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跳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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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使用炸藥威力太大的緣故,落石越來越大,頃刻間地動山搖,我們趕緊頭也不回地跑了出來,順便把臺階下面奄奄一息的男人帶走。

道臺府3.0在落石的狂轟濫砸之下很快倒的倒塌的塌。

衛國在外面接應,將受傷的男人背在背上;當我們跑出洞口時,山洞內傳出幾聲巨響,整座山像大地震一樣劇烈地搖晃,嚇得我們急忙臥倒。

之後,我們按照原路跌跌撞撞地下了山,當司機再次見到狼狽不堪的我們時,已經是一天後的事情了。他把眼睛睜得老圓,像打量怪物一樣打量我們。

經過此番折騰,我們能活著回來,就跟做夢一樣。但是,我把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遺忘在了山洞裏,什麽要命的東西?呵呵,容我以後說明。

司機:“我說哥幾個是遇難了嗎,怎麽瞎的瞎、傷的傷?一二三四五六,誒,真的多了一個,山裏撿的?我說哥幾個不要緊吧,我趕緊送你們去醫院。”

正說著,忽然從四周竄出幾個大漢將我們圍住,手裏拿著砍刀和繩索。

滕落秋:“要做什麽?”

司機:“看陣勢不就明白了,打劫唄,把你們在山裏拿的寶貝交出來。”

索瑞被衛家攙扶著,只剩一只眼睛能用:“就憑你們幾個,打得過我們?”

衛國“啪”一下就把背上的男人摔地上,沖上來一把勒住我的脖子,衛家把索瑞按住架上刀子:“對不起,我們和他是一夥的,把石室裏拿的東西交出,要不然休想活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坎把什麽重要的東西忘在山洞裏了呢?】

【各位看官請盡情猜吧】

【提示,對小坎來說不見會很難交代的東西】

☆、大逆轉

索瑞和我面對突如其來的形勢逆轉,頓時嚇傻眼了:“什麽,你們不是夏會長派來幫助我們的嗎?怎麽和司機成一夥的了?”

“你們的腦袋真是不好使”司機打開車門,把一身破衣,彎腰駝背的老夏從車上扶了下來,我們全明白了,從一開始就是個陰謀。

“都是你計劃好的”滕落秋說:“你利用我們?”

“如果不是滕特級和神獸,誰能戰勝蜈蚣、躲過空眼,進入石室呢,你們的表現太讓我驚喜了”老夏:“墨玉尺,交出來吧。”

“你知道墨玉尺在道臺府裏面!”索瑞見自己上了當,氣不打一處來:“知道裏面有蜈蚣和空眼!明知道那麽危險還讓我們去送死!”

“班玲瓏”滕落秋倒是意外的冷靜:“也是被你騙進去嗎?”

“怎麽能說騙呢”老夏皺巴巴的臉此時看起來竟然格外憎惡,跟幾天前唉聲嘆氣的落魄會長簡直判若兩人:“他一直在苦苦尋找墨玉尺,見他那麽癡迷,我就提供了一點線索;沒想到他修行不夠,一去不回,這也是他的宿命了。”

“你對道臺府內部如此清楚”滕落秋:“難道你到過石室?”

“都是陳年舊事了”老夏不耐煩地打斷話題:“廢話少說,快把墨玉尺交出來吧,看在同行的份上,我還能留你們一條性命,不然就休怪我無情了。”

眼看寡不敵眾,李坎被衛國勒住脖子,索瑞被衛家架著刀子,滕落秋沒多猶豫,就大大方方把黑布包裹的墨玉尺拿了出來:“拿去!”

司機上前接過黑布包裹的墨玉尺,正要打開驗看就被老夏阻止了:“不能打開,墨玉尺是至陰之物,若是見了陽光就毀了”說罷就將墨玉尺收起。

我以為老夏既然拿了墨玉尺,就會放過我們,沒想到老夏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索瑞一眼,嘆了口氣,說道:“今天若是放你們回去,恐怕你們心有不甘,早晚要將墨玉尺奪走;你們不要怪我心狠,為了它我什麽都願意做。”

