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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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一個月後……
習籽睜眼醒來時，全身被營養液包裹著。
清爽、滑溜溜的，像果凍。
他擡起手臂，粘稠的營養液被撲騰幾下，打出了若幹的氣泡，往上咕嚕咕嚕地翻湧。
金發看見少爺清醒，差點喜極而泣，立馬摁鈴讓專家緊急會診。專家聯合會診，確保習籽生命各項體征正常後，金發才敢大著膽子向習均匯報病況。
習籽被從玻璃容器裏挪到病床上休養，嘴唇發白，肚子疼得厲害。
金發急忙問：“少爺，上廁所嗎？”
他腦子裏還是混沌的，捂著肚子不願多說一個字。
游客提著養生粥從走廊跨進來，金發立馬迎上去。
游客瞥了習籽一眼，瞧了個大概：“我來吧。”
“好的。”金發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游客扶著習籽上了趟廁所，金發道：“那我去備車，咱們得趕在下午兩點前離開私人醫院。”
“為什麽是下午兩點？”習籽的腦仁一突一突的，從他恢覆意識開始，就有各種聲音在他耳邊嗡嗡響，就好像一群人拿著大喇叭三百六十度立體聲環繞吆喝似的，揮之不去。
金發狗腿地接過游客手上的養生粥，放在床頭櫃上，掏出手機：“你的後媽段雪樓女士已經得知了你清醒過來的消息，根據司機的預測，繞遠路和走最擁堵的路線，最遲也得兩點到私人醫院。再晚，夫人就察覺出來了。”
游客幫習籽把床搖起來，他喝著養生粥。
金發道：“這不是鬧著玩的，司機說夫人殺氣騰騰地往醫院趕，而且夫人大概率已經召集了一大批精英特種部隊，說讓你給她兒子償命。”
習籽：“……”
習籽含在嘴裏的粥咽下去時，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咳嗽了好幾聲後，他輕車熟路地側頭掃了一眼手腕。
游客：“……”
游客立馬把智能手表從儲物器中取出，溫柔地幫他戴好。
“那，還有半個小時。”習籽頭疼。
於是，習籽就被游客和金發兩人安排的妥妥當當，一個人幫他換衣服，一個人給他洗漱，準確把時間掐在二十五分鐘後，把他從電梯裏背上了出租車。
金發揮揮手，朝司機報了個地名後，就無縫銜接地接到了一則電話，應該是段雪樓。
“快走！再不走得發生血案！”
車上了高速後，時隔很久的熟悉聲音響起。
“新的宿主你好，還記得我嗎？”蒼老渾厚的聲音習籽畢生難忘。
“糟老頭子，你不是說，我死了之後，你就找新的宿主嗎？又找到我這兒了，真是因果輪回。”習籽逗了逗他。
“你還在生我的氣，真是……”對方開始打感情牌。
習籽可不吃這一套：“你知道我會死，而且你也知道，在我死後，你會找新的宿主，而那個新的宿主就是我吧。”
“你可真聰明。”
“不敢當。我和你聊天，感覺遙遠的像上輩子的事兒。”習籽覺得際遇真的很奇妙，自己在死了之後，莫名其妙地覆活了，並且還奇跡般的出現在習均的私人醫院裏。
多像是認識游客之前陷入的輪回之境啊。
只要違背和忤逆老頭子的指令，進程就會重啟，回到原點。
這些天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如真似幻的夢，千域島之行只不過是夢裏一個碎片。
如果不是身邊還坐著游客，他甚至都懷疑這一切是不是真實存在。
