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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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白承瀾出了房間後心情依舊很好，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右轉推開了旁邊的一扇門。
這是個比夏星池所在的地方更大的房間，進門後右側的墻體是一面巨大的玻璃，讓人能清晰地看到玻璃另一邊的情景。
他走到玻璃前，像是欣賞什麽東西似的，看著玻璃那邊的房間。
夏星池安靜躺在床上的模樣似乎也讓他很高興，他的目光在各種監測的連接線上梭巡，到最後貪婪地落在了夏星池的臉上。
好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往房間盡頭的監測臺走過去。
巨大的屏幕上是分成很多塊的小畫面，每個畫面中都是不一樣的數據顯示，數字和曲線不斷地變換著，讓人眼花繚亂，可白承瀾對這些非常熟悉，這種變換甚至讓他打心裏覺得興奮莫名。
大部分的人都分散在房間另一側的工作區裏忙碌著，控制臺前只坐著三個人，聽到他走近的腳步聲，其中一個年輕的男子扭過頭招呼了一聲：“老大。”
白承瀾沒有理會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上的數值，最後笑著，像是在問那男子，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說，他現在在想什麽？明明那麽激動，居然還能理智地控制著情緒，是在想他那對便宜父母死了沒？還是在想，自己有沒有被背叛？”
監控臺前的人顯然都已經非常適應他的行事了，沒有人搭話，只是機靈地將相關的數據放大集中到屏幕中央，開啟了數據跟蹤比對和分析，讓其更清晰地顯示出夏星池目前的情況。
白承瀾又盯著那串分析數據看了好一會，滿意地拍了拍跟前人的肩膀，轉身往門口走去。
在他快要走到門口時，監控臺前的那個年輕男子突然叫住了他。“對了老大！”
白承瀾伸手開門的動作一頓。
男子追上來道：“剛才一所那邊發了個二級警告過來，要求我們盡快將人移交過去。”
白承瀾挑了挑眉：“移交？”
男子下巴往玻璃墻方向擡了擡：“他們說這人歸他們管，說我們越權了。”
這個說法似乎讓白承瀾覺得非常可笑。
“我沒記錯的話，一所當初只接到了調查異能的任務而已吧？那群廢物最後還提交了個無特異性的評估報告，怎麽突然間人就歸他們了？”
“我們也是這麽回覆的，但是一所那邊說，他們年前就已經發起了安置流程，調查組的異能核查都通過了，這人的檔案就是在他們那邊的，讓我們趕緊把人移交過去。”
白承瀾目光微冷，卻輕笑出聲：“流程都走完了？那就讓他們帶著審批結果和申請自己來接人。”
男子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件事：“那……明天的實驗……”
“實驗計劃不是都發給你們了嗎？”白承瀾淡淡地道，“實驗體不都在這了？”
“啊？是！”男子應了，沒有再問，看了一眼玻璃墻裏一動不動的夏星池，便回到監控臺前，跟旁邊的人小聲交代了幾句。
也是，人都已經進了他們三所了，難道自家老大還會讓他被搶走不成？
-
之後很長時間，房間裏都沒有人再進來。一直躺在床上無法動彈，就算心思再重，時間長了難免還是會生出昏昏欲睡的感覺來。
就在夏星池快要睡過去時，才終於有人走了進來。
不是白承瀾，是一個拎著食盒的女人，年紀應該不小了，進來後非常熟練地調整了一下床，讓夏星池上半身擡起，又給他套上防弄臟的圍兜，然後就開始將帶來的食物餵給他吃。
一開始夏星池沒有配合她，但那女人耐心很好，她似乎就是專門做這個工作的，不管是食物被碰掉了，還是夏星池拒絕張口，她都沒有生氣。東西掉了就撿，撒了就換一份，不肯張嘴她就一直舉著，手累了歇一歇再繼續，可沒有跟夏星池說一句話。
夏星池也嘗試過跟她交流，但她像是沒聽到似的，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從飯勺上移開。
最後還是夏星池先放棄了，漠然地接受了餵食。
