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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力獻殷勤，“瞧，這都是小的從瑞國給您帶回來的！”
特意挑出一盒包裝精美的，湊上去跟王一蕾說悄悄話：“這盒是專門給您挑的，保準辛瑤喜歡~”
“好，很好。”王一蕾慈愛地摸了摸賴子旭的狗頭。
另一邊，戴西和辛瑤已經開始討論九月份的月考了。
“我剛剛去找林老師，她讓我把成績表也帶回來了。”辛瑤是個嬌小的Omega，說話也溫溫柔柔的。
戴西看了一眼排名，松了一口氣，年級第十五，還行。
再仔細一看各科成績，依舊是數學拉了後腿。
“比上學期有進步了，數學上再加加油，下次一定能進前十的。”辛瑤笑起來嘴邊有個梨渦，看著很舒服。她還是個學霸，基本上沒掉出過前三。
“嗯，我會努力的。”
“說到數學，你們聽說沒？”王一蕾拆了盒巧克力，邊吃邊八卦，“理科實驗班有個變態，這次數學考了滿分，其他科目也高得嚇人。”
“沃日，理數滿分？！老子文數都沒及格過！”賴子旭邊抄邊支著耳朵聽八卦。
戴西對數學好的人基本沒什麽抵抗力，難得發問：“好厲害，是誰啊？”
“好像叫什麽湯原皓，這學期才從實驗中學轉來一中的。”王一蕾給辛瑤遞了一顆剝好的巧克力，接著說，“聽說以前在實驗中學也一直是第一，家裏覺得一中師資條件更好這才給轉來的。”
“真厲害啊。”戴西感嘆了一句，埋頭又寫起了習題。
……
一中講求素質教育，即便到了高三，體育課也是照上不誤。
學了一整天了，大多數人會跑跑步、跳跳繩的放松一下，戴西則習慣了，揣著單詞本一個人跑到樹蔭下背單詞。
背了一會兒，右前方的網球場突然傳來清脆的擊打聲。
一中會打網球的不多，網球場平時也多是閑置的，戴西受好奇心驅使，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了一個穿著校服短袖和長褲的男生。
肌肉線條還有些單薄，但一米八的個子擺在那兒已經足夠顯眼了。
練習發球時一躍而起的矯健身姿，幹凈利落的揮拍擊打動作，加上一張遠遠看去都覺得賞心悅目的臉，戴西毫不意外沒一會兒就有一堆BBOO的湊到網球場邊看帥哥。
“他就是湯原皓。”
王一蕾過來的時候，戴西聞到了一股煙草味。
“你又抽了？”雖說是個Alpha，但到底也是個女孩子，戴西有時候覺得女Alpha真是謎一樣的存在。
“嗯。”王一蕾直接跨坐在欄桿上，看著網球場的方向，“真完美啊。”
是啊，真完美。戴西低頭繼續背單詞。
☆、第 8 章
午休時間有兩小時，還算充足。草草吃過午飯以後，戴西打算到圖書室去找幾本書摘抄好詞好句。
進門的時候發現裏頭已經有人了，就是不知道是吃得比他還快，還是壓根就沒去吃飯，一下課就過來了，低著頭做著卷子。
看著還挺眼熟的。戴西沒多想，轉頭找起了自己想要的書，又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沒想到中午的時候這裏還挺清凈的。想起教室裏頭的沈悶壓抑，戴西覺得以後午休來這兒自習倒也挺好的。
看了會兒書，摘抄了幾個好句，突然聽到一陣聲響，戴西擡頭看了一眼，原來是那位先進來的同學正撕開包裝紙打算吃東西。
可能是發覺了有人在看自己，他也擡頭看了過來。
戴西認出來了，是湯原皓。
“不好意思，介意我吃個面包嗎？”他像是才發現圖書室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有些驚詫。
“沒關系，你吃吧。”
有風吹過，送來了一陣青草香。
戴西不無訝異，居然是個Beta嗎？
說出來可能難免有些性別歧視的味道，但戴西原先的確是認為像湯原皓這麽優秀的人會是個Alpha的。
算了，也跟自己沒多大關系。戴西低頭重新翻起了書。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午休時間，戴西幾乎都能在圖書室裏碰見湯原皓。一個靠內墻，一個靠外窗，各自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情。
……
周末，搬完磚以後，戴西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帶上練習提前到了那家跟桑德斯約好碰面的奶茶店。
有了今天結的工資加上前幾天剛領的低保補貼，戴西現在手頭還算寬裕，就幫桑德斯點了杯最貴的招牌奶茶。
桑德斯把車停在附近才走過來，略微遲了些兒。
戴西遠遠就看見了他，還是一身簡單的套頭衛衣加休閑褲，但顯然要比他一個禮拜前幫忙挑的那套要更好看，也更合身。
戴西十分欣慰，這家夥總算意識到自己要想混成頭牌，光有臉不夠，還要靠品味吃飯的啊。
“怎麽了？”一進門就見戴西盯著自己看，桑德斯就算平時臉皮再厚，這會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穿著這身挺好看的。”戴西不認識什麽名牌標志，覺得好看也就說出來了。
“還得謝謝你呢。”雖然依舊舍不得扔了他的大金鏈子老虎頭，桑德斯總算朝大眾品味邁出了重要一步，“那天回去我就讓我發小照著再幫忙挑了幾身。”
“對了，不好意思啊，剛有點兒事情耽誤了。”低頭看見新鮮熱乎的奶茶，“這是給我點的？”
戴西點點頭：“要是不喜歡可以再點一杯。”
“沒事，我不挑。”吸了一口，還挺喜歡的。
“你呢？自己沒點一杯嗎？”
“我不喜歡喝奶茶。”接著掏出了練習本攤在桌上，“不說這些了，我們開始吧。”
桑德斯也只好放過這個話題，開始專心輔導。
一投入進去，兩個小時半過得其實挺快。
“今天真的麻煩你了。”戴西從包裏掏出一盒巧克力遞過去，“這是我同學從瑞國帶回來的。我給你留了一盒。”
其實只有一盒，戴西自己舍不得吃。
臥槽，送巧克力是幾個意思？！桑德斯也算是浪蕩過的，收送過的禮物都不少，自然十分清楚送巧克力有什麽內涵和意義。
他還認出了這是個名牌貨，就趕緊又推了回去：“我不喜歡吃巧克力！你自己留著吧。”
“可是，你這麽幫我……”以為是自己的回報過分寒酸人家才拒收，戴西有些羞窘，臉上就帶出了兩片紅暈，這讓桑德斯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不然你帶回去給家裏人吧。”
唉，都怪自己過分帥氣了。
“你忘了我爸正病著呢？”再次對不起了爹，兒子給您跪下磕頭了。
“行了，你自己留著吃吧。看你這都瘦成什麽樣了。”他抓起巧克力塞回戴西手裏，“我先走了，下周見哈。”
說完幾個大跨步就出了店門，沒走幾步就給秦信發起了消息。
你大爺：兄弟在嗎？！
你大爺：那個小Beta好像看上我了怎麽辦？！
你大爺：今天一見面他就誇我好看！
你大爺：他還給我點了奶茶、送了我巧克力！
你大爺：他都窮到搬磚了還送我xx牌巧克力，這不是愛是什麽？！
你大爺：啊都怪我長得帥還活兒好！
你大爺：兄弟，我該怎麽拒絕他？！再這麽下去我怕他對我情根深種相思成災為伊消得人憔悴啊！！
你大爺：對了，要委婉的那種！他已經很可憐了，我擔心他被拒絕以後從此一蹶不振自暴自棄零落成泥碾作塵啊！
大爺他爹：……
大爺他爹：求您別作踐我國古典文化精粹了。
大爺他爹：趕緊先回來吧！今天宿管親自查寢！。
大爺他爺爺：臥槽，我馬上回！
大爺他爹：……
另一頭，被塞回巧克力的戴西剛反應過來，桑德斯已經走得不見人影了。
看來他不是嫌棄這巧克力只是可憐我。戴西捧著巧克力想，他可真是個好人。
然後他就利索地把巧克力包裝拆了。
第一次嘗到名牌巧克力滋味的戴西眼眶立即濕潤了。
這一大盒省著吃，能吃到過年呢！
……
