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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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九號機來得很快，駕駛員看到了地上的同族，又見十號機在動，按響通訊。
“這裏是九號機，十號機報告，現在坐在十號機裏的是誰？”
外頭不時傳來爆炸的餘波，時示沒有聽到通訊器內的聲音，他們被九號機堵住了路，沒辦法把機器挪開，不移開機器，就沒法通過那扇門。
他按響通訊器，“這裏是十號機，可惡的蜥蜴人劫持了我，他們要自爆。”
接著他又用翻譯器將語言轉換成了蜥蜴人的語言，說了幾句難聽的話，又弄出一些響動，他的聲音再次從通訊器裏傳來，“快逃，這裏要爆炸了。”
他是想著讓九號機逃跑，可九號機的駕駛員偏偏不如他的意。
“可惡的蜥蜴佬，這群卑鄙的家夥，我不會讓他們如意的，我們鱷魚人絕不退縮，我要把他們炸了。”
“九號機，你做了什麽？”
“我也啟動了自爆程序。”
“你個笨蛋，”時示氣憤地結束了通訊，他沒想到這群鱷魚人腦子不同尋常，說犧牲就犧牲，太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了。
“我們上去，”祭以微說著，就開始操作飛行器。
時示只得把自己縮起來，像個鵪鶉。
飛行器從裏頭飛出來，一開始沒有引起註意，祭以微操縱的時候，假裝在作戰，實際上卻是在撤退，直到脫離戰鬥，鱷魚人的指揮官才發現了不對，但他已經無暇他顧，因為空間門附近炸了，他很想知道空間門有沒有受影響。
他們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扔掉飛行器，又換了一輛車，這車是蜥蜴人的，車子開在一片荒原上，時示回頭看去，這才知道他們一直在地下，那個實驗設施完全隱蔽在黃沙裏。
鱷魚人的註意力全都在奪取設備上，完全沒想過會去追一兩個逃跑的人，他們一直開著車，直到恒星出現，他們看見了遠處的一片碧綠的湖水，湖水被樹木圍繞著，更遠處有一些生物活動的聲音，這是一片獨立的生態系統。
時示早就又餓又渴，他跳進湖水裏，從裏頭抓出一條魚，“老師，是條錦鯉。”
這條可憐的錦鯉成了他們的早飯。
吃飽喝足，時示道，“一大早就遇見了錦鯉，我覺得我們會有好運。”
“你把好運吃進了肚子。”
“現在好運就是我的了。”
“那要讓你考試及格，是不是得吃書？”
時示一聽到考試兩個字，就歇菜了，“出門在外，我們能不提考試的事嗎？”
他們暫時在湖邊定居，時示曾開車靠近過空間門，但那片曾經隱蔽的設施上方如今聳立著一棟鋼鐵建築，又高又瘦，像是插入天空的一把插銷，建築前方，樹立著一尊金屬雕像，是一個鱷魚人。
時示不敢靠得太近，他怕鱷魚人不尊重別人的性命如同不尊重自己的性命那般。
他們現在有三個方案，第一，在湖邊繼續定居，鱷魚人大概不會來找他們；第二，偷偷混入鋼鐵建築，找機會回去，這會承擔隨時被鱷魚人擊斃的風險；第三，尋找一艘路過的飛船，離開這裏，尋找別的空間通道。
時示偏向第一和第三種結合，同時不放棄窺伺那棟鋼鐵建築。
時示原本計劃好了，花上一兩個小時捕獵，剩餘的時間則用來探索和觀察，但他弄錯了，他不是原始人，他的狩獵效率比原始人還低得多。
他花了一天中的大半時間來解決食物問題，又花了不少的時間去將食物弄熟。
“我要城市，我要餐館，我要工廠，我要流水線，”時示在吃了幾天索然無味的烤肉後，已經耗盡了對野外生活的好奇。
這裏不僅吃的不好，還睡得不好，蚊子大得能吃人。
“我在這裏唯一體會到的就是當人想做點什麽的時候，必須得雇傭一個廚子，把食物的問題先解決了。”
“過來。”
“我走不動了，”時示坐在一塊石頭上。
“這裏有字。”
“蜥蜴人的文字？”
“不像。”