餵食的量控制得也很好，大概只是半飽，女人就停了下來，給夏星池簡單清潔了一下，才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直到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夏星池終於還是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氣，他看了一眼那一面玻璃墻，慢慢放松了緊繃著的身體。
這種感覺，比從前被當做怪物關在骯臟的鐵籠子裏還讓人難堪。看來短期內，白承瀾是真的不打算給他解開這個束縛帶了。
之後又是漫長的空寂，房間裏的燈突然就暗了下去，卻也不是徹底的漆黑，角落裏還留著一點光亮，看起來有點像普通人睡覺時留的一盞夜燈。
這種黑暗與安靜更能營造出讓人安睡的氣氛，夏星池一邊揣摩著白承瀾的心思，一邊防備著可能隨時出現的突發事件，最後終於在暗夜的平和之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房間的燈已經重新打開了，或者說，他就是被這燈光照醒的。意識剛清醒，夏星池就聽到門又開了。
昨天的那個女人再次進來，重覆著相同的事情，這一次夏星池沒有再掙紮，順從地把她帶來的食物吃掉。
從這些食物他就可以判斷出來，現在應該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即使對所謂的異能研究不了解，從這個女人的行為和燈光的變化中，夏星池也已經可以隱約得出一個猜測。
這大概也是一種對“實驗體”數據的控制手段。
標準的飲食作息，甚至是光照時長和程度，就像其他科學實驗一樣，應該都是為了在最大程度上避免無關因素對實驗的幹擾。
這個猜測讓夏星池更清晰地意識到，在白承瀾眼裏，自己只是一個實驗體。
所幸這樣的認知並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畢竟，他已經很習慣了。
-
早飯結束後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白承瀾終於再次出現。
他依舊帶著醫用手套，手裏拿著一個很小的金屬盒子，夏星池想，白承瀾之前說的實驗，大概要開始了。
但白承瀾走到床邊卻沒有馬上動手，反而拉了一張椅子坐下，跟閑聊似的問他：“昨天休息得怎麽樣？”
夏星池沒有回答。
“徐阿姨是我們所裏水平最好的護工，已經五十多歲了，她不知道你的異能是什麽，在她看來，你比她兒子的年紀還小，所以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夏星池楞了一下就反應過來白承瀾在說什麽了。
即使再怎麽控制，這種躺在床上難以自理的狀態還是難免讓他覺得難堪，更不要說從白承瀾的嘴裏說出來。
所以他忍不住抿了一下唇。
白承瀾沒有馬上說話，但他似乎在聽著什麽，過了一會就笑了起來。“放松一點，你這反應還不如寧寧小時候呢。”
夏星池馬上就知道，肯定是那面玻璃墻另一邊的人像他匯報了什麽。
勉強將心裏的難堪壓下去，他沒有再看白承瀾。
但白承瀾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白天徐阿姨會每隔兩小時來一次，如果中間你有什麽需要，也可以直接開口，她會來的。”
夏星池微合了眼，不再對他的話給出反應。
白承瀾沒等到新的反饋，便有些意氣闌珊，很快就換了一個話題：“今天我們要做一個小實驗。”
夏星池連眼神都沒有分給他一個。
不管是謝家還是慕家，或者是更早以前那些已經快要被他遺忘掉的野心家，都已經在他身上做過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試驗，再痛苦也就那樣了。
不知是好奇還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白承瀾問：“以前那些捉住你的人，都會做些什麽？”
夏星池想不出來這種問題有什麽回答的必要。
於是白承瀾就自問自答了起來。
“一般開始的時候，肯定要先看看你身體受傷愈合的情況吧……用不同的方式制造不同程度的傷口，再觀察愈合的速度和情況，對吧？”
夏星池在心裏笑了笑，這還真是一點都不難猜測的手段。
“應該還會嘗試在同一個地方反覆地制造傷口？或者是用毒？吃的，或者直接用到傷口上，說不定會有不同的結果，對吧？會很痛吧？”
痛，當然是會痛的。
夏星池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些被他努力遺忘的過去。
