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1
這時正值玫瑰花期，在江燭市公安局旁，僅有著一家開了二十年頭的花店。花店內大片大片的玫瑰花擺放在各個角落，開得十分茂盛。
店外，是一條很熱鬧的街。現在是下班放學的高峰，街旁的小吃很多，路上的行人有的也會停下腳步向小吃攤或冷或熱的食物張望兩眼。
現在的光亮還沒有完全地消散，籠罩著整座城市，將路人浸泡其中。
——它無處不在，傾灑在高樓大廈上，美輪美奐；灑在破爛不堪的爛尾樓上，親和自然；灑在湛藍的海上，淡雅恬靜；灑在老舊結實的道路上；使塵埃落定。
它很溫柔，像尚未出嫁的女子，像精煉簡樸的慈母。即便淘氣的孩子用稚嫩的雙腳踩在它身上，也不會收起它的陽光，而散作零碎稀疏的星星點點，飄向天去，待到夜晚，化作明亮的星星，撒進眼底，相伴入睡。
這束暖陽也傾灑在了花店上。店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此刻，她正坐在木質的搖椅上，素白的發絲被她用老發簪高高盤起著，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手上捧著一本英文雜志。她一直這樣坐著，從不擡眼看那喧囂熱鬧的街道。
“——叮”伴隨著門上鈴鐺作響的聲音，一個高大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他五官很深，很立體，不笑的時候讓人覺得高冷嚴肅，但彎眼勾唇笑起來時又不勉稚氣可愛。可能是一路奔跑來的緣故，他的頭發稍稍淩亂了些。陽光傾瀉在他身上，恰好能夠給亂發鍍上一線金邊，使他不會顯得那麽嚴肅冷峻。
老太太聽見門鈴響了起來，徐徐擡頭看了眼門口，然後將目光又落回書頁間：“你又來了啊。”
顧碎晏終於不再抿著薄唇，他整個人靠在門上，勾起嘴角笑了笑：“對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養玫瑰。每月都要來這裏買上好些支。”
老太太聞言，將手中的書與眼鏡一並擱置在身旁的方桌上，然後扶著搖椅緩緩站了起來，看向他，張開稍幹燥的雙唇，吐出一串文字，“還是三枝嗎？”
顧碎晏撇了一眼玫瑰群，可能是今年的玫瑰開得格外艷麗了，鮮紅的花瓣上還沾有幾顆小水珠，令人憐愛，所以剛到喉嚨裏的“嗯”遲遲沒有說出口，他改口道：“五支吧。”
老太太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玫瑰花旁，彎下腰從“玫瑰花叢”中小心地取了五支出來，去掉殘枝殘葉後，將另一只手伸進抽屜拿出一條絲帶，熟練地纏上一只漂亮的結，轉而遞給顧碎晏。
顧碎晏接過玫瑰時，擡頭望了一眼花店的掛鐘，低聲道謝過後，付了錢，便匆匆離開了。
回到公安局，他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將桌上花瓶中的水換掉後，把剛買的玫瑰插了進去，重新擺回桌上。窗是開著的，暖陽透了進來，鮮艷的玫瑰瓣上暈染開了一層金。
因為他是翹班去買花的，所以自然少不了替他放哨望風的“共犯”。今天，放哨的門也沒敲就跑進了顧碎晏的辦公室。
顧碎晏正坐在辦公椅上精心擺弄著那幾枝玫瑰。看見有人直接沖進自己的辦公室，掀了掀眼皮，語氣懶散，甚至略微有些嫌棄：“幹什麽呢幹什麽呢，謝矜你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謝矜跑到辦公桌前，一手扶著辦公桌，一邊喘著氣：“我，我們那今天來了一個自稱是林老頭子帶來的人在那裏挑109號案件的刺啊。”
顧碎晏不禁挑了挑眉，嘖了一聲：“年輕人體力不行啊，這麽點路還要喘口氣？還有啊，你怎麽就這麽沒見過世面呢？挑刺就挑刺唄，不過你一定要記得去觀看一下，就當鍛煉一下智力，千萬別讓腦子生銹了。”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他的身體還是比較誠實的，站起身跟著謝矜往外走。
