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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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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習籽軟著身體沖完澡,出門時,游客正在旁邊洗漱,習籽覷了他一眼,生怕又被他逮住,一陣風般火速逃離了案發現場。

剛推開門,就看到走廊上的華哥和宋一一聊得熱火朝天,習籽沒事兒人一樣盯著二位看了一眼:“你們在這兒幹嘛?”

說罷,他扭頭敲了敲半敞開的房門,招呼游客下樓吃早飯。

“太陽都快下山了!還吃早飯!人家老頭老太太中飯都消化完了!”華哥一把摟過頭發半濕,全身散發著濃郁薰衣草香味的習籽,“談談唄,感覺怎麽樣?”

習籽:“?”

“就那啥……”華哥捂著小胸口浮誇地啊啊地喘了兩聲。

習籽一臉懵,用看傻子的眼神關懷了他片刻,下樓時,他一只腳剛踏上階梯,猛地,腦子裏一片清明——

臥槽!

他艱難地把記憶調出來——中途他太渴,下床喝了點水,聽到房外有人在說話,於是他探出腦袋來看了一眼,迷迷瞪瞪之間好像有兩個目瞪口呆的黑影?!

黑影就是他們!

習籽絕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以華哥這強大的聯想能力,自己穿了條短褲剛出門就被游客強行攔腰抱了回去,再加上剛才那如癡如醉的模仿動作……

宋一一看出了習籽就差把臉埋進地板的尷尬神情,幫著解圍:“都是成年人,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咱們都懂。”

游客換了身黑絲絨睡衣,擦著濕發出來,額間還在滴水,眼睛和耳朵潮紅,他剛出門瞅見這麽多人在外候著,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於是轉頭把擦頭發的毛巾扔給了在一旁扇扇子的保姆。

“這麽多人圍這兒開會嗎?”游客路過時,刻意在習籽的頭發上搓了搓,原本半幹的頭發被他這麽一抓,更是亂七八糟。

華哥靈機一動,側身一招雙峰貫耳呼開了中間的習籽,湊近到游客身邊小聲打探著什麽。

關鍵是他的聲音拿捏的恰到好處,屬於那種剛好讓游客能聽清楚,而其他人卻只能聽到只言片語的那種。

依稀流露出了“站立”,“後坐”等字眼。

習籽:“!!!”

習籽紅著臉拽住宋一一的衣領快速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大庭廣眾之下,竟然討論這種東西!

可耐不住好奇,剛走兩步,他又轉過頭。

走廊一側的游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和華哥兩人完全無障礙溝通,聊得津津有味,甚至聊到一半華哥還哈哈大笑起來。

華哥笑得越是大聲,習籽就越覺得面子掛不住,瞪了這兩人一眼後,他就去樓下幹了兩大碗米飯,把今天消耗的能量全補回來。

餐桌上留了四份飯菜,習籽把自己那份菜吃幹凈後,順道還把游客那份吃了一半,這可驚呆了正對面慢條斯理幹飯的宋一一。

這就是一天的效果嗎?連飯量都能增加一倍!宋一一心裏嘀咕著,果然,網上那些兩性專家都是騙子,經常發生那種關系非但不能減肥,說不準還會造成報覆式反彈!

一頓飯吃這麽多,能不胖嗎?

“你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習籽早看出他這個哥們腦子裏在想什麽,他和游客兩人幹柴烈火那事兒他親眼目睹了,要是沒有疑惑,什麽也不想問才不正常呢。

習籽打了好幾個飽嗝:“就你看到的那樣,什麽也沒用,沒有任何的措施,全程安全,高效,沒有一起洗澡,只有他餵我喝了點水,用嘴。”

宋一一咳嗽幾聲,飯菜差點嗆進喉嚨。

敢情,習籽說的“問了也不告訴你”的意思就是——

不打自招?!

“多吃飯,少說話!”習籽把華哥那份飯菜全扣在宋一一的碗裏,“這份也吃了,餓死他們!”