11月份的月考很快到了，戴西這個月尤其刻苦，加上有人輔導，考數學的時候也多了幾分底氣。
果不其然，這次成績有了很大進步，終於進了年級前十。
“我就說嘛！像你這麽努力，你不進步誰進步啊！”成績依舊穩定排在倒數第一的賴子旭比自己進了前十還高興，“來來來，哥哥獎勵你塊魚嘗嘗！”
“謝謝。”戴西心裏高興，自己也難得打了份葷菜。
“得了吧九日弟弟，就你還好意思自稱哥呢，毛長全了沒啊你？”王一蕾一邊幫辛瑤挑刺，一邊調侃賴子旭。
誰讓這小子是四人中最小的，性別都還沒分化，還偏偏最喜歡跟人稱兄道弟。
“哼！”賴子旭被戳到痛處，甩下筷子不高興了，“你才沒長全呢！敢不敢到廁所比比啊？！”
辛瑤臉紅得都要燒起來了，戴西倒是低頭吃得挺歡。
畢竟也是見過“大森林”的人了。
“那還是算了吧，畢竟AO有別。”王一蕾分化後就沒想過遮掩自己Alpha的性別，倒是賴子旭因為差幾個月才成年，未來性別還是個謎。
“沃日喔，你怎麽知道我會是個Omega不是Alpha？”賴子旭氣得拉開外套就要秀肌肉，“看哥這腹肌！”
別說，還挺有料的。
“哇，哪裏飄來的草莓味，好甜哦~”王一蕾裝模作樣地拿手在鼻子下面扇了扇。
賴子旭立馬把外套拉得嚴嚴實實，安靜如雞了。
是的，打小就向往成為Alpha肌肉男的賴子旭唯一的痛就是，他的信息素是草莓味的，甜膩膩，娘兮兮的，簡直就是Omega標配。
看到賴子旭鼓著臉、拽著衣服，活像個被調戲的良家婦男，戴西沒繃住笑了。
雖然很小聲，但還是被正敏感的九日弟弟捕捉到了。
“好哇同桌，連你也笑我！”但被笑慣了，氣也消得快，倒是由此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前陣子也才剛成年，去做性別鑒定了嗎？”
“是啊，戴西，結果怎麽樣？”一直都在一邊安靜吃飯的辛瑤聽到了也有些好奇。
“是Beta嗎？”王一蕾幹脆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戴西從來不在朋友面前提起自己的窘境，不想他們過分擔憂，也就自然而然略過了性別鑒定的問題，直接點頭默認了。
這答案倒也不在三人的意料之外，大家又繼續愉快地用起餐來。
“唔，嘔——”正想吃一口賴子旭夾給他的魚，卻突然感到一陣反胃，戴西立即捂住了嘴巴。
“怎麽了？魚太腥了嗎？”辛瑤心細，第一個發現了戴西的異樣。
戴西搖搖頭，來不及解釋就匆匆跑向了廁所。
剩下三人互看一眼，也急忙追了上去。
戴西彎腰對著馬桶吐了個昏天暗地。
“戴西你怎麽樣了？還好嗎？！”
戴西一出廁所差點兒沒軟倒，幸好王一蕾及時沖上去扶住了。
“沃日啊同桌，你這怎麽跟懷孕似的，說吐就吐啊！”賴子旭是個口無遮攔的，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了。
“你白癡啊你。”王一蕾氣得反手就敲了下他大腦門，“什麽話都敢往外蹦，戴西像是會亂搞的人嗎？”
戴西：……對不起，我好像……是亂搞過。
“會不會是吃壞肚子了？還是去校醫那兒看下吧。”關鍵時候還是辛瑤靠譜。
雖然校醫看病便宜，但多少也是要花錢的。戴西趕緊找借口拒絕了。
“沒事，可能是我吃不慣魚才突然覺得惡心吧。”戴西努力微笑，讓自己看起來沒什麽大礙，“午休快結束了，還是先回去吧。我要是還不舒服到時候再去看醫生也來得及。”
他很堅持，三人都拗不過，也只好同意了。
但接下來幾天，戴西仍舊時不時感到惡心欲嘔，尤其是早上剛起的時候，說吐就吐，自己買了胃藥吃也不見好。
戴西不是生理小白，他知道這樣無緣無故的嘔吐很可能是什麽導致的。
周六上完課以後，他鼓足勇氣走進了藥店。
☆、第 9 章
兩條線。
他懷孕了？
戴西楞楞地看著手上的驗孕棒，直到眼淚模糊了視線，恍惚間兩條線像是重合成了一條。
看錯了吧？一定是看錯了！戴西趕緊使勁兒揉了揉眼睛，但沒用，還是兩條線。
他懷孕了。
他丟開驗孕棒，癱坐在地上，眼淚已經無聲無息淌了滿臉。
為什麽……不是說Beta不容易懷孕嗎……為什麽這種事偏偏會發生在他身上……他這次月考好不容易才進了前十啊……為什麽偏偏是這時候……
戴西長這麽大，只有兩次這樣無所顧忌地哭過，一次是在他父母的葬禮上，另一次就是現在。
哭到雙眼紅腫，喉嚨也啞了，戴西茫然地盯著積了水垢的地板。
該怎麽辦，接下來該怎麽辦……他會不會被退學……會不會再也考不上大學……會不會更沒人要他了……
“嘔——”又是一陣反胃，戴西扒在馬桶上吐到只剩下酸水。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他開始捶打起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你走開！我不要你！聽到沒有，我不要你！快走開啊！
可是沒有用，除了讓自己的胃更加難受，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浴室窗戶上突然傳來雨滴拍打玻璃的聲音。
天黑了，今年的第一場冬雨也來了。
戴西一下子被拽回了現實。
窗戶還沒關，衣服也還沒收。
他抹幹眼淚，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把各處都料理好了，才恍恍惚惚地爬上了床。
入冬了，屋裏已經明顯開始變冷了。
戴西拿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個鼻子。
他怔怔地盯著發黃的天花板，想到了去墮胎。
但在一個套套單個都要199的社會，可想而知人工流產的費用會有多高。就算他日夜不停地去搬磚，恐怕也要等孩子都出生了才攢得夠。
戴西也想到了要不要把自己懷孕的事情告訴另一個當事人，可是告訴了又能怎麽樣？桑德斯只是一個最底層的小鴨子，而且家裏還有一個生病的老父親要照顧。
與其說出來讓兩個人都煩惱，倒不如就讓他一個人承受好了。畢竟當初是他包的他，也是他自己選擇的不戴套。
真是報應……當時克制點兒不要做那麽多就好了……或者包個不那麽厲害的Beta也好……戴西癟著嘴又抹了把眼淚，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堆，最後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
第二天早上，戴西已經清醒了很多。
去醫院打胎顯然是不現實的。先不考慮經濟因素，政府為了提高生育率，已經是無所不用其極，尤其是在人工流產這一塊，規定了不僅要有家人簽字、伴侶陪同，還要走相關程序辦理證明，簡而言之，就是故意設置了重重門檻要阻攔人打胎，千方百計想保下更多祖國的花骨朵兒。
戴西一個無父無母也無對象的三無學生想成功打胎可能比他平安養大一個孩子的難度還高。
可是……可是他不甘心啊。
戴西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登陸了Beta論壇。
……
401L樓主
打擾了各位。請問除了去醫院做人工流產，有什麽方法能安全墮胎嗎？
402L風中嬌花
……我靠，是我眼花了嗎？
403L浪裏個浪
樓上沒看錯，雖然我也懷疑自己是不是上錯了論壇。
404L擼太郎
不是啊我說樓主，寶寶那麽可愛，你怎麽能舍得打掉呢！！
405L風中嬌花
是啊是啊，咱們Beta懷孕多不容易啊，樓主怎麽舍得？！
406L 萬年單身B
樓主啊，退一萬步說，就算你有什麽苦衷需要打胎，怎麽能不去醫院，來這兒找什麽打胎土方啊！
407L 浪裏個浪
+1，但我還是堅決反對打胎這種反社會的行為！
408L 一朵菊花向太陽
天啊，一段時間沒見，樓主小可愛怎麽變得這麽殘忍了！求求你放棄打胎這個邪惡的念頭吧！
