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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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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腦漲。

像被人往腦子裏灌了一管水暈沈沈般的膨脹。

耳鳴。

仿佛有萬只蒼蠅在他頭頂上“嗡嗡嗡”地鬧個不停,而且有越來越吵的趨勢。

胃疼。

不是泛酸的疼,而是正在承受外界某種分貝,快要受不了地扭曲疼。

臨近爆炸邊緣的傅成狐緊緊咬著後牙槽,直到他忍無可忍,才暴喝一聲:“閉嘴!”

司機心裏一跳,險些將油門當剎車踩了。

車子停在一群人的外圍後,司機仍心有餘悸,他擦擦額頭飆出的汗漬:“我沒說話啊?”

大哥,你造不造亂抽瘋會出人命的啊!!!

“不是說你。”傅成狐面色難看:“抱歉,方才睡著了是我夢魘了。”

一想到傅成狐接下來要遭受的各種冷眼嘲諷,司機就釋然了,出來混的誰都不容易:“沒事沒事,到地方了。溫姐說了,你收工之後,如果不方便的話可以Call我來接你。”

道謝後,傅成狐便下了車。

沒了小空間的逼仄,鼻子那股難聞的汽油味兒隨之散去,傅成狐卻也沒感覺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他兩眼無神,嘴唇蒼白幹裂,雙腿乏力,頗有以頭搶地沖動。

“傅大哥,你沒事吧?”遠遠瞅到熟悉的身影,汪茗雪繞過人群來到外圍,見人面色泛青,她那雙杏眼裏閃著擔憂。

“要是你耳裏全是蒼蠅的嗡、嗡、嗡。”傅成狐抖著唇瓣,眼睛努力對焦眼前的小姑娘,幾乎崩潰地說道:“你看你有事沒事?”

“是是是,你先別激動,我先扶你去休息室歇會兒吧。”汪茗雪邊說邊趕忙攙住險些要跪地上的青年。

“來,喝杯水緩緩。”汪茗雪倒了杯溫水給傅成狐。

他接過水杯,細細嗓了幾口才心有餘悸地說道:“謝謝你啊,小雪。”

汪茗雪。

一個在娛樂圈裏努力了兩年,還只是個跑龍套的小姑娘。

對,在現如今這個時代看來,汪茗雪確實還是個小姑娘小女生,對方的年紀傅成狐估摸著超不過二十。

“謝什麽謝啊,以前你不也是經常幫助我麽。”汪茗雪笑得苦澀:“在這大染缸的圈子裏,估計也就傅大哥你還保留著這般好心腸了。”

“雖然外界都在傳你是商朝的蘇妲己轉世,行事作風極盡狐媚,專門去破壞人家的第三者。”汪茗雪嘲弄道,眼眸裏露出絲絲覆雜之意。

“但是——”

那抹覆雜隨即變成了堅定,她望著跟前的男人說道:“我相信你並不是這樣的人。因為內心陰暗冷血之人是不會拼了命地去執著一件事情的。”

“更甚至不會幫助我這個跑龍套的。”

聽了汪茗雪的話,傅成狐只是眼瞼微闔,手上一圈圈地轉動杯子,裏邊透徹的水跟著重力緩慢旋轉。

休息了一會兒,初初那陣惡心感已經褪去了不少。

又過了片刻,似乎是休息夠了,傅成狐便放下杯子起身:“走吧,去化妝間,剛剛沒看錯的話,這會兒應該準備要到我的戲份了。”

“哦對了。”傅成狐恍然地一拍腦袋,有點不好意思轉身對著汪茗雪說道:“你那兒有劇本麽,來得匆忙,我那份給落家裏了。”

青年言行語態輕松自然,就像剛才壓抑的話題沒有出現過一般。

“額。”汪茗雪尷尬地撓撓漸漸爬上臉頰的紅雲,“《真相》這劇本中我只是一個弄虛作假的幽靈替身,沒臺詞,所以……”

未言之意不明而喻。

傅成狐轉身擺擺手示意不礙事。不過是接來他臉皮得厚點而已,這個技能點對於曾經是一只真正的狐貍精來說簡直手到擒來。

來到隔壁的化妝間,裏面有在卸妝的,也有在上妝或補妝的,恍若菜市一片熙攘。

當然,這只是小演員的化妝間,一些主演自是有獨立的化妝間,不可能與人擠在一起的。

而傅成狐,哦不,準確地說是原身擔任的角色,雖然戲份少,卻是一個貫穿全劇的重要人物。

臺詞比主角一二三少,比下有餘。雖然如此,可給鏡頭的待遇也堪比主角了。

本來他附身的那天,劇組是要進行第四十五集的分鏡拍攝——

反派Boss利用自己化學天分,制造出能刺激神經產生強烈幻覺的迷藥,將主角一行人困在一棟寫字樓的某層之中,像游屍一樣兜兜轉轉,不得出口。

而攝取的鏡頭就是主角們的精神世界,以及現實世界所營造出來的恐怖感。

原本那天是可以采完大結局的場景的,卻偏偏來了一出“原配活捉小三暴打”的血腥場景,導致“他”這個重要的人物進了醫院,而不得不暫停拍攝“他”的戲份,先將其他鏡頭補齊了。

這一耽擱就是大半個月,也無怪溫憐打電話給他的時候語言冷刺。

“咦,蘇妖你怎麽還站在這裏,趕緊換裝去啊,導演找你都找紅眼了。”

“我剛來,不太清楚服裝道具之類的東西在哪裏,還請小美姐提點一二。”傅成狐將一個靦腆的小青年演藝得淋漓盡致,眸子裏還帶上了恰到好處的迷蒙。

這很難把之前發生的小三事件與此人掛鉤起來。

“喲,才十來天不見而已,這小嘴真是越來越甜了。”小美詫異得匆忙的腳步頓了下來。

她撇撇嘴道:“還變得這麽文縐縐的。行了行了,也別給我咬文嚼字。諾,看到了沒,最角落的衣架最裏邊掛著的那套,就是你今天戲份要穿的。”

順著小美示意的方向望去,傅成狐眼角猛地抽搐,難道他今天的戲份是那一幕?