宋一一看著餐盤裏壘成一座小山的飯菜,下意識地楞了好幾秒,片刻後才恍然大悟:“哥,我不是那意思,你沒必要對號入座,我對你倆之間發生了什麽一點兒也不關心,真的,我發四。”

他用手指比了個四。

“吃不吃?”習籽兩根筷子指著他面前的飯菜。

宋一一這人能和習籽做這麽多年的朋友,就是因為兩人臭味相投,都是清一色的慫蛋。當然,宋一一慫的段位比習籽更上一個臺階。所以不管在學校還是在外頭,宋一一私底下都會叫他一聲哥,表示一下段位的差距。

“吃,吃。”宋一一只能心如死灰地往嘴裏扒飯。

習籽喝了口水,水足飯飽就是舒坦:“一一啊,做人要真誠,你瞧瞧華哥,他好奇所以自個找人打聽去了,你說你不好奇,我就納了悶了,你不好奇你跟他在走廊外面聽一個下午,連中飯都不吃?”

宋一一差點被一個大火雞腿給噎住,好不容易咽下去,眼淚都差點憋出來。

他沒跟習籽頂嘴,只是自顧自地嘀咕道:“你們自己叫那麽大聲,我不聽,那聲音也得往我耳朵裏鉆。”

“嘀咕什麽呢?”習籽警惕地察覺到他幽怨的眼神,提前中斷了他的牢騷。

“你們家廚師做的飯菜真好吃。”宋一一強顏歡笑,“大飽口福!”

“喜歡吃就多吃點。”習籽把剩下的另外一半游客的飯菜也扣在他碗裏,“吶,賞你的,好好吃,不夠的話鍋裏還有。”

宋一一:“……”

習籽笑了笑:“好兄弟,我倆在房裏消耗能量,你在外面聽了這麽久也沒吃東西,一樣也肚子餓,別嫌棄。”

宋一一:“……”

十分鐘後,華哥和游客看到宋一一抱著大肚子瘋狂打嗝,華哥伸著懶腰道:“餓死我了,謝謝習叔給我們準備了這麽……”

目光定格——桌上一片狼藉,飯菜碗裏一半,桌上一半,像剛被土匪打過劫。

宋一一還應景地“嗝”了一聲,好不容易才攙著椅子背起身:“華哥,我,嗝……”

“呃……”他在眾目睽睽下,來了個一瀉千裏,把胡吃海塞進肚子裏的東西全吐了個幹幹凈凈。

桌上的剩飯剩菜和宋一一吐出來的汙穢物混雜在一起,讓原本兩個肚子空空的人頓時餓意全無。

游客:“……”

華哥:“……”

好了,誰也吃不成了。

保姆從地下一層的保姆房聞訊趕來收拾殘局,習籽和游客兩人坐在沙發的兩端,像中間隔著楚河漢界,稍微一震就能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華哥和宋一一兩人則在茶幾和電視機中間的位置罰站。

“我爸呢?”習籽擡眼,冷聲問。

空蕩蕩的客廳沒人搭話,還是餐廳的保姆收拾往垃圾,利用了拖地的空檔期才答覆他:“老爺和管家出門了。”

“有說去哪了嗎?”習籽留個心眼。

這種時候,習均應該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大敵當前,一般的商業聚會他肯定會推掉。

“這我也不敢打聽老爺的事兒啊。”

另外一個保姆道:“下午一個民警來敲的門,門還是我開的,之後老爺和管家就走了。”

回答完,兩個保姆一人提一大兜垃圾出門了。

習籽起身把客廳的門上鎖,也不怕一會兒保姆進不來。地下一層是保姆房,好幾個保姆住一個屋,客廳可以通地下室,從花園的停車場也能。

而且習均還專門給地下一層的門窗都做了隔音,生怕被人竊聽了隱私。

習均急忙走了,招呼也不打一聲,還是警署那邊派人來請的,習籽一琢磨,八成是大事。他先給習均發了個短信,但對方半天沒動靜。

他舒了口氣,從冰箱拿了幾瓶氣泡水往水晶茶幾上一擱。

習籽呲開一瓶,喝了一口,把剩下的推給他們:“別拘著了,喝飲料。”

宋一一剛吐完,肚子還難受得緊,之前又喝完幾杯涼白開,現在肚子正好在鬧革命,好幾次手擡起又無奈地放下,正在緊張地天人交戰中。

華哥和游客兩人肚子同時“咕”的一聲響,游客餓得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華哥因為吃過早飯稍微好點,正一個人地扳著手指頭玩。

