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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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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照眠趕到森林後,第一時間就剛好撞上了柳游和杜聰兩人,他們遲遲等不來照眠,已經打算出林子去客棧找她商量此事。沒成想他們三人之間還有些默契,在林子的邊緣處就碰頭了。

日落西斜,緋紅的雲彩像是在酒桌上被灌醉的浪子,隨心所欲地變幻著;高頂的樹冠遮擋住一部分粉白的天空,天是極綺麗的,像是白藍與鮮紅的墨水交融,潑灑出一幅動人心魄的水墨畫。

柳游看向照眠,她依舊是一襲綠裙,唇紅齒白,沐浴在淡漠的夕陽下有一種近乎神性的美貌。

“眠姐,今日我和柳游那真是相當辛苦了,整片林子哪裏沒有我倆的腳印,特別是我杜聰一馬當先、勞苦功高,我還照顧了林子裏的玉米……”

杜聰對照眠那是又敬又怕,他敬畏她的實力,在喪屍的觀念中,可沒有什麽男女之分,只有實力強弱之分。

“杜聰,收收你的貧嘴吧。眠姐,快跟我來,在路上我再詳細和你說說紅壤這件事情的疑點。”

柳游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斷了杜聰滔滔不絕的廢話,帶著照眠轉身就邁入逐漸變得漆黑的森林裏。

根據穆長川的說法,這片森林是穆氏起家打天下的源頭。

傳聞中穆氏祖先,穆朝的開國皇帝穆□□穆統就是在這林子中降生的。

降生時異鄉頻發,東邊有游龍嘴含一顆碩大的夜明珠,西邊有鳳凰二鳥帶領百鳥朝跪,天更一半烈陽一半暴雨,讓原本快要幹枯的森林煥發新生。

特別是因為□□誕生而讓森林裏長出了優渥的黑土,無論怎麽耕種土地的肥力都不會消散,讓農民們一度覺得□□皇帝就是天命真子的化身。

所以說穆氏子孫每年春耕都要來此林中舉行,一是遵循祖制,二是來沾沾□□皇帝的龍氣,以保佑穆氏朝代永存。

照眠跟隨著柳游和杜聰二人走入林中,果然在一低窪處看到了紅壤。

森林從地形上看是由高往低,植被數量依次遞減,在平原交接處徒留一部分灌木叢,高處才是茂盛的針葉林,中間有一部分針葉林灌木叢的過渡帶。

這個紅壤所在的低窪處倒是與森林總體的布局不相符合。

照眠等人現在是位於山頂處,整個地勢是呈現出明顯傾斜的角度,但是紅壤在的低窪處卻是難得的一處平地。

照眠走向前去,腳在紅壤的邊緣處輕輕地踩了踩,土壤疏松,倒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因為如果是該地發生了一定的地質運動或者說別的自然意外,例如滑坡泥石流等導致的土壤移動堆積成平地,那麽外沿部分在長期的壓力作用下會是緊致的。

而不應該像這般松軟,這種松軟的土一般情況下只能是人工挖掘填埋。

“你我穿越前曾經都指導過新人玩家,我想你已經清楚此地的疑點。”

柳游背手沿著低窪處的邊緣行走,“你瞧,這穆氏祖傳的深山老林的確是有幾分神奇在的。”

他語句頓了頓,輕蔑一笑道:“看似平平無奇的林子裏黑土布滿整個森林,還有人挖平一處地專門放紅土。當真是有趣極了!”

“柳游,我懷疑這並不是純正的紅土。”

照眠沒有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而是選擇說出了自己藏在心中一天的疑慮,“白天的時候我遇見了幾個周邊村莊的孩子,她們村莊也有紅土。”

“什麽?!”

杜聰一個箭步地飛過來,不顧自己心底對照眠的恐懼扯住她的衣袖,照眠不禁疑惑地順著手臂的方向看著杜聰。

奇怪,為什麽她提到其他地方的紅土,杜聰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難道是杜聰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杜聰的手緊緊拽住她的衣袖,她甚至還能感受到杜聰身體在微微顫抖,杜聰作為一個喪屍,皮膚本來就蒼白,消瘦的他察覺到照眠探究的視線,連忙放開自己的手。

“我,我只是聽到這個消息太激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停地喃喃道:“對,我是太激動了,對對對,就是這樣的!眠姐我絕對沒有別的心思!”

柳游像是猜到杜聰的狀態一樣,跨幾步把他護在了自己的身後,對照眠使了個眼色,照眠心領神會,給了杜聰一個高深莫測的眼神後消失在他們面前。

柳游心中一直緊繃的弦突然放了下來,但願照眠沒有看到,那塊紅壤中破碎的殘手掌。

白思文眼皮跳動了幾下,仆從以為世子爺要醒了,趕忙喊另一仆從去把醫師喊來。

白思文只感到自己的意識處於混沌當中,他懵懵懂懂地睜開了雙眼,眼前的事物還有些模糊不清。

“世子爺,老天爺保佑,您終於醒了!”