409L擼太郎
+1，放棄吧。
410L風中嬌花
+1，放棄吧。
……
接下來的消息幾乎都是一面倒勸他放棄的。
可是我也不想放棄我自己啊。
戴西心裏委屈，擦掉眼淚，剛想退出論壇，就收到了之前那位Beta研究所所長的私信。
Beta研究所所長：野菊花，你還在嗎？
Beta研究所所長：我看到你在帖子裏新發的消息了……說實話，我也不讚成你打胎，但更多的是從你身體健康方面考慮。
Beta研究所所長：目前要想打胎，除了去醫院做人流，只有吃墮胎藥這一種方法相對靠譜。但即便是墮胎藥也只有70%的成功率，而且稍有不慎就有血崩的危險，就算僥幸成功了，也會對身體造成永久的傷害。
Beta研究所所長：你一定要再慎重考慮一下。
……算了，戴西看完消息捂著肚子想，他認命了。
野菊花：所長，我明白了。謝謝你。
Beta研究所所長：沒事，你能想清楚就好。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下，可能牽涉到你的隱私。
野菊花：您問吧。
Beta研究所所長：我沒記錯的話，你才剛成年不久，近一個月第一次發情期的時候去包了一次少爺對嗎？
野菊花：……是。
Beta研究所所長：野菊花，作為Beta性研究方向的博士，我可以跟你負責任地說一句，Beta生育率很低，迄今為止，我見過最快懷上孩子的案例，至少也要三年。
Beta研究所所長：野菊花，說實話，你成年後是不是沒去做過性別鑒定，而是單純依據信息素就認定自己是Beta？
野菊花：……是。
Beta研究所所長：好吧，的確依據信息素和外表判定性別有99%的準確率，但性別說到底是由基因決定的，這也是為什麽性別鑒定機構始終有存在的必要。
Beta研究所所長：野菊花，我懷疑你其實是Omega。
……
戴西恍恍惚惚地關掉手機，又恍恍惚惚地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去搬磚。
他有可能是Omega？戴西邊走邊想。
可是然後呢？就算他真的是，他現在也沒錢去做性別鑒定，也就拿不到證明去Omega保護協會註冊，從而尋求他們的幫助。
據說Omega保護協會會為意外懷孕的單身Omega提供資金扶助……想到這兒，戴西的眼睛瞬間亮了，其實如果他真的是Omega倒也不錯，很多事情都會好辦很多！
頹靡了一晚上，戴西總算又看到了點兒希望。
一步一步來吧，事情總會好起來的。
先想想怎麽樣才能盡快賺到8888！
戴西打起精神盡早趕到了工地，勤勤懇懇地搬起了磚。
但是光靠搬磚還不夠，他得再找找其他賺錢的門路才行。
……
傍晚，去奶茶店的路上，戴西細細想過了，也再次下了決心，自己懷孕的事情不需要讓桑德斯知道，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鴨子，因為被包了，所以才跟他睡了三天三夜。他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有什麽樣的後果都不應該讓他來承擔。
打定主意以後，戴西邁步走進了奶茶店。
沒成想桑德斯已經提前到了，還點好了兩杯招牌奶茶。
“天氣冷了，先喝幾口奶茶吧。”沒等戴西說什麽，桑德斯就把奶茶又往他這邊推了推，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好的，謝謝。”
他是個好人。戴西吸了口熱乎乎的奶茶，想，我絕對不能拖累他。
兩人安安靜靜地又補了兩個半小時的數學，戴西心裏對桑德斯愈發感激。
“那個……”臨別的時候，桑德斯突然欲言又止。
“怎麽了？”戴西邊收拾東西邊問他。
“那啥……你覺得這個女孩子怎麽樣！”桑德斯打開手機相冊，給戴西看了張照片，上面是個長發飄飄的女生，臉蛋清純，身材卻是非一般的火辣，看著應該是個Omega。
這就是秦信為了幫桑德斯“婉拒”戴西出的招兒——在網上找張漂亮照片，再謊稱是自己女神，以此暗示戴西自己有喜歡的人了，他倆之間是沒可能的！
戴西看了一眼，面上波瀾不驚：“挺好的，真喜歡就好好珍惜吧。”
心裏卻想：一定一定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
“沒了？”怎麽就這反應，桑德斯有點兒懵逼，一般人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有喜歡的人了不應該黯然神傷泫然欲泣嗎？
“沒了啊。”戴西有些奇怪，但還是好心提醒道，“哦對了，如果你真的想跟人姑娘好好過日子，還是盡早換份兒工作安定下來吧。”
桑德斯不知怎地有點兒郁悶，但還是要努力保持微笑：“……我知道了。”
兩人道別以後，桑德斯立馬給秦信發了消息，把事情都細細說了一遍。
賣桑葚的小男孩：……
賣桑葚的小男孩：哈哈哈哈哈哈哈！！
賣桑葚的小男孩：我就知道是你個傻逼自戀鬼又在自作多情了哈哈哈！！！
賣男孩的小可愛：……你他麽故意的啊沃日(╬￣皿￣)凸
賣桑葚的小男孩：……
作者有話要說： 愛護天空和大地，避孕意識要樹立~
☆、第 10 章
上完英語課間休息的時候，戴西一邊練字一邊分神想著找兼職的事情。
就在他想著是要去端盤子還是刷盤子的時候，旁邊的賴子旭抖腿抖得桌子都要上天了。
戴西好奇，扭頭看了一眼。
這家夥正把手機擱桌肚子裏偷偷看直播呢。
戴西聽不見聲音，但能看出來是個游戲直播。
他剛想制止這抖腿狂魔，就見賴子旭食指動了幾下，屏幕上就炸開了一個火箭炮，加了金邊特效，酷炫得一匹。
緊接著，觀眾就刷起了“老鐵666”。
戴西戳了戳他：“你這是做什麽呢？”
“啊？”賴子旭摘下耳機，表示自己剛沒聽清。
戴西又問了一遍。
“哦，我挺喜歡這主播的，剛給他刷禮物呢。”
“禮物得花錢吧？”
“是啊，剛一個火箭炮花了我小一千呢。”
貧窮少男戴西目瞪口呆：……一千……突然想仇富了怎麽辦。
“你這麽亂花錢，叔叔阿姨不會說你嗎？”以前聽賴子旭說過，他父母的脾氣貌似都不太好，戴西有點兒擔心賴子旭回去會不會挨揍。
畢竟一千塊對他來說算是很多了，可自己同桌就這麽點點手指就輕易送給別人了。
他要是他爸媽，估計都得心絞痛了。
賴子旭倒是無所謂：“他們才不會管我呢，只要我乖乖上學，不惹事，到時候再聽他們話老老實實出國，他們才不會管我花了多少錢呢！”
說到最後，他的臉色已經明顯不好看了，眼眶也有些紅。
戴西知道他跟家裏關系不太好，也知道他父母有送他出國的打算，所以賴子旭最近情緒都不是太好。
戴西掏出了自己的老式保溫杯，玻璃內膽，綠底紅花。
打開蓋子，倒了一杯豆漿：“天氣冷，喝杯豆漿暖暖胃吧。我自己做的。”
自從決定留下孩子以後，戴西就開始想法子給自己補營養。鮮牛奶他喝不起，就花11.11塊錢在網上買了個保溫杯，又花7.7買了個手搖豆漿機，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磨豆漿。
“同桌你好土哦，這杯子醜死了。”賴子旭嘴上嫌棄，手倒是接的挺快，喝了一口，又香又濃，立馬就腆著臉要第二杯。
王一蕾和辛瑤上完廁所回來，一人也嘗了一杯。
嗯看來我的手藝不算太差。戴西偷偷摸著肚子想，你也喜歡的吧？
……
午休的時候，戴西和湯原皓照舊安安靜靜地在圖書室裏自習。
戴西偶然擡頭，發現湯原皓的臉色很差。
“你沒事吧？”好歹在一個地方一起自習了幾周，也算點頭之交。
“沒事……”但話還沒說完，他就直接從椅子上摔下來了。
圖書室裏漸漸彌漫開一股濃郁的玫瑰花香。
這……這是發情了？！可……可湯原皓不是一個普通青草味的Beta嗎？
戴西有些懵，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天，他不會是用了偽裝劑吧？！