一個肚子撐得難受,什麽也喝不下。

另外兩個餓得難受前胸貼後背,喝冰的,接下來的好幾天都得泡在廁所蹲馬桶。

“弟弟,你這麽做不厚道!”華哥肚子又叫一聲後,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大著膽子拉開拉環,把氣泡水喝出了二鍋頭的氣場。

他爽快地哈了一聲:“不就是你做了點成年人該做的事兒,我不就多問了幾句,游客哥哥不就順道多回答了幾聲嗎?你至於這樣嗎?我告訴你,我明天竄稀,你給我報銷!游客哥哥要是餓得入了定,你就是謀殺親夫,我可以去告你的!”

習籽:“……”

“這小嘴吧啦的,看來你不餓啊。”習籽把手裏的氣泡水往茶幾上一放。

震得華哥和宋一一兩人同時打了個哆嗦,這事兒畢竟他們倆理虧。一個個慫兮兮的,連正眼都不敢擡。

“習哥,你聽兄弟我一句勸!”宋一一頂著肚子,邊揉邊感慨,“以我職高三年搞對象的經驗來看,適當傲嬌有利於關系和睦,你這要是過了度……”

說罷,他那兩只賊兮兮的眼睛四處瞟著,最後落到了沙發的一側。

游客呼吸均勻,睫毛一動不動,肚皮一上一下起伏得很有節奏感,像睡著了。

“接著說!”華哥義憤填膺地道,“讓他知道,過了度,是怎麽一個後果!”

宋一一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嗯了好幾聲:“過了度……就是欠收拾!當初我那對象死活不搭理我……”

習籽喝著氣泡水,目光從這兩位雙簧愛好者轉移到了游客的身上。

肚子餓得扁扁。

習籽暗道,小爺也就施以小戒,省得你整天看到我就一副餓狼捕食的樣子。

於是,呲啦冒泡的氣泡水剛滑入嗓子眼,宋一一的聲音實時傳出:“……你們知道後來怎麽著嗎?上一頓就老實了!”

“噗……”習籽差點肺都要咳出來,“咳!咳!咳!”

他一抹嘴角的氣泡水,宋一一給他遞紙。

下一秒,游客微閉的雙眼打開了一個小口,小口內的犀利眸光朝他掃射而去,習籽後背直接驚出了冷汗。

他腦子裏全是從清早起床到下午在房間的事兒,現在後面還隱隱作痛,腿腳發軟,站久了,眼睛還冒星星呢。

“沒事,我不餓。”游客沈穩的聲音從左邊過來。

習籽下意識地扭頭,看到游客好像嘴角扯了個弧度,像是在打量他。

習籽一驚,像耗子見了貓似的,“嗖”一下起身,從廚房的掛櫃裏抱出一箱零食。

還好還好,他暗自竊喜。

習均知道習籽家東西的擺放位置,所以每次習籽進來,他都會提前讓保姆別墅的所有東西按要求擺放,讓習籽像在自己家裏一樣,很快找到想要的東西,以此來制造所謂的家庭歸屬感。

零食擺攤一樣堆砌在茶幾上,習籽紅著臉,傲嬌地說:“那個……今天的晚飯不是我故意這麽做,是晚飯太難吃,我覺得不合你們胃口,就幫你們解決掉了。”

習籽從零食堆裏翻出一包海鹽味的薯片,塞到游客懷裏。

游客沒接,而是側著頭莫名其妙地盯著他。

習籽嘿嘿地笑:“你們千萬不要覺得是我的問題!游客哥哥,你最愛的海的味道。”

宋一一目睹了習籽的川劇變臉,差點驚掉下巴,他小聲地問華哥:“怎麽這麽大反差?他怎麽了?”

“你要是被關在房裏被迫鍛煉一天,你比他的反應還劇烈。”華哥嘆了口氣,“哎!這叫什麽?惡人只有惡人磨,他們倆之間的恩恩怨怨,跟咱們有什麽關系?”

