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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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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習均私人醫院,燈火通明。

夜裏的冷風一刮,樹葉颯颯掉了一片,蕭瑟氣氛驟增。

底下一層的太平間裏,蒙臉屍體的手微微一抖,一個轉運屍體的醫生打了個哈欠,哆嗦了幾下就要去嗦方便面。

突然,那只冷冰冰的手從身後捂住他的嘴,往後一拖。

刺骨的手在寒光中冒著冷氣,男醫生嗓子沙啞地剛要吼,就被一股強大的蠻力拉扯住。

男醫生嚇得三魂丟了七魄,身體不斷掙紮,一邊在敲擊著金屬推床發出響聲,一邊摸索著周圍能被驅使的物件。

他抓住推車,下意識額往那具覆活的屍體上一撞。

那屍體的兩只手卡著男醫生的脖子往上一頂,男醫生被卡著腦袋,脖子以下部位被頂得飛起。

“哢嚓!”脊椎骨被硬生生地折斷。

男醫生瞪大雙眼,腦袋因為沒有支柱隨意地往地下一倒,死不瞑目。

“屍體”扭頭往那男醫生的臉上一覷,冷哼著上了太平間隔壁的電梯。

電梯門打開,那屍體早已經換上了一身白衣,胸口還掛了個像模像樣的醫生工作牌。

他對VIP病房的監控系統極為熟悉,戴了口罩,每路過監控區域時,都會下意識地低頭或者刻意片開。

男人警惕地掃視一圈後,最終把目光定在一處。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金發男子在睡夢中被驚醒,他打了個哈欠,望著被營養液滋養的小少爺,耳邊是各類醫療設備的滴滴聲。

敲門聲又響,金發警惕地盯著貓眼。

光線晦暗,但看的出,外面是醫生。

金發剛擡手,外面就窸窸窣窣地響起了衣服的摩擦聲。

很快,是短促的刷卡聲。

門開了。

男人戴著口罩和金發對視時,面容裏盡是平靜,他片開了金發,往房內走去,目光直直地落在巨大的恒溫營養箱上。

玻璃箱裏,熒白色的燈光打在習籽□□的肌膚上。男人打量了幾眼後,才發覺金發在身邊,自己此舉不太合適。

他把工作牌給金發:“我來換白天王醫生的班。”

金發明顯警惕性十足,打量了他幾眼:“需不需要讓王醫生做個交接?院長讓我寸步不離地在這兒守著,報備一聲心裏也踏實。”

“不用。”男人聲音明顯冷下來。

他被安插進來也有段時間,對於習均私人醫院的換班制度摸得一清二楚,這次他志在必得:“一會兒我要給少爺換營養液,你去外面守著吧。”

“這……”金發擡頭覷了一眼處於昏迷狀態的習籽。

“換營養液涉及醫學機密,你在這兒盯著,萬一出了點事兒,院長怪罪下來,你一人承擔。”

金發不舍地回望了一眼營養箱後,這才恭敬地朝著醫生鞠了一躬,小心地退出了VIP病房。

男人繞進手術室,端詳了一眼巨大的玻璃營養箱,一時間手足無措起來。

實話說,他知道每天定期有人更換營養液,甚至還會在營養液裏註射各類藥物,可他畢竟不是專業出身,一臨場多少有些膽怯。

但對於一個能隨時能派上用場的專業間諜,他的心理素質確實很強。

他有條不紊地把玻璃營養箱後的電線按常識梳理完畢後,順著導線將金屬開關按滅。

“滴……”完全淹沒習籽的營養液被抽離,透明溶液驟降到了大腿膝蓋的部位。

全身□□的習籽在強力磁石的作用下,懸浮在半空中,身上粘連的透明營養溶液在頭頂燈光的照射下反著微光。

鼻翼翁動,嘴唇由血色變得泛白,修長的睫毛抖動著微小的水珠。

“樣本果然和本體一模一樣。”黑衣男人將營養液抽幹後,準備打開玻璃容器。

沒了營養液的加持,原本白凈泛紅的臉立馬氣色全無,唯獨習籽胸口的小規模浮動還證明他有生命體征。

營養液是由習均私人醫院聯合五大主城區的頂尖專家學者研制的高級溶液。使用時,只需要把患者放置入溶液內,其營養液內大量的水溶氧便會以特殊的方式滲透進患者的體內,達到患者無法自主呼吸也能供氧的效果。