幾乎是同時與傅成狐想到一塊兒的小美,就著抱小紙箱的姿勢,空了一只手出來拍拍跟前男人的肩膀,語氣三分悲涼,七分幸災樂禍:“兄弟,節哀。”

無語了半晌。腦海竄過孤兒院裏場景,就算不為自己的大雞腿著想,他身後還有幾十張嘴等著他嗷嗷待哺呢。

認命的傅成狐一臉嫌棄地去換衣間換上了那套活像被人整整追殺了百來條街的乞丐裝。

原身長得不僅長相普通,身材也是瘦瘦弱弱的仿佛風一吹就倒,真是愧對了那麽靚麗的名字。

再加上這些年不要命就要錢的執著狠勁兒,大毛病目前他還沒發現,小毛病倒是接連不斷。

一個要什麽沒什麽的人,無怪乎會和那個法律道德之外的組織搭上橋。

找準一個空位,傅成狐就坐了過去,可貌似也有與他一同看上的。

椅子都沒坐熱乎呢,陰陽怪氣地聲音就從他左邊傳來:“呦,這不是妲己娘娘麽?怎麽,身體沒事兒了倒和我們這些小人物搶起座位來了?”

傅成狐聽罷,輕擡了一下眼眼眸,只見一個身著綠色兵服的男人環胸而抱,面龐撲了一層濃厚的碳灰色妝容,即便如此也掩飾不了滿臉的不屑。

只一眼,傅成狐便收了視線,繼續耷拉著眼皮,一點理會對方的意思都沒有。

而討了個沒趣兒的人目光仿佛能將人千刀萬剮似的,狠狠瞪視著傅成狐,卻也沒再挖苦他。

在娛樂圈這個地方,不管外面風評如何,最要不得的就是狗眼看人低。

說不定哪天自己埋汰的對象轉眼就傍上哪個金主了,而自己就要為當初的多嘴買單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餵,能借你劇本看看麽,我的沒帶。”一個靈光竄過腦海,傅成狐突然想起劇本這東西他還沒解決,想也不想的就向剛才諷刺他的人開口道。

對自己而言,不是重要的人或事,傅成狐一向都懶得去理會,就更別說去記得某某某了。

只是這會兒他方想起,這個人好像是男二來著,那對方一定會帶了劇本來了。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我卓文的東西,別人要我就給?你當我這兒是什麽?慈善機構?”

雖然表現得一臉倨傲,可卓文心裏還是挺訝異,他諷刺傅成狐是狐貍精是偽娘,對方沒旦沒生氣,還反過來向自己借東西,不會是被他氣得精神錯亂了吧?

“那你怎麽樣才借?”傅成狐認真請教。

“你求我啊,求我就給。”卓文說得好整以暇。

憑借往日的接觸,他敢篤定以傅成狐平時裏的秉性,只要別人假以顏色,對方就會比烏龜縮得還快且悶聲不吭。

可惜了,此傅成狐非彼傅成狐。

“好吧。我求你。”傅成狐說得隨意,就像在跟朋友討論下一餐要吃什麽一般。

卓文眼睛微微瞪大,這就妥協了?說好的含羞草性格呢?

隨即十幾天出現那一幕在卓文眼前閃過,面露譏笑,心裏暗道:那種事情都能去做了,好像也沒什麽臉皮可言的。

真沒出息,不就受過人家的小恩惠麽,自己忘性怎麽變得這麽大了?卓文惱得一拍額頭。

而給旁邊演員化妝的化妝師,這時則直起身子暗吸了一口氣:“好了。”

說完就一伸手抓著傅成狐坐著的靠椅往自己這邊帶力,椅子旋了一圈,他對著的人變成了臉上有些嬰兒肥的女生。

傅成狐:“……”

“別那麽看著我,後邊還有人等著呢。”女化妝師公事公辦的說道。

離得近了,傅成狐發現這女生面部呈現的是一種僵硬化的表情,給他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那什麽文的,把你劇本給我看一下唄。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不然一會兒卡詞兒了,不就是耽誤大家的進度了麽?”

被人在臉上按來抹去,不管是原身還現在的傅成狐都無法去習慣。將心裏那點點的不安壓下去後,他選擇繼續剛才的話題轉移註意力。

“臉別亂動。”女化妝師嚴肅地說道。

似乎是覺得傅成狐說得有理,卓文鼻子裏哼出一氣,轉身離去。不肖多時,又折了回來,同時手上多了一本東西。

“十分鐘。”將劇本拍在傅成狐懷裏,卓文瞳光閃爍著明顯的惡意:“要是等會兒你不能將你那份臺詞兒背下來,我看你還是主動退出《真相》吧,可別再拖累別人。”

傅成狐對此只是不鹹不淡的“哦”了一聲,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讓卓文非常吃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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