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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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玄關商會會長手裏的□□“吧嗒”一聲落在地上，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全身顫抖地目視著眼前的老婆。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個龐然大物跟他們所有人都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六個彈槽裏壓根就沒放子彈。
“患難見真情。”張翠翠瞪了軟飯男一眼，還不忘當著他老婆的面啐他一臉，“你全心全意對他，恨不得替他去死。可是他卻為了自己能活命，想殺了你！狗男人！”
男人一直搖頭矢口否認，緊握住老婆的胳膊，跪在地上懇求原諒：“老婆，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我不想殺你，我得守住玄關商會，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隔壁正在上演愛恨情仇大戲，女人扇了男人一巴掌，蹲在地上哽咽抽泣，而水都和夏瑜商會的兩位老頭密謀著，招呼所有人全力搜尋定時炸彈。
習籽望著周遭亂成一團的場面，頓了兩秒後，沈下心往大堂側邊的走廊走去。
“你們去那邊！”水都商會的負責人有條不紊地指揮手底下的人分散找目標。
耳邊全是嘰嘰喳喳的爭吵聲。
哭天搶地要活命的、不顧一切想先給家裏人寫遺書的、猶豫是不是要在炸彈爆炸前提前自殺的，混亂的聲音在習籽耳邊匯集時，他還得冷靜地思考引線最可能存在的位置。
操，腦袋都要裂開。
“土“層兩側的方形圍廊裏，繪制著各色壁畫。
每隔一米一幅畫，畫與畫中間還鑲了凸起的動物金飾，有麒麟頭，老虎頭，龍頭，饕餮頭和獅子頭，金光閃閃的。
手表一震，是游客的消息。
【金—000號房，等你。】
習籽恍惚了片刻後，從容地跑去二樓的過道，華哥跟他打招呼時，他跑的著急，也沒註意。
他假裝服務生送照片時就把金層的每個房間都大概掃了一遍，不說過目不忘，但他做事認真，他敢確定第五層壓根就沒有什麽0號房間。
他邊跑邊給游客發消息。
“確定嗎？”
“你在哪裏？”
“我馬上到。”
三句話刪刪改改，最後還是全部清除，發了個好，他決定毫無保留地信任對方。
踏上“金”層的木梯時，“土”層的喧囂和嘈雜聲削弱了不少，乍一聽覺得很不真實。擡眼望去，原本富麗堂皇的“金”層一片荒蕪，地上全是斷臂殘肢，還有淋漓成團的鮮血。
精致的木屋，褐色的紗簾和白色的珍珠滿目瘡痍，腥臭味撲鼻，大片隨處可見的血跡根本無從下腳。
房間是按順序依次排布的，習籽路過金—026房時沒忍住往內瞥了一眼。
房內陰氣森森的，有點慎人。
習籽沒多想，點開了異能光屏防身，以防萬一。
001號房間因為地理位置偏僻，之前的□□並沒有造成很大程度的破環，地板上星星點點的血跡也是從其他地方飄散來的。
習籽咽了咽口水，把手表異能輸出調到最大，全身被金色光芒包圍。
習籽小心地撩開紗簾，房內空無一人，他失望地扭頭出門，一張蒼白的臉赫然出現！
嚇得習籽頻頻後退幾步，上手就要打。
慌亂之下，他都忘了自己被異能屏障保護的事。
冰藍色的瞳孔和發色，面頰上有幾點可愛的小雀斑，粉嘟嘟的嘴唇勾勒得男孩的臉型性感而棱角分明。習籽認得他，他是木—034號房間裏服侍過自己和翠姐的變種人。
右手位置還有被開水燙過的紅印。
難怪剛才混亂之時沒看到他，原來他躲在這裏了。