當然,營養液除了有大量的營養物質、水溶氧外,還能有針對性治療的效果。

只需要將針對性藥物註入溶液,藥物在玻璃容器覆雜的催化作用下,和水溶氧、營養物質一同滲透過皮膚,直達血管。

因為玻璃容器內的病人一般都是□□身體,全身皮膚和溶液能充分接觸,所以治療效果顯著。正常來說,能把康覆的時間縮短一半以上。

當然,像習籽這種本體去世之後,樣本需要將各類信息完成備份的,沒一兩個月完不成。

但此時,他在外界的刺激下,嘴唇竟然在蠕動。可大腦卻無法操控身體完成張口說話的動作。

他只能艱難地動著嘴唇,像是在拼命求救。

無法完成正常呼吸的他,就和魚兒脫離水一樣。

男人取出了註射器,三下五除二地躍上了營養箱,對準習籽的腦袋精準地紮下去。

腦袋僵硬地抖了幾下,眼眸處流下透明色的液體,應該是眼淚。

“樣本的腦袋裏,裝的究竟是什麽?”他詭異地面部抽搐了一下,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突然,一個鬼魅的身形一閃而過。

窗外璀璨的霓虹燈映射出來五彩斑斕的片狀光。

緊接著嗖了一聲,那輕盈的身形一屁股釘坐在沙發上,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這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讓黑衣人拔下針頭後,後背一陣發涼。

單從身法來看,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在他的認知範圍內,除非——此人擁有異能。

男人一襲黑袍,落地窗外的燈洋洋灑灑地照射在他的衣服上,如墨的衣服如同撒了碎鉆一般,閃閃發亮。

閃爍的熒光勾勒出完整的祥雲圖騰。

“吉雲坊也來這兒湊熱鬧嗎?”黑衣男人下意識地把註射器往口袋裏塞,頗為忌憚地問。

“我記得,你們脖間紋的是龍,不是老鼠吧?”雲紋黑袍男人端起了高腳杯,晃了晃,裏面空空如也,但透過杯壁望過去,那人身形完全扭曲,沒了人形,“怎麽,銷聲匿跡了這麽多年,做事都陰險狡詐了?”

聲音不大不小,可房外確一點動靜沒有,明顯那黃毛被解決幹凈了。

“青龍洞和吉雲坊沒有如何交集。”男子佯裝鎮定,青龍洞向來通一些巫蠱邪術,在一般人面前還能張牙舞爪,可在真正的異能者跟前,他們那些小伎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呵,你說沒有,就沒有嗎?!”雲紋黑袍男人邪魅一笑,深棕色的長發披了一肩膀,起身時,他長袍拖地,瀑布似的發都快及到後腰。

最顯眼的是,一綹頭發上系了個蝴蝶結,完全沒有美感,甚至搭配的異常詭異。

他越走越近,一只手搭在男子的肩膀上,重重一捏:“可我說有。”

“有”字帶著股無形的威壓,伴隨著指節發力,靜謐的房內蕩漾著肩胛骨生生被捏碎的聲音。

“你敢動我!”男人咬牙切齒,忍著劇痛威脅,“我可是……青龍洞十二洞徒之一。”

耳邊傳來一聲輕蔑的笑,諷刺意味拉滿。

雲紋黑袍男子的手輕輕往下一斜,手撕拉一下離開他的胳膊。

一時間血噴射而出,一條胳膊硬生生地被徒手卸下,隨意丟棄在地板上。

慘叫聲響徹房內。

與胳膊一起甩飛的還有一小管習籽的腦部提取液。

雲紋黑袍男人伸手接過註射器,捏在手心裏,看著跟前這個疼得歇斯底裏的男人。

“嘖嘖嘖,好久沒見這麽美的血景了。”雲袍男人冷聲道。

青龍洞男人猙獰地起身:“吉雲坊,我記住了!”

