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跳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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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擺著死者的遺像和豐盛的祭品,就看見中年男子的鬼魂正趴在上面狼吞虎咽,而押他來的兩個鬼差更是不客氣,直接踩桌子上大快朵頤起來,看得我一陣反胃。

很快兩個鬼差就吃飽了,中年男人的鬼魂吃得慢、還沒吃完,鬼差就跳下桌子,將地上的紙錢元寶統統裝進一個袋裏,然後鐵鏈一拉,狠狠說道:“走了,莫要誤了時辰!”

說著一個鬼差手中的棍棒就狠狠打在鬼魂的背上,可憐的鬼魂就被兩個鬼差又是拖又是打罵地脫了出來,往來時的方向飄了回去。

目睹全程的我心都涼了,沒想到人生來受苦,死後受的苦更多,還沒上路呢,就被鬼差百般打罵。沒有陰陽眼的龍擎蒼完全看不到發生了什麽事:“看到什麽了?”

“啊”我張口正要說,就感覺背後又是一陣陰風,趕緊拉了龍擎蒼的手又躲起來。

就見街口陸續飄來幾團陰影,定睛一看,是幾對鬼差押了車禍的死者返家結束,都朝著同一方向離去了,鬼魂無不淚流滿面,飄慢了鬼差的棍棒鐵叉就重重落下,罵個不停。

我看了看手表,十二點半不到,頭七返家都是這麽快的嗎?“你們在這裏”我一看,原來是李震,想必他是追著鬼差他們來的。

沒錯,李震的確是追著鬼差來的,因為太不對勁了!追到街口就發現李坎和龍擎蒼兩人躲在一根大石柱後面,緊緊靠在一起,還拉著手!

“你們靠那麽近幹嘛!”果斷將毫無覺察的兩人扒開。

我:“鬼差態度好惡劣,不但吃死者的祭品,還搶死者的錢財。”

“不”李震:“那些士兵不可能是地獄的鬼差。”

我說:“可是他們穿著盔甲,拿著兵器,難不成是?”

“陰兵!”李震:“我們看到的大概就是陰兵。”

陰兵,是指古代或是近代大軍隊敗亡後,怨氣極重長年不散,再加上天時地理,而形成的大批留在人間的戰士鬼魂,最多出現在一些古戰場、古監獄人跡罕至的遺址上。

“陰兵把車禍死者的鬼魂抓走了”我納悶了:“抓去做什麽?”

“不知道”李震:“我在想,我們找了兩天都沒有找到胡老太太的魂,她會不會也是被陰兵抓走了?”

“要不我們跟上去看看?”我說。

“不行,現在追上去太危險了”李震:“等天亮了再行動。”

第二天天剛亮,我們就出發了,昨晚陰兵將紙錢元寶帶走了,所以留下了淡淡的燒紙味,我們就循著味道朝大山出發,沒想到剛出小鎮,就遇到了朱友貴一行人。

“喲,真巧啊”朱友貴等人見到我們,明顯一驚:“爬山吶?”

“你們該不會是”看到他們四人專業的打扮和鼓鼓的背包,我已經猜到了他們的目的。

“噓噓”朱友貴急忙將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禁言的手勢:“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呵呵。”

“小兄弟,我聽胖子說你精通陰陽法術”朱友貴同行的瘦男人開口:“莫非你們進山的目的和我們一樣?”胖子四人此行必是盜墓挖寶無疑,看他們警惕的眼神,與其一路上讓他們猜忌,不如將我們的目的說明,雙方都能心安。

“我們是為了找一個老太太的魂”我說:“跟你們不一樣。”

朱友貴:“老太太的魂?”

於是我將丟魂的前前後後簡單說了,他們聽罷半信半疑,好歹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一些。剛到山腳下,就看見一輛車停在路邊上,電視臺的采訪車?!

電視臺的采訪車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我們走近,就被一個漂亮的女記者攔住了:“請問你們是本地的居民,還是登山的游客?你們現在是準備進山嗎?”

“是、是,我們是游客”胖子小眼睛一轉,反問道:“美女,你們這是錄節目嗎?”