就像白承瀾說的，用的最多的手段，不外乎都是那些，無休止的制造傷口，用毒，用火，或者其他那些人能想到的，能制造出新的傷口的東西。
但其實再多的手段，最後在他身上能造成的，也就只有痛這一種感覺了。
白承瀾還在說著：“用過最痛的是什麽？”
夏星池想不起來了，好像都差不多，反正到最後就會慢慢麻木了。可是白承瀾溫和的語調卻像是哄小孩似的，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跟著這個問題去想。
他很快就意識到，白承瀾大概是用上異能了，但他根本無法回避。
他甚至無法控制自己，讓自己不要去想。
那些漫長的歲月裏，他經歷過的種種就像是怎麽都壓不住的從土壤裏冒出來的芽，輕易就隨著回憶長成了鋪天蓋地的大樹，密密麻麻地將他困在陰暗之中。
那些疼痛好像穿過了歲月，跨過了回憶重新鉆了出來，啃得他痛不欲生。
白承瀾看著眼前目光有些放空的青年，終於微微勾起了唇。
“怎麽樣？”
這一句話不是問夏星池的，夏星池也已經無力分辨他的話。
耳機裏很快反饋了他想要的結果，於是白承瀾打開了隨手被擱到邊上的金屬盒子。
裏面是幾個看起來像是針劑的小瓶子和一管註射器，他動作熟練地調配好針劑，又觀察了一下床上的人，便將那一管藥劑推進了夏星池的體內。
床上的人身體很快就出現了他預料之中的反應，白承瀾漠然地聽著屬下在耳機裏給他報的數值，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夏星池。
最終數值停在了正常變動的範圍內，又開始緩慢地恢覆，他眼中露出了一絲可惜，卻也沒有太多的失望。
他很快就站了起來，仔細地給夏星池擦起了額上的冷汗，轉身走出了房間。
很多實驗研究本就是如此，先做假設，細心地控制實驗條件與變量，一絲不茍地進行操作，最後得出的結果卻未必能如願。
失敗本就是家常便飯。
一次不行，多試幾次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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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瀾出了房間後心情依舊很好，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右轉推開了旁邊的一扇門。
這是個比夏星池所在的地方更大的房間，進門後右側的墻體是一面巨大的玻璃，讓人能清晰地看到玻璃另一邊的情景。
他走到玻璃前，像是欣賞什麽東西似的，看著玻璃那邊的房間。
夏星池安靜躺在床上的模樣似乎也讓他很高興，他的目光在各種監測的連接線上梭巡，到最後貪婪地落在了夏星池的臉上。
好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往房間盡頭的監測臺走過去。
巨大的屏幕上是分成很多塊的小畫面，每個畫面中都是不一樣的數據顯示，數字和曲線不斷地變換著，讓人眼花繚亂，可白承瀾對這些非常熟悉，這種變換甚至讓他打心裏覺得興奮莫名。
大部分的人都分散在房間另一側的工作區裏忙碌著，控制臺前只坐著三個人，聽到他走近的腳步聲，其中一個年輕的男子扭過頭招呼了一聲：“老大。”
白承瀾沒有理會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上的數值，最後笑著，像是在問那男子，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說，他現在在想什麽？明明那麽激動，居然還能理智地控制著情緒，是在想他那對便宜父母死了沒？還是在想，自己有沒有被背叛？”
監控臺前的人顯然都已經非常適應他的行事了，沒有人搭話，只是機靈地將相關的數據放大集中到屏幕中央，開啟了數據跟蹤比對和分析，讓其更清晰地顯示出夏星池目前的情況。
白承瀾又盯著那串分析數據看了好一會，滿意地拍了拍跟前人的肩膀，轉身往門口走去。
在他快要走到門口時，監控臺前的那個年輕男子突然叫住了他。“對了老大！”
白承瀾伸手開門的動作一頓。
男子追上來道：“剛才一所那邊發了個二級警告過來，要求我們盡快將人移交過去。”
白承瀾挑了挑眉：“移交？”
男子下巴往玻璃墻方向擡了擡：“他們說這人歸他們管，說我們越權了。”
這個說法似乎讓白承瀾覺得非常可笑。