說完,和司機兩人轉身就要上車,衛國衛家兩兄弟掏出刀子,幾名壯漢也提了砍刀逼近滕落秋;我急了,就算滕落秋的功夫再好,全身疲憊的他怎麽可能打勝。

“嗙!”“嗙!”“嗙!”突然從旁邊樹叢中傳出幾聲槍響,沒等我們反應過來,幾個壯漢中彈倒地,十幾個黑衣人從樹叢中沖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老夏和司機。

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我沖了過來,自帶龐大黑色氣場,衛家把我踢到一邊握著匕首就迎了上去,我顧不得疼了急忙喊道:“別過來!他是特種兵,你打不過……”

“噗!”“噗!”“呃!”“啊!”不出十個來回,赤手空拳的龍擎蒼就扭斷了衛家的兩條胳膊一條腿,踢斷了他幾條肋骨,將他的腦袋往地上狠狠一撞,撞暈過去了。

龍擎蒼:“你剛才說什麽?”

我:“沒……沒什麽。”

衛國胳膊和腿上各中了一槍,索瑞乘機逃離黑手;龍擎蒼的人來勢洶洶,上前就要斃了老夏和司機,好在滕落秋及時攔住,從老夏身上搜回了墨玉尺。

老夏和司機見狀,只能大聲求饒了,司機更是嚎得跟死了爹似的:“好漢,不要殺我!我是被逼的,是他讓我幹的,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是被逼的啊!”

“你剛才說的和做的,我可是從頭到尾看得一清二楚”龍擎蒼可不吃他那一套:“你要是光搶東西我能饒了你,你搶完東西還要謀人性命,就不厚道了。”

龍擎蒼不等滕落秋發話,接過手下的槍“嗙嗙”兩下分別打中老夏和司機的一條腿,頓時血流如註,然後將槍口對準了老夏的腦袋:“還有什麽要說的?”

“呵呵,呵呵”老夏擡頭,用僅剩的一只眼睛望著戾氣爆棚的龍擎蒼,然後又望向滕落秋,幹笑幾聲:“你們不能殺我,我死了就沒有人知道墨玉尺的秘密了,如果不知道真正的作用,墨玉尺也不過是塊黑色的石頭罷了。”

“唬誰呢”龍擎蒼:“知道了有P用!”一腳踹老夏臉上,老夏被他一踹,腦袋撞地上,當場就暈了過去,“慢著”滕落秋攔住了他:“不要殺他,讓警察來處理。”

“啊啊”嚇得司機顧不得腿上的傷,磕頭如搗蒜:“放過我吧,好漢!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願意坐牢,願意坐牢!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你出現的時機挑得太好了。”

龍擎蒼瞪了我一眼:“挑得好?”陸峰:“我們幾天前就來了,一直守著進山的路;今天看見這夥人不懷好意地進山,就跟來了,沒想到真遇上了。”

我:“你們為什麽要來啊?”難不成是因為我之前貪玩發的那條“如果此次不能全身而退……”的短信,龍擎蒼擔心我才來的?是的話,超感動!

沒想到龍擎蒼直接走向滕落秋:“局長大人,沒本事就不要到處亂竄!你死了不要緊,不要連累我的人(此處是重點)遭殃!他雖然頭腦簡單,但絕不是你的棋子!”

“這一次是我的疏忽,我沒有考慮周全”滕落秋面對龍擎蒼充滿敵意的惡言惡語竟然忍住了:“我向你保證,不會再讓李坎遇到危險,請相信我。”

滕落秋神情嚴肅,語氣凝重,發誓一樣的堅定口氣,龍擎蒼縱有滿肚子的火氣,倒不好爆發了;又看李坎全身臟兮兮的,但也沒受傷,“哼”收了槍,示意手下收工,走人。

之後,滕落秋聯系了當地警察,把只剩一口氣的老夏和傷員送了醫院;索瑞的眼睛,經過檢查問題嚴重,所幸當時滕落秋處理及時,才不至於失明,正在積極聯系專家治療;呆了一天之後,滕落秋就讓我先回了,自己留在S市處理善後。

【移動營業廳】

我:“不能補辦手機卡?為什麽?”