“是啊,我們正在錄制一期《尋找最美古城墻》的節目”女記者往山頂一指:“聽說山上留有漢代平順關的遺跡和保存完好的漢代古城墻,所以特地來拍攝。”

“……”我看到胖子幾個人的表情都郁悶了。

“差不多就出發吧,大叔,麻煩你了”兩個扛著攝像器材的電視臺男工作人員,旁邊還有一個當地人模樣的中年男人,他應該是被電視臺叫來帶路的。結果,原本神秘的尋魂/盜墓之行,變成了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在攝像機的全程記錄下旅行。

“大叔,平順關平時你們上去嗎?”女記者嘰嘰喳喳根本不消停,開始問話了。

“偶爾會有貪玩的後生結伴上去”大叔回答:“最近幾年少了。”

“我們在山下看不到平順關的城樓呢”女記者:“只能看到一點城墻。”

“嗯”大叔:“城樓本來就不高又被樹木遮住了,城墻不止看到的那一段,其實很長的。”

“有專家上去過嗎?”女記者問:“你們怎麽判斷是漢代的城墻呢?”

“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故事”大叔:“以前這一帶是漢王劉邦一個子孫的封地,西漢末年,藩王之間經常發生戰鬥,於是他就修了堅固的城墻,抵禦外敵入侵。”

“後來兵敗”大叔說:“有的傳說王趁亂逃走了,有的說王在城樓上吊自殺,各種說法都有”原來如此,漢代藩王呆過,戰死過人,果然符合陰兵出現的條件,我偷偷瞄了一眼胖子幾人,他們裝作若無其事、不時東張西望,眾目睽睽之下,他們還打算動手嗎?

☆、瘋婆子

山路不算難走,我們走了近一個小時,就被眼前一條彎曲流淌的小河攔住了去路。小河目測寬度五十米,深的地方大概齊腰,淺的地方僅到腳踝,河岸河床處處可見大大小小的鵝卵石,“把鞋子脫了吧”帶路的大叔說:“我們要趟過去。”

於是眾人脫鞋脫襪,挽起褲腳,兩個電視臺工作人員似乎是有備而來,拿出了大塑料袋將攝影器材裹得嚴嚴實實扛在肩上,生怕了沾了水;女記者露著兩只白嫩嫩的腳丫試了試水:“大叔,這小河的水好清澈啊,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嗎?”

“是啊”大叔點頭:“你們都跟在我後面,石頭滑,註意腳下”於是在大叔的帶領下,我們一行人總算摸著石頭過了河;“別看平時(河流的)水不大,下雨的時候,山上的水都匯成一股流下來,跟瀑布一樣,根本過不了”大叔將布鞋穿上。

“不經過這條河”女記者問:“就沒有其他路了嗎?”

“除非長了翅膀飛過去”大叔說:“所以我們當地人只有在晴天才來,雨天根本不會有人走”我們繼續走著,山路越來越難走了;“大叔”女記者累得開始喘氣了,卻不忘繼續提問,專業精神可嘉:“你再多給我們講一些關於平順關的故事唄。”

“要說故事……”大叔面露難色,想了好久,才說:“二十幾年前鎮上發生過一件怪事,你們聽了可能不舒服,還是不要聽的好”一隊人的胃口都被你吊了起來,大叔你要真覺得不好就別提啊,好奇心人皆有之,自然是人人都催著他往下說了。

朱友貴:“大叔您但說無妨,我們權當打發時間。”

在眾人的催促下,大叔才慢慢說道:“二十幾年前,公路還沒有打通的時候,現在的鎮只是個近百戶人家的村子,也沒有什麽外人來,所以安靜得很。村裏有一戶姓柴的人家,家裏有一個剛滿五歲的男孩,長得虎頭虎腦十分可愛。”

“一天這個男孩和鄰居家的孩子在村裏玩捉迷藏,農村嘛,小孩都是跑來跑去沒人看管的,結果柴家的男孩一不小心就掉進了一個水塘裏,淹死了”大叔停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他的娘看到他的屍體當場就暈過去了,醒來之後哭個不停。”

“孩子是娘的心頭肉”朱友貴:“傷心是肯定的。”

“嗯,沒想到他娘傷心過度,哭了幾天幾夜,硬是把眼睛哭瞎了,人也變得瘋瘋癲癲” 大叔停了停,好像是心有餘悸:“先是由哭轉笑,嘴裏胡言亂語,說原來我兒沒走,我兒在這裏,想死娘親了,以後不準亂跑了,我兒今晚想吃什麽?之類的。”

“把眾人嚇得不輕,都說她是被鬼給迷了”大叔真有講鬼故事的天分,把一隊人唬得後背發涼,想聽又害怕,不聽又心癢:“於是請了村裏的大神巫師來驅邪,都被瘋婆子用掃把趕了出來,邊趕邊大喊滾滾,誰敢傷我兒,我就跟他拼命!”

