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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去看一下我爺爺，自從奶奶去世之後，爺爺似乎也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爺爺不搬下來和我爸他們住，但是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我走到老房子那裏，看見門口蹲著一直皮包骨頭的老狗，它掉了很多毛，全身上下都似乎在告訴別人，它活不長了。

小時候往這來，這只狗遠遠的就會朝我叫喚，現在我走到它面前，它都沒有任何反應。

我走進屋子，在臺階上坐著和門口那只老狗一樣瘦骨嶙峋的老人，更像老狗。

他是我爺爺，我最親愛的人。

爺爺看見我，可能一時半會沒認出來，我剛打算走過去，爺爺忽然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拄著拐杖朝我走了過來，我連忙去扶他。

“孫女！”

“哎！”

爺爺似乎瞬間來了精神，又拉著我想進屋，看著他興奮的樣子，我告訴他，就在這裏聊會兒。

我們倆坐在臺階上，爺爺又講起來以前戰爭時候他的事情，我不是第一遍聽，但是依然覺得津津有味。

“孫女兒，村裏人說你是個怪人，”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看著我，我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他們說啊，說你喜歡女人，傷風敗俗，我可不答應，我的孫女怎麽可以被他們這麽說，我當時啊，想拿著拐棍兒就上去和他拼命，但是啊，人老了，走不動了，也沒當年上戰場那股子狠勁兒了哈哈哈……”

我想告訴他，我的確喜歡女人，的確是個怪人，但是我怕他難受，難受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是個怪物，是個被人人唾棄的惡心人物。

但是爺爺忽然說他不怕我喜歡女人，就怕找不到愛我的人。

“你奶奶啊，當初就是瞎了眼才會嫁給我……”

我想讓他別說了，對爺爺來說，奶奶的去世是他這輩子最難忘記的痛。

奶奶是生病去世的，去世前對我說，讓我好好照顧她的老頭子，我答應了。

但是現在我沒有照顧好她的老頭子，反而讓他活的像門口的老狗一樣。

“我當初沒讓你奶奶過上好日子，還想讓她在黃泉路上等著我，我陪著她，呸，我真不是東西。”

我很羨慕爺爺奶奶的感情，他們倆從來不吵架，雖然物質上很窮，但是精神上很富足。

我從小到大都是爺爺奶奶帶大的，我媽討厭我，所以我一般不回家，以前放學就直接跑到爺爺家，奶奶會給我做油炸團子，爺爺會給我講故事。

後來奶奶走了，我和爺爺就再也沒吃過那個味道的油炸團子。

爺爺似乎在回味從前，他說奶奶明明這麽怕黑，他卻還要奶奶在黃泉路上等著他，他真不是東西。

突然他轉過來看著我說：“孫女，要是找到那個真正愛你的女生，一定要帶來給爺爺看啊哈哈……”。

我回答說：“好。”

但是這可能不會實現，我自己也不知道會不會找到這樣一個人。

後來爺爺去大伯家吃飯，我回我家，回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吃完了，我就沒再去熱飯，我爸出門不知道幹什麽，不然他肯定會留一碗飯給我。

我回房間躺著，看著手機上那一串存了好多年的號碼。

那是趙祥雲的，這些年我一直不敢打電話給她，因為我怕她恨我，她的一生是毀在我手上的。

所以我不敢找她，我只是默默地搬到她到城市，期待著哪天的偶遇。

她可能不記得我了，也可能記得，我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麽樣子，可能又變漂亮了，可能變得我不認識了。

我沒再想，只是打開了很久以前的相冊。

裏面有我和趙祥雲的照片，還有……我的初戀。

我的初戀不是趙祥雲，她的初戀也不是我。

我最開始喜歡的人叫方晨，也是我們這個村裏的，但是我沒有向她表明心意，因為那樣會耽誤她。

可能你們會問，難道我不怕耽誤趙祥雲嗎？

怕啊，當然怕，但是那個時候我從來沒有這麽喜歡過一個人，對方晨的喜歡是崇拜，對趙祥雲的喜歡是想在一起，想讓她屬於我，想讓我屬於她。

但是我沒想到我們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總覺得我是欠她的，欠她一個未來，欠她一個擺脫長村束縛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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