營業員姐姐:“這個號碼是實名認證的,需要機主本人帶身份證親自來補辦”心想,這個小弟弟皮膚好白,為難的樣子好可愛噢,對不起,姐姐真不是故意為難你。

我:“可是、可是他本人……這個號碼一直是我在用啊。”

營業員姐姐:“按規定,實名認證的號碼補辦一定要本人,我們是每周7天都有營業的,請他抽空親自過來辦理吧”偷瞄了一下電腦屏幕的機主信息,男,二十多歲,跟小弟弟是什麽關系呢?兄弟?不像,有點好奇,怎麽辦,小弟弟好像很著急。

我,欲哭無淚:“……”

回憶:身上等重的東西!我趕緊全身找,有什麽能用?水壺、腰帶、挎包(手機在裏面!手機在裏面!龍擎蒼送的手機在裏面!)應該差不多了,時間緊迫,不容我多想,我一手握住墨玉尺的一端使勁一拔,一手將東西往焦道臺身上一放!

啊啊啊!我居然把龍擎蒼送的手機落在道臺府3.0裏面了!我是豬我是豬我是豬!被發現的話會被殺掉的!好不容易壓歲錢勉強夠買一個手機,手機卡卻補辦不了。

【龍家大宅】

龍擎蒼用眼角一斜:“你背上的雞毛撣子是怎麽回事?”

我:“負荊請罪啊,可是哪裏都找不到荊條。”

龍擎蒼:“哦,你何罪之有啊?”

我:“我把你送我的手機落在山洞裏面了,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情況緊急,我來不及多想……”我越說越小聲,小到自己都快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了。

“看在你能主動認錯的份上”龍擎蒼起身,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全新手機,遞到可憐兮兮的李坎跟前:“這次就饒了你,下不為例,記住了嗎?”

“嗯!”李坎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一看是最新的土豪金款,明顯更為難了:“那個不用這麽貴的手機,能接電話就……(龍擎蒼眉毛一擡)謝謝!”

李坎又驚又喜地玩新手機,龍擎蒼繁覆的思緒卻多了一根緊繃的弦:墨玉山一事表面似乎是暫告一段落,可是他從其他渠道聽到的消息是,滕落秋將老夏和衛國衛家等傷員全部做了轉院,轉到哪裏無人知曉,其中是不是另有隱情,不得而知。

那時候的我只知道,墨玉尺是和白玉尺齊名的神器,但我想象不到的是,隨著墨玉尺的出現,一場巨大的陰謀拉開了序幕,而我,因此差點丟了性命。

【陸峰:咳咳,其實號碼卡是我的名字辦的,李/大/師你找我就好了】

☆、做兼職

龍擎蒼沒有追究我丟手機的錯,壓在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放下,方才和滕落秋通了電話,他說S市的善後工作有好多要做,弄出了那麽大動靜不是很快能處理好的,怕是要呆上兩三個星期才能回來,我說沒事沒事,局長你忙你的吧,我會照顧自己的。

心想,連山洞都被炸塌了,外加十幾個重傷員,受的還是槍傷,真能糊弄過去嗎?滕落秋不放心,叮囑學校放暑假了,要我不要亂跑,我嘴上答應著,剛經歷一場生死尋寶,一時半刻見到石頭和蟲子心裏直發毛,現在更想安安靜靜呆在家裏,哪都不去。

和滕落秋通完電話,我又打給索瑞,問他的眼睛好些了沒有。索瑞在電話另一頭唉聲嘆氣的,說怕是這輩子要當獨眼俠了,說北京來的專家都說,被石眼傷到的至今沒有痊愈的記錄,然後郁悶不趁著顏值頂峰時把婚事定了,現在的模樣怕是難找到美女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才好,只能說女孩子找對象也不全是看臉的,你們家挺有錢的,你以後多讀點書提高點內在修養、也能成為一枚有內涵的獨眼美男子的,說不定也有……沒說完就聽索瑞嘆氣嘆得更厲害了,“對了”他忽然問:“你有夏會長的消息嗎?”