“你知道金—000號房在哪嗎？”習籽問完，對方還是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差點忘了，他是個聾啞瞎，聽不見，看不清，也說不出話。
變種人忽然有了意識，緩慢地轉過頭，手指慢悠悠地在木房的墻上摸來摸去，像在找什麽東西。
變種人雖然聾啞瞎，但他們方向感很好，也不會撞到東西，甚至還會提前規避障礙，這應該長時間訓練出來的結果。
木門後面掛著一個茅草鬥笠，變種人輕輕一揭。
哢嚓！
平穩的木地板震動了幾下，像觸發機關般哢哢哢地響，木板內折，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方形黑洞，洞內一個木質旋梯向內延伸，不知道裏面具體什麽情況。
習籽打了個響指，一道金色異能光射下去，裏面驟然明朗——空無一物，肉眼可見的是層層疊疊的木墻，結構像巨大的深井。
他戰戰兢兢地盯著變種人少年看了一眼。
那少年也意識到習籽在盯著他看，他竟然還沖自己笑了笑，低身在黑洞的邊緣摸了一圈，手指找到臺階的位置後，雙腳踏了上去。
步伐和身形很穩，沒人扶著他，走路也穩穩當當的。
習籽猶豫了片刻，看著手表裏游客給他的消息，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剛下來不到一米，頭頂轟隆一響，木板把入口堵死了。
這是個暗房？習籽忐忑不安地跟著少年一路向下，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眼前人腳步一頓，他差點撞了上去。
到了？
金色異能光加大，眼前是一張巨大的紅色木門，門中央歪歪扭扭地用刻刀雕了幾個字——金—000號房。
看不出是什麽字體。
變種人少年食指豎在唇邊，沖習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輕輕地叩了叩門。
一短一長一長一短，這種頻率的敲門聲一直循環了三個輪回，房裏也沒有動靜，不像房間有人的樣子。
習籽低頭想給游客發消息，問準確地點。
門鎖嗯嗯地響了兩聲，哢嚓，門自動彈開。
這是暗號門，搞得還挺神秘。
變種人少年側過身，給習籽讓出路，自己則恭敬地彎下腰在門外候著，手朝內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習籽皺著眉走進去。
身後哢嚓一聲，自動又門合上了。
房內黑黢黢的，他察覺到腳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房間“噔噔噔”幾聲，像是被開關操縱似的，所有的燈有規律一般由外向內驟然打開。
他震驚了。
面前是一塊巨大的玻璃屏幕，把大堂內的情形盡收眼底。正對著屏幕的，他的膝蓋位置前方擺著一張巨大的布藝沙發。
沙發上，一個長發及腰的男人翹著二郎腿，拇指和食指正勾著發間的紅色蝴蝶結把玩著。
長發男人的右側跪了個劍眉星目的中年男人，男人的臉上有一道從左上到右下貫穿了整張臉的刀疤，應該是被人砍的。男人一直低著頭，都沒喘過大氣。
長發男人身邊的是一位戴著白色手表的冷面少年，他一只手擡起倚靠著沙發，勾了勾習籽下垂的手指。
片刻後，習籽才放松了警惕，游客很自然地捏著他的指節玩，應該是想讓他放輕松，別太緊張，沒什麽大問題。
這種一言不發的狀態持續了整整三分鐘，長發男人才如夢初醒般說了一聲“來了”，打破了靜謐。
他扭過頭，長袍胸口處的祥雲圖騰印證了他的身份——吉雲坊卦首。
是他邀請習籽在今天來到天啟拍賣行的，進拍賣行之後，習籽還在想怎麽從頭到尾都沒見到今天的東家。
原來他一直都在0號房間，他在一個完全封閉還絕對安全的房間裏，隔著一塊巨大的屏幕欣賞著所有人相互內鬥，自相殘殺。