戴西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跑，怕被艹。
但細聞了下，這又不像Alpha發情的味道——好歹他也跟個正宗Alpha睡過三天了。
……湯原皓居然是個Omega？！
戴西想明白了，當機立斷就把圖書室的門窗都關嚴實了，現在他是怕湯原皓會被艹。
“你還好嗎？”戴西跑到他身邊的時候，湯原皓全身都已經紅得不正常了。
“快，快……包裏……抑制劑……”他撩起袖子，手臂上已經被自己掐紅了一片，但顯然他的意識還是逐漸在渙散了。
戴西一把抓過他的書包，翻出了一盒針劑。
湯原皓又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強撐著把針頭紮進自己的靜脈。
十五分鐘以後，身上的紅熱開始退去，玫瑰花香也淡了很多。
戴西倒了杯豆漿給他，又拿手帕幫他擦臉上的汗。
湯原皓：……
他虛弱地看了戴西一眼，還有心思吐槽：“你不會是七八十年代穿越來的吧？”
戴西心挺大，還覺得學霸就是不一樣，損人都損得比別人有水平：“手帕洗洗能用很久的。”
他收回帕子和杯蓋，把人從地上扶起來。
“你不好奇嗎？”見戴西沒有要問他的意思，湯原皓自己倒忍不住了。
“好奇什麽？”戴西正幫他整理不小心被碰到地上的紙筆文具。
“……就好奇我為什麽裝成Beta，為什麽突然發情唄。”一向以寡言酷哥聞名的湯原皓自己也搞不懂今天怎麽格外多話。
“那我問了你就會告訴我嗎？”戴西坐到他對面，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嗯。”
“那你為什麽要裝成Beta？為什麽突然發情啊？”
“……”突然不想說了是怎麽回事。
湯原皓避開了戴西的直視，盯著桌面上的試卷，嗓音因為強行抑制發情還有些啞：“裝B是因為不想做Omega，突然發情是因為抑制劑和偽裝劑打多了，發情期紊亂了。”
剛成年後的發情期並不頻繁，基本三個月一次，期間只打抑制劑倒也還好，但要是再加上偽裝劑，就很可能造成發情期紊亂，進而導致惡性循環。
最近才得知自己很可能是Omega的戴西這下子是真的好奇了：“為什麽不想做Omega？做Omega不好嗎？”
湯原皓擡頭盯著他看，忽然伸手撩開他的西瓜頭劉海仔細看了看，又站起來，彎腰湊到他脖子上嗅了嗅。
“你是Beta還是Omega？”
……這是第一個接觸過他真人覺得他可能是Omega的人。
戴西十分驚詫，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也張得圓圓的，配上他開始長長的西瓜頭，十足呆萌。
“你為什麽覺得我可能是Omega？”
湯原皓又細看了他幾眼：“雖然瘦，但五官還算不錯，身材雖然單薄，但比例很好。最重要的是，你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花香型的嗎？”
……這、這人是狗鼻子吧……連桑德斯都是在他信息素因為發情變濃的時候才聞出是雛菊香……戴西現在對這個數學天才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不過也是，你頂著這麽個發型，又瘦脫了相，平時看著確實不起眼。”湯原皓坐回椅子上，“今天要不是意外跟你近距離接觸了，我也以為你是個Beta。”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不想當Omega呢。”知道自己確實很可能是Omega，戴西對這個話題就更感興趣了。
“那你說，當Omega又有什麽好的？”湯原皓反問他。
“很好啊，發情期間有Omega保護協會免費提供抑制劑，想結婚了還能幫忙匹配對象，結婚有結婚補貼，生孩子有生育補貼，哺乳期有奶粉補貼……”掰著指頭拉拉雜雜說了一堆，基本都是跟錢有關的。
越說越覺得，投胎當個Omega可太省錢了！
湯原皓及時打斷了他，問：“那要是有人偏偏不想結婚、不想生孩子，卻因為是Omega而不得不結、不得不生呢？”
“哈？”戴西一時沒反應過來，“為什麽啊？”
“算了。沒什麽。”湯原皓暗暗嘆了口氣，卻不打算再多說什麽。
戴西有些迷茫地看著他，眉眼間還有一股子稚氣。
“我只是不想認命而已。”
不明不白地說完這麽一句，湯原皓就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戴西在圖書室裏發了會兒呆，終於想起一件事。
為了提高整個國家的人口出生率，除去非單身的，生育能力最強的Omega一滿二十歲，就會被強制匹配對象。
匹配成功的，會收到一筆豐厚的獎勵。
因個人拒絕而失敗的，則會被罰上一筆天價巨款。
有人會問，如果不想接受這種辣雞條令，分化以後不去做性別鑒定，免得被登入匹配系統不就完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因為大多數Omega及其家人都無法抗拒註冊以後能夠享受到的種種好處。
反正早晚都要結婚生子，早些匹配對象還能得到各種資金補助，有什麽不好？
進一步來說，除了像戴西這種分化以後也看不出是Omega的，大部分Omega的性別特征都十分明顯，即便自己不主動去做性別鑒定，Omega保護協會的也會以保護之名上門尋訪，旁敲側擊，軟硬兼施，讓對方最終不得不乖乖去註冊。
或許有人曾經反抗過，但至少明面上沒有掀起過一點波瀾。
活了十八年都認為自己是個Beta，戴西從前就算聽過這條法令也不會太放在心上，但今天撞上了湯原皓的事情，兩相結合，他有些明白湯原皓的話了。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當然不會傻傻地拿8888去坑自己。戴西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但他現在偏偏不是一個人啊。
再說了，他一個吃了上頓可能就沒下頓的屁民，拿什麽跟錢過不去？
……
晚上做完作業，戴西繼續琢磨找兼職的事情。
細想了想，其實不管是端盤子還是刷盤子，他現在都沒什麽精力和時間去做了，畢竟高三課業重，他肚子裏又有一個愛折騰人的。
戴西只好上網搜一搜有什麽靠譜的能做。
不費腦子、能在家做的倒也不少，但不管是做手工還是上網幫人投票點讚，賺的都是蠅頭小利，戴西實在沒時間耗在上面。
刷著刷著，倒是看到一個眼熟的。
直播。
戴西立馬想起早上賴子旭給一個游戲主播刷了一千塊的事兒。
人窮久了確實可能變得有些沒出息。戴西現在就忍不住想，要是也有個冤大頭願意這麽對我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桑德斯別名：冤大頭
☆、第 11 章
戴西是個行動派，打定主意以後，立馬上網搜了直播攻略。
第一步，先確定自己的直播內容。
換句話說，先確定自己有什麽才藝特長好展示的。
戴西想了想。
沒有。
跳舞、唱歌、樂器這些就不用說了，戴西連表演個劈叉都不會。
沒法露一手，那有沒有其他能露的？
戴西跑去浴室裏照了照鏡子。
沒有。
發型太挫，顏值不夠，事業線硬擠都沒有。
戴西沈思了一會兒，他不信每個人都是靠唱歌跳舞搞樂器火的。
於是上應用市場下了個排名Top1的直播軟件，星光app，準備觀摩下別人的，找找靈感。
剛安裝好軟件，一點開，平臺就給推送了一堆俊男美女的小視頻，又唱又跳的，看著也養眼。
