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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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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雪糕

於濁僅自從對姜劣一見鐘情後,每次結束公司的出道培訓都故意慢走在兩人初遇的巷子附近。

冬日暖陽輕輕捏著窸窣作響的積雪,落下的影子很清閑,於濁僅猛地連退兩步躲到拐角。

“有本事別跑!”粗糲的壯漢從前方巷子跑出,不料雙腳互絆摔了個狗啃式。挑釁瞬間消失,轉身狗爬式求饒:“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碰你肩膀的!”

於濁僅微探身,順著壯漢的視線看見姜劣雙手揣兜,套著黑色衛衣帽,栗咖校服也擋不住他的陰狠。

可於濁僅還是楞了一下,因為僅是側臉,他就看到了姜劣身上的幾處淤痕。

看來打贏壯漢廢了他不少勁兒。

“真的只是碰肩膀嗎?”姜劣擡腳踩上男人的手,碾著轉動,指節發出碎裂聲。

男人痛得面部肌肉扭曲,哀求著:“不會再猥瑣!不對,所有人!不會再碰任何人!”

“我對別人不感興趣。”姜劣說完收腳,微低頭不知又說了聲什麽。

壯漢連連點頭,“好,不會碰他!不會再碰任何人!”顫著雙腳跑遠了。

見姜劣欲偏轉向自己,於濁僅疊忙收身,聽到腳步聲遠去才又探出頭,他怎麽總喜歡用拳頭解決問題,雖說這次可能真是壯漢欠揍……

好奇心作祟,擡腳跟了上去。

街道旁的雪在暖陽的照耀下泛著些許熠熠,於濁僅隔著姜劣十米遠,每走一步都有一前一後上臺領獎的熟悉感,心境隨著雪中景隨和起來。

突然間,姜劣停步,於濁僅慌了半秒後嘴角微揚,停在原地,看著那人把衛衣帽拿開,五指穿梭發間隨便捋了捋,然後轉向街邊的小鋪子買創可貼。

於濁僅靠著街邊大樹看他。

店鋪大媽遞出創可貼那一刻擡眼,“哎喲!這麽英俊的臉怎麽有這麽多傷啊!來阿姨幫你貼上!這是怎麽了呀!!”

於濁僅看著姜劣被大媽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頓時覺得有點可愛。

“不用阿姨,我自己嘶……來……”

大媽撕開創可貼直接上手,頗有過來人的經驗,“你怎麽自己來?你上哪了知道嗎孩子!這麽帥的臉誰打的啊?!被欺負了?!阿姨幫你收拾他去……”

姜劣被大媽的粗魯弄得臉都不該偏向哪一邊,仰著臉,嘴上勸阻,“貼鼻子就行……”

“哪能行?!嘴角疼不疼,都青了?!”

姜劣放棄徒勞掙紮:“貼鼻子能通氣就行……”

大媽:“你說什麽?!唉……一個人在學校被欺負了?還是外面那些混混?”

“和同學鬧矛盾打了一架,我沒吃虧,他現在可能也在上藥。”

大媽大笑起來,“不錯啊!”

一掌拍在姜劣肩上,因為高興手勁兒大了點。

姜劣憋著吃痛,表情不知道有多滑稽。

於濁僅:“……”

姜劣:“謝謝阿姨。”

“不用謝,下次鬧矛盾別動手了啊!看把自己弄得醜不拉幾的!”

姜劣:“……好的阿姨。”

轉錯方向,大樹後的於濁僅猛地往裏收身,然後捂著想笑出聲的嘴。

姜劣的臉上密密麻麻被貼上了創可貼,那手法,像是重度燒傷後的繃帶纏著。

再探出頭,發現姜劣走遠了,加快步子跟上,走了不過五米停下,看著姜劣對服裝店櫥窗拿下創可貼,最後撕開一張新的貼在鼻子上。

對他的執拗行為,於濁僅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街上並沒有什麽人,雖然暖陽懸空,但風還是很刺骨,於濁僅拉了拉圍巾,看著走進花店的姜劣,他不冷嗎?