仿佛玻璃屏幕內的不是人，而是被困在牢籠裏，被下了賭註的牲口。
游客勾了勾習籽的腰，摟著他坐在沙發上，卦首從容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位，那位身體一哆嗦，顫顫巍巍地給習籽斟茶。
“小家夥，試試這茶。”卦首的手掌一斜，異能光幻化成一把紙扇，扇面端起茶杯，遞到他跟前。
習籽受寵若驚地看了一眼游客，看到游客點了頭，他才放心地抿了一口。
茶湯澄亮，略微帶紅，茶香沁人心脾，他沒忍住多喝了兩口。
“這茶叫翠雪點紅。”卦首把扇子刷地一收，饒有樂趣地點了點跟前的玻璃屏幕。
此時的大堂內，水都和夏瑜商會的人吵得急赤白臉，兩幫人打得正起勁，但0號房間隔音效果很好，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有點像習籽小時候家裏電視揚聲器壞了的時候，看的啞劇。
習籽總覺得這時候該說點什麽，於是抱著茶杯說：“好名字，好茶。”
“喜歡的話，多喝一點。”卦首道，“知道這茶為什麽叫翠雪點紅嗎？”
習籽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洗耳恭聽，卦首說：“天澈山的翠雲峰頂有一種茶樹，這種茶樹與一般的茶樹不同，春天不發嫩芽，耐寒，喜低溫，只在冬天抽枝。可新茶被冬雪一壓，風味就減了半，所以茶農掐著時間點，一定要等到天澈山的初雪一下，就立刻上到千米高峰不畏嚴寒去采摘翠雪點紅，這時候的口味最好。”
“是嗎？”習籽還有模有樣的回答，“茶湯淺紅，比紅茶，黑茶和烏龍茶的色澤更通亮，是好茶。”
習籽喝了一口。
對方說：“翠雪點紅每年開春都需要種茶人的鮮血一日三次定時澆灌，得足足抽幹九九八十一個人才能保下一株茶樹風味常年不變，一株茶樹每年只能產二十克茶。”
噗……
什麽？人血澆灌？
習籽差點把腸胃都咳出來，游客在他後背上拍了拍，也不說話。
卦首說：“嚇到你了吧？小家夥。懂茶的人都說，翠雪點紅的茶湯是最漂亮的，像極了被稀釋後人血的顏色。”
習籽望著還喝了剩半杯的翠雪點紅，總覺得嘴裏彌漫著一股難以忍受的血腥味。
卦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送到茶幾前，對跪著的人說：“烏行長，你也試試這杯茶，看看能不能喝出點什麽生人的血腥味來？”
鼻梁硬挺的刀疤男嚇得魂不守舍，腦袋砸地磕得砰砰響：“卦首饒命，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饒了我，饒了我吧！”
“那誰饒了被你走私販賣出去的異能球？！”卦首一巴掌扼住他的喉嚨，一只手擡起他。
房內，響起了哢哢的骨骼斷裂聲，感覺下一秒就會有人人頭落地。
烏行長，姓氏獨特，此時又恰好出現在這裏的，應該就是天啟拍賣行的會長烏雲山。
“卦，卦首饒命，那些，被秘，秘密收入倉的，異能球，都，都被完好存儲。”烏雲山雙手護著自己的脖子，艱難地吸氧。
“咳！咳！咳！”烏雲山踉蹌倒地，劇烈咳嗽。
卦首長袍一揮，重新優哉游哉地在沙發上靠著，手托著腮。
習籽此時坐立難安，他沒搞明白，游客把自己叫過來，到底想幹什麽？
他疑惑地掃向側邊，游客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還露出個皮笑肉不笑來，笑比哭都嚇人，他更迷茫了。
“小家夥別怕，今天叫你過來呢，讓你做個見證。當然，選擇權在你。你哥哥習名為暗夜閣挖出一條倒賣異能的產業鏈，暗夜閣賞罰分明，按規矩，吉雲坊得給你點獎賞。”卦首腳一擡，腳尖勾起烏雲山的腦袋，“這個人剛才求我饒他一命，順道放過天啟拍賣行。可我覺得，這裏藏汙納垢，藏匿著一堆危害穩定和治安的老鼠臭蟲。這麽多年來，拍賣行倒賣多少暗夜閣的珍貴異能啊？得殺，得燒，一個不留，你覺得呢？”
