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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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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不正經

官家忍不住叫了一聲,回過神來才覺得不妥。雖然潘居良不遠不近守在周遭,可大晚上的瞧不清晰,禦苑裏草木山石綿延起伏,藏個人影兒再容易不過。

要真叫人撞見什麽去,風言風語傳開來,他自己倒罷了,可她叫人詬病一句後妃失德,那是沒跑的。

官家壓低了聲音,可裏頭裏頭的惶然之意卻壓不住,“朕,朕說話你聽見沒有?張千揚......你住手,和朕回勤政殿......”

誰知道她越發沒顧忌起來,一手在他腰後貼穩了,另一手也開始往裏頭湊,舒暢地嘀咕道:“好暖和......”

敢情她還是冷。官家後悔不疊,此前自己吩咐人將她往禦苑裏頭領,只因見了宴上的情形,心有戚戚焉,終究不想再叫她太點眼了。往朝雲殿去或是召她上勤政殿,成或者不成,都難免再給她找罪受。

自己真是位體人意的天子啊,對一位毫不恭謹的才人,還能為她著想道這個地步。官家原本無不自得,可眼下吹了半天冷風,才覺這也不是個好主意。

躊躇片刻,官家反手脫下外袍,罩在她身上。江綢玄狐裏的鶴氅曳地,她整個人窩在裏頭,暖和得舒展開了,側頭蹭在衣襟的風毛上,又是深深一嗅,末了擡首往他下巴上嘬了口。

“謝官家體恤。”

她一向輕聲細語的,這時候嗓音裏卻多了份柔軟,尾音裏纏著喟嘆,簡直像帶了鉤子,有種毫不掩飾的嫵媚。

官家頓覺頭皮發麻,沖動之下張開雙臂彎腰一攬,直將她托起來,肩頭齊他眉眼高,往前進了兩步,將她抵在亭子檐柱上。

“張千揚,說清楚了,今晚是你勾引朕。”官家雙手慢慢向下移,那豐潤完滿的弧線妥帖地嵌在掌心,微微使力,觸感真叫人欲罷不能,消弭了些早前在朝雲殿受的委屈,可還很不足,“不許你明日一早再翻臉不認人。”

她懸在半空,生硬的廊柱磕得背脊作痛,不由雙手勾住他脖頸,半截兒身子往前傾,揚臉道:“奴家哪敢勾引官家?明明是官家有意姑息慫恿,奴家才恃寵而驕。”

“恃寵而驕”這個詞用得好,官家聽來莫名覺暢意,便沒留意她驟然換了稱呼。

“你知道是朕縱容你就好。”官家含笑低哼,“張千揚,你便繼續恃寵而驕,陪朕演一年的戲,做朕的寵妃。屆時一年期滿,你若仍執意要離宮......朕就準許你出去。”

官家將她從懷裏擡出來,目光沈沈直視她,“張千揚,你怎麽說?是願意不願?”

只見她眨巴了兩下眼睛,迷蒙地回望過來,也不知道究竟是聽明白沒有,含糊地“噢”了聲。

“噢是什麽意思?”官家湊手掂了兩下,企圖將她晃蕩回魂,“朕再問你最後一次——打今兒起安生在朕的身邊,演朕的寵妃,你幹不幹?”

幹不幹......這萬籟俱寂,這軟玉溫香,配上這話,實在很有歧義。官家說出口便覺尷尬,好在她渾渾噩噩的,大抵想不到那樣多。

誰知這會兒她倒很靈光,眼珠子骨碌一轉,笑得嬌俏,撐起身子戳了戳他的臉頰,“官家你不正經,你耍流氓。”

到底是誰耍流氓?官家不滿意,“朕身上都快叫你摸遍了,這輩子沒人敢這樣對朕,張千揚,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她被逗笑了,笑起來甜潤清脆,那靈動的明眸皓齒,令人根本無法想象,白日裏她曾平波無瀾地對他說過最無情的話。

腦海裏好似嗡嗡地冒著火星,這一刻,官家只覺滿天下的姑娘都不配同她論漂亮。自己是怎麽將她擱置在朝雲殿那樣久的?腦袋被門夾了吧!

她一笑就牽著上半截身子亂顫,官家面色古怪地扭了下腰,“你留點兒神......”

眼見這沁寒的夜就要旖旎起來,卻聽見“咚”一聲悶響。

剎那的功夫,官家迅速扯過那件鶴氅,嚴嚴遮住她的身形籠在懷裏,然後背過身,警惕朝外望。

那動靜不小,不遠處的潘居良都聽見了,循聲往假山石後頭查看,不多時,貓著腰進到亭子外回稟,“沒瞧見人,或許是禦苑的野貓。”

夜貓子會摸黑撞到腦袋?官家留了個心眼,無論如何,此處是不能久留了,雖說天朗氣清,著實別有一番風致......

