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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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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時示昏睡了一晚,早上醒來時,腦袋還未清醒,走幾步就想要往地上躺,鱷魚人士兵打開門,將他推入人群,帶上飛船,前往未知的地方,迎接未知的命運。

人群中傳出哭聲,是一個被鱷魚人的兇惡長相嚇破膽的小孩,鱷魚人呵斥了一聲,小孩卻哭得更厲害了,他的母親也止不住他的哭聲,鱷魚人士兵舉起槍,朝著他的腳邊開了一槍,地面被燒出了一個洞,他不哭了,只抱著懷裏的金屬小車,一股恐懼的氣氛開始彌漫。

他們被關進飛船上,飛船和基地不一樣,空間狹小,十多個人擠在一間房間裏,沒有床,只有幾條被子,兩個人才能分到一條被子,但有人已經搶過了一條被子,便有人跟著去搶,不一會,被子便沒了。

那個帶著孩子的女人來到一個有被子的中年人面前,央求他把被子分給她的孩子,“等回去後,我會支付你報酬。”

“回去?到時候你跑了,我上哪找你去?”

女人又去找其他搶到被子的人,均被拒絕,大概有了被關的經歷,這些人已經從原來的狀態切換到了資源貧瘠的社會,而搶被子的人本身就是性格強勢,身體強壯的人,自然不會因為看不到的報酬,就把被子還給女人。

女人又看向沒有被子的人,“你們難道不怕冷,現在還是中午,剛剛吃過飯,還有熱量,等到了晚上,食物消耗掉了,你們不怕冷,不怕得病,得了病,這些被子本來兩個人擠一擠夠用,可他們憑什麽占用掉別人的資源?”

沒有被子的人蠢蠢欲動,卻還是沒有動,這些人在基地就受過教訓了,即使食物夠吃,依舊會有人搶食物,更何況現在物資不夠的情況下,可女人不明白這些,和她住在一起的是一群學生,自然會照顧孩童,如今學生分去了別的房間,她和孩子則進入了一個更殘酷的環境,一個習慣了弱肉強食的環境。

沒有人搭理她,被教訓過的人雖然心中不滿,卻還忘不了被打的恐懼,渾身抖如篩糠。

長久的靜默後,一個壯碩的中年人道,“你想要被子,也不是不可以。”

女人期待地看著他,“你想要多少錢?”

“錢那種東西,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拿到,”他上下打量著女人,這個女人雖然生過孩子,身材卻很好,有著還未徹底褪去的年輕和活力。

“你想要什麽?”女人問,她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一個色咪咪的老頭卻插話道,“這還不明白,當然是,”目光猥瑣地看著女人,嘴角留下涎水。

女人聞言,氣得發抖,“老不死的東西。”

她抱著孩子走到一邊,孩子哭累了,慢慢睡倒在了她懷裏,女人也靠著孩子睡了。

可睡到半夜,她忽然感到有一只手在摸自己,那絕不是她的孩子,她抓住了那只手,那是一只幹枯的手,她立刻想到了白天那個色老頭。

但這個老頭占了先機,另一只手掐在了小孩的脖子上,他用粗啞的聲音道,“這孩子還不到十歲吧。”

他見女人猶豫了,他又道,“聽我的話,我就放了這小子。”

女人不說話,但這時,孩子卻醒了,他呼吸不順,開始掙紮哭喊,老頭一見事情不好,又用另一只手去捂孩子的嘴。

女人見了,要阻止老頭,可老頭的力道很大,她竟然沒能拉動老頭的手。

她想起孩子的玩具,一輛金屬的小車,她握起小車,砸向老頭的腦袋,第一下沒砸準位置,她又砸了第二下,孩子還在嗚嗚求救,她又繼續砸,不知道砸了幾下,她聽見她孩子的哭聲,將她喚醒。

一灘溫熱的血液落在女人的手上,空氣中是刺鼻的血腥味,將時示從睡夢中喚醒。

除了血液,還有刺鼻的酒精味,像是有人打翻了醫用酒精,整個屋子被這種氣味充滿,時示本就暈乎乎的腦袋更暈了。

房間裏有人挪動,但並沒有人說話,整個屋子很暗,什麽也看不到,時示憑借那濃重的血腥味判斷,有人在大量出血,他在醒之前,還聽到了呼救的聲音,他都聽到了,肯定有聽力靈敏的人也聽到了,可沒人有反應,估計是怕牽扯到麻煩當中去。

可到底發生了什麽?空氣中濃重的酒精味告訴他事情不尋常,這不是單純的酒精,而是一個人的信息素,但即使是發情期,信息素也不會濃到這種程度,濃度如此高的信息素讓時示不安,他本就被抽走了一管腺□□,對外來的信息素沒有抵抗力。

不止是他,屋子裏還有人因為濃重的信息素開始躁動,信息素到底是什麽,如今尚未有定論,但有一些東西是獲得了共同認可的,信息素能影響一個人的戀愛,信息素能影響一個人的狀態,傳遞情緒,當一個人散發了具有攻擊性的信息素,就會令周圍的人出現相似的反應,而現在,這信息素包含的是將死之人的絕望和詛咒。

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他想要更多的人給他陪葬,受到這種信息素感染的人,會染上同樣的戾氣。

最容易感染的是像時示這樣的易感染者,其次是孩子,孩子很不穩定,很容易被別人的信息素感染。

女人的孩子開始哭鬧,咬女人的手臂,不斷地抓撓,但女人抱住他,不讓他亂動,他又開始抓躺在地上的老頭,學著母親的樣子,拿玩具砸地上的老頭。

血腥味混雜著酒精味,不斷刺激著躁動的人群,他們必須得做點什麽,來緩解越來越暴戾的內心。

寂靜的黑夜裏,有人小聲說了一句,“老狗,敢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母子,好不要臉?”