但看到那個“林老頭子帶來的人”的身影時，他的腦中空白了一秒，隨機目光停在了他的身上，理智在一瞬間破碎了，就連步伐都變得緩慢，仿佛地上有強力膠一樣牢牢地控制住他的腳底。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現在就沖上去的沖動，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念出了那人的名字，他的聲音在顫抖，嗓音有些發啞：“林清淮……？”正在說話的男人轉過頭，眼底盡是煩躁，還錯落了一絲戾氣。
他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望了一眼叫喚他的人，淺棕色的瞳失神了一秒鐘，但還是很快恢覆了原樣，變得平靜，毫無波瀾。但這一秒還是被顧碎晏抓住了。
林老頭子也來了，瞪了眼翹班回來的顧碎晏，也不搭理他，而是走到林清淮身邊，眼神都變得柔和而慈祥：“小淮你怎麽就來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呢？”
大家見平時氣勢洶洶的林老頭子今日竟眉開眼笑了，頓時知道這兩人關系不一般，剛才跟他吵架的人也閉上了嘴，退到一邊。
林清淮搖了搖頭：“老師，不用那麽麻煩您親自來。”
林老頭子疑惑道：“你在這裏做什麽？直接進我辦公室就可以了。”轉念一想，看到這麽多人圍在這裏，說不定是他們不讓林清淮進去的，於是語氣又變得嚴肅了：“是他們不讓你去的嗎？”
“沒有，我來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這109號案件，我認為你們抓錯人了。”林清淮淡淡道，語氣中滿是篤定，他將文件夾遞了過去。
林老頭子接過文件夾，瞪大眼：“不可能吧？這是那傻子親自經手的案子啊！”
後頭的那傻子否定說：“有可能確實是我抓錯人了？畢竟您都叫我那傻子了。”
連執行本人都這麽說了，雖然是調侃的語氣，但顧碎宴不會隨便判定所有案子，那這件案子確實要重新查一遍了。林老頭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又要加班了…對了，這位是林律師，林清淮。以後他來這裏的時候你們就多擔待他一下，也是自己人嘛。”
“小淮，走吧，跟我去吃飯。”林老頭子拍了拍林清淮的肩，說道。
天已經徹底暗了，街上的人漸漸散了，夕陽徹底下海，沒了半點影子。但它卻像一臺燭燈，即使滅了，卻依舊有火星在周圍飛舞。
“嗯，犯人我見過。”林清淮點點頭，他揉了揉太陽穴，回憶著犯人的模樣。林老頭子腳步一頓，眉毛皺成一根線：“你怎麽見過？”
林清淮一副無辜的表情：“就今天我在來的路上看見了，然後順手扔了個追蹤器在他後衣領上。等會發位置給您，不過看樣子他不像老手。”
“……”得！這什麽運氣？出個門就遇見犯罪分子！而且您好像在惋惜他不是老手？？
但林老頭子還是一臉讚許：“果然還是你靠譜！走吧。”說著，樂呵呵地帶著林清淮離開了。
顧碎晏沒有叫住他，他只是倚靠在辦公室門欄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半夜，顧碎晏沒回家，就睡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只蓋了一條薄毯子，平時睡的死氣沈沈的他，今天卻因為那一眼被攪得心神不寧，就連睡覺都不能安穩。
他仿佛就在沈睡與現實之間徘徊著，隨時陷入夢境，也會隨時被驚醒。
不過，他今天倒還真聽到了辦公室外的動靜。在黑暗中，他迅速睜開眼，但不驚動對方，只是起了身，準備探個究竟。
但誰料到，對方也很敏感，迅速找地方躲了起來。在黑暗中，誰也看不見誰，顧碎晏幹脆不躲了，直接上前一步，憑著那點微弱的呼吸聲抓人。
可那人的身手卻也很好，沒等對方的手伸到跟前就迅速側了側身躲開了他的抓捕。
在黑暗中無聲的打鬥總會讓人耗盡耐心，那人幹脆也不躲了，想直接從後面偷襲把顧碎晏打暈，倒更省事。但最後，由於體力的懸殊，他還是被對方擒住。