游客從他清醒到如今偷偷摸摸離開醫院，一個月的時間裏，幾乎鮮少和他溝通。連必要的對話都是每日三餐的客套話。
可習籽能感知到，這個少年一直在默默關註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你變了。”老人突然感慨。
習籽想，如果人工智能無形體有臉部表情，那此時的他肯定是皺眉嘆息的，像個“囧”字。
人沒變，還是那個人，變的只不過是心態而已。
習籽清醒之後，他沒有火急火燎地拉著周圍的人問東問西，相反，他保持著一種極致的從容和鎮定，從不問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但不問不代表他沒有獲得消息的渠道。
那些愛嚼舌頭的醫護這些天茶餘飯後的談資，讓他拼湊出了自己覆活的一切。
關於活體樣本。
關於……聞妝。
車停在空曠的廢棄工廠外，習籽跟著游客下了車，司機把車掉了頭後，停在雜草堆裏。。。
司機把黑色鴨舌帽一摘，露出個幹凈清爽的笑容，熱淚盈眶地朝習籽一擁而上：“弟弟，哥哥想死你了。”
習籽眉頭一皺，快速往游客身後一躲。
華哥淩亂的步伐停止在離兩人半米遠的距離，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他看著游客問習籽：“他失憶了？不記得我了？”
“我養病的這一個多月，你都去忙什麽了？”習籽問。
“忙著跟江子蕓湊對呢。”雨亦奇從廢棄工廠裏邁出來，他手裏抱了臺手機。看樣子，出租車開到這裏的定位就是他發的。
游客和他打了個對眼，雨亦奇跟在他身後：“老師。”
“血口噴人，什麽叫湊對？這叫培養感情！”華哥義憤填膺地開始胡說八道。
華哥戲精上身，倆胳膊一手挽著習籽，一手挽著游客，大言不慚道：“就允許你倆你儂我儂，我找人排解憂愁不行嗎？這是一個正常男人的生理需求。”
習籽胳膊頂著他的腰，一巴掌甩開他。
“你跟江子宴的妹妹在一起了？”習籽後知後覺地問。
“你吃醋了？”華哥調侃。
習籽幽幽地瞪了他一眼，和他保持兩米的直線距離。
“我就隨口一說，生氣什麽。”華哥咧嘴傻笑。
雨亦奇嚴肅道：“老大，兩件事。第一，尋龍山那邊的消息，青龍洞確實有死灰覆燃的跡象，青龍洞的人在秘密收集散落的特殊異能。”
“你這消息已經不新了。”華哥打趣，“青龍洞洞首來醫院綁習籽的時候，這事兒不就人盡皆知了嗎？”
“我在尋龍山發現了巴魯剛山裏被St警署運走的龍首骸骨，探測後發現，骸骨內異能的濃度相較正常的異獸減弱了九成。青龍洞的人鬼鬼祟祟地掩埋屍體骸骨，土坑都挖到了地下十多米。”
“十多米的坑埋異能生物骸骨，是想掩蓋異能氣息，不讓暗夜閣察覺吧？”習籽順口一答。
“這證明St警署在千域島的行動與青龍洞息息相關。”華哥突然皺眉，“尋龍山和千域島位置相差這麽遠，為什麽青龍洞要吃力不討好，跨越這麽遠的距離收集龍首人身怪的異能？五大主城區周圍還有大量的其他異能生物，狩獵起來應該更簡單吧。”
“可異能提取並不簡單！”雨亦奇打斷，“我近一個月裏，以習籽父親的名義走訪調查了多家的主城異能古生物研究所，得出了一份詳細的實驗報告。龍首人身怪物體內的轉換限制酶比正常的異能生物少了近半，在相同情況下提取異能的轉化率更高。青龍洞異能提取裝置的轉化率有限，所以，用龍首人身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二件事呢？”游客問這話時，習籽在發楞，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遠處，遠處全是一片荒野山林，沒什麽異樣。