時示不情願地挪了幾步，來到了刻有文字的石頭前，那些文字不在翻譯器的目錄裏，這種文字要麽是一種方言，可以被官方語言替代，要麽使用的人很少，翻譯器懶得收錄。
“老師有沒有在我被綁架的時候，順便看看宇宙文字百科？”
“你看這些字，”祭以微指著其中幾個字，他沒指之前，時示只覺得一片陌生，待他指出來，時示覺得那幾個字又眼熟起來，好像在哪見過。
“末日…降臨，”時示艱難地讀著，“這些字跟我們使用的文字有些像。”
祭以微補充道，“但有些字又完全不像，”
時示和祭以微將能辨認的字整理出來，“他們提到了神，他們沒有辦法了，只能向神祈禱，可不對啊，裏頭又提到一些高能武器，他們擁有先進的科技，為什麽還會做出向神祈禱這種事。”
“再強大的人，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那老師會嗎？無能為力的時候，向神祈禱。”
“我從不向神祈禱。”
“老師是無神論者？”
搞研究的應該是不信神的，可偏偏有那麽一批人研究到最後，發現了自己的無力，又開始信神了，而這些人最大的證據就是人，因為想要設計出人很困難，人自戀的以為自己是神的造物，以區別別的動物，而不是進化的產物。
“我不去思考神存不存在這種問題，沒有意義。”
他們繼續前進，這裏常年沒有人類居住，只有一些野生動物，模樣陌生，時示也不知道該把它們當成食物還是危險生物。
“到底是什麽樣的危機？”時示一邊用棍子嚇跑那些企圖靠近的動物，一邊道，“宗教裏關於末日的敘述通常是毀滅性的大災難，肯定不是外敵入侵或者內部戰爭，而是一種完全無法抵抗的力量，大洪水，地磁反轉，恒星死亡，行星脫軌，未知致命病毒…”
可能性太多了，可他們現在看到的只有一塊記錄著文字的石板和一些殘存的石塊，這些石塊經過雕刻，比鋼筋混凝土保存的時間更長。
等等，一個擁有高能武器的社會為什麽還需要石頭建築？他們會有更輕便，更堅固的材料。
祭以微停在一塊長滿植物的地方，時示見了，問道，“這些植物怎麽了？”
時示聞了聞，只有泥土的濕潤氣息，這裏比別的地方更涼快，植物並沒有致命的香氣，也沒有可以食用的香氣，是一些基本無害的植物。
“它們的生長很不尋常，你看這裏，這一排植物像是從夾縫裏擠出來的，”祭以微拿起一根棍子，將這些植物扒拉開，又將泥土挖開，挖了不到十厘米，一塊石板露了出來，石板與石板的交接處，一些植物正奮力從那裏長出來。
更多的泥土被丟到一邊，祭以微將石板揭開，洞裏氣味覆雜，兩人站在洞口，誰也沒有下去。
時示點燃火把，將火把放到洞口，火焰有熄滅的趨勢，現在還不能進，至少得等味道散去再說。
再一看天色，天要黑了，他們在附近找了個幹凈的地方，又生了柴火，吃了點車上拿下來的壓縮食物。
“這裏的人住在地底，那些狐猴人也住在地底，會不會是因為這裏曾經很熱，他們如果不住在地下，就得忍受難以接受的高溫，可現在還挺涼快的，距離恒星不近不遠，星球表面有一層保護的大氣，磁場穩定，植物都能正常生長，”時示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還是更傾向於一種未知的病毒，這種病毒只能毀滅人類，不會對其他生物產生作用。
但這些猜想都得等到明天，他們進入那個地底的建築。
地下的空間很開闊，時示舉著火把，站在一個疑似公共廣場的區域，這裏有高臺，有石頭雕刻的階梯往兩邊延伸。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建築曾經在地上，”祭以微道。
時示道，“不可能，它沒有窗，但…”
時示註意到了更多的東西，在墻壁上有一個洞，那是個圓形的洞，還有一個方形的洞，這些洞開在墻壁靠天花板的地方，像是為通風管道或別的設備留的。
這些東西和他的認知沒有差別，他能很輕易地想象到它們的作用，他甚至在之後的房間裏找到了制冷用的電器，這是很奇怪的，不僅如此，很多地方還留有大型制冰機。