“我那時候才二十出頭歲,第一次見這種場面,記得很清楚。瘋婆子趕走了大神,家裏人都害怕,想把她關起來,沒想到她突然說道,我不會傷你們,以後我和我兒住在西邊的小矮屋裏,我只要屋前的兩塊菜地,你們若是不答應,我就鬧得你們家永無寧日。”

“那小矮屋已經破舊不堪,平時就是放雜物的地方,他們家人見大神都拿她沒辦法,只好暫時妥協,答應了她的要求。從此,她就獨自在小矮屋裏住了下來,說來也怪,眼睛明明哭瞎了,走路幹活卻沒有阻礙,村裏人常聽見她在和‘兒子’說話。”

“村裏人害怕,都不敢從她屋前經過,總是離得遠遠;她時好時瘋,就這樣相安無事過了十幾年。忽然有一天夜裏,瘋婆子又瘋了起來,大喊大叫,不要抓我兒,不要抓我兒什麽的,把全村人都驚動了,就看見她光著腳跑到村外,哭哭啼啼地跑進了山。”

“這個故事……”女記者後知後覺地問:“跟平順關有什麽關系呢?”

“……”大叔有些尷尬:“她跑進的就是這座山。”

“後來呢?”女記者問。

“之後她隔三差五地跑回村子,挨家挨戶地敲門討吃的”大叔說:“若是不給她就敲個不停,坐在人家門口又喊又叫,村裏人就都會給一些饅頭什麽的,她拿了就走了。十年間都是這個樣子,最近兩年沒有看到她了,村裏人都在猜她是不是死了。”

我們走走停停,總算在中午時分看到了大叔所說的漢代城墻和城樓。

我預想的是半截城墻或是一些基石,沒想到較為完整的城墻居然有近十米高,墻身用素土夯實,外包青磚,近距離看更是雄偉,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我們現在看到的就是漢長城”電視臺的工作人員打開攝像機,立馬開始錄節目了,女記者一邊走一邊解說道:“我們看到經過千年風吹日曬長城的外表保存還是比較完整的,規模相當壯觀,我們現在沿著城墻走,大叔,前面是不是有階梯可以上去?”

大叔點頭,我們沿著城墻腳下走了一段,果然看到了城樓。“從這邊上”大叔帶著我們轉進城樓下面一條狹窄陡峭的階梯,沿著階梯我們順利地登上了城樓,城樓僅剩最底下的一層,我覺得完整的建築上面至少還有兩層,“哇,居高臨下,能看到整個鎮”我說。

“別忘了我們是幹什麽來的”李震將我拉到一旁,問:“氣味呢?”

“嗯”我說:“雖然有淡淡的氣味,卻不是很明顯。”

“我們找個地方躲起來”李震斜了一眼電視臺三人組:“等天黑再說。”

“在這裏躲到天黑?”我眨了眨眼睛,能瞞得過其他人嗎。

“美女,你們慢慢拍,我們去其他地方轉轉”我們還沒開口,胖子四人倒先發話了:“回去就不用等我們了,我們認得來時的路,祝你們拍攝順利,就此別過。”

“誒,可是沒人帶路的話……”女記者似乎挺不放心的。

“沒事沒事”朱友貴一拍胸口:“我們都是專業(盜墓)人士,經常玩戶外的。”

“我們也去其他地方轉轉”李震趁機說:“放心,我們也是專業(捉鬼)人士”說著拉了我,龍擎蒼跟在我們後面,一起下了城樓,“你們小心啊”女記者在後面喊道。

下了城樓,朱友貴:“我說小兄弟,你們跟著我們幹啥呢?”

