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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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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當真稀客,今個兒莫不是刮了西風,竟然把諸葛家的貴客給吹來了。”這聲音清冷如玉,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被雪山上的水淋了一般的清澈透明。聽他說話仿佛從六月天倏而置身寒雪天一般,冷意滲進皮膚直擊靈魂。

但說話的主人嘴角卻始終噙著淡淡的弧度,瞳孔是淡紅色的,又因眼角上挑而充滿了邪魅之意。此人身上的氣息無一處不在叫囂著對別人的挑釁,壓迫感十足。

雖然如此,但顧莊說出的話倒叫人生厭不起來,不僅是因為對方這般年紀就達到了太初境後期“聚魂”的實力,更有顧家地位在玄門之中千年都不曾被何人撼動過的緣故。甚至聽說顧家曾有老祖踏足過傳說中的異界!

諸葛溯原是閉眼凝氣,心裏讚嘆顧家真無愧能名列五大世家之首,在這種靈氣幾乎告竭的末時代,一個待客的廳堂靈氣竟然能如此充裕,還讓他已經停滯了許久的修為隱隱有了提升的趨勢。

看來不僅僅是那幫老家夥小看了顧從辛啊……

就在他沈浸的識海裏沒多久,一道清冽的嗓音傳來,諸葛溯眼簾猛地掀開,心底的警戒還沒升起,一道渾身張揚的身影率先倒映在他眼裏。

“顧先生可真會說笑”,玄門並不興現世那套握手貼面禮,是以諸葛溯便站了起來,往旁邊退了一步,恭謙而不怯懦的說道,“只是聽聞顧先生身體抱恙,所以家裏一些長輩都挺擔心的,聊表心意,便托了晚輩帶了些補品過來看望。”

諸葛溯指指上座茶桌之上的木色小盒子。

顧莊擡手,那小盒子像有意識一般飛到他的手掌心兒裏,打開一看,他神色不變,倒是嘴角的弧度又上提了一分:“諸葛家真是好大的手筆,連須彌芥子都拿出來作禮了。”

雖然不是自己作為,但是被一語道破諸葛家那些老家夥的小九九,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人面前他卻感到莫名丟臉。深深吞一口氣,諸葛溯盡量順從對方給自己的等級壓制,看來外面傳聞的顧從辛脾氣不太好,原來是真的。

顧莊把玩著那枚看上去樸素非常實則內裏乾坤的須彌芥子,眼皮擡也不擡地說道:“行了,禮我就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了。”

哪怕是對待小家族或是普通人,也不會更隨便了。諸葛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將那句要回須彌芥子的話說出口。打落牙齒也只能往肚子裏咽,他總算是體驗到一回了。

真真夠無恥!

是誰說顧家從來不屑這些凡夫俗物的?

心裏把人死戳好幾回,諸葛溯便訕訕告辭,離去的身影略顯幾分狼狽。

“不錯”,從進來就一言不發的趙同和這時開口了,“希望你能在先生沒回來的這些時日裏替他應付這些閑人。至於其他的,我會處理。”

“是。”,剛剛還肆意張狂的人,轉頭就變得內斂無比,再準確一點地說,就是屬於人類的情緒被他清除得一幹二凈,仿佛一個傀儡,卻又有屬於自己的思維活體。

而那邊離去的諸葛溯則是退去了在外人面前謙卑的面孔,一秒換掉為了迎合顧家風格的寬袖長衫,同時心裏頭蹦出六個大字:

老古董!

嫁新娘!

可不是老古董麽。家裏仿古裝潢就不說了,畢竟別說玄門世家都喜歡這個調調,就連凡世的一些有錢人為了彰顯自己的面子品味什麽的,說花錢如流水也不為過了。而嫁新娘,說得就是顧家喜好的穿衣風格真讓他不敢茍同——血色校服。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什麽群魔亂舞之地呢。不僅如此,凡踏足顧家之地一並得按他們家規矩來——不得帶入一切與凡界有關的東西,簡直古板得叫人牙疼。真不曉得那些家仆是怎麽過這無趣的日子的。

上車之後,諸葛溯整個人癱在車後座上,靜下來後才發現自己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是三弟卦象出錯了,顧從辛並沒有失蹤?諸葛溯摸摸下巴沈思。

“大少爺,是直接回去,還是……?”司機開口問。

“回去。”

這邊諸葛溯實實際際感受了一出等級上的壓制,那廂的傅成狐以為除了偶爾的紅綠燈會堵車之外,應該能順順利利去到東城郊區片場。

坐不慣現代的代步工具,又沒有修為護體,一路上他腦袋都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這在以前的他看來是修者大忌。但此時即使心裏警醒,身體素質跟不上,傅成狐也是有心無力。

“咚”的一聲巨響,生生讓疾馳的車子停阻滯不前,重心前傾,要撞上前方座椅的時候,身上系的安全帶又將他拉了回來,免遭一場頭破之災。

“怎麽了……”,傅成狐揉著腦袋,眼睜得太快導致視線一下子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過了片刻才緩過來。但當他將跟前前狀況攬入眼底之後,傅成狐表示:幹脆當個瞎子算了。