不打緊,留著以後吧。

潘居良心中有譜,早命人備好了暖轎,一聲令下的功夫,便沿著石子路擡進了禦苑。

官家也不松手,一件鶴氅下圓鼓鼓的,就這麽抱上了暖轎。

暖轎裏頭一應俱全,厚重的帷幔四下遮得嚴嚴實實,腳底下鋪白氈,一點兒風都漏不進。

唯獨一樣,這頂暖轎的尺寸實在不怎寬敞,甚至容不下兩人肩並肩坐著。

官家艱難轉身坐下,松開手,卻仍沒地方安置懷裏的人,擡眼對上那張近在咫尺的面容,略顯局促,說等一等,“回勤政殿去,也就一盞茶的功夫”。

她卻很泰然,動了動腿腳,很快尋到最舒適的角度,分膝面向他穩穩坐下,應聲說好。

蓋頂上垂下兩顆鎏銀熏球,依舊是清凈的檀香,細密的青煙漫在轎廂裏,立刻就有暖意升騰。她扯下官家罩在她身上的鶴氅,又將自己一件狐裘也撂下了,這才覺得舒暢,直起腰來,輕出了口氣。

這儀態真喜人。她就在他眼前上上下下,官家一雙眼睛都不知道往那兒落,慢慢看得眼暈。她以他雙腿為席,坐姿別扭仍不塌腰,背脊筆直,亭亭像株新荷,生生比他還高出大半個頭。

他目光所及,便是今早欲求不得的山尖與溝壑。那浩蕩的風致隨著暖轎行進顛簸起伏,漾開瀲灩的波濤,一下一下,若有似無地揚在他面上。

官家一雙手原先擺在膝頭,攥緊了衣袍又松開,不知怎麽地,就游到了她身上。

該清醒的人似乎仍不大清醒,可不該醒的,慢慢不受控地醒了個十足。官家深吸了口氣,僵直了身軀不敢動作,理智叫囂著不許他沈溺,別看,別想她.......對,想想別的。

官家用力去想江南路歉收的賦稅、想積弊難改的武川世族、想太後......可是沒有用,所有的思緒都淡去,最後只餘了昨夜那噬魂銷骨的極樂。

若說昨日是因為太後動了手腳的那份吃食,那此刻呢?此刻他是受了什麽蠱惑?

官家這頭靈魂拷問得昏天黑地,她忽然出聲了,脆生生抽打著他所剩不多的自持力,“官家怎麽了?你緊張?”

他強撐鎮定,“朕有什麽可緊張的。”

可那聲音都帶著顫,實在沒什麽說服力。官家見她唇畔溢出笑,愈發惱了,“笑什麽?朕不許你笑!”

他咬牙威脅她,一邊手掌使力往前一帶,便嚴絲合縫將她控在身上。

僵持的當口,外頭擡轎的內侍忽然一個腳下拌蒜,整個轎廂一抖,往前迅疾傾斜,險些翻倒在地上。那內侍慌忙站定了,還沒來得及告罪,一旁扶轎的潘居良當頭就是一通低聲呵斥,末了朝暖轎裏頭問安,“官家,奴才們不當心,踩著碎磚石縫兒了,您沒事吧?”

誰知裏頭竟沒動靜。潘居良心下一慌,這是磕著天靈蓋了?候了半晌,等不及要掀簾去查看,才聽官家悶聲開口,“朕無礙。”

這聲音,聽上去也不對勁得很,像是憋忍著劇痛。潘居良猶疑頓了下,還是吩咐內侍起轎,繼續往勤政殿走。

暖轎覆又前行,官家卻仍埋頭伏在那兒,隨轎廂前傾了三寸的迫切,此刻也不願收。耳畔細碎落下來她的輕笑,“官家忍不住了。”

真難堪啊,他從沒叫人質疑品性的時候,帝王心性就講究一個沈得住氣,哪怕敵軍千軍萬馬攻到都城門下,他都要端穩拿主意。

小小一個才人,怎麽就叫他亂了方寸?

官家心中有氣,索性張口洩憤,一口咬下去,隔著一件綢衫在齒間磋磨,慢慢有了堅密的形狀。官家還嫌綢衫礙事,信手扯開交領一端,裏頭卻還有小衣,一層一層和筍殼似的,直剝不到頭,好半天,終於撥開最裏頭一片嫩芽來。

官家一手把著她後頭,另一手也不得閑,好容易撥開層雲見月明,卻見得觸不得,真是十分難耐,只好頭一低,又動上了口。

要說取悅女孩兒這上頭,官家其實也一竅不通,不過天子嘛,有慧根,悟性高,學什麽都能觸類旁通,一日千裏。循著她高高低低的反應,官家漸漸摸索出了點門道,唇齒口舌是最上乘器具,其次是指尖的力道,只聽她隱隱約約顫抖的抽氣聲落下來,官家埋頭苦幹,好不稱心。

脹痛要忍著,是真累,可也是真得意。

瞧瞧,瞧瞧,你還不拿朕當回事兒嗎?你還敢當朕是個晚輩嗎?再不能夠了吧!

作者有話說:

工具人周延鄴: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嗎?

大家膩住了嗎?膩就算了,不膩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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