我:“沒跟著你們,只是正好去的方向一樣罷了”正說著,前方樹叢忽然傳來“沙沙,沙沙”的響動,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老虎?野豬?蛇?還是藏身山中的瘋婆子?

就見胖子一行中的強壯漢子和三角眼楊驕上前一步亮出了獵槍,子彈上膛,對準了發出聲響的樹叢,瘦男人躲在他們後面說:“看清楚了再開槍。”震側身摸出了破魔刀,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繃緊了神經;我覺得不論冒出什麽來,馬上會被子彈和刀子紮成馬蜂窩。

☆、古城樓

草叢動了動,樹葉雜草交錯間一只毛茸茸大概是鼠或是兔的生物的身影一閃而過,鉆回草叢,眾人楞了楞,反應過來後竟然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噗,哈哈哈”瘋婆子的故事把每個人都弄得神經兮兮,草木皆兵似的,我忍不住笑出聲來:“瞧你們緊張的,要是局長在,眉頭都不皺一下,哈哈哈”

完全不經大腦就說了這麽一句話,我只是單純地假設,如果是滕落秋在,肯定不動如山,其他人也就不會跟著緊張了,“哈哈”“哦,局長很可靠嘛”“那是,單挑蜈蚣的身手……”

啊咧,誰在問我話?一擡頭,我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該打,掌嘴五十,讓你亂說話。

“單挑蜈蚣的身手怎麽了?”龍擎蒼不緊不慢地問。

“就那麽幾下”我小聲地糾正:“沒什麽了不起的。”

“小兄弟”胖子跟我們商量:“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知道我們上山是要幹啥的,你們也有自己的目的,湊在一塊兒相互影響,不如就在這裏分開各走各的。”

李震經常外出兼職,見多識廣,看見胖子四人的裝扮早就猜到了他們的職業,於是爽快地答應。之後,我們三人提著煤油燈在山裏盡找些陰暗的大樹下、山洞邊喊了起來。

“陳阿花,回家咯,陳阿花,回家咯……(省略幾百遍)”

我喊得嗓子都沙啞了,龍擎蒼倒好,優哉游哉、游山玩水的樣子跟在後面,不幫忙喊也罷還說風涼話:“大點聲,老太太耳背,聽不到”黑社會都去吃/屎!吃/屎!省略幾百遍。

“不好”李震擡頭,發現天邊緩緩飄來一大片烏雲,原本的晴空萬裏,很快就暗下一大半:“看樣子很快會下雨,我們要麽找地方避雨,要麽趕緊下山。”

“現在下山的話就等不到天黑了”我說:“放棄找魂了?”

“下山來不及了”龍擎蒼說:“到之前的破城樓裏避雨吧。”

李震覺得有理,下山最少四個小時,雨肯定下大了,而且要淌過逢雨必變成瀑布的河太過危險,山上目前能避雨的建築物就只有城樓了,於是三人趕緊往城樓走去。

我們到達城樓的時候,整個天空烏雲密布,黃豆大的雨點已經開始下了,身上都淋濕了一半,我們沿著狹窄的階梯爬到一半就聽到一個女子的哭聲,等等,怎麽有女人的哭聲?

仔細一聽,不是叫小茜的女記者的聲音嗎?我們沿著聲音來到城樓上,看到了正在捂著臉哭的女記者和一臉愁容的帶路大叔、男攝影師,啊咧,還有一個工作人員呢?

“怎麽了?”李震:“發生什麽事了嗎?”

“另一個攝影師呢?”我問。

“東哥他”男攝影師指著不遠處一處城墻:“從那裏摔下去了。”

“!”我們顧不得雨了,忙跑到城墻邊上往下一望,眼前的景象慘不忍睹,男攝影師臉朝上地摔在十幾米的城墻下面,眼睛睜得老大,頭部周圍一大攤血,攝影機摔碎在旁邊。

我:“死、死了?”

李震:“看樣子是沒救了。”

我:“他們為什麽不馬上救他?”如果馬上施救的話說不定能救回來。

李震:“你看周圍環境,能下去嗎?”如果繞過城墻,一天都不一定能到達;但是也不是完全束手無策,如果從上面吊一個人下去,將繩索綁在他身上,再幾個人拉上來的話。

我們回到城樓內,小茜還在抹眼淚,我們問有沒有足夠長的繩子,幾個人都搖了搖頭,外面雨下得更大了,李震問:“他是怎麽掉下去的?如果不是站在邊緣上怎麽會摔下去?”