雨亦奇聳了聳肩膀，無奈道：“吉雲坊的密令，讓我帶你們到這裏後，只讓習籽和你進去。”
華哥自然不幹，這不是在溜他玩嗎？
“其他人，吉雲坊說另有安排。”雨亦奇看出華哥心裏的不滿，趕在他發牢騷之前堵了他的嘴。
“游客哥哥，你這位愛徒還真是得了你的真傳啊。”華哥嘆了口氣，在地上找了塊幹凈的磚頭坐下，“說起話來，跟你一個模子刻的一樣。”
習籽小心地拽了拽游客的衣擺，游客扭頭撇他，寵溺地摟著他的肩膀，兩人頭也不回地進了廢棄工廠。
“加油！”華哥在背後吆喝。
一進門就是撲面而來的刺鼻鐵銹味，習籽剛踩上一腳，地上就嘎吱一響，銹穿的鐵片碎成渣渣，露出一根修長卻尖銳的鋼釘，還好他留了個心眼。
游客攥住習籽的手，低聲問：“沒事吧？”
“沒那麽嬌氣。”習籽答完，二樓突然轟轟響個不停，腳手架窸窸窣窣，灰塵揚了半空。
兩人同時往後一閃，若幹塊巨型鋼板同時砸下，陣仗大雨點小，跟定點空投一樣，砸在他們跟前兩米的位置。
好在沒有砸他們腦袋上。
細看，鋼板周圍還閃著微弱的光。
是異能光。
“恢覆的不錯。”聲音空蕩蕩的傳來，如同鬼魅，“習家小少爺。”
習籽眼神裏帶著些許迷離，轉瞬之間就被冷峻所取代。
“別這麽冷漠。”那人戲謔了一聲後，空中就騰起一片白色氣流，男人拖地的祥雲長袍被風鼓得獵獵作響，及腰的長發飄逸四散，“你可以問問你身邊的小帥哥。說起來，我算是你半個救命恩人呢。”
“我智能手表的金色異能，怎麽回事？”習籽也不和他啰嗦，直入主題。
“呵，可愛。”對方莞爾一笑，腳步淩空朝習籽走去，一股無形的威力襲來，“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我會放出消息，約你們來這個廢棄的工廠嗎？”
說罷，他的指尖往習籽的下巴上一勾，擡起那張五官俊美的臉。越靠越近，繾綣的氣息撲動，嘴唇像下一秒要壓住他。
可在嘴唇靠近僅一厘米的位置，他的動作停下了。
男人低頭一看，他的手臂被游客死死鎮住，完全使不上勁。
男人噗嗤一笑，勾了勾唇角，輕而易舉地拍下了游客的手臂，他側身靠在習籽的耳邊，輕言輕語道：“不會你們都天真地以為，這兒就是吉雲坊的入口吧？”
習籽後退一步，臉上含著笑：“難道不是嗎？”
吉雲坊卦首又大笑一聲：“吉雲坊可是暗夜閣的隸屬機構，你們使用的異能載體在某種意義上說，本來就是不合規矩的。”
“規矩是人定的。”習籽從容不迫，“連字典都能與時俱進，規矩為什麽不能？”
“巽風讓我幫你，那我確實得幫，但不能白幫。吉雲坊雖然隸屬暗夜閣，但規矩和暗夜閣又有不同。想從吉雲坊拿走東西，得講究以物換物。”對方在談條件。
習籽沒想過對方會突然鬧出這一樁，但他能看出，這個人想幫他。
如果單純是戲弄，他就不會在青龍洞的人手裏救下自己。同樣，也不會一本正經地約他們來到這裏談條件。
他所做的一切，不會毫無意義。
“一個月前，那管從我身體裏提取出的溶液，不就是等價交換最大的籌碼嗎？”習籽不畏懼對方，因為他知道對方不敢拿他怎麽樣，“千域島高新技術區的永生計劃，看似沒成功，可其實……”
習籽在他耳邊小聲嘀咕：“成功了……對嗎？”
終於，吉雲坊卦首一成不變的臉色，變化了。
游客嘴角一抽，卻一直不言語。
習籽斬釘截鐵地道：“我的重生，不就是所謂的永生計劃嗎？整個千域島的永生計劃都給聞妝的活體樣本技術做了嫁衣，而我，剛好就是那個吃了紅利的人。我說的對嗎？”
對方面色鐵青。