“他們對冰的強烈渴求超出了我的想象，”時示難以想象，一個房間可以裝三四個制冷器，而且每一個普通家庭都會準備制冰機。
時示想起了那個被他丟掉的猜想，他們生活在一個很熱的環境裏，躲到地下還不夠，還得制作大量的冰塊降溫，但這種程度的降溫會消耗大量的電量，如果把時示每天消耗的電量比作一頓午餐，那麽這裏的人可能一天需要消耗三十頓午餐，這還不止，高溫會破會電線，發生電離，短路的危害，所以要讓電線正常工作，他們得給電廠和連接的電線降溫。
為了達到這些，他們會大量地消耗這顆星球的資源，想想看，他們以掠奪式的姿態奪走後代生存的資源，這是飲鴆止渴，但不這麽做，他們會熱死。
可高溫來自哪裏？
直到他們回到地上，時示還是沒明白這個問題，外頭的天氣還不錯，這裏植物茂盛，比蜥蜴人的基地好多了，時示最近開始思考如何將這裏的生物制作成食物。
“我需要鹽，”時示吃了一塊沒有味道的烤肉，這東西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鱷魚人需要吃鹽，”祭以微道。
“他們一定比蜥蜴人慷慨。”
那場襲擊之後，蜥蜴人守住了基地，但鱷魚人又來了一次，兩天後，鱷魚人奪取了基地，原本的雕像被拆下，如今門口放的是一尊高達十數米的鱷魚人雕像，他右手拿著一顆星球，腳下踩著一條蜥蜴。
鱷魚人將送貨的飛船停在基地入口，大量的貨物從裏頭進出，時示和祭以微躲在一輛汽車的陰影處，那些貨物裏頭不僅有鹽，還有蔬菜和肉，時示看著，就能啃下幾顆生青椒。
“老師吸引鱷魚人的註意，我去偷鹽，”時示最後確認了一遍，貨物越來越少，他們得趕快行動。
“快，把單子簽了，”一個鱷魚人從飛船上下來，將貨物清單拿給接貨的長官。
鱷魚人長官道，“別急，有一批好貨需要你們送回去。”
“什麽好貨？”
“昨天剛到的，”他諱莫如深，可船長卻懂了。
“那還不快點，晚上我就要返航了。”
“別急嘛，今天有一場party，這些貨物送走了，可就跟我們沒關系了，何不享受一晚。”
“我不能耽誤了時間。”
“飛船在太空總會遇到點堵塞，再說了，你看兄弟們都累了。”
時示摸到飛船前，聽到了他們的話，若是沒有之前的經歷，時示頂多感嘆一下這些外星軍官的齷齪，但這個基地連通著他們那個空間，貨物來自哪裏，他哪還不知道。
“什麽人？”
聲音從身後傳來，時示本還抱著一絲僥幸，但等他轉頭，與一個鱷魚人四目相對。
那鱷魚人看清了他的面容，高聲道，“你是猿人。”
時示拔腿要跑。
鱷魚人拿出通訊器，“註意，註意，有一個貨物逃跑了，在J121機旁，現在正跑向基地西南方。”
幾個鱷魚人發現了他，將他團團圍住。
一絲電流從他身上流出，流經鱷魚人的皮膚，這是足以將一個蜥蜴人電暈的電量，可鱷魚人卻只是暈了一陣，又繼續追上他，將他帶回了那個黑暗的實驗室裏。
晚上，有人從他的腺體裏抽取了一管液體，他的腺體本是沒有信息素的，從周圍收集的信息素彌散在血液裏，但一下子失去了一管腺□□還是讓他頭暈乎乎的，幾乎要暈倒，失去的腺□□需要時間恢覆，在那期間，他得躺下來休息。
他們拿那些東西是要做什麽？如果是做實驗，用不了那麽多腺□□。
時示看不到的地方，腺□□被裝進一個罐子裏，然後貼上標簽，和許多罐子放在一起，等待命令下達，鱷魚人侍從將這些罐子取出，帶到熱鬧的宴會廳裏，供這些大老爺們享用。
宴會廳的燈光昏暗閃爍，像是酒吧，一個鱷魚人拿起一個罐子，將一根細管插入罐子口的橡膠裏，另一頭插入鼻子裏，不消片刻，他便眼神迷離，腳下如踩雲端，整個身體都輕盈起來。
“真是極品，”他吸了一口，忍不住讚嘆。