“你不用記著,你不配。”雲紋黑袍男人扭頭撇了他一眼,“十二洞首也不過如此,出於禮貌,我也勉為其難地介紹一下吧,吉雲坊卦首。”

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好像說出這個身份就像是和人聊天侃地一般。可對方的臉色早已經鐵青,甚至捂著血肉模糊的斷臂的劇痛感都在那一刻被震驚所替代。

“你……你……你說什麽?”他囁嚅著,一個勁地重覆著不可能,不可能。

雲紋黑袍男人嘴角一抽,手輕輕一甩,那人直接騰在半空之中。

“炸!雲紋男人喝道。

電光火石之間,那男人的另一條胳膊直接像是被什麽點燃了一般,砰的一聲炸開,組織血肉橫飛。

爆體而亡是從四肢依次進行的,但進程還是被一個清澈的嗓音所打斷。

“習籽的VIP病房,臟了我心疼。”游客進門時,身邊還跟了個雨亦奇,“留他一條命吧,他還得回去通風報信呢。”

黑袍男人看到突然出現的游客,竟然也不覺得奇怪,沖他扔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黑袍打了個響指,病房頓時一片亮堂。

靠窗戶的位置還殘留著一條慎人的斷臂,病房四處都是剛才人體爆炸留下的血肉。

黑袍實在覺得礙眼,凝神片刻後,他目光一掃,所到之處瞬間幹凈,連血跡和腥味都消散了。

青龍洞的男人嚇得三魂丟了七魄,跌跌撞撞地一路跑沒了影。

“你看到我,似乎並不意外?”游客沒坐沙發,而是進入手術房,把玻璃容器內的營養液註入裝置打開,確保習籽的身體完全被營養液浸透。

面色慘白的習籽恢覆血色,他才扭頭栽在沙發上。

全程動作嫻熟,跟自己家似的,倒顯得長發男子拘謹不少。

“都是明眼人,別說客套話了。你今天來這裏,難道不是專程來蹲我?”黑袍長發男子食指勾著一綹頭發上的蝴蝶結把玩著,“你不怕這位……”

說罷,他伸手指了指玻璃容器內的習籽。

“萬一我晚來一步,好不容易覆活的人,可又得丟了命。”說罷,他嗤笑了一聲。

雨亦奇雖然沒和這位交過手,但他交談時一字一句都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仿佛令他喘不過氣來。

“成大事的人,都得賭。用習籽的活體樣本來做賭註,才足夠有吸引力。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往往得搏一搏,才有樂趣。”他說罷,扭頭望著黑袍男人,“剛才這話是習均說的,連親爹都能用自己兒子的命做餌把青龍洞的人勾出來,那我為什麽不能繼續引你們的人出來呢?”

游客倒了杯水,把茶幾上零星幾點血跡擦拭幹凈:“而且,我的把握比習均大。”

“哦?”雲紋黑袍男人被他勾起了興趣,翹起二郎腿,洗耳恭聽。

“青龍洞這些年雖然修煉邪術,但卻一直沒有放棄對異能的收集和找尋。吉雲坊作為神秘組織暗夜閣在名寧的容身之處,當然不會袖手旁觀。只要青龍洞有任何一點興起的苗頭,都會被你們毫不猶豫地掐滅。習籽,作為一個已死的有異能傍身的人,你們怎麽可能讓青龍洞得逞呢?”

雲紋黑袍男人突然冷笑一聲:“我聽說,你最近派人四處打聽吉雲坊?”

“用習籽做餌,也是無奈之舉。”游客道,“非常時期,總得用點非常手段吧。”

雲紋黑袍起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游客客氣地把天使翼圖騰的金書簽遞給他,男人掃了一眼後,不急不慢地接下書簽,把手上的註射器朝游客揚了揚:“等那小子醒了,來找我,我把結果告訴你們。”

說罷,他便消失了。

游客舒了口氣,往沙發上一躺。

“老師……”雨亦奇不解,畢竟什麽都沒問清楚,就把人給放跑了,確實不是游客一貫的做事風格。

“等吧。”游客覷著營養液內緊閉雙眼的習籽,“他的身上,還有秘密沒有解開。”

“秘密……”雨亦奇重覆。

兩個帶著秘密而生的人,挺配的。

游客戲謔地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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