習籽的手捏了捏卦首的肩膀：“現在，我們有資格談條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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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手臂，粘稠的營養液被撲騰幾下，打出了若幹的氣泡，往上咕嚕咕嚕地翻湧。
金發看見少爺清醒，差點喜極而泣，立馬摁鈴讓專家緊急會診。專家聯合會診，確保習籽生命各項體征正常後，金發才敢大著膽子向習均匯報病況。
習籽被從玻璃容器裏挪到病床上休養，嘴唇發白，肚子疼得厲害。
金發急忙問：“少爺，上廁所嗎？”
他腦子裏還是混沌的，捂著肚子不願多說一個字。
游客提著養生粥從走廊跨進來，金發立馬迎上去。
游客瞥了習籽一眼，瞧了個大概：“我來吧。”
“好的。”金發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游客扶著習籽上了趟廁所，金發道：“那我去備車，咱們得趕在下午兩點前離開私人醫院。”
“為什麽是下午兩點？”習籽的腦仁一突一突的，從他恢覆意識開始，就有各種聲音在他耳邊嗡嗡響，就好像一群人拿著大喇叭三百六十度立體聲環繞吆喝似的，揮之不去。
金發狗腿地接過游客手上的養生粥，放在床頭櫃上，掏出手機：“你的後媽段雪樓女士已經得知了你清醒過來的消息，根據司機的預測，繞遠路和走最擁堵的路線，最遲也得兩點到私人醫院。再晚，夫人就察覺出來了。”
游客幫習籽把床搖起來，他喝著養生粥。
金發道：“這不是鬧著玩的，司機說夫人殺氣騰騰地往醫院趕，而且夫人大概率已經召集了一大批精英特種部隊，說讓你給她兒子償命。”
習籽：“……”
習籽含在嘴裏的粥咽下去時，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咳嗽了好幾聲後，他輕車熟路地側頭掃了一眼手腕。
游客：“……”
游客立馬把智能手表從儲物器中取出，溫柔地幫他戴好。
“那，還有半個小時。”習籽頭疼。
於是，習籽就被游客和金發兩人安排的妥妥當當，一個人幫他換衣服，一個人給他洗漱，準確把時間掐在二十五分鐘後，把他從電梯裏背上了出租車。
金發揮揮手，朝司機報了個地名後，就無縫銜接地接到了一則電話，應該是段雪樓。
“快走！再不走得發生血案！”
車上了高速後，時隔很久的熟悉聲音響起。
“新的宿主你好，還記得我嗎？”蒼老渾厚的聲音習籽畢生難忘。
“糟老頭子，你不是說，我死了之後，你就找新的宿主嗎？又找到我這兒了，真是因果輪回。”習籽逗了逗他。
“你還在生我的氣，真是……”對方開始打感情牌。
習籽可不吃這一套：“你知道我會死，而且你也知道，在我死後，你會找新的宿主，而那個新的宿主就是我吧。”
“你可真聰明。”
“不敢當。我和你聊天，感覺遙遠的像上輩子的事兒。”習籽覺得際遇真的很奇妙，自己在死了之後，莫名其妙地覆活了，並且還奇跡般的出現在習均的私人醫院裏。
多像是認識游客之前陷入的輪回之境啊。
只要違背和忤逆老頭子的指令，進程就會重啟，回到原點。
這些天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如真似幻的夢，千域島之行只不過是夢裏一個碎片。
如果不是身邊還坐著游客，他甚至都懷疑這一切是不是真實存在。
游客從他清醒到如今偷偷摸摸離開醫院，一個月的時間裏，幾乎鮮少和他溝通。連必要的對話都是每日三餐的客套話。