習籽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明白了叫自己來的目的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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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難見真情。”張翠翠瞪了軟飯男一眼，還不忘當著他老婆的面啐他一臉，“你全心全意對他，恨不得替他去死。可是他卻為了自己能活命，想殺了你！狗男人！”
男人一直搖頭矢口否認，緊握住老婆的胳膊，跪在地上懇求原諒：“老婆，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我不想殺你，我得守住玄關商會，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隔壁正在上演愛恨情仇大戲，女人扇了男人一巴掌，蹲在地上哽咽抽泣，而水都和夏瑜商會的兩位老頭密謀著，招呼所有人全力搜尋定時炸彈。
習籽望著周遭亂成一團的場面，頓了兩秒後，沈下心往大堂側邊的走廊走去。
“你們去那邊！”水都商會的負責人有條不紊地指揮手底下的人分散找目標。
耳邊全是嘰嘰喳喳的爭吵聲。
哭天搶地要活命的、不顧一切想先給家裏人寫遺書的、猶豫是不是要在炸彈爆炸前提前自殺的，混亂的聲音在習籽耳邊匯集時，他還得冷靜地思考引線最可能存在的位置。
操，腦袋都要裂開。
“土“層兩側的方形圍廊裏，繪制著各色壁畫。
每隔一米一幅畫，畫與畫中間還鑲了凸起的動物金飾，有麒麟頭，老虎頭，龍頭，饕餮頭和獅子頭，金光閃閃的。
手表一震，是游客的消息。
【金—000號房，等你。】
習籽恍惚了片刻後，從容地跑去二樓的過道，華哥跟他打招呼時，他跑的著急，也沒註意。
他假裝服務生送照片時就把金層的每個房間都大概掃了一遍，不說過目不忘，但他做事認真，他敢確定第五層壓根就沒有什麽0號房間。
他邊跑邊給游客發消息。
“確定嗎？”
“你在哪裏？”
“我馬上到。”
三句話刪刪改改，最後還是全部清除，發了個好，他決定毫無保留地信任對方。
踏上“金”層的木梯時，“土”層的喧囂和嘈雜聲削弱了不少，乍一聽覺得很不真實。擡眼望去，原本富麗堂皇的“金”層一片荒蕪，地上全是斷臂殘肢，還有淋漓成團的鮮血。
精致的木屋，褐色的紗簾和白色的珍珠滿目瘡痍，腥臭味撲鼻，大片隨處可見的血跡根本無從下腳。
房間是按順序依次排布的，習籽路過金—026房時沒忍住往內瞥了一眼。
房內陰氣森森的，有點慎人。
習籽沒多想，點開了異能光屏防身，以防萬一。
001號房間因為地理位置偏僻，之前的□□並沒有造成很大程度的破環，地板上星星點點的血跡也是從其他地方飄散來的。
習籽咽了咽口水，把手表異能輸出調到最大，全身被金色光芒包圍。
習籽小心地撩開紗簾，房內空無一人，他失望地扭頭出門，一張蒼白的臉赫然出現！
嚇得習籽頻頻後退幾步，上手就要打。
慌亂之下，他都忘了自己被異能屏障保護的事。
冰藍色的瞳孔和發色，面頰上有幾點可愛的小雀斑，粉嘟嘟的嘴唇勾勒得男孩的臉型性感而棱角分明。習籽認得他，他是木—034號房間裏服侍過自己和翠姐的變種人。
右手位置還有被開水燙過的紅印。
難怪剛才混亂之時沒看到他，原來他躲在這裏了。
“你知道金—000號房在哪嗎？”習籽問完，對方還是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差點忘了，他是個聾啞瞎，聽不見，看不清，也說不出話。
變種人忽然有了意識，緩慢地轉過頭，手指慢悠悠地在木房的墻上摸來摸去，像在找什麽東西。