不過一分鐘,姜劣抱著一盆怒放的淺紫色風鈴草走出來,於濁僅覺得這畫面很違和。

一個冰冷的人侍弄起花草,真的很違和。

繼續跟上去,發現姜劣在雪糕屋買了一根雪糕,“……他這是想凍死自己!?”

這畫面更違和了。

姜劣走進信絡公園坐著,花盆放在一側,一只肥橘貓邁著短腿趴在旁邊。

撕開雪糕包裝袋咬了一口,頭也不回地問,“有什麽事嗎?學霸。”

於濁僅坦然走到他面前,看著脆皮香芋雪糕缺了一個口,視線移到姜劣恰好微擡的臉,不作聲。

姜劣嚼著雪糕,隨口,“你這是在審犯人?”

於濁僅卻問:“冷嗎?”

“算冷吧。”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於濁僅眸色沈了沈,解下自己的圍巾傾身,“那就該多穿點。”柔情的話說得毫無感情。

於濁僅將圍巾圍在姜劣脖子上,於是不知不覺間整個人算是圈住了姜劣,他的雪糕還在唇邊,於濁僅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不像人該有的溫度。

圍了一圈,姜劣咬了一口香芋雪糕後,猛地拽住於濁僅的大衣領口。

於濁僅還沒反應過來,甜甜的香芋味撲鼻,口腔被冰了個夠嗆,姜劣近在眼前,以及鼻子上的創可貼蹭到的癢意都被放大十倍般無比清晰。

姜劣隔開,於濁僅應激性合上嘴,冰冷的香芋味溢滿整個口腔,雪糕的奶香融化,甜得折磨人。

姜劣松開攥著的衣領,右手上移輕輕捧著於濁僅的側臉,“唇上還沾了點。”

說完又貼唇,吮去淺紫色雪糕即隔開,單手繞出圍巾遞到於濁僅手上,抱起花盆,“學霸,跟蹤這種事如果對象是戀人,那還好說,可如果不是,那可就……”

話沒說完就被回過神的於濁僅摁坐回原地。

姜劣把花盆放在膝蓋上,表情隨意,“怎麽?要還回來?”

於濁僅惡狠狠看著他,就像是被侵犯後要討回來,可硬是在對方說出“還”這個字後啞口,這混蛋未經允許就嘴渡雪糕,還美其名曰“送”?

姜劣神色頗有些囂張:“不是的話請放手,我還挺忙的。這盆風鈴草需要安個家。”

於濁僅開口:“風鈴草的花語是什麽?”像是舒卷的雲偶然之間碰上另一團雲。

姜劣語氣平淡,“悲傷的愛。”

於濁僅眼瞼下垂,視線落在他被風吹得微紅的耳廓,再次將手中的圍巾給他圍上。

姜劣輕聲:“送我的?”

“嗯。”將圍巾在胸前打個結,輕扯兩邊調整,“沒到家不能扔進垃圾桶。”

調整完撤身。

姜劣:“為什麽跟著我?”

於濁僅不自在地看了一下右邊,“要一起吃午飯嗎?”

“你很不喜歡正面回答問題。如果我再問一個問題,你是不是也不會回答?”

擡手又要咬一口香芋雪糕,於濁僅奪過,“天太冷。你穿得少。別吃了。”

姜劣摸了摸圍巾,眼底蓄滿漆黑:“以後別跟著我了,對你沒什麽好處。知道一句話嗎?不隱秘就不足以成為花。”

說完抱著風鈴草起身,擦肩時又說,“雪糕扔了吧,對你的胃不好。再見。”

再見,再見……

於濁僅沈著臉色,看姜劣消失在公園盡頭,擡手咬了一口手中的雪糕,脆皮哢嚓響,香芋奶甜到心頭。

姜劣也喜歡甜的,任何意義的甜,他確定。

只是,不隱秘,就不足以成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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