註冊完以後，戴西挨個兒從人氣榜上看下來，有喊麥的，有吃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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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挑出一盒包裝精美的，湊上去跟王一蕾說悄悄話：“這盒是專門給您挑的，保準辛瑤喜歡~”
“好，很好。”王一蕾慈愛地摸了摸賴子旭的狗頭。
另一邊，戴西和辛瑤已經開始討論九月份的月考了。
“我剛剛去找林老師，她讓我把成績表也帶回來了。”辛瑤是個嬌小的Omega，說話也溫溫柔柔的。
戴西看了一眼排名，松了一口氣，年級第十五，還行。
再仔細一看各科成績，依舊是數學拉了後腿。
“比上學期有進步了，數學上再加加油，下次一定能進前十的。”辛瑤笑起來嘴邊有個梨渦，看著很舒服。她還是個學霸，基本上沒掉出過前三。
“嗯，我會努力的。”
“說到數學，你們聽說沒？”王一蕾拆了盒巧克力，邊吃邊八卦，“理科實驗班有個變態，這次數學考了滿分，其他科目也高得嚇人。”
“沃日，理數滿分？！老子文數都沒及格過！”賴子旭邊抄邊支著耳朵聽八卦。
戴西對數學好的人基本沒什麽抵抗力，難得發問：“好厲害，是誰啊？”
“好像叫什麽湯原皓，這學期才從實驗中學轉來一中的。”王一蕾給辛瑤遞了一顆剝好的巧克力，接著說，“聽說以前在實驗中學也一直是第一，家裏覺得一中師資條件更好這才給轉來的。”
“真厲害啊。”戴西感嘆了一句，埋頭又寫起了習題。
……
一中講求素質教育，即便到了高三，體育課也是照上不誤。
學了一整天了，大多數人會跑跑步、跳跳繩的放松一下，戴西則習慣了，揣著單詞本一個人跑到樹蔭下背單詞。
背了一會兒，右前方的網球場突然傳來清脆的擊打聲。
一中會打網球的不多，網球場平時也多是閑置的，戴西受好奇心驅使，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了一個穿著校服短袖和長褲的男生。
肌肉線條還有些單薄，但一米八的個子擺在那兒已經足夠顯眼了。
練習發球時一躍而起的矯健身姿，幹凈利落的揮拍擊打動作，加上一張遠遠看去都覺得賞心悅目的臉，戴西毫不意外沒一會兒就有一堆BBOO的湊到網球場邊看帥哥。
“他就是湯原皓。”
王一蕾過來的時候，戴西聞到了一股煙草味。
“你又抽了？”雖說是個Alpha，但到底也是個女孩子，戴西有時候覺得女Alpha真是謎一樣的存在。
“嗯。”王一蕾直接跨坐在欄桿上，看著網球場的方向，“真完美啊。”
是啊，真完美。戴西低頭繼續背單詞。
☆、第 8 章
午休時間有兩小時，還算充足。草草吃過午飯以後，戴西打算到圖書室去找幾本書摘抄好詞好句。
進門的時候發現裏頭已經有人了，就是不知道是吃得比他還快，還是壓根就沒去吃飯，一下課就過來了，低著頭做著卷子。
看著還挺眼熟的。戴西沒多想，轉頭找起了自己想要的書，又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沒想到中午的時候這裏還挺清凈的。想起教室裏頭的沈悶壓抑，戴西覺得以後午休來這兒自習倒也挺好的。
看了會兒書，摘抄了幾個好句，突然聽到一陣聲響，戴西擡頭看了一眼，原來是那位先進來的同學正撕開包裝紙打算吃東西。
可能是發覺了有人在看自己，他也擡頭看了過來。
戴西認出來了，是湯原皓。
“不好意思，介意我吃個面包嗎？”他像是才發現圖書室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有些驚詫。
“沒關系，你吃吧。”
有風吹過，送來了一陣青草香。
戴西不無訝異，居然是個Beta嗎？
說出來可能難免有些性別歧視的味道，但戴西原先的確是認為像湯原皓這麽優秀的人會是個Alpha的。
算了，也跟自己沒多大關系。戴西低頭重新翻起了書。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午休時間，戴西幾乎都能在圖書室裏碰見湯原皓。一個靠內墻，一個靠外窗，各自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情。
……
周末，搬完磚以後，戴西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帶上練習提前到了那家跟桑德斯約好碰面的奶茶店。
有了今天結的工資加上前幾天剛領的低保補貼，戴西現在手頭還算寬裕，就幫桑德斯點了杯最貴的招牌奶茶。
桑德斯把車停在附近才走過來，略微遲了些兒。
戴西遠遠就看見了他，還是一身簡單的套頭衛衣加休閑褲，但顯然要比他一個禮拜前幫忙挑的那套要更好看，也更合身。
戴西十分欣慰，這家夥總算意識到自己要想混成頭牌，光有臉不夠，還要靠品味吃飯的啊。
“怎麽了？”一進門就見戴西盯著自己看，桑德斯就算平時臉皮再厚，這會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穿著這身挺好看的。”戴西不認識什麽名牌標志，覺得好看也就說出來了。
“還得謝謝你呢。”雖然依舊舍不得扔了他的大金鏈子老虎頭，桑德斯總算朝大眾品味邁出了重要一步，“那天回去我就讓我發小照著再幫忙挑了幾身。”
“對了，不好意思啊，剛有點兒事情耽誤了。”低頭看見新鮮熱乎的奶茶，“這是給我點的？”
戴西點點頭：“要是不喜歡可以再點一杯。”
“沒事，我不挑。”吸了一口，還挺喜歡的。
“你呢？自己沒點一杯嗎？”
“我不喜歡喝奶茶。”接著掏出了練習本攤在桌上，“不說這些了，我們開始吧。”
桑德斯也只好放過這個話題，開始專心輔導。
一投入進去，兩個小時半過得其實挺快。
“今天真的麻煩你了。”戴西從包裏掏出一盒巧克力遞過去，“這是我同學從瑞國帶回來的。我給你留了一盒。”
其實只有一盒，戴西自己舍不得吃。
臥槽，送巧克力是幾個意思？！桑德斯也算是浪蕩過的，收送過的禮物都不少，自然十分清楚送巧克力有什麽內涵和意義。
他還認出了這是個名牌貨，就趕緊又推了回去：“我不喜歡吃巧克力！你自己留著吧。”
“可是，你這麽幫我……”以為是自己的回報過分寒酸人家才拒收，戴西有些羞窘，臉上就帶出了兩片紅暈，這讓桑德斯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不然你帶回去給家裏人吧。”
唉，都怪自己過分帥氣了。
“你忘了我爸正病著呢？”再次對不起了爹，兒子給您跪下磕頭了。
“行了，你自己留著吃吧。看你這都瘦成什麽樣了。”他抓起巧克力塞回戴西手裏，“我先走了，下周見哈。”
說完幾個大跨步就出了店門，沒走幾步就給秦信發起了消息。
你大爺：兄弟在嗎？！
你大爺：那個小Beta好像看上我了怎麽辦？！
你大爺：今天一見面他就誇我好看！
你大爺：他還給我點了奶茶、送了我巧克力！
你大爺：他都窮到搬磚了還送我xx牌巧克力，這不是愛是什麽？！
你大爺：啊都怪我長得帥還活兒好！
你大爺：兄弟，我該怎麽拒絕他？！再這麽下去我怕他對我情根深種相思成災為伊消得人憔悴啊！！
你大爺：對了，要委婉的那種！他已經很可憐了，我擔心他被拒絕以後從此一蹶不振自暴自棄零落成泥碾作塵啊！
大爺他爹：……
大爺他爹：求您別作踐我國古典文化精粹了。
大爺他爹：趕緊先回來吧！今天宿管親自查寢！。
大爺他爺爺：臥槽，我馬上回！
大爺他爹：……
另一頭，被塞回巧克力的戴西剛反應過來，桑德斯已經走得不見人影了。
看來他不是嫌棄這巧克力只是可憐我。戴西捧著巧克力想，他可真是個好人。
然後他就利索地把巧克力包裝拆了。
第一次嘗到名牌巧克力滋味的戴西眼眶立即濕潤了。
這一大盒省著吃，能吃到過年呢！
……
11月份的月考很快到了，戴西這個月尤其刻苦，加上有人輔導，考數學的時候也多了幾分底氣。