更多的鱷魚人學著他的樣子，戳開一瓶液體，將管子的一頭插進鼻孔裏，整個宴會廳從喧鬧的酒吧變成了疑似宗教集會的神秘儀式，這些鱷魚人臉上露出讓觀者難以形容的神秘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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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響通訊器，“這裏是十號機，可惡的蜥蜴人劫持了我，他們要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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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著讓九號機逃跑，可九號機的駕駛員偏偏不如他的意。
“可惡的蜥蜴佬，這群卑鄙的家夥，我不會讓他們如意的，我們鱷魚人絕不退縮，我要把他們炸了。”
“九號機，你做了什麽？”
“我也啟動了自爆程序。”
“你個笨蛋，”時示氣憤地結束了通訊，他沒想到這群鱷魚人腦子不同尋常，說犧牲就犧牲，太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了。
“我們上去，”祭以微說著，就開始操作飛行器。
時示只得把自己縮起來，像個鵪鶉。
飛行器從裏頭飛出來，一開始沒有引起註意，祭以微操縱的時候，假裝在作戰，實際上卻是在撤退，直到脫離戰鬥，鱷魚人的指揮官才發現了不對，但他已經無暇他顧，因為空間門附近炸了，他很想知道空間門有沒有受影響。
他們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扔掉飛行器，又換了一輛車，這車是蜥蜴人的，車子開在一片荒原上，時示回頭看去，這才知道他們一直在地下，那個實驗設施完全隱蔽在黃沙裏。
鱷魚人的註意力全都在奪取設備上，完全沒想過會去追一兩個逃跑的人，他們一直開著車，直到恒星出現，他們看見了遠處的一片碧綠的湖水，湖水被樹木圍繞著，更遠處有一些生物活動的聲音，這是一片獨立的生態系統。
時示早就又餓又渴，他跳進湖水裏，從裏頭抓出一條魚，“老師，是條錦鯉。”
這條可憐的錦鯉成了他們的早飯。
吃飽喝足，時示道，“一大早就遇見了錦鯉，我覺得我們會有好運。”
“你把好運吃進了肚子。”
“現在好運就是我的了。”
“那要讓你考試及格，是不是得吃書？”
時示一聽到考試兩個字，就歇菜了，“出門在外，我們能不提考試的事嗎？”
他們暫時在湖邊定居，時示曾開車靠近過空間門，但那片曾經隱蔽的設施上方如今聳立著一棟鋼鐵建築，又高又瘦，像是插入天空的一把插銷，建築前方，樹立著一尊金屬雕像，是一個鱷魚人。
時示不敢靠得太近，他怕鱷魚人不尊重別人的性命如同不尊重自己的性命那般。
他們現在有三個方案，第一，在湖邊繼續定居，鱷魚人大概不會來找他們；第二，偷偷混入鋼鐵建築，找機會回去，這會承擔隨時被鱷魚人擊斃的風險；第三，尋找一艘路過的飛船，離開這裏，尋找別的空間通道。
時示偏向第一和第三種結合，同時不放棄窺伺那棟鋼鐵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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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一天中的大半時間來解決食物問題，又花了不少的時間去將食物弄熟。
“我要城市，我要餐館，我要工廠，我要流水線，”時示在吃了幾天索然無味的烤肉後，已經耗盡了對野外生活的好奇。
這裏不僅吃的不好，還睡得不好，蚊子大得能吃人。
“我在這裏唯一體會到的就是當人想做點什麽的時候，必須得雇傭一個廚子，把食物的問題先解決了。”
“過來。”
“我走不動了，”時示坐在一塊石頭上。
“這裏有字。”
“蜥蜴人的文字？”
“不像。”
