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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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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似是想到了什麽,岑寧頓了頓,“其實還有一事……”

未曾說完,衛諭飲下一口茶水便打斷了她,“若是岑娘子還想打些不該打的主意,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眼下這杯中茶水正好盡了,瓷白的杯底觸及朱紅的桌面,衛諭起身準備離開。

“公子誤會了。”岑寧淡淡開口,起身未面前的人斟滿茶水,“未涼之前,還望公子暫留片刻,待我說完離開不遲。”

不緊不慢的將自己杯中的茶水也倒滿了,岑寧才擡眸對上衛諭探究的目光,“先前,公子曾答應了我,要在江南將吳家除名,如今時機已是成熟,只待太子殿下這陣東風,不知如今形勢……又當何解?”

因為洛水,岑寧與太子之間已有間隙,她會有這般擔憂衛諭也不奇怪,只是她能就這般放棄了救出洛水,倒不似她往常作為。

“你當真放下了那事?”這般輕易的就將此事揭了過去,衛諭還是心存疑慮,也沒心思喝茶了,指尖輕叩桌面,

“如今那些乞兒將吳家藏的那些事情在城中都已經傳開了,便是前夜的大牢走水一事,稍稍費些功夫便能聯想到吳家身上,正好便應了個監守自盜的名聲,吳家如今已是大勢已去……”

外頭偶有夜風入內應和著屋內男子的低語,珠簾晃動著周邊的光影,更添了幾分朦朧,岑寧垂著雙眸將柔荑擱於膝上,靜靜等著衛諭說完才擡頭,緩緩給人遞了一杯茶水,雙眸間極盡溫柔似乎想將人溺斃於其中,“可衛公子心裏頭知道,我想要的是吳家在江南消失。”

如此柔聲細語的岑寧在面前,衛諭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我既是應下了你,便無需再憂心,原來如何現在繼續便是了。”

“好。”四目相對之間,岑寧既已清楚自己的目的達到,如今自然應答的爽快。

深夜,街頭已是空無一人,岑寧從窗中悄悄瞧了外頭後,久違的披了件黑鬥篷,隨後悄悄出了如意樓。

初夏之際半夜裏頭還是有些涼意,或許是明日天氣不佳,天上竟是無星無月,倒是沒有一絲光亮。

青石板的道路上只有岑寧一人游蕩著,偶爾有風拂過裙角又掀起鬥篷,待到轉入深巷中時,整個人都匿於陰影中。

長長一條巷子走到盡頭,有人正在等著她,夜色濃郁,那人上前了兩步也看不太清楚,試探了聲,“貴人,可是您來了?”

眼前這人正是之前岑寧找過的乞丐,之前照著她所言日日去醉江南也嘗了不少甜頭,如今岑寧再找上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岑寧早早便準備了一張字條,如今交於面前之人手中,細聲囑咐道,“明日交於醉江南的掌櫃,按我說的做,他們必將奉你為上賓。”

聞言,那乞丐的目光中溢出貪婪之色,這般模樣全數落入岑寧眸底,“你切記,我現在交代你的事情,明日待他們問起你,必定要一口咬定是你自己發現的,不然……”

見那人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岑寧說到此處有意頓了頓,吊足了他的胃口,“這奉若上賓,富貴一世之事可就輪不到你身上了!”

“貴人放心,這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今晚的事情,小人必定不會向人透露半個字。”那人邊保證著,在岑寧面前笑的諂媚。

岑寧自然信他所說,她之所以挑中這人便是看中了他是貪得無厭之人,等這人明日去醉江南之後只要將她今夜交代的事情都說完了,那頓飯便是他的斷頭飯。

剩下的事情,她只需要坐在如意樓中坐山觀虎鬥便是了。

翌日,朱雀街上如往常一般來往皆是熙熙攘攘,只是前一日夜間大牢走水一事仍舊在眾多百姓口中傳的沸沸揚揚。

“你說這巡撫府與衙門前邊走水沒多久,這會兒大牢裏頭也走水了,你說這裏頭……是不是有什麽?”

“要我說,怕是這吳家做多了惡事,這會便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這怕就是天罰!”

“哎,你們可是記得前兩日衙門還推了個娘們出來說是縱火之人呢?這人都是糊塗了不成,一個娘們竟然能去衙門放火,這不就是個笑話?”

“你可別說,就算是這個娘們放的火,她如今已經收押大牢,若真是這般那大牢的火又是什麽人放的?誰知道這裏頭有些什麽呢?”

……這些話終究不能說的太明白,吳家在江南勢力根深蒂固,縱使眾人再不滿也不過只能這般說說罷了。只不過經過這些事情,懷疑的種子在人心中種下了便沒有這般容易了。

正當三三兩兩的人聊著天時,一名乞丐從人群中間穿過,平日裏頭他走過這街頭,都是住著拐杖手裏頭再拿著個破碗對著來來往往的人卑躬屈膝的,鮮少有這般空著兩手挺直了脊背的時候大搖大擺的自醉江南的地段走了去。

方才正與周圍兩人叨叨著的人不經意被這路過的乞丐撞了一下,正想破口大罵卻被身邊的拉住,“可別沖動,你這幾日沒看到這些要飯的個個都去醉江南吃飯吶?看剛剛那個去的地方估摸著也是那處呢!”