“沒啊”我奇怪了,我第二天就回來了,自然是不知道的;夏會長中了槍,傷得那麽重(被龍擎蒼直接踹臉上)不是在S市的哪家醫院治療嗎?索瑞怎會不知反來問我。

“滕特級說這件事涉槍涉黑,不能聲張”索瑞說:“將夏會長他們轉到了妥當的醫院治療,我幾次想去看,但是滕特級不告訴我在哪家醫院,我以為你肯定知道的說。”

“我也不知道”我說,心裏琢磨這件事確實不能聲張,槍是四海會開的,人是四海會傷的,簡直是跨地區的惡性案件,要是傳出去,首先就對四海會不利。

“對了對了,那個男人”索瑞說:“就是我們救出來那個男人,他現在跟我住同家醫院,他今天早上醒了,各項指標穩定,就是不肯開口說自己的身份,為什麽要到山洞裏。”

有了之前胖子同夥從醫院逃跑的經驗,我連忙提醒:“你們可要看緊他,不要讓他跑了!”“知道,你就放心吧”索瑞應著:“協會派了幾個人,日夜輪流守著他,他雖然醒了,可是身子虛著呢,肚子上一條大傷口縫了四十幾針,大腿骨骨折,連床都下不了。”

“你說”我:“他會不會是盜墓分子?”

“我們在水潭邊看到的帳篷很新”索瑞說:“像是幾天前才搭的,從他受傷的情況看,應該是比我早幾天進的洞,設備專業、工具齊全,不像驢友,必是盜墓分子無疑。”

“而且啊”索瑞說:“從他身上還搜出一張奇怪的地圖,你把視頻打開,我發給你看”“嗯”我打開視頻,就見索瑞撐開一張皺巴巴的地圖,看材料好像是布的,上面的部分繪畫已經模糊不清了,僅有的部分是用很細的線條畫的,彎彎曲曲似乎是山脈河流。

“看不清楚啊”我說。

“沾了血跡和很多亂七八臟的東西,晚點我找人弄幹凈了再發給你”索瑞說:“咱們去的山洞也在圖上,我看一定是盜墓分子的藏寶圖,你看看就是這裏(指著圖),旁邊還有字呢,什麽黑龍在淵?”淵,古文寫作“囦”,指回旋的水,引申指深潭、深水。

這張圖上雖然沒有看到水潭的圖形,但是卻有一個“淵”字,難道說繪制地圖的人知道在此處有一個圓形的小水潭,一個連衛星地形圖都很容易忽略的小水潭。

我意識到,索瑞找到的這張藏寶圖和朱友貴手中的龍血地圖十分相似,朱友貴的龍血地圖並非獨此一份,或許早已傳開,才會引得盜墓分子組隊去一座深山老林挖寶。

“還有還有”索瑞的話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我知道為什麽我們在廢墟裏看到的土地爺,關二爺,石獅子,眼睛都被蒙住了”“嗯”我說:“我也知道原因了。”

滕落秋讓我用黑布包裹墨玉尺,老夏不讓墨玉尺見到陽光,這兩件事連在一起讓我想到,墨玉尺既然是極陰之物,在神明面前經過,必然會兩敗俱傷。從捆綁物的新舊上看,大概是一年前班玲瓏、孫彧他們進山時做的,他們對得到墨玉尺非常有把握。

掛了電話,我不禁擔心起來,如果龍血地圖不是獨此一份,如果地圖已經流傳開來,那麽其他風水寶穴,是不是早就遭到破壞了呢?雖然好像不關我的事,但是……

“小坎”媽媽敲了敲門:“可以吃飯了。”

“噢”難得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飯桌上爸媽問起我這次出行的事,因為滕落秋有交代在先,墨玉尺的事不能對任何人講起,所以我只說撲了個空,有驚無險。

接下來的三天,我成了名符其實的家裏蹲,完全窩在家裏,連家門都沒出去過,不為什麽,只覺得墨玉山一趟實在累,需要好好休養生息,把元氣養回來。

第四天下午,我睡得迷迷糊糊就被震揪了起來,他說唐逸軒組織了兼職,要我一起去,我揉了揉眼睛問是什麽差事啊,震說:“運屍”我楞了楞,震又重覆了一遍:“運屍。”

“別逗了”我說:“現在都火化了,哪來的屍。”

“胡老板記得不?”李震說:“就是在天元大酒樓給孫子擺滿月酒的胡老板,他九十歲的老母親六天前駕鶴西游了,明天頭七過完要運回老家下葬,土葬。”

胡老板我當然記得了,要不是參加了他孫子的那場滿月酒,我估計這輩子都和龍擎蒼沒有交集,“他老家好像在Y市”我說:“走高速的話也就半天時間?”