時示不情願地挪了幾步，來到了刻有文字的石頭前，那些文字不在翻譯器的目錄裏，這種文字要麽是一種方言，可以被官方語言替代，要麽使用的人很少，翻譯器懶得收錄。
“老師有沒有在我被綁架的時候，順便看看宇宙文字百科？”
“你看這些字，”祭以微指著其中幾個字，他沒指之前，時示只覺得一片陌生，待他指出來，時示覺得那幾個字又眼熟起來，好像在哪見過。
“末日…降臨，”時示艱難地讀著，“這些字跟我們使用的文字有些像。”
祭以微補充道，“但有些字又完全不像，”
時示和祭以微將能辨認的字整理出來，“他們提到了神，他們沒有辦法了，只能向神祈禱，可不對啊，裏頭又提到一些高能武器，他們擁有先進的科技，為什麽還會做出向神祈禱這種事。”
“再強大的人，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那老師會嗎？無能為力的時候，向神祈禱。”
“我從不向神祈禱。”
“老師是無神論者？”
搞研究的應該是不信神的，可偏偏有那麽一批人研究到最後，發現了自己的無力，又開始信神了，而這些人最大的證據就是人，因為想要設計出人很困難，人自戀的以為自己是神的造物，以區別別的動物，而不是進化的產物。
“我不去思考神存不存在這種問題，沒有意義。”
他們繼續前進，這裏常年沒有人類居住，只有一些野生動物，模樣陌生，時示也不知道該把它們當成食物還是危險生物。
“到底是什麽樣的危機？”時示一邊用棍子嚇跑那些企圖靠近的動物，一邊道，“宗教裏關於末日的敘述通常是毀滅性的大災難，肯定不是外敵入侵或者內部戰爭，而是一種完全無法抵抗的力量，大洪水，地磁反轉，恒星死亡，行星脫軌，未知致命病毒…”
可能性太多了，可他們現在看到的只有一塊記錄著文字的石板和一些殘存的石塊，這些石塊經過雕刻，比鋼筋混凝土保存的時間更長。
等等，一個擁有高能武器的社會為什麽還需要石頭建築？他們會有更輕便，更堅固的材料。
祭以微停在一塊長滿植物的地方，時示見了，問道，“這些植物怎麽了？”
時示聞了聞，只有泥土的濕潤氣息，這裏比別的地方更涼快，植物並沒有致命的香氣，也沒有可以食用的香氣，是一些基本無害的植物。
“它們的生長很不尋常，你看這裏，這一排植物像是從夾縫裏擠出來的，”祭以微拿起一根棍子，將這些植物扒拉開，又將泥土挖開，挖了不到十厘米，一塊石板露了出來，石板與石板的交接處，一些植物正奮力從那裏長出來。
更多的泥土被丟到一邊，祭以微將石板揭開，洞裏氣味覆雜，兩人站在洞口，誰也沒有下去。
時示點燃火把，將火把放到洞口，火焰有熄滅的趨勢，現在還不能進，至少得等味道散去再說。
再一看天色，天要黑了，他們在附近找了個幹凈的地方，又生了柴火，吃了點車上拿下來的壓縮食物。
“這裏的人住在地底，那些狐猴人也住在地底，會不會是因為這裏曾經很熱，他們如果不住在地下，就得忍受難以接受的高溫，可現在還挺涼快的，距離恒星不近不遠，星球表面有一層保護的大氣，磁場穩定，植物都能正常生長，”時示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還是更傾向於一種未知的病毒，這種病毒只能毀滅人類，不會對其他生物產生作用。
但這些猜想都得等到明天，他們進入那個地底的建築。
地下的空間很開闊，時示舉著火把，站在一個疑似公共廣場的區域，這裏有高臺，有石頭雕刻的階梯往兩邊延伸。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建築曾經在地上，”祭以微道。
時示道，“不可能，它沒有窗，但…”
時示註意到了更多的東西，在墻壁上有一個洞，那是個圓形的洞，還有一個方形的洞，這些洞開在墻壁靠天花板的地方，像是為通風管道或別的設備留的。
這些東西和他的認知沒有差別，他能很輕易地想象到它們的作用，他甚至在之後的房間裏找到了制冷用的電器，這是很奇怪的，不僅如此，很多地方還留有大型制冰機。
“他們對冰的強烈渴求超出了我的想象，”時示難以想象，一個房間可以裝三四個制冷器，而且每一個普通家庭都會準備制冰機。