果不其然，這次成績有了很大進步，終於進了年級前十。
“我就說嘛！像你這麽努力，你不進步誰進步啊！”成績依舊穩定排在倒數第一的賴子旭比自己進了前十還高興，“來來來，哥哥獎勵你塊魚嘗嘗！”
“謝謝。”戴西心裏高興，自己也難得打了份葷菜。
“得了吧九日弟弟，就你還好意思自稱哥呢，毛長全了沒啊你？”王一蕾一邊幫辛瑤挑刺，一邊調侃賴子旭。
誰讓這小子是四人中最小的，性別都還沒分化，還偏偏最喜歡跟人稱兄道弟。
“哼！”賴子旭被戳到痛處，甩下筷子不高興了，“你才沒長全呢！敢不敢到廁所比比啊？！”
辛瑤臉紅得都要燒起來了，戴西倒是低頭吃得挺歡。
畢竟也是見過“大森林”的人了。
“那還是算了吧，畢竟AO有別。”王一蕾分化後就沒想過遮掩自己Alpha的性別，倒是賴子旭因為差幾個月才成年，未來性別還是個謎。
“沃日喔，你怎麽知道我會是個Omega不是Alpha？”賴子旭氣得拉開外套就要秀肌肉，“看哥這腹肌！”
別說，還挺有料的。
“哇，哪裏飄來的草莓味，好甜哦~”王一蕾裝模作樣地拿手在鼻子下面扇了扇。
賴子旭立馬把外套拉得嚴嚴實實，安靜如雞了。
是的，打小就向往成為Alpha肌肉男的賴子旭唯一的痛就是，他的信息素是草莓味的，甜膩膩，娘兮兮的，簡直就是Omega標配。
看到賴子旭鼓著臉、拽著衣服，活像個被調戲的良家婦男，戴西沒繃住笑了。
雖然很小聲，但還是被正敏感的九日弟弟捕捉到了。
“好哇同桌，連你也笑我！”但被笑慣了，氣也消得快，倒是由此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前陣子也才剛成年，去做性別鑒定了嗎？”
“是啊，戴西，結果怎麽樣？”一直都在一邊安靜吃飯的辛瑤聽到了也有些好奇。
“是Beta嗎？”王一蕾幹脆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戴西從來不在朋友面前提起自己的窘境，不想他們過分擔憂，也就自然而然略過了性別鑒定的問題，直接點頭默認了。
這答案倒也不在三人的意料之外，大家又繼續愉快地用起餐來。
“唔，嘔——”正想吃一口賴子旭夾給他的魚，卻突然感到一陣反胃，戴西立即捂住了嘴巴。
“怎麽了？魚太腥了嗎？”辛瑤心細，第一個發現了戴西的異樣。
戴西搖搖頭，來不及解釋就匆匆跑向了廁所。
剩下三人互看一眼，也急忙追了上去。
戴西彎腰對著馬桶吐了個昏天暗地。
“戴西你怎麽樣了？還好嗎？！”
戴西一出廁所差點兒沒軟倒，幸好王一蕾及時沖上去扶住了。
“沃日啊同桌，你這怎麽跟懷孕似的，說吐就吐啊！”賴子旭是個口無遮攔的，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了。
“你白癡啊你。”王一蕾氣得反手就敲了下他大腦門，“什麽話都敢往外蹦，戴西像是會亂搞的人嗎？”
戴西：……對不起，我好像……是亂搞過。
“會不會是吃壞肚子了？還是去校醫那兒看下吧。”關鍵時候還是辛瑤靠譜。
雖然校醫看病便宜，但多少也是要花錢的。戴西趕緊找借口拒絕了。
“沒事，可能是我吃不慣魚才突然覺得惡心吧。”戴西努力微笑，讓自己看起來沒什麽大礙，“午休快結束了，還是先回去吧。我要是還不舒服到時候再去看醫生也來得及。”
他很堅持，三人都拗不過，也只好同意了。
但接下來幾天，戴西仍舊時不時感到惡心欲嘔，尤其是早上剛起的時候，說吐就吐，自己買了胃藥吃也不見好。
戴西不是生理小白，他知道這樣無緣無故的嘔吐很可能是什麽導致的。
周六上完課以後，他鼓足勇氣走進了藥店。
☆、第 9 章
兩條線。
他懷孕了？
戴西楞楞地看著手上的驗孕棒，直到眼淚模糊了視線，恍惚間兩條線像是重合成了一條。
看錯了吧？一定是看錯了！戴西趕緊使勁兒揉了揉眼睛，但沒用，還是兩條線。
他懷孕了。
他丟開驗孕棒，癱坐在地上，眼淚已經無聲無息淌了滿臉。
為什麽……不是說Beta不容易懷孕嗎……為什麽這種事偏偏會發生在他身上……他這次月考好不容易才進了前十啊……為什麽偏偏是這時候……
戴西長這麽大，只有兩次這樣無所顧忌地哭過，一次是在他父母的葬禮上，另一次就是現在。
哭到雙眼紅腫，喉嚨也啞了，戴西茫然地盯著積了水垢的地板。
該怎麽辦，接下來該怎麽辦……他會不會被退學……會不會再也考不上大學……會不會更沒人要他了……
“嘔——”又是一陣反胃，戴西扒在馬桶上吐到只剩下酸水。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他開始捶打起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你走開！我不要你！聽到沒有，我不要你！快走開啊！
可是沒有用，除了讓自己的胃更加難受，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浴室窗戶上突然傳來雨滴拍打玻璃的聲音。
天黑了，今年的第一場冬雨也來了。
戴西一下子被拽回了現實。
窗戶還沒關，衣服也還沒收。
他抹幹眼淚，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把各處都料理好了，才恍恍惚惚地爬上了床。
入冬了，屋裏已經明顯開始變冷了。
戴西拿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個鼻子。
他怔怔地盯著發黃的天花板，想到了去墮胎。
但在一個套套單個都要199的社會，可想而知人工流產的費用會有多高。就算他日夜不停地去搬磚，恐怕也要等孩子都出生了才攢得夠。
戴西也想到了要不要把自己懷孕的事情告訴另一個當事人，可是告訴了又能怎麽樣？桑德斯只是一個最底層的小鴨子，而且家裏還有一個生病的老父親要照顧。
與其說出來讓兩個人都煩惱，倒不如就讓他一個人承受好了。畢竟當初是他包的他，也是他自己選擇的不戴套。
真是報應……當時克制點兒不要做那麽多就好了……或者包個不那麽厲害的Beta也好……戴西癟著嘴又抹了把眼淚，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堆，最後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
第二天早上，戴西已經清醒了很多。
去醫院打胎顯然是不現實的。先不考慮經濟因素，政府為了提高生育率，已經是無所不用其極，尤其是在人工流產這一塊，規定了不僅要有家人簽字、伴侶陪同，還要走相關程序辦理證明，簡而言之，就是故意設置了重重門檻要阻攔人打胎，千方百計想保下更多祖國的花骨朵兒。
戴西一個無父無母也無對象的三無學生想成功打胎可能比他平安養大一個孩子的難度還高。
可是……可是他不甘心啊。
戴西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登陸了Beta論壇。
……
401L樓主
打擾了各位。請問除了去醫院做人工流產，有什麽方法能安全墮胎嗎？
402L風中嬌花
……我靠，是我眼花了嗎？
403L浪裏個浪
樓上沒看錯，雖然我也懷疑自己是不是上錯了論壇。
404L擼太郎
不是啊我說樓主，寶寶那麽可愛，你怎麽能舍得打掉呢！！
405L風中嬌花
是啊是啊，咱們Beta懷孕多不容易啊，樓主怎麽舍得？！
406L 萬年單身B
樓主啊，退一萬步說，就算你有什麽苦衷需要打胎，怎麽能不去醫院，來這兒找什麽打胎土方啊！
407L 浪裏個浪
+1，但我還是堅決反對打胎這種反社會的行為！
408L 一朵菊花向太陽
天啊，一段時間沒見，樓主小可愛怎麽變得這麽殘忍了！求求你放棄打胎這個邪惡的念頭吧！