被抓住的人也不驚慌，只是低笑一聲：“多年不見，不愧是您顧隊，身手果然長進得很快。”
他擡起被長發略微遮掩的頭，接住顧碎晏的目光，那雙曾裝滿星辰與愛意的雙眼。顧碎晏的壓迫感很強，他牢牢地掌控著身下人：“你的身手也有所長進，不是麽，林律師。”
顧碎晏笑了笑：“大半夜，來公安局做什麽呢？難道林大律師的時間很閑嗎？”
黑暗中，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充滿了濃重的火藥味，但卻誰也不貿然戳破誰。
林清淮也回報似的笑了笑：“我東西落這了，難道不可以來拿麽？更何況那些是我的機密文件。”
顧碎晏盯著他的眼睛，問：“那你完全可以直接開燈，何必這樣鬼鬼祟祟？”
林清淮聳聳肩，“別啊，這又不是我家，怎麽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呢？再者，我還不是不想打擾你顧隊？萬一攪亂你明天的工作進度怎麽辦？我可賠不起。”
顧碎晏眸中一冷，拽著林清淮的手腕來到自己辦公室。他開了燈，將門鎖上，自己坐在辦公椅上，林清淮則與他相對視坐下。
時隔多年，兩個人各懷心思端坐在桌前，只是隔著夜，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林清淮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翹著腳，手指還不停地敲著扶手：“沒想到，顧隊原來這麽喜歡半夜審人？”
顧碎晏雙手交叉抵著下巴，面上不慍不惱，看不出任何情緒：“所以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嗎？”
林清淮望著顧碎晏，盯著他深邃的眼睛，不語。但過了半晌，他又似笑非笑地反問：“顧隊好像巴不得我死了？”
顧碎晏咬了咬牙，他知道審訊這套對林清淮不管用。只得繼續說，只是聽著更像是自言自語：“所以在當年爆炸案之後，你還活著……你活著為什麽不來找我。”他已經不指望得到回覆了。
林清淮敲扶椅的手停了下來，他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長發，“如果顧隊找我不是公事，那我就先走了。”他站起來，快步朝門外走，看起來有點…慌亂？表面上看似是對顧碎晏的不耐煩，但誰能想，對於審訊而滴水不漏的林清淮竟會因為一句自言自語而驚了心，攪了寧？
然而這次，顧碎晏並不打算放他走了，也跟著站起來，他繞過辦公桌，追上林清淮。奈何林清淮走得再快，步子卻依舊沒有顧碎晏大，在即將走出辦公室門時一把被顧碎晏抵到了墻上，粗暴地吻了上去。林清淮只感受到一股熾熱、幹燥覆上了自己的唇。他抓住林清淮的手腕，生怕人跑走。
時隔五年了，誰他媽愛忍誰忍吧，反正他顧碎晏忍不住，在見到林清淮的那一刻，他心中的防線已經徹底崩斷了。忍不住，躲不掉。
林清淮沒有反抗，他似乎也意識不清了。他可以清晰地聞到對方身上的氣息，還是那熟悉的味道。以及他的吻，依舊強硬溫柔，有淡淡薄荷味。顧碎晏撬開他的嘴，直接探了進去，好似在宣誓，林清淮你還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每一處都是。
不論如何，你永遠都是我愛的人。
待他終於發洩完了，神智逐漸恢覆，他結束了這個漫長的吻，兩手環住林清淮的腰，將頭埋進他的肩窩裏，貪婪地吸吮林清淮的氣息。他聲音沙啞，附在他耳邊低聲道歉：“對不起，我忍不住…”但話語並未說完，對方冰涼的手撫上了他的臉，擡起他的下巴，然後雙手勾上他的脖子，繼續剛才的那個吻。
窗外的月亮很亮，此時灑在他們身上，也很涼。最後，他們難以割舍地分開了，朦朧黑暗中，兩個人都低聲喘著氣。林清淮聽見了顧碎晏在說話，但話語卻更像是胡言：“可以留下嗎，你看桌上的玫瑰，每年我都會因為想你，買上好多、好多枝啊。清淮，我真的…好想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時正值玫瑰花期，在江燭市公安局旁，僅有著一家開了二十年頭的花店。花店內大片大片的玫瑰花擺放在各個角落，開得十分茂盛。