“雨剛下的時候,我們還在上面拍”女記者:“雨下大了之後我們就打算到城樓裏避雨,我和文哥走在前面,東哥走在後面,忽然就聽見他啊一聲,我們轉身就看見他掉下去了。”

“他走在我前面”大叔說:“我看得清楚,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就連人帶機器摔下去了,我想拉沒來得及”說罷無奈地搖了搖頭:“哎呀怎麽遇上這種事呢。”

正說著,階梯裏傳來說話聲,原來是胖子四人跑來避雨了,聽到這件事都紛紛嘆息。雨一直下著,一群人在城樓裏等到了天黑。中途小茜打了手機報警,不出所料,救援說這個地區土質疏松,容易發生事故,下雨期間救援不敢貿然進來,要我們暫時呆在城樓裏。

到了晚上,雨總算停了,眾人將自己身上帶的幹糧簡單吃了一些;出了人命,加上各懷心事,空氣就變成有些沈重了,大叔安慰我們說,這座山沒聽說有野獸,所以挺安全的。

“你們晚上行動嗎?”我問朱友貴,“不了”朱友貴搖頭:“你看外面,伸手不見五指的,怎麽行動?不急一天半天的,安全第一。”

“平順關不在(龍血)地圖上?”我試探地問,“我知道”朱友貴:“這次是幫老肖,就瘦瘦那個的忙,他以前幫過我,我幫回他。”

“恕我直言,他病怏怏的”我說:“身體好像很差”“嗯,沒錯”朱友貴完全不避諱,偷偷跟我說:“他才42歲,跟72歲似的,你知道他為什麽會成那樣麽?”

我搖搖頭,“他從18歲就開始下鬥”朱友貴說:“下得多了,被陰氣侵蝕,損了陽氣,就成了那模樣”“呵呵”我幹笑兩聲,朱友貴:“你怎麽不信呢?”

“得了吧,我真不信”我說:“論缺德事,你沒少做,怎麽你滿面紅光?62看著像22呢?”“就你嘴甜”朱友貴狠狠往我肩膀上一拍:“我是有保養秘訣的。”

“什麽秘訣?”我問,“不告訴你”死胖子故意賣了個關子,閉嘴不說了。“不說就不說”我從背包裏拿出一袋真空豆腐幹,開始拆袋子:“反正我沒興趣。”

朱友貴一見了豆腐幹,口水就止不住在嘴裏打轉了,嬉皮笑臉湊過來道:“真沒興趣?”“沒興趣”我回答,“你現在學著”胖子說:“年紀大了就用得上了。”

“我離年紀大遠著呢”我說:“好吧,如果你肯說的話,我願意用兩片豆腐幹換”“嘻嘻,成交!”朱友貴迫不及待地從我手中接過豆腐幹,一口一塊囫圇吞下。

李震在不遠處坐著,見李坎和胖子湊在一起神神秘秘的,嘰嘰喳喳說得起勁,卻又聽不清說話的內容,其他三個男人坐在一起,互不說話,抽著悶煙。

朱友貴吃完,舔了舔手指,嘻嘻笑道:“說白了秘訣也簡單,你想想天地間男為陽,女為陰,幹我們這行要想保持陽氣充足,陰氣不入,就得遠離女色!”

“哈?”我一楞,眨了眨眼睛,什麽狗屁秘訣騙了我兩塊豆幹,朱友貴以為我沒聽懂,賊笑道:“小兄弟,你年齡小,記住哥這句話,以後就派上用場了。”

“切”我報以一個鄙視的眼神,在陰陽術中,就是練童子功嘛,世家子弟凡是男孩自小就要練童子功,有的家庭練到16歲,守舊一點的家庭練到18歲,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不到結婚不準停功,正說著,忽然,聽到城墻外面傳來“沙沙,沙沙”的響聲。

☆、鬼夜行

聲音是從城墻外面傳來的,夜裏山間的各種聲音不少,唯獨這“沙沙,沙沙”的聲音我怎麽聽著不偏不歪像是男攝影師掉下去的地方下面傳來的?