409L擼太郎
+1，放棄吧。
410L風中嬌花
+1，放棄吧。
……
接下來的消息幾乎都是一面倒勸他放棄的。
可是我也不想放棄我自己啊。
戴西心裏委屈，擦掉眼淚，剛想退出論壇，就收到了之前那位Beta研究所所長的私信。
Beta研究所所長：野菊花，你還在嗎？
Beta研究所所長：我看到你在帖子裏新發的消息了……說實話，我也不讚成你打胎，但更多的是從你身體健康方面考慮。
Beta研究所所長：目前要想打胎，除了去醫院做人流，只有吃墮胎藥這一種方法相對靠譜。但即便是墮胎藥也只有70%的成功率，而且稍有不慎就有血崩的危險，就算僥幸成功了，也會對身體造成永久的傷害。
Beta研究所所長：你一定要再慎重考慮一下。
……算了，戴西看完消息捂著肚子想，他認命了。
野菊花：所長，我明白了。謝謝你。
Beta研究所所長：沒事，你能想清楚就好。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下，可能牽涉到你的隱私。
野菊花：您問吧。
Beta研究所所長：我沒記錯的話，你才剛成年不久，近一個月第一次發情期的時候去包了一次少爺對嗎？
野菊花：……是。
Beta研究所所長：野菊花，作為Beta性研究方向的博士，我可以跟你負責任地說一句，Beta生育率很低，迄今為止，我見過最快懷上孩子的案例，至少也要三年。
Beta研究所所長：野菊花，說實話，你成年後是不是沒去做過性別鑒定，而是單純依據信息素就認定自己是Beta？
野菊花：……是。
Beta研究所所長：好吧，的確依據信息素和外表判定性別有99%的準確率，但性別說到底是由基因決定的，這也是為什麽性別鑒定機構始終有存在的必要。
Beta研究所所長：野菊花，我懷疑你其實是Omega。
……
戴西恍恍惚惚地關掉手機，又恍恍惚惚地收拾好自己，準備出門去搬磚。
他有可能是Omega？戴西邊走邊想。
可是然後呢？就算他真的是，他現在也沒錢去做性別鑒定，也就拿不到證明去Omega保護協會註冊，從而尋求他們的幫助。
據說Omega保護協會會為意外懷孕的單身Omega提供資金扶助……想到這兒，戴西的眼睛瞬間亮了，其實如果他真的是Omega倒也不錯，很多事情都會好辦很多！
頹靡了一晚上，戴西總算又看到了點兒希望。
一步一步來吧，事情總會好起來的。
先想想怎麽樣才能盡快賺到8888！
戴西打起精神盡早趕到了工地，勤勤懇懇地搬起了磚。
但是光靠搬磚還不夠，他得再找找其他賺錢的門路才行。
……
傍晚，去奶茶店的路上，戴西細細想過了，也再次下了決心，自己懷孕的事情不需要讓桑德斯知道，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鴨子，因為被包了，所以才跟他睡了三天三夜。他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有什麽樣的後果都不應該讓他來承擔。
打定主意以後，戴西邁步走進了奶茶店。
沒成想桑德斯已經提前到了，還點好了兩杯招牌奶茶。
“天氣冷了，先喝幾口奶茶吧。”沒等戴西說什麽，桑德斯就把奶茶又往他這邊推了推，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好的，謝謝。”
他是個好人。戴西吸了口熱乎乎的奶茶，想，我絕對不能拖累他。
兩人安安靜靜地又補了兩個半小時的數學，戴西心裏對桑德斯愈發感激。
“那個……”臨別的時候，桑德斯突然欲言又止。
“怎麽了？”戴西邊收拾東西邊問他。
“那啥……你覺得這個女孩子怎麽樣！”桑德斯打開手機相冊，給戴西看了張照片，上面是個長發飄飄的女生，臉蛋清純，身材卻是非一般的火辣，看著應該是個Omega。
這就是秦信為了幫桑德斯“婉拒”戴西出的招兒——在網上找張漂亮照片，再謊稱是自己女神，以此暗示戴西自己有喜歡的人了，他倆之間是沒可能的！
戴西看了一眼，面上波瀾不驚：“挺好的，真喜歡就好好珍惜吧。”
心裏卻想：一定一定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
“沒了？”怎麽就這反應，桑德斯有點兒懵逼，一般人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有喜歡的人了不應該黯然神傷泫然欲泣嗎？
“沒了啊。”戴西有些奇怪，但還是好心提醒道，“哦對了，如果你真的想跟人姑娘好好過日子，還是盡早換份兒工作安定下來吧。”
桑德斯不知怎地有點兒郁悶，但還是要努力保持微笑：“……我知道了。”
兩人道別以後，桑德斯立馬給秦信發了消息，把事情都細細說了一遍。
賣桑葚的小男孩：……
賣桑葚的小男孩：哈哈哈哈哈哈哈！！
賣桑葚的小男孩：我就知道是你個傻逼自戀鬼又在自作多情了哈哈哈！！！
賣男孩的小可愛：……你他麽故意的啊沃日(╬￣皿￣)凸
賣桑葚的小男孩：……
作者有話要說： 愛護天空和大地，避孕意識要樹立~
☆、第 10 章
上完英語課間休息的時候，戴西一邊練字一邊分神想著找兼職的事情。
就在他想著是要去端盤子還是刷盤子的時候，旁邊的賴子旭抖腿抖得桌子都要上天了。
戴西好奇，扭頭看了一眼。
這家夥正把手機擱桌肚子裏偷偷看直播呢。
戴西聽不見聲音，但能看出來是個游戲直播。
他剛想制止這抖腿狂魔，就見賴子旭食指動了幾下，屏幕上就炸開了一個火箭炮，加了金邊特效，酷炫得一匹。
緊接著，觀眾就刷起了“老鐵666”。
戴西戳了戳他：“你這是做什麽呢？”
“啊？”賴子旭摘下耳機，表示自己剛沒聽清。
戴西又問了一遍。
“哦，我挺喜歡這主播的，剛給他刷禮物呢。”
“禮物得花錢吧？”
“是啊，剛一個火箭炮花了我小一千呢。”
貧窮少男戴西目瞪口呆：……一千……突然想仇富了怎麽辦。
“你這麽亂花錢，叔叔阿姨不會說你嗎？”以前聽賴子旭說過，他父母的脾氣貌似都不太好，戴西有點兒擔心賴子旭回去會不會挨揍。
畢竟一千塊對他來說算是很多了，可自己同桌就這麽點點手指就輕易送給別人了。
他要是他爸媽，估計都得心絞痛了。
賴子旭倒是無所謂：“他們才不會管我呢，只要我乖乖上學，不惹事，到時候再聽他們話老老實實出國，他們才不會管我花了多少錢呢！”
說到最後，他的臉色已經明顯不好看了，眼眶也有些紅。
戴西知道他跟家裏關系不太好，也知道他父母有送他出國的打算，所以賴子旭最近情緒都不是太好。
戴西掏出了自己的老式保溫杯，玻璃內膽，綠底紅花。
打開蓋子，倒了一杯豆漿：“天氣冷，喝杯豆漿暖暖胃吧。我自己做的。”
自從決定留下孩子以後，戴西就開始想法子給自己補營養。鮮牛奶他喝不起，就花11.11塊錢在網上買了個保溫杯，又花7.7買了個手搖豆漿機，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磨豆漿。
“同桌你好土哦，這杯子醜死了。”賴子旭嘴上嫌棄，手倒是接的挺快，喝了一口，又香又濃，立馬就腆著臉要第二杯。
王一蕾和辛瑤上完廁所回來，一人也嘗了一杯。
嗯看來我的手藝不算太差。戴西偷偷摸著肚子想，你也喜歡的吧？
……
午休的時候，戴西和湯原皓照舊安安靜靜地在圖書室裏自習。
戴西偶然擡頭，發現湯原皓的臉色很差。
“你沒事吧？”好歹在一個地方一起自習了幾周，也算點頭之交。
“沒事……”但話還沒說完，他就直接從椅子上摔下來了。
圖書室裏漸漸彌漫開一股濃郁的玫瑰花香。
這……這是發情了？！可……可湯原皓不是一個普通青草味的Beta嗎？
戴西有些懵，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天，他不會是用了偽裝劑吧？！