流年不利,冤家路窄。

禍必重來,福無重至。

那團黑魆魆的邪崇傅成狐越看越眼熟,甚至到了絕望的地步,以他現在這副弱雞雞的小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抗得住對方一口大痰。

那團東西也是執著的,在他被人下了“嫁禍”詛咒的第一世,他的第一個任務對象就是——

專以心臟為食的黑陰霧。

甫一瞧到對方的第一眼,前九世與黑陰霧有關的畫面就在他腦海裏迅速播放,看似長久,實則不過一瞬間的事情。

黑陰霧張開類嘴巴的形狀,從中吐出一團比之身體更烏黑的液體。

傅成狐下意識閉上眼睛,等了許久也不見預想中的疼痛降臨,悄咪咪撩開一條眼縫,看清是個怎麽回事後,差點被沒口水嗆死。

黑陰霧吐出的痰毒全被一只白凈的手擋住,又叫它咽了回去。而那只手的主人……

“喲,你們好啊,我好像來得還挺及時的啊。”

男人……哦不,或許用少年來形容或許更為恰當些。對方一身藍色海軍服,頭上的黑色軍帽戴得歪歪斜斜,本是神聖且肅穆的職業服裝,卻被他穿出了吊兒郎當味道。

這身類似航海家的校服,傅成狐熟悉得不能熟悉了。詛咒轉生的第三世,他就是被穿這身校服人給幹掉的!死都不能忘的那種,之後的每一世,“他”都跟這穿身校服的人杠上了,久而久之,每每遇上不狠狠陰一把,他就渾身不得勁。

傅成狐咂舌,這算不算是還了之前的血債?

“等等!”,方回神就看到少年蓄了滿手藍光往黑陰霧拍去,傅成狐連忙喊停,在少年散了幾絲註意力過來後,他喉嚨滾動不自覺咽了口唾沫,小心建議道,“那個,唔,我是說,你能不能先困住它?我跟這玩意兒算是有些淵源。”

空氣瞬間安靜。

就在傅成狐以為少年並不會采納他小小的要求之時,少年卻是住了手,再掏出一個錢囊大小的布袋朝前一扣,黑陰霧便被收了進去,接著一個閃身坐到了傅成狐身旁,將對方豐富的表情攏入眼底,少只覺得這個人挺好玩的,便起了逗弄的心思:“嘿,眼睛瞪那麽大就不怕脫框嗎?”

斂起沒見過世面的失態,傅成狐一拍少年腦袋:“沒大沒小。”什麽眼睛脫框,他只是有點驚訝而已,沒想到少年竟然會那麽聽話。要知道擱前幾世裏,他遇到穿這身海軍校服的人,一個兩個都拽得跟別人欠他們二百五似的鼻孔朝天。

“什麽嘛,人家救了你耶,不說湧泉相報就算了,但這是對救命恩人該有的態度嗎?”少年不滿地嘟嘟囔囔。

“哦,那謝謝你咯。救、命、恩、人。”後邊的話傅成狐咬得一字一頓,同時心裏扔了好幾個白眼過去。視線不期然落到司機身上——雙手在方向盤懸浮,眼球凸出裏邊布滿了血絲,嘴巴張大到不可思議,面容驚恐。他指指司機,再轉頭眼神少年示意這是怎麽回事?

對於男人毫無誠意的謝意,少年剛想駁斥,卻被轉移了話題。想了想,他宰相肚裏能撐船,不跟這個一點兒修為都沒有的普通人計較,叫人看了去會被笑話的。想了通這一點,少年就結了個簡單的手印。

只眨眼空擋,黑陰霧把車頭砸出來凹槽一下子就恢覆如初,不僅如此,貌似司機剛剛看到畫面也一並被清洗了。

“怎麽停車了?真是奇怪”,總覺得忘了點什麽的司機往後探頭詢問,“蘇妖,你沒事吧?”

視線在少年與司機之間來回轉了一圈,發現司機就像沒看到車子裏多一個人似的……

傅成狐的疑惑全寫在了臉上,少年一看便知。他攤開手掌心兒,只見裏面閃著一個藍光符號,然後在傅成狐眼前晃了晃,大方承認道:“就是你想的那樣。只要這個符號亮著,別人是看不到我的。”

難道我不是人?傅成狐暗自誹腹,雖然以前不是。

他擡眼對司機說道:“沒事,你好好開車吧,時間快來不急了。”說完便閉目養神起來,他需要好好捋清楚方才出現在腦海裏的記憶。

“餵,我在跟你說話吶,你怎麽把眼睛閉起來了?”

“我叫星算子,你叫什麽呀?”

“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這只黑陰霧會盯上你們呀?要沒記錯的話,這種邪崇一般是不會冒著被烤成焦炭的危險來捕獵了的啊。”

“人類的車子坐得一點也不舒服,而且還很無聊耶。哎,要不哪天我帶你見識一下我的飛卦,保證比汽車更安全,還無汙染,並且能讓你看到高空中豪壯的麗景”,說到自己的法器,星算子臉龐上的神情更為眉飛色舞,“在玄門裏,我禦行的飛卦速度只要排第十,前頭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通通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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