李震第一個站了起來:“我出去看看!”“我也去”我急忙跟上,“我也去我也去”朱友貴也跟了上來。

俗話說人多膽大,我們來到城墻邊,果然響聲是從下面發出的,但是下面烏漆墨黑什麽都看不清,李震用手電筒一照,天啊,竟然有什麽東西在拖拽著男攝影師的屍體!

幾只手電筒一照,地下的東西被強光一照現了形,狼?不對,猴?不對,人?粽子?喪屍?黑乎乎地看不清楚,那怪物像是要把攝影師的屍體拖到別處去,被燈一照更加用上了勁,李震急了,沖著怪物扔出了破魔刀,“呼”那東西一閃,躲過了!

“放開他!”我一邊喊一邊撿起旁邊能撿到的東西,砸向怪物:“放開他!放開他!”當時心中忽然就冒出一個念頭,人雖然死了,好歹屍體要完整,給逝者留下最後的尊嚴,要是被怪物拖走了,野獸啃了,就太悲慘了。

其他人也紛紛動手,一時間石頭就像雨點一樣砸向怪物,竟有幾下砸中了怪物,發出幾聲悶響,大概是被砸疼了,怪物放棄了拖拽屍體,逃進黑暗的叢林中。

胖子看了一眼被拖出十幾米,再晚一步就要離開石頭投擲範圍的屍體,質問當地人:“大叔,你不是說山裏沒野獸嗎?那怪物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要偷屍體?”

大叔:“這這這真沒聽說有怪物啊!”

眾人手裏都舉著石頭,深怕怪物下一秒再沖出來,李震:“大家小心,怪物可能沒跑遠,或許還在附近”話音剛落,怪物猛地從黑暗中竄出來,拼命拖拉屍體,眾人又是一頓石頭轟炸將它趕跑了,可是眼看屍體被它又拖了兩米,越來越遠了。

“不行不行,這樣不行”朱友貴拿來□□,架上,瞄準:“這次非打爆它的腦袋!”

“慢著,胖子”老肖攔住他說:“我看它剛才拖拽屍體的動作,不像是動物,也不像粽子,倒是人的動作,莫非是野人?打中動物倒沒什麽,要是打中活人……”

“行了行了”朱友貴說:“我就嚇嚇它行不?”我們瞄了好一會兒,怪物都沒有再竄出來,但是我能感覺到它正潛伏在黑暗之中,並沒有離開,伺機而動。

三角眼:“難道我們要整晚守著?”山間晝夜溫差大,天一暗下來,溫度就能將下八到十度,城墻上風大,更是吹得人直哆嗦。

“或者”震提議:“用繩子將屍體拉上來,就不用輪流守著了”之前是因為沒有繩子,現在胖子他們來了,繩子自然是有的。

“不行不行”其他人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首先你下去系繩很危險,第二屍體放在上面,我們害怕,還不如放在下面呢。”

“好了好了,既然定了,就別那麽多廢話”龍擎蒼:“男人來分組,兩人一組,一組兩個小時在這裏端著槍瞄準,其他人回去休息。”

眾人沒有異議,於是胖子四人分了兩組,大叔和男攝影師一組,可是叫阿文的男攝影師說自己膽小,不會用槍,說什麽都要多一個人,於是震和他們湊了一組。

我和龍擎蒼就自然成了一組。本來以為惡劣的環境,驚心的經歷,肯定是睡不著的,誰知我們回城樓沒多久,眼皮越來越重,眼睛一閉竟然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隱隱聽到“咚咚,咚咚”的鼓聲,我使勁睜了幾下,才把眼睛睜開,發現自己和龍擎蒼挨在一塊兒睡著了,其他人也都睡得呼呼作響。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鼓聲一下一下越發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節奏感極強,半夜三更的哪來的鼓聲?“餵,醒醒!快醒醒!”我推了推旁邊的龍擎蒼,睡得跟死豬似的:“現在不是睡的時候,你倒是快醒醒啊!”推不醒?我捏鼻子,憋死你!