變種人雖然聾啞瞎，但他們方向感很好，也不會撞到東西，甚至還會提前規避障礙，這應該長時間訓練出來的結果。
木門後面掛著一個茅草鬥笠，變種人輕輕一揭。
哢嚓！
平穩的木地板震動了幾下，像觸發機關般哢哢哢地響，木板內折，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方形黑洞，洞內一個木質旋梯向內延伸，不知道裏面具體什麽情況。
習籽打了個響指，一道金色異能光射下去，裏面驟然明朗——空無一物，肉眼可見的是層層疊疊的木墻，結構像巨大的深井。
他戰戰兢兢地盯著變種人少年看了一眼。
那少年也意識到習籽在盯著他看，他竟然還沖自己笑了笑，低身在黑洞的邊緣摸了一圈，手指找到臺階的位置後，雙腳踏了上去。
步伐和身形很穩，沒人扶著他，走路也穩穩當當的。
習籽猶豫了片刻，看著手表裏游客給他的消息，還是咬牙跟了上去。
剛下來不到一米，頭頂轟隆一響，木板把入口堵死了。
這是個暗房？習籽忐忑不安地跟著少年一路向下，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眼前人腳步一頓，他差點撞了上去。
到了？
金色異能光加大，眼前是一張巨大的紅色木門，門中央歪歪扭扭地用刻刀雕了幾個字——金—000號房。
看不出是什麽字體。
變種人少年食指豎在唇邊，沖習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輕輕地叩了叩門。
一短一長一長一短，這種頻率的敲門聲一直循環了三個輪回，房裏也沒有動靜，不像房間有人的樣子。
習籽低頭想給游客發消息，問準確地點。
門鎖嗯嗯地響了兩聲，哢嚓，門自動彈開。
這是暗號門，搞得還挺神秘。
變種人少年側過身，給習籽讓出路，自己則恭敬地彎下腰在門外候著，手朝內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習籽皺著眉走進去。
身後哢嚓一聲，自動又門合上了。
房內黑黢黢的，他察覺到腳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房間“噔噔噔”幾聲，像是被開關操縱似的，所有的燈有規律一般由外向內驟然打開。
他震驚了。
面前是一塊巨大的玻璃屏幕，把大堂內的情形盡收眼底。正對著屏幕的，他的膝蓋位置前方擺著一張巨大的布藝沙發。
沙發上，一個長發及腰的男人翹著二郎腿，拇指和食指正勾著發間的紅色蝴蝶結把玩著。
長發男人的右側跪了個劍眉星目的中年男人，男人的臉上有一道從左上到右下貫穿了整張臉的刀疤，應該是被人砍的。男人一直低著頭，都沒喘過大氣。
長發男人身邊的是一位戴著白色手表的冷面少年，他一只手擡起倚靠著沙發，勾了勾習籽下垂的手指。
片刻後，習籽才放松了警惕，游客很自然地捏著他的指節玩，應該是想讓他放輕松，別太緊張，沒什麽大問題。
這種一言不發的狀態持續了整整三分鐘，長發男人才如夢初醒般說了一聲“來了”，打破了靜謐。
他扭過頭，長袍胸口處的祥雲圖騰印證了他的身份——吉雲坊卦首。
是他邀請習籽在今天來到天啟拍賣行的，進拍賣行之後，習籽還在想怎麽從頭到尾都沒見到今天的東家。
原來他一直都在0號房間，他在一個完全封閉還絕對安全的房間裏，隔著一塊巨大的屏幕欣賞著所有人相互內鬥，自相殘殺。
仿佛玻璃屏幕內的不是人，而是被困在牢籠裏，被下了賭註的牲口。
游客勾了勾習籽的腰，摟著他坐在沙發上，卦首從容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位，那位身體一哆嗦，顫顫巍巍地給習籽斟茶。
“小家夥，試試這茶。”卦首的手掌一斜，異能光幻化成一把紙扇，扇面端起茶杯，遞到他跟前。
習籽受寵若驚地看了一眼游客，看到游客點了頭，他才放心地抿了一口。