聽見這話的人一臉驚奇,雙目瞪的溜圓,伸長了脖頸探看著已經走遠的乞丐,“這醉江南不是向來都是權貴出入之地,什麽時候還發好心開始施舍乞丐了?”

“慎言,慎言,這上邊的事情,誰能知道呢?”旁邊的人趕忙扯了扯這人的袖子,拽到了一邊說話去了。

那乞丐按照岑寧所言大搖大擺進了醉江南,在門口迎客的夥計見了先是一楞,一邊打算著攔住這乞丐又讓其他夥計進去通知掌櫃的。

原本醉江南對這些來鬧事的乞丐向來都是棍棒將人趕了出去便是,就算是打死了也不過就是那麽一回事,不會有人追究。可是自打上一回那許多乞丐拿著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堂而皇之的進來用膳時,掌櫃的竟然全數依著他們了,還給他們找了塊地方吃。

今兒個這個又不知要如何處理。

夥計搖了搖頭,只感嘆這年頭活計實在難做。

見夥計攔在自己面前,這乞丐特地擺了一副倨傲模樣,沖著門口的夥計道,“給我準備上好的雅間,最好的菜都給我上齊全咯!”

門口的夥計不明所以,但是見這乞丐的模樣心裏頭又打鼓只好笑臉相迎將人帶了進去。

剛剛進門恰好就遇上了準備出來的掌櫃的,夥計心頭松了口氣,趕忙將人帶到了掌櫃的面前。

人就在面前,那掌櫃的稍稍打量了一番,發現無甚不對,卻也穩住了好聲好氣的問了句,“不知這位客官今日來是……”

那乞丐瞥了眼掌櫃的,自懷裏頭掏出來昨日岑寧交給他的那張紙,鼻孔朝著上邊出氣道,“掌櫃的?你可得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莫攔了什麽不該攔的人。”

掌櫃的小心接過了字條,待到展開看清了上邊的字,面色凝重起來,小心的折了起來,再擡頭看向面前的乞丐時,面上堆了不少笑,引著人上了樓,“來!客官樓上請!等會進去看看想吃些什麽盡管吩咐。”

這般態度待遇一出來,那乞丐便知曉岑寧沒說錯,越發的上綱上線了起來,“我要去最好的雅間,什麽貴的、好吃的菜都給老子上咯,還有酒,有什麽給老子來什麽!”

掌櫃的都一一好聲好氣應了下來,待到這乞丐上樓,便轉身對著側邊的夥計吩咐了什麽,眼中尚且存有一閃而逝的鄙夷。

往前那段日子,按照岑寧的吩咐,那乞丐已是嘗過了醉江南的飯菜,只是還未曾在上好的雅間裏頭享受過。

上好的雅間入門,便是處處字畫,各類花瓶玉器在眼底應接不暇,朱紅的柱子與黑檀木的桌子襯的相得益彰。

那乞丐往裏頭走去,處處都轉了一圈,滿目都是各類金器、玉器,華貴異常。

“這處真是不錯,往後這間便算作是我的屋子了。”那乞丐自己在桌邊坐了下來,視線仍舊在整個雅間之內探尋著。

這般大言不慚,掌櫃的聽了倒也忍了下來,小心著在這乞丐身邊倒了了杯夥計送上來的酒水。

“爺,這是小店裏頭最好的酒了,不知能不能入客官您的口,來試試?”邊說著,還將酒遞了過去。

那乞丐淺淺嘗了一口,杯中就見了底,恰好錯過了站在邊上的掌櫃眸光中掠過一絲冷意。

“這酒還不錯,多拿些來!”乞丐不滿意用酒杯,這會兒直接換了個碗,“倒了酒給大爺上些菜過來!”

“哎!”掌櫃的邊應下,給這乞丐又滿上了一碗,“菜就在後邊,只是在下還有幾件事想請教爺!”

乞丐沒吃過什麽好東西,這會多喝了些都有些上頭了,掌櫃的見了便在邊上試探著問道,“不知那位貴人如今在何處?”

“就在人間客棧裏頭住著,住了可久了!”這乞丐一喝醉了,話就像倒豆子般都出來了,“你可知道他這次來就是為了給姓雲的稱腰呢!往後就要……嗝……變天了……”

順勢,掌櫃的又倒了些酒,在邊上問時已是換了一副嘴臉,“這些東西都是誰跟你說的?”

那乞丐已經醉的差不多了,“哪有人?分明是我自己發現的,你什麽意思……啊!”

話音止住,乞丐整個人倒在桌上已是不省人事,掌櫃的嫌惡的看了一眼這人,招了招手,外頭便有夥計進來。

“手腳麻利些,把人拖到亂葬崗去,再把這兒弄幹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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