可習籽能感知到，這個少年一直在默默關註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你變了。”老人突然感慨。
習籽想，如果人工智能無形體有臉部表情，那此時的他肯定是皺眉嘆息的，像個“囧”字。
人沒變，還是那個人，變的只不過是心態而已。
習籽清醒之後，他沒有火急火燎地拉著周圍的人問東問西，相反，他保持著一種極致的從容和鎮定，從不問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但不問不代表他沒有獲得消息的渠道。
那些愛嚼舌頭的醫護這些天茶餘飯後的談資，讓他拼湊出了自己覆活的一切。
關於活體樣本。
關於……聞妝。
車停在空曠的廢棄工廠外，習籽跟著游客下了車，司機把車掉了頭後，停在雜草堆裏。。。
司機把黑色鴨舌帽一摘，露出個幹凈清爽的笑容，熱淚盈眶地朝習籽一擁而上：“弟弟，哥哥想死你了。”
習籽眉頭一皺，快速往游客身後一躲。
華哥淩亂的步伐停止在離兩人半米遠的距離，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他看著游客問習籽：“他失憶了？不記得我了？”
“我養病的這一個多月，你都去忙什麽了？”習籽問。
“忙著跟江子蕓湊對呢。”雨亦奇從廢棄工廠裏邁出來，他手裏抱了臺手機。看樣子，出租車開到這裏的定位就是他發的。
游客和他打了個對眼，雨亦奇跟在他身後：“老師。”
“血口噴人，什麽叫湊對？這叫培養感情！”華哥義憤填膺地開始胡說八道。
華哥戲精上身，倆胳膊一手挽著習籽，一手挽著游客，大言不慚道：“就允許你倆你儂我儂，我找人排解憂愁不行嗎？這是一個正常男人的生理需求。”
習籽胳膊頂著他的腰，一巴掌甩開他。
“你跟江子宴的妹妹在一起了？”習籽後知後覺地問。
“你吃醋了？”華哥調侃。
習籽幽幽地瞪了他一眼，和他保持兩米的直線距離。
“我就隨口一說，生氣什麽。”華哥咧嘴傻笑。
雨亦奇嚴肅道：“老大，兩件事。第一，尋龍山那邊的消息，青龍洞確實有死灰覆燃的跡象，青龍洞的人在秘密收集散落的特殊異能。”
“你這消息已經不新了。”華哥打趣，“青龍洞洞首來醫院綁習籽的時候，這事兒不就人盡皆知了嗎？”
“我在尋龍山發現了巴魯剛山裏被St警署運走的龍首骸骨，探測後發現，骸骨內異能的濃度相較正常的異獸減弱了九成。青龍洞的人鬼鬼祟祟地掩埋屍體骸骨，土坑都挖到了地下十多米。”
“十多米的坑埋異能生物骸骨，是想掩蓋異能氣息，不讓暗夜閣察覺吧？”習籽順口一答。
“這證明St警署在千域島的行動與青龍洞息息相關。”華哥突然皺眉，“尋龍山和千域島位置相差這麽遠，為什麽青龍洞要吃力不討好，跨越這麽遠的距離收集龍首人身怪的異能？五大主城區周圍還有大量的其他異能生物，狩獵起來應該更簡單吧。”
“可異能提取並不簡單！”雨亦奇打斷，“我近一個月裏，以習籽父親的名義走訪調查了多家的主城異能古生物研究所，得出了一份詳細的實驗報告。龍首人身怪物體內的轉換限制酶比正常的異能生物少了近半，在相同情況下提取異能的轉化率更高。青龍洞異能提取裝置的轉化率有限，所以，用龍首人身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二件事呢？”游客問這話時，習籽在發楞，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遠處，遠處全是一片荒野山林，沒什麽異樣。
雨亦奇聳了聳肩膀，無奈道：“吉雲坊的密令，讓我帶你們到這裏後，只讓習籽和你進去。”