店外，是一條很熱鬧的街。現在是下班放學的高峰，街旁的小吃很多，路上的行人有的也會停下腳步向小吃攤或冷或熱的食物張望兩眼。
現在的光亮還沒有完全地消散，籠罩著整座城市，將路人浸泡其中。
——它無處不在，傾灑在高樓大廈上，美輪美奐；灑在破爛不堪的爛尾樓上，親和自然；灑在湛藍的海上，淡雅恬靜；灑在老舊結實的道路上；使塵埃落定。
它很溫柔，像尚未出嫁的女子，像精煉簡樸的慈母。即便淘氣的孩子用稚嫩的雙腳踩在它身上，也不會收起它的陽光，而散作零碎稀疏的星星點點，飄向天去，待到夜晚，化作明亮的星星，撒進眼底，相伴入睡。
這束暖陽也傾灑在了花店上。店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此刻，她正坐在木質的搖椅上，素白的發絲被她用老發簪高高盤起著，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手上捧著一本英文雜志。她一直這樣坐著，從不擡眼看那喧囂熱鬧的街道。
“——叮”伴隨著門上鈴鐺作響的聲音，一個高大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他五官很深，很立體，不笑的時候讓人覺得高冷嚴肅，但彎眼勾唇笑起來時又不勉稚氣可愛。可能是一路奔跑來的緣故，他的頭發稍稍淩亂了些。陽光傾瀉在他身上，恰好能夠給亂發鍍上一線金邊，使他不會顯得那麽嚴肅冷峻。
老太太聽見門鈴響了起來，徐徐擡頭看了眼門口，然後將目光又落回書頁間：“你又來了啊。”
顧碎晏終於不再抿著薄唇，他整個人靠在門上，勾起嘴角笑了笑：“對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養玫瑰。每月都要來這裏買上好些支。”
老太太聞言，將手中的書與眼鏡一並擱置在身旁的方桌上，然後扶著搖椅緩緩站了起來，看向他，張開稍幹燥的雙唇，吐出一串文字，“還是三枝嗎？”
顧碎晏撇了一眼玫瑰群，可能是今年的玫瑰開得格外艷麗了，鮮紅的花瓣上還沾有幾顆小水珠，令人憐愛，所以剛到喉嚨裏的“嗯”遲遲沒有說出口，他改口道：“五支吧。”
老太太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玫瑰花旁，彎下腰從“玫瑰花叢”中小心地取了五支出來，去掉殘枝殘葉後，將另一只手伸進抽屜拿出一條絲帶，熟練地纏上一只漂亮的結，轉而遞給顧碎晏。
顧碎晏接過玫瑰時，擡頭望了一眼花店的掛鐘，低聲道謝過後，付了錢，便匆匆離開了。
回到公安局，他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將桌上花瓶中的水換掉後，把剛買的玫瑰插了進去，重新擺回桌上。窗是開著的，暖陽透了進來，鮮艷的玫瑰瓣上暈染開了一層金。
因為他是翹班去買花的，所以自然少不了替他放哨望風的“共犯”。今天，放哨的門也沒敲就跑進了顧碎晏的辦公室。
顧碎晏正坐在辦公椅上精心擺弄著那幾枝玫瑰。看見有人直接沖進自己的辦公室，掀了掀眼皮，語氣懶散，甚至略微有些嫌棄：“幹什麽呢幹什麽呢，謝矜你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謝矜跑到辦公桌前，一手扶著辦公桌，一邊喘著氣：“我，我們那今天來了一個自稱是林老頭子帶來的人在那裏挑109號案件的刺啊。”
顧碎晏不禁挑了挑眉，嘖了一聲：“年輕人體力不行啊，這麽點路還要喘口氣？還有啊，你怎麽就這麽沒見過世面呢？挑刺就挑刺唄，不過你一定要記得去觀看一下，就當鍛煉一下智力，千萬別讓腦子生銹了。”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他的身體還是比較誠實的，站起身跟著謝矜往外走。