茶湯澄亮，略微帶紅，茶香沁人心脾，他沒忍住多喝了兩口。
“這茶叫翠雪點紅。”卦首把扇子刷地一收，饒有樂趣地點了點跟前的玻璃屏幕。
此時的大堂內，水都和夏瑜商會的人吵得急赤白臉，兩幫人打得正起勁，但0號房間隔音效果很好，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有點像習籽小時候家裏電視揚聲器壞了的時候，看的啞劇。
習籽總覺得這時候該說點什麽，於是抱著茶杯說：“好名字，好茶。”
“喜歡的話，多喝一點。”卦首道，“知道這茶為什麽叫翠雪點紅嗎？”
習籽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洗耳恭聽，卦首說：“天澈山的翠雲峰頂有一種茶樹，這種茶樹與一般的茶樹不同，春天不發嫩芽，耐寒，喜低溫，只在冬天抽枝。可新茶被冬雪一壓，風味就減了半，所以茶農掐著時間點，一定要等到天澈山的初雪一下，就立刻上到千米高峰不畏嚴寒去采摘翠雪點紅，這時候的口味最好。”
“是嗎？”習籽還有模有樣的回答，“茶湯淺紅，比紅茶，黑茶和烏龍茶的色澤更通亮，是好茶。”
習籽喝了一口。
對方說：“翠雪點紅每年開春都需要種茶人的鮮血一日三次定時澆灌，得足足抽幹九九八十一個人才能保下一株茶樹風味常年不變，一株茶樹每年只能產二十克茶。”
噗……
什麽？人血澆灌？
習籽差點把腸胃都咳出來，游客在他後背上拍了拍，也不說話。
卦首說：“嚇到你了吧？小家夥。懂茶的人都說，翠雪點紅的茶湯是最漂亮的，像極了被稀釋後人血的顏色。”
習籽望著還喝了剩半杯的翠雪點紅，總覺得嘴裏彌漫著一股難以忍受的血腥味。
卦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送到茶幾前，對跪著的人說：“烏行長，你也試試這杯茶，看看能不能喝出點什麽生人的血腥味來？”
鼻梁硬挺的刀疤男嚇得魂不守舍，腦袋砸地磕得砰砰響：“卦首饒命，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饒了我，饒了我吧！”
“那誰饒了被你走私販賣出去的異能球？！”卦首一巴掌扼住他的喉嚨，一只手擡起他。
房內，響起了哢哢的骨骼斷裂聲，感覺下一秒就會有人人頭落地。
烏行長，姓氏獨特，此時又恰好出現在這裏的，應該就是天啟拍賣行的會長烏雲山。
“卦，卦首饒命，那些，被秘，秘密收入倉的，異能球，都，都被完好存儲。”烏雲山雙手護著自己的脖子，艱難地吸氧。
“咳！咳！咳！”烏雲山踉蹌倒地，劇烈咳嗽。
卦首長袍一揮，重新優哉游哉地在沙發上靠著，手托著腮。
習籽此時坐立難安，他沒搞明白，游客把自己叫過來，到底想幹什麽？
他疑惑地掃向側邊，游客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還露出個皮笑肉不笑來，笑比哭都嚇人，他更迷茫了。
“小家夥別怕，今天叫你過來呢，讓你做個見證。當然，選擇權在你。你哥哥習名為暗夜閣挖出一條倒賣異能的產業鏈，暗夜閣賞罰分明，按規矩，吉雲坊得給你點獎賞。”卦首腳一擡，腳尖勾起烏雲山的腦袋，“這個人剛才求我饒他一命，順道放過天啟拍賣行。可我覺得，這裏藏汙納垢，藏匿著一堆危害穩定和治安的老鼠臭蟲。這麽多年來，拍賣行倒賣多少暗夜閣的珍貴異能啊？得殺，得燒，一個不留，你覺得呢？”
習籽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明白了叫自己來的目的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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