戴西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跑，怕被艹。
但細聞了下，這又不像Alpha發情的味道——好歹他也跟個正宗Alpha睡過三天了。
……湯原皓居然是個Omega？！
戴西想明白了，當機立斷就把圖書室的門窗都關嚴實了，現在他是怕湯原皓會被艹。
“你還好嗎？”戴西跑到他身邊的時候，湯原皓全身都已經紅得不正常了。
“快，快……包裏……抑制劑……”他撩起袖子，手臂上已經被自己掐紅了一片，但顯然他的意識還是逐漸在渙散了。
戴西一把抓過他的書包，翻出了一盒針劑。
湯原皓又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強撐著把針頭紮進自己的靜脈。
十五分鐘以後，身上的紅熱開始退去，玫瑰花香也淡了很多。
戴西倒了杯豆漿給他，又拿手帕幫他擦臉上的汗。
湯原皓：……
他虛弱地看了戴西一眼，還有心思吐槽：“你不會是七八十年代穿越來的吧？”
戴西心挺大，還覺得學霸就是不一樣，損人都損得比別人有水平：“手帕洗洗能用很久的。”
他收回帕子和杯蓋，把人從地上扶起來。
“你不好奇嗎？”見戴西沒有要問他的意思，湯原皓自己倒忍不住了。
“好奇什麽？”戴西正幫他整理不小心被碰到地上的紙筆文具。
“……就好奇我為什麽裝成Beta，為什麽突然發情唄。”一向以寡言酷哥聞名的湯原皓自己也搞不懂今天怎麽格外多話。
“那我問了你就會告訴我嗎？”戴西坐到他對面，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嗯。”
“那你為什麽要裝成Beta？為什麽突然發情啊？”
“……”突然不想說了是怎麽回事。
湯原皓避開了戴西的直視，盯著桌面上的試卷，嗓音因為強行抑制發情還有些啞：“裝B是因為不想做Omega，突然發情是因為抑制劑和偽裝劑打多了，發情期紊亂了。”
剛成年後的發情期並不頻繁，基本三個月一次，期間只打抑制劑倒也還好，但要是再加上偽裝劑，就很可能造成發情期紊亂，進而導致惡性循環。
最近才得知自己很可能是Omega的戴西這下子是真的好奇了：“為什麽不想做Omega？做Omega不好嗎？”
湯原皓擡頭盯著他看，忽然伸手撩開他的西瓜頭劉海仔細看了看，又站起來，彎腰湊到他脖子上嗅了嗅。
“你是Beta還是Omega？”
……這是第一個接觸過他真人覺得他可能是Omega的人。
戴西十分驚詫，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也張得圓圓的，配上他開始長長的西瓜頭，十足呆萌。
“你為什麽覺得我可能是Omega？”
湯原皓又細看了他幾眼：“雖然瘦，但五官還算不錯，身材雖然單薄，但比例很好。最重要的是，你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花香型的嗎？”
……這、這人是狗鼻子吧……連桑德斯都是在他信息素因為發情變濃的時候才聞出是雛菊香……戴西現在對這個數學天才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不過也是，你頂著這麽個發型，又瘦脫了相，平時看著確實不起眼。”湯原皓坐回椅子上，“今天要不是意外跟你近距離接觸了，我也以為你是個Beta。”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不想當Omega呢。”知道自己確實很可能是Omega，戴西對這個話題就更感興趣了。
“那你說，當Omega又有什麽好的？”湯原皓反問他。
“很好啊，發情期間有Omega保護協會免費提供抑制劑，想結婚了還能幫忙匹配對象，結婚有結婚補貼，生孩子有生育補貼，哺乳期有奶粉補貼……”掰著指頭拉拉雜雜說了一堆，基本都是跟錢有關的。
越說越覺得，投胎當個Omega可太省錢了！
湯原皓及時打斷了他，問：“那要是有人偏偏不想結婚、不想生孩子，卻因為是Omega而不得不結、不得不生呢？”
“哈？”戴西一時沒反應過來，“為什麽啊？”
“算了。沒什麽。”湯原皓暗暗嘆了口氣，卻不打算再多說什麽。
戴西有些迷茫地看著他，眉眼間還有一股子稚氣。
“我只是不想認命而已。”
不明不白地說完這麽一句，湯原皓就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戴西在圖書室裏發了會兒呆，終於想起一件事。
為了提高整個國家的人口出生率，除去非單身的，生育能力最強的Omega一滿二十歲，就會被強制匹配對象。
匹配成功的，會收到一筆豐厚的獎勵。
因個人拒絕而失敗的，則會被罰上一筆天價巨款。
有人會問，如果不想接受這種辣雞條令，分化以後不去做性別鑒定，免得被登入匹配系統不就完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是因為大多數Omega及其家人都無法抗拒註冊以後能夠享受到的種種好處。
反正早晚都要結婚生子，早些匹配對象還能得到各種資金補助，有什麽不好？
進一步來說，除了像戴西這種分化以後也看不出是Omega的，大部分Omega的性別特征都十分明顯，即便自己不主動去做性別鑒定，Omega保護協會的也會以保護之名上門尋訪，旁敲側擊，軟硬兼施，讓對方最終不得不乖乖去註冊。
或許有人曾經反抗過，但至少明面上沒有掀起過一點波瀾。
活了十八年都認為自己是個Beta，戴西從前就算聽過這條法令也不會太放在心上，但今天撞上了湯原皓的事情，兩相結合，他有些明白湯原皓的話了。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他當然不會傻傻地拿8888去坑自己。戴西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但他現在偏偏不是一個人啊。
再說了，他一個吃了上頓可能就沒下頓的屁民，拿什麽跟錢過不去？
……
晚上做完作業，戴西繼續琢磨找兼職的事情。
細想了想，其實不管是端盤子還是刷盤子，他現在都沒什麽精力和時間去做了，畢竟高三課業重，他肚子裏又有一個愛折騰人的。
戴西只好上網搜一搜有什麽靠譜的能做。
不費腦子、能在家做的倒也不少，但不管是做手工還是上網幫人投票點讚，賺的都是蠅頭小利，戴西實在沒時間耗在上面。
刷著刷著，倒是看到一個眼熟的。
直播。
戴西立馬想起早上賴子旭給一個游戲主播刷了一千塊的事兒。
人窮久了確實可能變得有些沒出息。戴西現在就忍不住想，要是也有個冤大頭願意這麽對我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桑德斯別名：冤大頭
☆、第 11 章
戴西是個行動派，打定主意以後，立馬上網搜了直播攻略。
第一步，先確定自己的直播內容。
換句話說，先確定自己有什麽才藝特長好展示的。
戴西想了想。
沒有。
跳舞、唱歌、樂器這些就不用說了，戴西連表演個劈叉都不會。
沒法露一手，那有沒有其他能露的？
戴西跑去浴室裏照了照鏡子。
沒有。
發型太挫，顏值不夠，事業線硬擠都沒有。
戴西沈思了一會兒，他不信每個人都是靠唱歌跳舞搞樂器火的。
於是上應用市場下了個排名Top1的直播軟件，星光app，準備觀摩下別人的，找找靈感。
剛安裝好軟件，一點開，平臺就給推送了一堆俊男美女的小視頻，又唱又跳的，看著也養眼。
註冊完以後，戴西挨個兒從人氣榜上看下來，有喊麥的，有吃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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