華哥自然不幹，這不是在溜他玩嗎？
“其他人，吉雲坊說另有安排。”雨亦奇看出華哥心裏的不滿，趕在他發牢騷之前堵了他的嘴。
“游客哥哥，你這位愛徒還真是得了你的真傳啊。”華哥嘆了口氣，在地上找了塊幹凈的磚頭坐下，“說起話來，跟你一個模子刻的一樣。”
習籽小心地拽了拽游客的衣擺，游客扭頭撇他，寵溺地摟著他的肩膀，兩人頭也不回地進了廢棄工廠。
“加油！”華哥在背後吆喝。
一進門就是撲面而來的刺鼻鐵銹味，習籽剛踩上一腳，地上就嘎吱一響，銹穿的鐵片碎成渣渣，露出一根修長卻尖銳的鋼釘，還好他留了個心眼。
游客攥住習籽的手，低聲問：“沒事吧？”
“沒那麽嬌氣。”習籽答完，二樓突然轟轟響個不停，腳手架窸窸窣窣，灰塵揚了半空。
兩人同時往後一閃，若幹塊巨型鋼板同時砸下，陣仗大雨點小，跟定點空投一樣，砸在他們跟前兩米的位置。
好在沒有砸他們腦袋上。
細看，鋼板周圍還閃著微弱的光。
是異能光。
“恢覆的不錯。”聲音空蕩蕩的傳來，如同鬼魅，“習家小少爺。”
習籽眼神裏帶著些許迷離，轉瞬之間就被冷峻所取代。
“別這麽冷漠。”那人戲謔了一聲後，空中就騰起一片白色氣流，男人拖地的祥雲長袍被風鼓得獵獵作響，及腰的長發飄逸四散，“你可以問問你身邊的小帥哥。說起來，我算是你半個救命恩人呢。”
“我智能手表的金色異能，怎麽回事？”習籽也不和他啰嗦，直入主題。
“呵，可愛。”對方莞爾一笑，腳步淩空朝習籽走去，一股無形的威力襲來，“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我會放出消息，約你們來這個廢棄的工廠嗎？”
說罷，他的指尖往習籽的下巴上一勾，擡起那張五官俊美的臉。越靠越近，繾綣的氣息撲動，嘴唇像下一秒要壓住他。
可在嘴唇靠近僅一厘米的位置，他的動作停下了。
男人低頭一看，他的手臂被游客死死鎮住，完全使不上勁。
男人噗嗤一笑，勾了勾唇角，輕而易舉地拍下了游客的手臂，他側身靠在習籽的耳邊，輕言輕語道：“不會你們都天真地以為，這兒就是吉雲坊的入口吧？”
習籽後退一步，臉上含著笑：“難道不是嗎？”
吉雲坊卦首又大笑一聲：“吉雲坊可是暗夜閣的隸屬機構，你們使用的異能載體在某種意義上說，本來就是不合規矩的。”
“規矩是人定的。”習籽從容不迫，“連字典都能與時俱進，規矩為什麽不能？”
“巽風讓我幫你，那我確實得幫，但不能白幫。吉雲坊雖然隸屬暗夜閣，但規矩和暗夜閣又有不同。想從吉雲坊拿走東西，得講究以物換物。”對方在談條件。
習籽沒想過對方會突然鬧出這一樁，但他能看出，這個人想幫他。
如果單純是戲弄，他就不會在青龍洞的人手裏救下自己。同樣，也不會一本正經地約他們來到這裏談條件。
他所做的一切，不會毫無意義。
“一個月前，那管從我身體裏提取出的溶液，不就是等價交換最大的籌碼嗎？”習籽不畏懼對方，因為他知道對方不敢拿他怎麽樣，“千域島高新技術區的永生計劃，看似沒成功，可其實……”
習籽在他耳邊小聲嘀咕：“成功了……對嗎？”
終於，吉雲坊卦首一成不變的臉色，變化了。
游客嘴角一抽，卻一直不言語。
習籽斬釘截鐵地道：“我的重生，不就是所謂的永生計劃嗎？整個千域島的永生計劃都給聞妝的活體樣本技術做了嫁衣，而我，剛好就是那個吃了紅利的人。我說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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