時示想起了那個被他丟掉的猜想，他們生活在一個很熱的環境裏，躲到地下還不夠，還得制作大量的冰塊降溫，但這種程度的降溫會消耗大量的電量，如果把時示每天消耗的電量比作一頓午餐，那麽這裏的人可能一天需要消耗三十頓午餐，這還不止，高溫會破會電線，發生電離，短路的危害，所以要讓電線正常工作，他們得給電廠和連接的電線降溫。
為了達到這些，他們會大量地消耗這顆星球的資源，想想看，他們以掠奪式的姿態奪走後代生存的資源，這是飲鴆止渴，但不這麽做，他們會熱死。
可高溫來自哪裏？
直到他們回到地上，時示還是沒明白這個問題，外頭的天氣還不錯，這裏植物茂盛，比蜥蜴人的基地好多了，時示最近開始思考如何將這裏的生物制作成食物。
“我需要鹽，”時示吃了一塊沒有味道的烤肉，這東西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鱷魚人需要吃鹽，”祭以微道。
“他們一定比蜥蜴人慷慨。”
那場襲擊之後，蜥蜴人守住了基地，但鱷魚人又來了一次，兩天後，鱷魚人奪取了基地，原本的雕像被拆下，如今門口放的是一尊高達十數米的鱷魚人雕像，他右手拿著一顆星球，腳下踩著一條蜥蜴。
鱷魚人將送貨的飛船停在基地入口，大量的貨物從裏頭進出，時示和祭以微躲在一輛汽車的陰影處，那些貨物裏頭不僅有鹽，還有蔬菜和肉，時示看著，就能啃下幾顆生青椒。
“老師吸引鱷魚人的註意，我去偷鹽，”時示最後確認了一遍，貨物越來越少，他們得趕快行動。
“快，把單子簽了，”一個鱷魚人從飛船上下來，將貨物清單拿給接貨的長官。
鱷魚人長官道，“別急，有一批好貨需要你們送回去。”
“什麽好貨？”
“昨天剛到的，”他諱莫如深，可船長卻懂了。
“那還不快點，晚上我就要返航了。”
“別急嘛，今天有一場party，這些貨物送走了，可就跟我們沒關系了，何不享受一晚。”
“我不能耽誤了時間。”
“飛船在太空總會遇到點堵塞，再說了，你看兄弟們都累了。”
時示摸到飛船前，聽到了他們的話，若是沒有之前的經歷，時示頂多感嘆一下這些外星軍官的齷齪，但這個基地連通著他們那個空間，貨物來自哪裏，他哪還不知道。
“什麽人？”
聲音從身後傳來，時示本還抱著一絲僥幸，但等他轉頭，與一個鱷魚人四目相對。
那鱷魚人看清了他的面容，高聲道，“你是猿人。”
時示拔腿要跑。
鱷魚人拿出通訊器，“註意，註意，有一個貨物逃跑了，在J121機旁，現在正跑向基地西南方。”
幾個鱷魚人發現了他，將他團團圍住。
一絲電流從他身上流出，流經鱷魚人的皮膚，這是足以將一個蜥蜴人電暈的電量，可鱷魚人卻只是暈了一陣，又繼續追上他，將他帶回了那個黑暗的實驗室裏。
晚上，有人從他的腺體裏抽取了一管液體，他的腺體本是沒有信息素的，從周圍收集的信息素彌散在血液裏，但一下子失去了一管腺□□還是讓他頭暈乎乎的，幾乎要暈倒，失去的腺□□需要時間恢覆，在那期間，他得躺下來休息。
他們拿那些東西是要做什麽？如果是做實驗，用不了那麽多腺□□。
時示看不到的地方，腺□□被裝進一個罐子裏，然後貼上標簽，和許多罐子放在一起，等待命令下達，鱷魚人侍從將這些罐子取出，帶到熱鬧的宴會廳裏，供這些大老爺們享用。
宴會廳的燈光昏暗閃爍，像是酒吧，一個鱷魚人拿起一個罐子，將一根細管插入罐子口的橡膠裏，另一頭插入鼻子裏，不消片刻，他便眼神迷離，腳下如踩雲端，整個身體都輕盈起來。
“真是極品，”他吸了一口，忍不住讚嘆。
更多的鱷魚人學著他的樣子，戳開一瓶液體，將管子的一頭插進鼻孔裏，整個宴會廳從喧鬧的酒吧變成了疑似宗教集會的神秘儀式，這些鱷魚人臉上露出讓觀者難以形容的神秘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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