“不能走高速”李震說:“走原先的老路,時間會久一點。”

“被發現不好吧”我說:“而且大熱的天……”

“聽說胡老板幾年前就在老家選好了風水”李震說:“村裏各種關系都打點了,問題不大,唐逸軒專門找了兩輛冷藏車,一輛運屍,一輛備用。”

☆、平順關

第二天李震按時來到醫院,看到兩輛運屍車停在院子裏,唐逸軒忙前忙後地指揮,心想胡老板不愧為博古齋的大主顧,此番定然花費不少。

唐逸軒見李震只身一人前來,便問:“小坎不來嗎?”

李震:“嗯,說什麽勞累過度,在家睡覺呢。”

唐逸軒:“真的累壞了呀,滕特級好嚴格啊。”

李震:“……”我看他就是懶。

隨行的人員分別乘坐三輛17座的中型客車,唐逸軒解釋,第一輛車載的是胡老板和他的大老婆、兒子和兒媳、孫子等,第二輛車載的是他的小老婆和小老婆的兒子和一些隨行人員,第三輛車是陰陽師們坐的車,還有胡老太的長明燈。

長明燈,就是用來把胡老太的鬼魂帶回鄉下的。外人看來平淡無奇的一盞舊式煤油燈,其實內有玄機,昨晚頭七唐逸軒已經將胡老太的鬼魂引入燈中,豆大的火苗就是胡老太鬼魂在燈中的證明,陰陽師的任務就是護送“魂”隨“屍”返鄉。

一路上李震聽唐逸軒說,胡老太是壽終正寢,就是正常死亡的老太太,子孫滿堂是相當有福氣的,稍稍安心了一下,這種情況屍體變兇煞詐屍的幾率極低。

鄉下的風水是唐逸軒幾年前給胡老板選的。胡老板的父親二十年前就過世了,葬的是公墓,之後胡老板遇上幾件事都不是特別順,所以胡老板一直覺得是葬得不好。

唐逸軒幫胡老板一分析,那公墓正東面是一處山峰,談不上秀麗倒也不醜陋,壞就壞在山下的一處采石場,整天爆破炸石,把半座山炸得千瘡百孔;正東面主的是家中長子,胡老板這麽多年商場上磕磕碰碰總是不順就是祖墳對的山不好。

胡老板一聽,自然不願意老母親歸西之後繼續葬公墓了,那葬哪裏好呢?花大價錢請唐逸軒在老家附近轉了一圈,指了一塊地方,前有水後有山,左青龍右白虎,是塊福蔭子孫的好地。胡老板二話不說,找到村委會,買買買!

村委會挺配合,說你要葬回來,可以啊,歡迎落葉歸根,不過進山沒有路,進村的石子路也破破爛爛的,經不起你們車子的碾壓,胡老板財大氣粗,不就兩條路嘛,錢不是問題,修修修!在半個月前就把進村的路修好了。

“Y市是丘陵地帶,都是些矮小的山丘”李震:“真有好穴?”

“你這話說的外行了”唐逸軒:“大山大河有大風水,小山小河有小風水;一般人鎮不住大風水,反倒不好;那地方東面有座小山丘,山頂有一塊巨石,形狀奇巧,猶如一方金印,運用得當,子子孫孫加官進爵,能當大官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李震打了個哈欠:“錢多又想著做官了。”

兩人一路天南地北地閑聊,因為走的是老路,堵堵停停,當天晚上車隊就停在了一個叫平順關的地方,計劃明天再走一天就到了,沒想到這一停就出了事。

“嗙嗙嗙!”暴力的敲門聲把我從睡夢中驚醒。

“誰呀大清早的”我迷迷糊糊地去開門:“你怎麽來了?”

門外,龍擎蒼連個保鏢都沒帶,一身便裝,露出健美的肌肉線條,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摘下太陽鏡:“早?你以為現在是幾點?”

