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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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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

於濁僅帶著恐懼踉蹌跑過去:“姜劣……姜劣!”

姜劣已經撐地起身,背對他坐著,身上還穿著上午在學校穿的校服,他根本就沒有和CaCa去談項目,那他一下午去哪了?

於濁僅突然覺得周身有一圈陰霾,那他壓得踹不過氣。

姜劣攥著白色校服衣袖,擡到臉變甫又放下。

白色染紅他會怕的吧。

熟悉的溫度已撲到眼前,跪在他面前的於濁僅伸出手,卻只能無措地懸在空中。

他還承受不起這觸目驚心。

姜劣往前湊,將沒有流血的另一邊側臉貼到他的掌心。剎那間,微捧的沁涼直抵心臟,剜心撕情。

姜劣嘴角囁嚅著安撫:“濁僅別怕。先別報警。”

於濁僅已經撥通電話,電話那頭是工作人員的聲音:“你好,這裏是炎陽派出所。”

姜劣朝他搖頭,額上的血因微動又流下不少,於濁僅慌亂捏著白色校服衣袖去擦。

“餵,你好,這裏是炎陽派出所,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不方便說話的話,您能開一下定位嗎?”

“餵……嘟———”

姜劣伸手掛斷了被擱在一旁的電話。

於濁僅死死盯著校服衣袖,白色布料上是姜劣的血,剛才男人用白玉蘭戳刺姜劣腦上傷口染紅的一幕幕盤旋腦海。眼淚奪眶而出,恰如姜劣怎麽擦都擦不凈的側臉,還在流血。

姜劣握緊他的手腕,氣息微弱:“濁僅,不去醫院……家裏面有繃帶。”

於濁僅晃過神,狠咬了下唇,疼痛讓他專註眼前,他攙起姜劣,兩個人步伐都不穩,等到門口氣喘不止。

姜劣一手扶著墻,摸索了一下哢噠,燈亮了。

“都忘了告訴你……燈在這。”若不是話語艱難,就是再正常不過的邀約。

於濁僅帶著人往前走,忍著淚,也只能忍著,否則淚水會模糊前路,摔倒姜劣會更疼的。

姜劣直到被放靠沙發都沒說話,只是氣息又累急了些。

姜劣手指向面前的電視櫃:“藥和繃帶在左側櫃子的第二格。”

於濁僅忙不疊翻找,一開始並沒有看到,他逐漸急躁,翻得哐當響。

靠在沙發的姜劣開口:“……最裏面。”

於濁僅翻出一個醫藥箱,站到姜劣面前輕攬他的後腦勺,讓他額頭輕靠自己的腹部,找到傷口,集中在發旋周圍密密麻麻的擦傷,有些還淺留細小枝椏。

他捏鑷子的手止不住發顫,又咬了一下唇強行鎮定,血腥味散溢。

輕夾出枝椏時他能清晰聽見姜劣強忍的抽氣聲。

止血後快速拿起碘伏沖洗,於濁僅仰頭憋回淚花:“求你……說你疼,姜劣……求你。”

“別怕……濁僅。”姜劣柔聲著。

於濁僅不再出聲,但姜劣能聽到他的低咽聲。

纏好繃帶,於濁僅拿毛巾過水,擰幹後下蹲,小心翼翼地幫姜劣擦臉,擦著擦著眼淚掉下來,“說你疼,求你了……”

姜劣淺淺笑著,單手覆上他的手背柔情看他。

於濁僅固執地想讓他脫口,到最後說得像是自我懲罰,懲罰自己沒能保護他。

擦凈最後一點血,姜劣輕扯他的校服衣領,於濁僅順勢倒了過去,眼疾手快墊著他的後腦勺防止傷口被擦疼。

他們貼唇相依,都沒有進一步。

於濁僅小貓般舔|舐,姜劣則輕吮他咬傷的唇,近乎纏綿悱惻的一個吻,吻出許多酸楚。

感覺到對方的啜泣聲,姜劣怔了一下,松松握著腰的手收緊箍著,親吻變得強勢有力。

直到輕吟和低喘露出,姜劣才撤出,下移啃著他的下巴,聲音低啞:“剛才確實疼,但現在不疼了,不疼了濁僅。”