是阿星的聲音。

“世子爺,我們沒敢跟王爺報信說您受傷了。那女子烏侍衛已經處理了,要不——”

阿星小心翼翼地開口,他是白思文從市集上買回來的新奴才,還沒了解清楚王府當下人的規矩。

“滾出去!你一介奴才也配給我說教!”

白思文一聽到阿星提到那位女子就勃然大怒,他白思文無拘無束地活了十幾年,他仗著權勢作威作福慣了,那女子,膽敢在客棧眾人面前如此羞辱他!

他白思文定會讓她付出代價!

一不小心扯到了自己心口處的傷,鮮血隱隱滲透出包紮的布條,一陣挖心的疼痛讓白思文不停地流下冷汗。

王府的醫師從住所趕到時,金貴的世子爺已然再次陷入昏迷。

照眠雙手環抱著自己的雙腿坐在森林裏湖畔邊。

涼風習習,她忽然想去親眼瞧瞧她的玉米們了。

雖然玉米們與她根根相連,她不用去看就能知道它們的狀態,但有時候親眼所見的感觸是不一樣的。

照眠雙眼放空,平靜地看向湖面,還是一如她剛來時的樣子。

她不由得感到一陣疲倦,就好像自己已經幾天幾夜沒閉眼休息一樣身心俱疲。

她也只是剛來這個世界不久,卻好像經歷了許多的事情。

其實照眠在剛才已經看到紅壤中埋藏的一小節手指,心中了然,事情的真相或許比她猜測的還要糟糕。

但人不可能永遠欺騙自己,一些真相總會在深夜時偷偷冒出來,告訴你,它絕對不會被掩蓋在時光裏。

柳游安頓好杜聰後,急切地朝照眠的方向奔去,有些話,必須是他們兩個人之間說,他信不過杜聰。

“眠眠,要不我們今晚上去客棧,帶著千雪姐姐一起走吧!”

柳游站在照眠身後,他看不見照眠此時的表情,也無法揣測她的意思。

“眠眠,那個殘掌——”

“是杜聰做的對嗎?”

照眠強硬地打斷了柳游的話語,她擡頭看向被枝丫遮擋住的夜空。

昏暗得伸手不見五指,杜聰,她著實看不透他。

她深知自從與杜聰相見後,由於她的武力值,杜聰一直對她敬而遠之,有時還會心甘情願地為她辦事兒。

但是他可是喪屍啊!

喪屍真的會改邪歸正吃素菜嗎?

喪屍真的會違背自己的本性不去吃人肉嗎?

照眠不敢回答,柳游也不敢回答,他們都沒有確切地把握,把握杜聰能夠不傷人。

“眠眠,走吧。”

“你,我,千雪姐姐都元氣大傷。必須要甩開杜聰,如果他攻擊我們,我們不一定能從他手下存活。”

柳游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著照眠,“再者,穆長川那小子也靠不住,如果我們卷入朝堂之爭,被人發覺我們不是人的身份,在這個世界,根據他們的認知水平,會把我們當什麽?”

照眠依舊沒有任何答覆,柳游他心急如焚,假設,假設他剛剛所說發生了,他完全不敢想象他們會死在這個世界!

照眠低頭沈思,要走了嗎?

或許是該走了。

杜聰是個麻煩,穆長川也是個麻煩,她尚且還未完全恢覆能力,她也沒有那麽高尚像神女一般愛眾生。

照眠只想好好活著,只想梅千雪柳游她的兩位好友好好活著。

被隕石砸中還能死裏逃生撿回一條命,沒有游戲中徹底消亡是她的幸運。

“柳游,我想清楚了,我們——”

照眠突然感到心悸,一閃而過的疼痛讓她捂住胸口,仿佛是被浪潮沖上岸的瀕臨死亡的魚,在無水的岸邊無助地掙紮。

她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聲,兩聲,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撕裂,像是被殺人魔開膛破肚的受害者,她忍不住縮成一團。

疼,無法言語的疼痛向她襲來。

“眠眠!”

是誰在呼喚她的名字,她無力地睜著眼睛,她的眼睛已經無法聚焦,只能恍惚地看著這個世界。

“眠眠!不要閉上雙眼!快!變回原型!”

好吵啊,她好困啊,要撐不住了。

柳游一把抱起照眠就往森林外跑,他的身後是熊熊烈火。

森林,已經完全陷入火魔之口了。

烈焰的火舌侵擾著每一個生物,動物尚且還有四肢能夠逃跑,但深深紮根土壤的植物只能等待著死亡。

這其中就包括了與照眠緊密相連的玉米們。

每有一根玉米被火覆蓋,照眠就虛弱一分。

這場火,來得太蹊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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