“唔”龍擎蒼醒過來第一個動作先是一巴掌把我按地下,第二個動作睜開眼睛:“靠,你想幹嘛?”“叫醒你啊”我疼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手、手快斷了……”

龍擎蒼:“我怎麽睡著了?”在陌生環境中自己竟然睡得毫無防備,太蹊蹺了,“我哪知道,叫醒你還要冒生命危險”李坎一臉委屈,邊說邊去推其他人。

“醒醒!醒醒!”我們挨個推,又是推又是拍,其他人都睡得死沈,怎麽推也推不醒;龍擎蒼覺得愈發不對勁:“怪了,先別理他們,去看看外面兩個”“嗯”我點頭。

到了外面,我們的心跟空氣一樣全涼了,本應該端著□□守著下面怪物的胖子和三角眼竟然歪在地上睡著了,胖子打呼嚕的聲音跟蒸汽火車一樣,還好,睡了不是死了。

我們壯著膽子用手電筒往城墻下面照了照,完了,屍體,不見了。驚出一身冷汗,我戰戰兢兢地將手電筒能照到的地方一點一點地照了,沒了,真的哪都不見屍體的蹤影。

“鼓聲”龍擎蒼說:“越來越近了,別照了,關掉”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我把手電筒關掉,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照做,他搭著我的肩膀,一起蹲在城墻邊上,屏氣凝神。

短短的十幾秒間,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只能聽到自己咣當咣當的心跳和龍擎蒼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臂傳來的脈搏跳動,兩人的呼吸聲,天啊,我的呼吸是這麽大聲的嗎?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富有節奏的鼓聲,不止一個、是很多個鼓,整齊劃一地擊打著,出征前的戰鼓?遠處,本應一片漆黑的山林中,出現了星星點點的藍白火焰。

藍色火焰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竟然排列成了一條隊伍,從遠處蜿蜒前進,朝著平順關的方向而來;“陰兵!”我在心裏驚呼,隨著隊伍越來越近,甚至能看到隊伍裏旗幟飄揚,身穿甲胄,手持兵器,騎著高頭戰馬的騎兵隊伍,鏗鏘鏗鏘氣勢磅礴地過來。

我們躲在城墻上面會不會被發現啊?我擔心地看了一眼龍擎蒼,他看得正入神,啊咧,他也能看見陰兵?我正要張口,就被龍擎蒼的大手捂住了嘴,附送一個“你的腦袋裝的是漿糊不會分辨形勢竟然想說話,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的犀利眼神。

陰兵隊伍越來越近,伴隨著陣陣像是從地獄深處吹來的陰風從我們蹲的城樓下的城門經過,旌旗鋪天蓋地、鼓聲震耳欲聾,前面的騎兵威風凜凜,隨後的戰車隆隆作響,緊跟的的步兵整齊劃一……近距離一看,哎呀,每個陰兵的臉都殘缺不堪,有的根本就是骷髏!

走在隊伍最後面的部分明顯速度慢了很多,我定睛一看,兩邊各有一列陰兵,拿著兵器押著像是“戰俘”一樣的一群人走著;“戰俘”個個滿臉哀愁,行動遲緩,手上戴著鏈銬,連成一串一串的,這些“戰俘”男女老幼都有,很多穿著現代服飾,難道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完全不恐怖(~﹃~)~zZ

☆、葫蘆娃

“戰俘”的隊伍盡管走在最後面,規模卻是最大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各種年代,各種死法的鬼魂都齊了,敢是方圓百裏、前後幾百年死的魂都被抓來了啊,哎呀呀,幾百上千個鬼魂裏怎麽找連面都沒見過的胡老太太呀,我暗暗發愁。

“只能混進隊伍中去找了”一個聲音在我們背後突然響起,原來是李震,他沒睡著!李震用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噓,別說話”的動作,然後輕輕蹲在我們旁邊,眼睛一刻都沒離開陰兵隊伍:“我混進戰俘的隊伍,趁機把老太太的魂找出來。”

龍擎蒼:“陰兵分不清人和鬼嗎?”