原來,龍擎蒼見新裝的GPS幾天都沒挪過地方,以為李坎把手機落家裏了呢,沒想到,一眨眼就能出狀況的李坎幾天足不出戶,老實得不敢相信。

“你先坐吧,桌子上有茶葉”李坎說著,就去洗臉了。

龍擎蒼也不拘束,往客廳的椅子上一坐,桌子上堆著不少折疊整齊的報紙,隨手拿起一份瞄了一眼,昨天的日期,扔回原位,百無聊賴地掃視屋子四周,除了家具略顯古樸外,怎麽看都是一個普通家庭,誰能想到是個和鬼神打交道的陰陽師世家呢。

“你們家其他人呢?”龍擎蒼問洗完臉出來的李坎。

“爸爸媽媽去江西了”李坎老老實實地回答:“那邊工地發現了一個2000年前的古墓,需要去看看;震昨天去了Y市,大概明天就回來了。”

“過來”龍擎蒼掏出煙,發現桌子上沒有煙灰缸,於是作罷,將煙收了起來,問李坎道:“我問你,你當了那麽久跟屁蟲,滕局長什麽來歷知道嗎?”

李坎搖了搖頭,完全在龍擎蒼的預料之中,四海會的眼線遍布黑白兩道,都沒查出來的事情,李坎怎麽會知道呢,他覺得有必要和李坎好好談談。

“那麽”龍擎蒼:“你覺得滕落秋為什麽總是要你跟著他?”

“因為我是神獸轉世”李坎認真地回答:“滕局長是代代相傳的職業馴獸師,他說他是為了將我培養成除暴安良、懲惡揚善、獨當一面的神獸來的。”

“我的意思是”龍擎蒼:“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這麽做對他有什麽好處?”

李坎絞盡腦汁地思考了一番之後,得出答案:“好像沒什麽好處。”

“這就對了”龍擎蒼:“世界上沒有不為名不為利、大公無私的人,他培養你成為神獸聽起來冠冕堂皇,他自己一點好處沒有傻瓜才會相信!再加上他的底細怎麽查都查不到,所以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結論)你以後不要再和他來往了!”

“你真是市儈”李坎見龍擎蒼專門跑來否定滕落秋不高興了:“怎麽就沒有大公無私的人了,怎麽就所有人都是為了名利?滕局長他有白玉戒尺,白玉戒尺是馴獸師代代相傳的證物,就是身份的證明,而且特技的實力天地可鑒,一點都不可疑。”

“再說了,沒好處就不能來往了,那你跑來我家有什麽好處?”李坎覺得龍擎蒼一棍子把所有人打成貪圖名利實在過分,滕局長為人正直,剛正不阿,無辜受詆毀真是不能忍。

“……”龍擎蒼看到李坎拼命維護滕落秋的樣子忍不住怒火中燒,他在道上混久了,經驗和直覺告訴他,水至清則無魚,太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他“好心”提醒李坎(他長這麽大就沒好心過!),李坎非但不領情,還罵他“市儈”真是狗咬呂洞賓!

“你太天真了”龍擎蒼:“你以為壞人都像我一樣把壞字寫臉上?”

“至少滕局長不是壞人”李坎堅定不動搖:“你別把他和你混為一談。”

對話簡直沒法進行,僵持中,這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李坎接了:“餵?嗯,嗯,咦?哈?噢,噢,哈?這個?那個?可是,嗯,嗯,好吧,嗯”掛了電話,李坎對龍擎蒼說:“不跟你吵了,我要出去一趟,震在平順關出了點事,要我去幫忙。”

當李坎到達平順關的時候,李震已經急得焦頭爛額了,沒想到龍擎蒼會和弟弟一起出現,李震的心情是崩潰的:“你怎麽會跟他一起來?”

“我本來是要去坐車的,但是”李坎:“車站說到平順關的長途車一天只有一趟,我想你那麽著急,所以……”

“好了好了,不要介意我們怎麽來的”龍擎蒼壞笑道:“丟‘屍’又不是丟人,早點找到你也好交差是不是?”