但看到那個“林老頭子帶來的人”的身影時，他的腦中空白了一秒，隨機目光停在了他的身上，理智在一瞬間破碎了，就連步伐都變得緩慢，仿佛地上有強力膠一樣牢牢地控制住他的腳底。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現在就沖上去的沖動，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念出了那人的名字，他的聲音在顫抖，嗓音有些發啞：“林清淮……？”正在說話的男人轉過頭，眼底盡是煩躁，還錯落了一絲戾氣。
他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望了一眼叫喚他的人，淺棕色的瞳失神了一秒鐘，但還是很快恢覆了原樣，變得平靜，毫無波瀾。但這一秒還是被顧碎晏抓住了。
林老頭子也來了，瞪了眼翹班回來的顧碎晏，也不搭理他，而是走到林清淮身邊，眼神都變得柔和而慈祥：“小淮你怎麽就來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呢？”
大家見平時氣勢洶洶的林老頭子今日竟眉開眼笑了，頓時知道這兩人關系不一般，剛才跟他吵架的人也閉上了嘴，退到一邊。
林清淮搖了搖頭：“老師，不用那麽麻煩您親自來。”
林老頭子疑惑道：“你在這裏做什麽？直接進我辦公室就可以了。”轉念一想，看到這麽多人圍在這裏，說不定是他們不讓林清淮進去的，於是語氣又變得嚴肅了：“是他們不讓你去的嗎？”
“沒有，我來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這109號案件，我認為你們抓錯人了。”林清淮淡淡道，語氣中滿是篤定，他將文件夾遞了過去。
林老頭子接過文件夾，瞪大眼：“不可能吧？這是那傻子親自經手的案子啊！”
後頭的那傻子否定說：“有可能確實是我抓錯人了？畢竟您都叫我那傻子了。”
連執行本人都這麽說了，雖然是調侃的語氣，但顧碎宴不會隨便判定所有案子，那這件案子確實要重新查一遍了。林老頭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又要加班了…對了，這位是林律師，林清淮。以後他來這裏的時候你們就多擔待他一下，也是自己人嘛。”
“小淮，走吧，跟我去吃飯。”林老頭子拍了拍林清淮的肩，說道。
天已經徹底暗了，街上的人漸漸散了，夕陽徹底下海，沒了半點影子。但它卻像一臺燭燈，即使滅了，卻依舊有火星在周圍飛舞。
“嗯，犯人我見過。”林清淮點點頭，他揉了揉太陽穴，回憶著犯人的模樣。林老頭子腳步一頓，眉毛皺成一根線：“你怎麽見過？”
林清淮一副無辜的表情：“就今天我在來的路上看見了，然後順手扔了個追蹤器在他後衣領上。等會發位置給您，不過看樣子他不像老手。”
“……”得！這什麽運氣？出個門就遇見犯罪分子！而且您好像在惋惜他不是老手？？
但林老頭子還是一臉讚許：“果然還是你靠譜！走吧。”說著，樂呵呵地帶著林清淮離開了。
顧碎晏沒有叫住他，他只是倚靠在辦公室門欄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半夜，顧碎晏沒回家，就睡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只蓋了一條薄毯子，平時睡的死氣沈沈的他，今天卻因為那一眼被攪得心神不寧，就連睡覺都不能安穩。
他仿佛就在沈睡與現實之間徘徊著，隨時陷入夢境，也會隨時被驚醒。
不過，他今天倒還真聽到了辦公室外的動靜。在黑暗中，他迅速睜開眼，但不驚動對方，只是起了身，準備探個究竟。
但誰料到，對方也很敏感，迅速找地方躲了起來。在黑暗中，誰也看不見誰，顧碎晏幹脆不躲了，直接上前一步，憑著那點微弱的呼吸聲抓人。
可那人的身手卻也很好，沒等對方的手伸到跟前就迅速側了側身躲開了他的抓捕。
在黑暗中無聲的打鬥總會讓人耗盡耐心，那人幹脆也不躲了，想直接從後面偷襲把顧碎晏打暈，倒更省事。但最後，由於體力的懸殊，他還是被對方擒住。
被抓住的人也不驚慌，只是低笑一聲：“多年不見，不愧是您顧隊，身手果然長進得很快。”