於濁僅指腹觸著他的眉宇,一下一下輕撫,“好。”眼淚卻還在掉。

內心還在剜刻的疼,姜劣說他很疼。微頷首,再次吻了上去,這次只是貼唇廝磨、溫存。

姜劣吻著他的嘴角,移到側臉不停輕啄,像是安撫,“很甜。”帶笑的低音。

於濁僅摩挲著他的臉,“……剛才不小心碰到了蜂蜜。”

“嗯。”吻回嘴上,輕咬著含糊說:“可以扶我回房嗎,我想睡一會兒。”

於濁僅:“好。”

臥室裏的音樂還在回環,於濁僅把人小心放躺到床上,拿走衣服放書桌後也躺在一側,側著身子依偎在一旁。

姜劣眼皮很沈,出口的話卻在解釋:“他是我爸,本來明天才痊愈出院的,我不知道他今天就自己出來了。還有,這幾天他不會回來了……報警也沒用,我報了不只一次,之後他只會變本加厲……我也不能擅自離開,有些東西我必須自己克服,克服之後的離開才不是躲藏。”

“濁僅……其實我不覺得有什麽……”

說著說著似是夢囈,於濁僅勾住他的尾指。

姜劣:“濁僅,希望你能理解……而且,我不會出事的,我總是會看到我們的未來……芳香馥郁,夕霧朦朧……”

有規律的呼吸聲傳來,姜劣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於濁僅輕俯過去,輕觸他的眉宇,“是的,姜劣,我們有未來,未來有我們。”

起身拿過薄毯蓋在姜劣的身上後,於濁僅下樓找到一個廢棄的牛奶紙盒,戴好手套回到院子。

鎖好院門,拿出手機回身拍了那些帶血的花和樹幹,然後撿起放進紙盒裏。

回屋換上姜劣的衣服,把自己和姜劣帶血的衣服扔進洗衣機,將自己整理好後點開“順豐速遞”小程序,填好郵寄地址,不久快遞員上門取貨。

快遞員:“是要寄花的那位嗎?”

於濁僅:“是的,只有花,謝謝。”

快遞員:“可以打開看一看嗎?”

於濁僅打開翻了翻,“花上的紅色是染料。”

快遞員並沒有聞到血腥味,反倒是蜂蜜的甜香沁鼻,快遞員收好包裹後離開。

夜幕也已經在街頭降臨,於濁僅不得不再次跟徐長留請假,自從幾天前被請年級組後,徐長留就要求他和姜劣請假的話也要跟他說一聲。

他本以為徐長留會問東問西,沒想到很爽快就允了他和姜劣的請假條。

電話那頭有些嘈雜,還有女人的聲音……

於濁僅沒多在意,他知道人都有兩面,尤其是和審慎公司職員相處久了後,更能理解職場人迫切想釋放壓力的心情。

確保所有地方都關閉好後,於濁僅拖著沈重的步子上樓,躺到姜劣身邊,然後將人微摟在懷裏。

他的眼瞼下垂,更多是愧疚。

從站到院門開始就該察覺到不對勁的。

姜劣那麽謹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忘了鎖門;儀表堂堂的人,怎麽會把幹凈的衣服隨地亂扔;蜂蜜甜味那麽重,就算倒了他怎麽可能察覺不到,還有……他讓自己打開音樂,也該察覺到的。

乃至於更遠之前,他身上時不時出現的傷,根本就不是什麽校霸必備,而是出於這個男人的手筆嗎?

心猛地揪疼,於濁僅握著他的手,卻不敢用勁,怕一捏他就碎了。

輕吻了一下他的耳廓低語:“姜劣……我不想你疼,我要你平平安安。我不會讓你再疼了,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不久,於濁僅也呼吸勻稱,睡著了。

姜劣在這時睜開眼,額角撒嬌般蹭了蹭對方的下巴,然後露出一個的笑。

雖微妙,可確實是一個得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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