“不用你多管閑事!”李震狠狠地瞪了龍擎蒼一眼,拉過弟弟李坎:“你有沒有聽清楚,丟的是‘魂’,不是‘屍’。”

作者有話要說: 不讓寫脖子以下的接觸,小坎和龍老板的基情要怎麽發展啊╮(╯▽╰)╭

☆、頭七奠

丟魂是怎麽一回事呢?原來當晚一行人在平順關一家賓館歇了,幾輛車就停在賓館的院子裏,長明燈按規矩是不能進室內的,事先和賓館老板打了招呼,在院子裏搭了一個簡易棚子,就將長明燈供在那裏,唐逸軒和李震輪流守著,倒也沒什麽事。

到了晚上,李震負責守上半夜,唐逸軒負責守下半夜,大概是車馬勞頓累了,唐逸軒竟然打起了瞌睡;一個瞌睡醒來唐逸軒發現長明燈滅了,滅了也就滅了,可是唐逸軒發現燈油充足,燈芯夠長,夜裏沒有風,怎麽平白無故就滅了呢?著實有點詭異。

重新點燃長明燈之後,唐逸軒發現不好了——胡老太太的魂不見了。普通人看不見鬼魂,陰陽師卻是看得見的,唐逸軒發現一直存在長明燈裏面的胡老太太的魂不見了,不知飄哪了?不敢驚動胡老板和其他人,趕緊叫來李震,兩人四處尋找起來。

結果兩人從半夜找到天亮,把賓館裏裏外外和附近各處都找了,依舊不見胡老太太的魂,又不能大聲張揚;於是待到天亮,唐逸軒裝成沒事似的和胡老板一行繼續上路,留下李震在平順關繼續尋找。李震孤身一人找起來費勁,幹脆把弟弟叫來當幫手。

沒想到李坎同行還跟了個龍擎蒼,真是欲蓋彌彰,李震此刻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他在平順關找了一天,一無所獲。一是大白天鬼魂都躲起來了,不會在大街上亂晃;二是胡老太太是正常死亡,她的魂沒有煞氣,沒有煞氣就跟沒有味道一樣,更不好找。

李震將李坎帶到昨晚住的賓館院子:“長明燈昨晚就是放在這個棚裏,你好好聞聞,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

“別把我當警犬啊”李坎嘀咕了一下,開始用鼻子在棚子四處嗅來嗅去:“好像有一股花香味?你們聞到沒有?”

李震和龍擎蒼搖搖頭,汽車尾氣味和旁邊廚房傳出的油煙味倒是有,神獸的鼻子果然非同凡響,李震連忙問:“什麽花?”

“嗯,不是茉莉花”李坎想了想:“不是玫瑰不是百合不是荷花不是玉蘭(排除法),對了,桂花!桂花的香味!”

李震:“桂花?”金風送爽,十裏飄香,每年中秋八月十五前後才是桂花盛開的季節,現在七月哪來的桂花香?

倒是龍擎蒼反應過來:“以前老太太都用頭油梳頭,頭油多數就是桂花油。”

李坎:“那我們順著這個香味走?”

我們的想法太天真了,桂花香非常稀薄,出了院子被風一吹,沒走兩步就沒了,李震的心涼了大半截,白天找起來行不通:“等天黑再說吧。”

“我們四處走走”我說:“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李震今天找了一整天,確實累了:“你們不要跑太遠了”話沒說完,李坎和龍擎蒼已經往外面走了。

“既然找不回也不礙事”龍擎蒼說:“你哥幹嘛那麽拼命?”“總歸不太好吧”我說:“把人家老太太丟在半路上,變成孤魂野鬼,沒人供奉。”

“別挑三揀四的,能吃飽肚子就行”我們經過一個餐館的時候,正要走進餐館的幾個男人讓我眼前一亮,其中兩個特別眼熟啊:“朱友貴!楊驕!”

“哎喲”朱友貴聽到有人喊他,擡頭一看,不正是遇上就沒什麽好事,經常和公安局長一起的小兄弟嗎?馬上轉過臉,低頭快步走,裝作沒聽見。

“我叫你呢”我哪裏肯放過,上前攔住,“你認錯人了,認錯人了”朱友貴用手遮臉,背過身子使勁躲,“得了吧”我說:“就你這體型我不會認錯的。”

“你是什麽人?”朱友貴同行的人問我,我這才註意到他同行的幾個男人,三角眼楊驕是認識的,發問的是另一個男人,個子不高但是皮膚黝黑、身材結實,旁邊一個男人看上年紀要大一些,四十多歲的模樣,瘦得跟竹竿似的,眼圈臉頰都凹下去了。

“我叫李坎,什麽人你問朱友貴”我說,看他們四人的組合確實奇怪,難不成,不對呀,之前從朱友貴處繳獲的龍血地圖上沒有平順關啊。

朱友貴見躲不過,無奈得很:“小兄弟你就饒了我吧,天大地大,荒山野嶺的小地方也能被你遇上?你和局長這次是查什麽案來了?”