游客手停在半空,沒有接那包薯片。

習籽一被他這麽一盯,全身發毛。正覺得下一秒對方就要有所行動,於是他提前往華哥和宋一一的方向挪了位置。

有外人在,游客不敢亂來。

挪了不到兩下,習籽只覺肩膀一熱,他鼓足勇氣,擡起眼。

果然,游客還是按捺不住,開始對他動手動腳了。

習籽咽了咽口水,快速瞥了華哥他們一眼後,湊到游客耳邊小聲說:“我錯了好不好?你先吃點薯片壓壓肚子,一會兒我給你煮你最愛的海魚味泡面。”

說罷,他註意到游客的唇角不輕易地挪了個位置。

從華哥的視角看他們兩位此時是脖子相交,臉和臉靠得很近,甚至有一種一扭頭就能吻到對方的錯覺。

習籽心跳加速,下意識地去推他的胸膛,沒想到游客反手扣住他的後背,往內一收。

兩人胸脯緊貼。

習籽心如亂麻道:“這裏有人呢,給我點面子,你別得寸進尺啊,要不然,下次我不配合你了。”

說話間,耳畔撲來一陣燥熱的氣流,習籽感覺到游客的鼻尖和唇角都離他的脖子很近,像是馬上要咬一口。

習籽慌了:“別在這兒。”

“嗬。”一聲輕笑在他耳蝸裏傳遞,片刻後,滾燙的氣息婆娑著他的耳廓。

游客用低沈卻帶著磁性的嗓音撩撥他:“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習籽:“?”

游客:“我沒接薯片是因為我不想吃。誰告訴你,我試吃了那個口味的貓糧,我就喜歡吃那種口味的薯片和泡面了?”

習籽:“?”

那你不早點說,害我腦子裏各種小劇場輪番上陣。

“你剛說,你下次不配合我?”游客一只手輕輕地挽上了他的肩膀,摩挲著輕輕一捏。

不疼,但卻能感受到對方熾熱的體溫。

“是什麽意思?”游客故意問,“我猜的話,是今天白天在房間,我吻你,你……”

習籽別過臉,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扒拉下去:“不,不是。”

“那別在這兒,又是什麽意思?”對方絲毫不慌,問得習籽全程汗毛倒豎。

習籽咽了兩輪口水,呼吸都急促了。不得不說白天的事之後,游客徹底把他的軟肋拿捏得死死的。

那口吻,那眼神,那動作,都讓習籽膽戰心驚。

“記得你的話,一會兒給我煮面。”游客若無其事地摟了摟他,刻意把“煮面”兩個字的聲音放大。

宋一一和另外那位聽得真真切切,在大腿底下給游客豎大拇指。

心裏的石頭落地,習籽手裏的氣泡水剛喝了一口,一只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繞過他的腰,奪了他手上的氣泡水,一飲而盡。

習籽指著茶幾,氣不成聲:“這麽多你不喝,你偏偏拿我喝過的?”

“沒吃東西,喝冰的肚子疼。”游客仰起脖子,“誰叫你吃了我的飯。”

我的氣泡水也剛打開沒多久好嗎?和茶幾上那些冰的有什麽區別?

都是借口!

“都是睡一張床的人了。”華哥連忙搭話,“喝你一瓶氣泡水怎麽了?”

宋一一揉著肚子道:“就是,你喝過的氣泡水,罐壁有你掌心殘留的體溫,加上杯口嘴唇的溫度,多冷的冰都能給他融化了。”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呢?”華哥哦了一聲,於是兩人賊兮兮地一對眼,各自甩給對方一個“懂的都得”的表情包。

“滾滾滾!”習籽一人給他們一腳。

“你還坐這兒幹嘛?”游客一條胳膊耷拉在沙發後背上。

習籽:“?”

“煮泡面去!”游客推他起身,沒走進廚房,華哥的各種要求卻先入了耳朵。

“我要加辣,加醋,加紅油和麻油,最好煎個雞蛋,放兩根青菜什麽的。如果你覺得對不起我倆,想好好表現的話,可以往裏頭擱一個切碎的番茄。”華哥一吆喝,“對了!煮面要用牛奶。”

真會吃!

習籽卑微地打開油煙機,不就做個泡面嗎?就當飯後消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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