“我沒記錯的話，一所當初只接到了調查異能的任務而已吧？那群廢物最後還提交了個無特異性的評估報告，怎麽突然間人就歸他們了？”
“我們也是這麽回覆的，但是一所那邊說，他們年前就已經發起了安置流程，調查組的異能核查都通過了，這人的檔案就是在他們那邊的，讓我們趕緊把人移交過去。”
白承瀾目光微冷，卻輕笑出聲：“流程都走完了？那就讓他們帶著審批結果和申請自己來接人。”
男子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件事：“那……明天的實驗……”
“實驗計劃不是都發給你們了嗎？”白承瀾淡淡地道，“實驗體不都在這了？”
“啊？是！”男子應了，沒有再問，看了一眼玻璃墻裏一動不動的夏星池，便回到監控臺前，跟旁邊的人小聲交代了幾句。
也是，人都已經進了他們三所了，難道自家老大還會讓他被搶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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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很長時間，房間裏都沒有人再進來。一直躺在床上無法動彈，就算心思再重，時間長了難免還是會生出昏昏欲睡的感覺來。
就在夏星池快要睡過去時，才終於有人走了進來。
不是白承瀾，是一個拎著食盒的女人，年紀應該不小了，進來後非常熟練地調整了一下床，讓夏星池上半身擡起，又給他套上防弄臟的圍兜，然後就開始將帶來的食物餵給他吃。
一開始夏星池沒有配合她，但那女人耐心很好，她似乎就是專門做這個工作的，不管是食物被碰掉了，還是夏星池拒絕張口，她都沒有生氣。東西掉了就撿，撒了就換一份，不肯張嘴她就一直舉著，手累了歇一歇再繼續，可沒有跟夏星池說一句話。
夏星池也嘗試過跟她交流，但她像是沒聽到似的，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從飯勺上移開。
最後還是夏星池先放棄了，漠然地接受了餵食。
餵食的量控制得也很好，大概只是半飽，女人就停了下來，給夏星池簡單清潔了一下，才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直到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夏星池終於還是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氣，他看了一眼那一面玻璃墻，慢慢放松了緊繃著的身體。
這種感覺，比從前被當做怪物關在骯臟的鐵籠子裏還讓人難堪。看來短期內，白承瀾是真的不打算給他解開這個束縛帶了。
之後又是漫長的空寂，房間裏的燈突然就暗了下去，卻也不是徹底的漆黑，角落裏還留著一點光亮，看起來有點像普通人睡覺時留的一盞夜燈。
這種黑暗與安靜更能營造出讓人安睡的氣氛，夏星池一邊揣摩著白承瀾的心思，一邊防備著可能隨時出現的突發事件，最後終於在暗夜的平和之中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房間的燈已經重新打開了，或者說，他就是被這燈光照醒的。意識剛清醒，夏星池就聽到門又開了。
昨天的那個女人再次進來，重覆著相同的事情，這一次夏星池沒有再掙紮，順從地把她帶來的食物吃掉。
從這些食物他就可以判斷出來，現在應該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即使對所謂的異能研究不了解，從這個女人的行為和燈光的變化中，夏星池也已經可以隱約得出一個猜測。
這大概也是一種對“實驗體”數據的控制手段。
標準的飲食作息，甚至是光照時長和程度，就像其他科學實驗一樣，應該都是為了在最大程度上避免無關因素對實驗的幹擾。
這個猜測讓夏星池更清晰地意識到，在白承瀾眼裏，自己只是一個實驗體。
所幸這樣的認知並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畢竟，他已經很習慣了。
-
早飯結束後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白承瀾終於再次出現。
他依舊帶著醫用手套，手裏拿著一個很小的金屬盒子，夏星池想，白承瀾之前說的實驗，大概要開始了。