“局長這次沒來”我說“我是和我哥哥和朋友來的,也不是查案。”

“早說嘛”朱友貴長長地松了口氣,正要說局長沒來我就不用怕你了,哪邊涼快哪邊去的時候,看到李坎身後的龍擎蒼,哎喲,高大魁梧,渾身透著一股你惹不起的氣壓,只能和和氣氣地說:“小兄弟,我們等一下還有事,就此別過了,告辭告辭。”

朱友貴說著,推著其他三個男人急急忙忙進了餐館,形跡愈發可疑,我隱約覺得他們肯定是幹壞事來了,“時間不早了”龍擎蒼說:“差不多該回去了。”

兩人往回走,路過一戶人家,我:“好奇怪,這一家也掛了白燈籠(就是說家裏有人過世了),剛才我們走的那條路,也有兩家掛著白燈籠”不大的小鎮,走兩條街就遇上三家掛白燈籠,讓人心裏怪不舒服的。

回到賓館,震在房間裏睡了一覺剛醒來,我們就在樓下餐廳叫了幾個菜,吃了晚飯。

吃飯期間,我將路上看到的情景告訴震,沒想到他竟然知道其中緣由,李震:“我聽服務員說,七天前附近公路上出了一場車禍,一輛客車翻山溝裏,有十幾個人死了,其中大部分是鎮上的居民,今天剛好是頭七。”

“噢”原來如此。吃完飯,等天全部黑了,我們就拿了兩盞點亮的煤油燈上街了,我們兵分兩路,邊走邊喊“陳阿花(胡老太太的名字),快回家”“陳阿花,快回家”,如果胡老太太的魂聽到,就會跟著煤油燈走。

大概全鎮都知道今晚是車禍遇難者頭七,所以店鋪全部早早關門,路上連個行人都沒有,一下子增添了幾分恐怖氣氛;走了幾條街之後(鎮上就沒幾條街),我們拐進一條街,就看見遠遠的一戶人家門口掛著白燈籠。

只見那戶人家的大門打開著,門外有燒紙錢香燭的痕跡,按照習俗,死者魂魄會於“頭七”返家,家人應於魂魄回來前,為死者魂魄預備一頓飯,之後便回避。

我看了一下手表,正巧,差幾秒就十二點了(我們從八點就開始呼叫胡老太太了啊),正是死者魂魄返家的時間,急忙攔住龍擎蒼:“先等等,別過去。”

也許是出於好奇,我居然拉了龍擎蒼躲到路邊,遠遠註視著那戶人家的動靜,龍擎蒼:“你幹嘛?”我:“看鬼魂返家,我沒見過的說”龍擎蒼:“……”

☆、追陰兵

沒過一會兒,街口吹來一陣無名陰風,就見從街的另一頭飄來了三個朦朦朧朧的陰影;來了來了,我內心一陣小激動,飄近一看,中間的鬼魂是一個中年男人,滿頭是血,胳膊也斷了,保持著車禍時死的模樣;旁邊一左一右押著他的兩個應該就是鬼差。

啊咧,我記得印象中鬼差不是牛頭馬面或是黑白無常嗎?怎麽這兩個穿著甲胄,看著很像《三國演義》裏步兵的打扮?我睜大了眼睛,深怕眼皮一眨就錯過了什麽。中年男人的鬼魂雙手雙腳都被拷了鐵鏈,就像囚犯一樣,滿面愁容,兩個鬼差則一臉兇相。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以前總聽說鬼差鬼差的,今晚算是長見識了。

只見鬼差押了中年男子的鬼魂來到他家門,一把就將他推了進去,狠狠地說道:“快點吃快點吃!莫要誤了時辰!”哎呀哎呀,鬼差暴力執法,向來沒有好名聲,家屬拜祭時會多燒些紙錢,賄賂他們,以求他們善待親人,讓家人在路途上少受點苦難。

“我們走近點看看”我對龍擎蒼說,龍擎蒼:“隨你。”

於是我們倆偷偷地換了個地方,正好可以看見門裏面的景象。進門便是一個廳子,靠裏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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