“分得清”李震回答:“所以必須出險招”這麽說著,我才發現他手裏早就拿著毛筆、朱砂盒、他從背包裏掏出了香爐、符紙和紅線。

我一看這些東西,明白了:“你要用分離術?很危險的啊!”分離術,就是借助法力讓活人的靈魂離開身體。

這是中級陰陽師的必考科目,難度在於,控制自己的魂魄要有強烈的意志力,稍不留神就飄沒了,回不到身體,人就成植物人了;被帶到陰曹地府,人就死了;如果受損,或是丟了一魂半魄的,人就徹底變傻子廢了;沒等我阻止,震開始行動了。

只見他將毛筆飛快在自己的雙腳腳底、雙手掌心、額頭、胸口上畫了六道咒語,然後將一張分離符折成三角形含入口中,再將一團紅線的一端纏繞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將另一端纏繞在我的右手手腕上,整套動作下來不超過兩分鐘,果斷嫻熟。

“他在自己身上畫的是什麽?”龍擎蒼問。

“金剛護體咒”我解釋說:“是用朱砂畫的,朱砂可以辟邪,保護他的身體在魂魄離開期間不被邪魔妖物入侵;嘴裏含的三角符是分離符,將魂魄和肉體分開;手腕系的紅線是以防他的魂跑遠了,我能把他拉回來。”

接著李震盤腿打坐,端端正正地點燃一炷香,插入小香爐中,緊閉雙眼,開始念咒;一炷香的時間大概是十五分鐘,三炷香就是四十五分鐘,是活人魂魄離開身體的極限時間。不一會兒,我就看見震身上多了一重白色的影子,緊接著白色影子就站了起來。

地上坐著一個李震,現在他的身上冒出一個半透明白煙狀的李震,想必就是他的魂魄了;盡管龍擎蒼見多了世面,靈魂出竅還是頭一回見,李震小小年紀就會此高超的法術,果然不容小覷。

我看龍擎蒼看得認真:“你能看見?”

“嗯”龍擎蒼點頭。

李震的魂看了我們一眼,飛身一躍,就飄到了平順關的城墻下面;他慢慢靠近隊伍,尾隨在隊伍後面,趁押解的陰兵一個不註意就溜進了“戰俘”隊伍裏,然後混在隊伍緩慢前行。

“看不出來”龍擎蒼:“你哥有兩下子。”

“不是鬧著玩的”我說:“危險可大了”沒有陰陽眼的龍擎蒼能看見陰兵和魂魄,我覺得一定是天時地利的問題,很多現象至今無法解釋。

“我們現在要怎麽做?”龍擎蒼望著城墻內外,陰兵隊伍眼看就要全部走完,離開平順關了,連李震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一片漆黑的迷霧中,越來越模糊了。

我沒來得及張嘴回答,就聽“呼”一道疾風閃過,我連忙順勢將龍擎蒼一推,兩人躲開攻擊,擡頭一看,就見帶路的當地人大叔,眼冒藍光、面露兇相、手持獵槍,朝我們撲來!

大叔背後,一個足足比他高出半個頭的陰兵正在操縱著他的一舉一動,“不好!”我說:“大叔被陰兵附身了!”

“哼”龍擎蒼顯然沒放在眼裏,趁著大叔獵槍砸下來的瞬間,身子一低躲過,赤手空拳握住槍的另一端,用力一拔,連槍帶人把大叔給摔了出去。

陰兵的力氣蠻大,重重摔在地上之後硬是不肯撒手,跟龍擎蒼在拉扯獵槍,顯然站立的龍擎蒼比倒在地上的陰兵占了優勢,他一腳踹上去直接把大叔的臉踩歪。

“咯啦”我猛一回頭,啥情況?原本躺在地上的胖子、三角眼等人,全都搖搖晃晃站了起來。集體鬼上身!這幫陰兵太狡猾了!

我暗暗叫苦,下意識地擋住李震的身體,不能讓他們傷了李震。陰兵卑鄙極了,竟然幾個人同時撲上來,眼見打不過我只能紮穩馬步,瞅準機會,轉身開跑!

“你們幾個”我邊跑邊喊:“欺負我一個,算什麽英雄好漢!”

龍擎蒼本來不想下重手,但是看見李坎被幾個陰兵追得在城墻上跑來跑去,也有點著急了,奪過獵槍往大叔腦袋上用槍柄就是一下重擊,可是陰兵頑固得很,腦袋都鮮血直流了,還不依不饒。

“別弄出人命啊”我趕忙喊:“按住他,我想辦法把陰兵驅出來!”

龍擎蒼一眼瞥見角落的行李,有主意了!三步兩步跑向胖子他們的裝備搜出一捆堅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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