說完,他一腳踢在一動不動的屍體上。

隨後有人應和,“我白天看他就不是個好東西,沒想到他不死心,專等著晚上下手。”

人聲漸漸落下去,寂靜的黑夜裏只有用腳踹人的聲音。

血腥味刺激著時示的神經,讓他整晚都睡不好覺,期間,甚至有人想要攻擊時示,被時示電了一下,暈了過去。

早上,燈光亮起,老頭的屍體已經不見了,被鱷魚人士兵扔進了太空,但據看到的鱷魚人士兵描述,他們從未見到如此可怕的種族,其殘忍程度只有蜥蜴人可與之相比,該老頭面目扭曲,沒有一處皮膚是完好的,血液幹涸,幾乎成了一具幹屍。

那時,時示剛好醒著,借著燈光,他看清了老頭的屍體。

小孩還在玩著金屬車,車子上頭有幹涸的血跡,地面上的血跡被清洗過了,看不出昨晚的慘烈情景。

可即使發生了個別死亡的事件,鱷魚人卻沒有重新分配房間的打算,那些好的貨物早就挑選出來,單獨看守,剩下的,都是品質不那麽好的,偶爾死兩個,也是正常的,這死亡率簡直比早期的奴隸買賣低上不知道多少。

第二天白天,沒有發生死亡事件,到了晚上,有人開始說話了,又過了一天,大家的關系有了進展,能其樂融融地談論一些不太重要的話題,但大家絕口不提老頭的事。

時示卻無法融入這樣的環境,他開始發燒,腦袋稀裏糊塗的,累得無法擡起手臂,鱷魚人士兵將他扔到了醫生那裏,醫生給他掛了鹽水,他在病床上睡了一天一夜,終於有了一絲清醒的跡象,但那天下午,醫生給他打了一針後,他又睡了過去,直到半夜。

時示半夜醒來,看到隔壁坐著個人,那人正在看書,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對方的長相,那不正是他最近一直想見的人。

“老師,”他張口叫了一聲,喉嚨很幹澀。

那人見他醒了,合上書,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這時時示才發現,他們長得一樣,卻不是一個人,因為這個人的眼神很溫柔,讓人看了一眼,便會覺得信任,但祭以微給人的感覺更冷,拒人千裏之外。

“你醒了?”

“你是誰?”

“我是這裏的醫生賽堯,準確來說,是被綁架來的。”

時示忽然覺得奇怪,一個未曾見過的人怎麽會剛見面就報名字,還告訴他,他是被綁架來的,除非在那之前,這個人已經知道了他的信息。

“時示,如你所見,也是被綁架來的。”

走廊裏有人走動的聲音,賽堯伸出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時示不說話了,等著外頭的人離開。

“他們在監視你?”

“不,他們不需要這麽做,但如果讓他們發現你醒了,會把你扔回那裏。”

“扔回那裏,對你也沒什麽壞處,反而可以減輕你的麻煩,”時示想不通賽堯冒著風險,把他留在這裏的原因。

“事實上,有人向我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提議,他告訴我,只要計劃成功,我就能從這裏逃出去,前提是要把你救出來。”

除了祭以微,沒有別人會這麽做了,時示很興奮,他問道,“他在哪裏?”

“門外有監控,他不能出現,等離開那天,你會見到他的。”

“什麽時候離開?”

“明天一早,飛船會在臨時港口停靠補貨,在那之前,你還得繼續睡著,”說著,賽堯拿出註射的針管,給他註射了一劑助眠的藥劑。

時示再次昏睡,一覺醒來後,他發現一個鱷魚人正要將他從床上抱起,他正尋思著怎麽逃脫,卻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了熟悉的情緒,這個鱷魚人不是鱷魚人,而是祭以微假扮的。

“老師?你怎麽混進來的?”

鱷魚人查得很嚴,每個鱷魚人都有對應的植入芯片,祭以微唯一能混入的就是人堆裏。

“噓,等出去再說。”

祭以微將他帶出醫務室,一路疾奔,可那些鱷魚人沒有出來追他們,這裏到處都是監控,這些鱷魚人不可能看不到他們的,就算監控出了問題,他們又要如何避開出口附近站崗的鱷魚人。

可沒有,一個鱷魚人都沒有。

“他們去了哪裏?”

他們從停靠的港口出來,這裏人種覆雜,倒沒有人懷疑他們的身份,放著他們出去了,之後,又陸續湧出來好些人,這些人發現鱷魚人沒來送早飯,也沒人回應,就知道出了事情,有聰明的人弄開了實驗室的門,將別的門打開,一批人選擇了離開飛船,另一批人則劫持了飛船,駛向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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