨了一下,接著一道喑啞的老人音響了起來:“對不住了對不住了。”

傅成狐轉頭,視線往下。

一名只堪堪過了他腰際的老人雙肩挑著幾乎拖地的擔子,神情盡是給人造成麻煩的歉意。

“沒關系。”傅成狐下意識拿了老人的擔子往自己肩膀上放,看到老人焦急的表情,他尷尬的解釋道:“我來吧,您要去哪兒,晚上一個人不太安全,我送送您。”

就當日他行一善了。

“好人啊好人,像你這樣熱心腸的小夥子不多見嘍。”確定傅成狐說得是實話後,老人才收回伸出去的手,擔了一下午她也累了。

難得遇到好人,老人開始絮絮叨叨:“我住宜縣那邊的,兒子在城裏工作。這大熱天的,也不曉得照顧好自己,在電話裏頭我經常告訴他要註意飲食,不要吃太多上火的東西,他就是不聽。這不,身上長小麻疹了吧。”

“哎喲,我這心裏真是又恨又疼的。恨他不聽話,心疼我從小捧手裏的寶貝又要遭罪了啊。他小時候經常這樣,所以我從菜地裏摘兩擔子綠芥給他送過去,拿來洗兩天澡就好了。”

穿過斑馬線的人海,空氣一下松了許多。看老人走一會兒就撐一下膝蓋,傅成狐狀似隨意地問:“老人家,您是做車來的麽?您的兒子怎麽不來接您啊?”

“老太婆我姓劉,小夥子不用這麽客氣,不嫌棄的話可以喊我一聲劉阿婆。”

“劉阿婆。”傅成狐順勢叫了一聲。

“哎!”劉老太高興地應道。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她又唉聲嘆氣:“城市就這點不好,坐個車動不動就要好幾十塊,跟開車的老師傅扯了半天他死活不肯少點,我就憋著那口氣兒自己走上來了,老太婆我慢慢磨蹭總能走到的。”

劉老太握了握拳頭,似乎勝利一般說得眉飛色舞:“你看,我現在不是已經走到市裏來了嘛?”

而後擺擺手,劉老太繼續道:“我兒子工作忙啊,哪敢煩他,他不嫌棄我擅自作主上市裏找他就好嘍。”

可能是想到一會兒要面對兒子的責備,劉老太面色顯得有些不自然,她叉開話題道:“小夥子,這麽晚了會不會耽誤你啊?”

知道劉老太話裏的不好意思,傅成狐搖搖頭,想到對方看不見,他出聲道:“不礙事。”

“那就好那就好。”

劉老太走一會兒停歇一會兒,她長一嘆氣:“人老了身子骨就不中用了。”

“怎麽會?您一定能長命百歲的。”頭一次傅成狐對一個老人撒了謊。就在剛才,一股陰氣凝在了劉老太眉間。

他在軒轅墳裏住了兩百多年,那是死人才有的陰氣,傅成狐再熟悉不過了。就算劉老太能僥幸活過今晚,也逃不過明天。

人命自有因果。

別說他現在無能為力,就算他有能力,那也是以命續命的陰損法子。

他債都沒還完呢,一命嗚呼就是魂飛魄散的節奏,不像其他人還有輪回的機會。

傅成狐一直耐心地跟著劉老太的步伐。

“我兒子住的地方我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叫什麽紅什麽苑的,還好我來過幾次,路倒是記得清,你看,過了那條小道就是了。那兒還是我有次走得急了,亂走撞的近路。”

劉老太笑瞇了眼指指前方,沾沾自喜得像占了天大便宜似的,又對著他叮囑道:“你可別告訴別人啊,不然別人來搶道兒了,老太婆我就沒得走啦。”

劉老太很容易滿足,傅成狐得出這麽個結論,同時對她那個未曾謀面的兒子多了幾分不喜。

劉老太說的小道其實是一條狹窄的深巷子,原身記憶裏有出現過,傅成狐下心了然劉太老指的是紅臺大苑,與他住的雲林小區僅僅是隔壁的距離。

紅苔大苑啊。

傅成狐暗嘆一聲:“有錢人的金窩!”

一踏入那條巷子,傅成狐猛地渾身炸毛,極為不詳的預感瞬間籠罩在他的心頭。

除了他與劉老太噠噠噠的腳步聲之外,一切都很安靜,然而,就是因為太過於安靜才顯得極為詭異。

傅成狐擡頭,他出門之前的時候還是繁星滿天,現下卻是黑魆魆的一片濃墨,看得人心底發怵。若不是兩旁人家洩出的燈光,恐怕此時他連路都瞧不清了。

“咦?”劉老太疑惑出聲,“怎麽變得這麽黑了,以前走的時候明明還瞅著清路呢。”

傅成狐倏而往劉才老太那兒望去,原來不知不覺間對方已經落後他三步的距離,他暗道一聲糟糕!

要出事兒!

傅成狐趕緊兩步並一步過去,一把拉住劉老太:“劉阿婆!”

哪想,劉老太突然發了瘋一樣揮開他的手,開始咿咿呀呀地亂叫起來:

“你別過來!”

“救命啊!殺人啦!

“你個挨天殺的,老太婆你也要非禮!”

“嘻嘻嘻……嘿嘿嘿……你看我美不美……”

“嗚嗚嗚……兒子他爹你就扔下我一個啊,快點我帶走吧,帶我走吧……”

傅成狐手背見了血,此時又聽到劉老太最後那一句“帶我走吧”心下大駭,不管劉老太對怎麽抓撓踢踹,他楞是捂住她的嘴巴不給發聲。

這種情況,傅成狐再蠢也知道是劉老太招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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