但白承瀾走到床邊卻沒有馬上動手，反而拉了一張椅子坐下，跟閑聊似的問他：“昨天休息得怎麽樣？”
夏星池沒有回答。
“徐阿姨是我們所裏水平最好的護工，已經五十多歲了，她不知道你的異能是什麽，在她看來，你比她兒子的年紀還小，所以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夏星池楞了一下就反應過來白承瀾在說什麽了。
即使再怎麽控制，這種躺在床上難以自理的狀態還是難免讓他覺得難堪，更不要說從白承瀾的嘴裏說出來。
所以他忍不住抿了一下唇。
白承瀾沒有馬上說話，但他似乎在聽著什麽，過了一會就笑了起來。“放松一點，你這反應還不如寧寧小時候呢。”
夏星池馬上就知道，肯定是那面玻璃墻另一邊的人像他匯報了什麽。
勉強將心裏的難堪壓下去，他沒有再看白承瀾。
但白承瀾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白天徐阿姨會每隔兩小時來一次，如果中間你有什麽需要，也可以直接開口，她會來的。”
夏星池微合了眼，不再對他的話給出反應。
白承瀾沒等到新的反饋，便有些意氣闌珊，很快就換了一個話題：“今天我們要做一個小實驗。”
夏星池連眼神都沒有分給他一個。
不管是謝家還是慕家，或者是更早以前那些已經快要被他遺忘掉的野心家，都已經在他身上做過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試驗，再痛苦也就那樣了。
不知是好奇還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白承瀾問：“以前那些捉住你的人，都會做些什麽？”
夏星池想不出來這種問題有什麽回答的必要。
於是白承瀾就自問自答了起來。
“一般開始的時候，肯定要先看看你身體受傷愈合的情況吧……用不同的方式制造不同程度的傷口，再觀察愈合的速度和情況，對吧？”
夏星池在心裏笑了笑，這還真是一點都不難猜測的手段。
“應該還會嘗試在同一個地方反覆地制造傷口？或者是用毒？吃的，或者直接用到傷口上，說不定會有不同的結果，對吧？會很痛吧？”
痛，當然是會痛的。
夏星池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些被他努力遺忘的過去。
就像白承瀾說的，用的最多的手段，不外乎都是那些，無休止的制造傷口，用毒，用火，或者其他那些人能想到的，能制造出新的傷口的東西。
但其實再多的手段，最後在他身上能造成的，也就只有痛這一種感覺了。
白承瀾還在說著：“用過最痛的是什麽？”
夏星池想不起來了，好像都差不多，反正到最後就會慢慢麻木了。可是白承瀾溫和的語調卻像是哄小孩似的，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跟著這個問題去想。
他很快就意識到，白承瀾大概是用上異能了，但他根本無法回避。
他甚至無法控制自己，讓自己不要去想。
那些漫長的歲月裏，他經歷過的種種就像是怎麽都壓不住的從土壤裏冒出來的芽，輕易就隨著回憶長成了鋪天蓋地的大樹，密密麻麻地將他困在陰暗之中。
那些疼痛好像穿過了歲月，跨過了回憶重新鉆了出來，啃得他痛不欲生。
白承瀾看著眼前目光有些放空的青年，終於微微勾起了唇。
“怎麽樣？”
這一句話不是問夏星池的，夏星池也已經無力分辨他的話。
耳機裏很快反饋了他想要的結果，於是白承瀾打開了隨手被擱到邊上的金屬盒子。
裏面是幾個看起來像是針劑的小瓶子和一管註射器，他動作熟練地調配好針劑，又觀察了一下床上的人，便將那一管藥劑推進了夏星池的體內。
床上的人身體很快就出現了他預料之中的反應，白承瀾漠然地聽著屬下在耳機裏給他報的數值，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夏星池。
最終數值停在了正常變動的範圍內，又開始緩慢地恢覆，他眼中露出了一絲可惜，卻也沒有太多的失望。
他很快就站了起來，仔細地給夏星池擦起了額上的冷汗，轉身走出了房間。
很多實驗研究本就是如此，先做假設，細心地控制實驗條件與變量，一絲不茍地進行操作，最後得出的結果卻未必能如願。
失敗本就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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