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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沒有撥號，因為我怕。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跟我爸一起去地裏搞白菜，因為今晚有年夜飯。

白菜地旁邊有個泥塘，以前我和趙祥雲會在這裏捉泥鰍。

又想到她了。

我爸看著我心不在焉的樣子，可能是覺得奇怪，問我怎麽了，我搖了搖頭。

“爸，你知道趙祥雲現在在幹嘛嗎？”

我爸有些詫異我問的這個問題，但是他還是打算告訴我。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小聲的說：“她啊，聽說在平城酒吧裏當小姐，嘖嘖嘖。”

怎麽會呢，這是趙祥雲最討厭的職業，她怎麽可能去做這個。

我安慰自己。

難過我媽會說我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塊，原來是這樣，但是不可能啊，趙祥雲不可能會這樣的，真的。

那萬一呢？

我心裏有另一個想法。

如果她是因為退了學走投無路才去的，她是因為我退學的，那怎麽辦？是我害了她……

可能是看著我臉色不對勁，我爸讓我先回去，在家裏我看見了爺爺和那條老狗，他們倆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爺爺笑著和狗講故事，講他以前重覆過很多次的故事。

可能是因為沒有人願意聽吧。

我倒了杯水給他，然後打算去廚房幫我媽做飯，誰知道葉武在裏面，兩個人在商量怎麽從我這拿錢。

如果我有錢的話，可能現在就不會裝成這個窮酸樣了。

爺爺還在講故事，我也沒心情做飯了，於是我回了房間。

趙祥雲的事，我真的放不下。

手機裏那個號碼還沒有刪，我撥過去。

通了。

但是兩邊都沒有說話，因為我不確定是不是她，萬一不是，萬一是。

不是她，我該怎麽說？

那是她，我該怎麽辦？

那邊忽然傳過來一句話：“有病啊，打了又不說話？”隨後立刻掛了。

聲音有些沙啞，但是還是可以聽出熟悉的音色。

趙祥雲。

趙祥雲……

的確是她。

我有些發抖，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是她……

是我虧欠的那個人。

是我忘不了的那個人。

我重新鼓起勇氣打過去，還是通了，她一句“滾傻逼。”罵過來，我在她要掛的那一瞬間叫住她。

“阿雲……”

她楞住了，以前會這麽叫她的只有我一個人，現在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但是她應該是聽出了我的聲音。

“你是……小初嗎？”

她也不確定，我告訴她說是，她很激動，說，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賺錢，為了去大城市找我。

我告訴她我在平城，她不信。

她說我應該會去上海這樣的大城市，我說沒有。

聊了幾句後，我們倆都陷入沈默，是她先開的口。

“你為什麽會在平城啊？”

因為你在……我沒有說出這句話，我藏的很嚴實。

我怕她有了對象，我怕她生我的氣，我怕她會想起曾經的事……

但是她還是沒有。

簡單聊了幾句後，我們互相說了除夕快樂，就掛了電話。

這次通話讓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我等了，或者說我想了這麽多年的人，我找到了。

或者說她一直在我手機裏，號碼是我背的。

爛熟於心。

她讓我去找她玩，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見面後該怎麽開口，我們要聊什麽話題……

她後來上學了嗎？後來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恨我……

有沒有……真的去當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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