他擡起被長發略微遮掩的頭，接住顧碎晏的目光，那雙曾裝滿星辰與愛意的雙眼。顧碎晏的壓迫感很強，他牢牢地掌控著身下人：“你的身手也有所長進，不是麽，林律師。”
顧碎晏笑了笑：“大半夜，來公安局做什麽呢？難道林大律師的時間很閑嗎？”
黑暗中，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充滿了濃重的火藥味，但卻誰也不貿然戳破誰。
林清淮也回報似的笑了笑：“我東西落這了，難道不可以來拿麽？更何況那些是我的機密文件。”
顧碎晏盯著他的眼睛，問：“那你完全可以直接開燈，何必這樣鬼鬼祟祟？”
林清淮聳聳肩，“別啊，這又不是我家，怎麽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呢？再者，我還不是不想打擾你顧隊？萬一攪亂你明天的工作進度怎麽辦？我可賠不起。”
顧碎晏眸中一冷，拽著林清淮的手腕來到自己辦公室。他開了燈，將門鎖上，自己坐在辦公椅上，林清淮則與他相對視坐下。
時隔多年，兩個人各懷心思端坐在桌前，只是隔著夜，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林清淮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翹著腳，手指還不停地敲著扶手：“沒想到，顧隊原來這麽喜歡半夜審人？”
顧碎晏雙手交叉抵著下巴，面上不慍不惱，看不出任何情緒：“所以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你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嗎？”
林清淮望著顧碎晏，盯著他深邃的眼睛，不語。但過了半晌，他又似笑非笑地反問：“顧隊好像巴不得我死了？”
顧碎晏咬了咬牙，他知道審訊這套對林清淮不管用。只得繼續說，只是聽著更像是自言自語：“所以在當年爆炸案之後，你還活著……你活著為什麽不來找我。”他已經不指望得到回覆了。
林清淮敲扶椅的手停了下來，他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長發，“如果顧隊找我不是公事，那我就先走了。”他站起來，快步朝門外走，看起來有點…慌亂？表面上看似是對顧碎晏的不耐煩，但誰能想，對於審訊而滴水不漏的林清淮竟會因為一句自言自語而驚了心，攪了寧？
然而這次，顧碎晏並不打算放他走了，也跟著站起來，他繞過辦公桌，追上林清淮。奈何林清淮走得再快，步子卻依舊沒有顧碎晏大，在即將走出辦公室門時一把被顧碎晏抵到了墻上，粗暴地吻了上去。林清淮只感受到一股熾熱、幹燥覆上了自己的唇。他抓住林清淮的手腕，生怕人跑走。
時隔五年了，誰他媽愛忍誰忍吧，反正他顧碎晏忍不住，在見到林清淮的那一刻，他心中的防線已經徹底崩斷了。忍不住，躲不掉。
林清淮沒有反抗，他似乎也意識不清了。他可以清晰地聞到對方身上的氣息，還是那熟悉的味道。以及他的吻，依舊強硬溫柔，有淡淡薄荷味。顧碎晏撬開他的嘴，直接探了進去，好似在宣誓，林清淮你還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每一處都是。
不論如何，你永遠都是我愛的人。
待他終於發洩完了，神智逐漸恢覆，他結束了這個漫長的吻，兩手環住林清淮的腰，將頭埋進他的肩窩裏，貪婪地吸吮林清淮的氣息。他聲音沙啞，附在他耳邊低聲道歉：“對不起，我忍不住…”但話語並未說完，對方冰涼的手撫上了他的臉，擡起他的下巴，然後雙手勾上他的脖子，繼續剛才的那個吻。
窗外的月亮很亮，此時灑在他們身上，也很涼。最後，他們難以割舍地分開了，朦朧黑暗中，兩個人都低聲喘著氣。林清淮聽見了顧碎晏在說話，但話語卻更像是胡言：“可以留下嗎，你看桌上的玫瑰，每年我都會因為想你，買上好多、好多枝啊。清淮，我真的…好想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