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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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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飯

「為什麽騙他?」

三夭的語氣裏帶了一絲疑惑,「明德街的事,你不是前幾天就處理完了嗎?」

為什麽現在才拿出來說?

【噓。】程亦銘看著明錦離開的背影,扯了扯唇角,眸裏帶了幾分涼薄的笑,【這可不是騙。我不喜歡當活雷鋒,做了好事,當然得說出來了——不然他怎麽知道是我幫了他從而心生感激呢?】

三夭沈默。

它有點看不懂程亦銘的操作,但看著不停上漲的自救進度和能量,還是及時閉上了嘴。

程亦銘起身,看見了放在窗臺邊的一盆多肉。

原主人對它的照顧並不精心,但多肉生命力頑強,雖然奄頭耷腦地沒什麽勁,卻還明顯活著。

程亦銘順手從旁邊的飲水機裏接了杯水,澆在多肉嫩綠的枝丫上。

他低聲道:“我跟你打個賭,怎麽樣?”

三夭:「賭什麽?」

【賭他什麽時候能主動來找我,為我“治病”續命。】程亦銘鏡片下的目光平靜淡然,背影挺括筆直,語氣裏全是勝券在握,【我賭,最多一個月。】

……

這頓飯明錦還是沒推掉,畢竟明斐是他目前為止,唯一一個主動站出來替他說過話,並且還想幫他付掉違約金的朋友。

而這一世的明錦並沒有走到絕路,也就沒有打電話找到阮易頭上,在程亦銘記憶中“落井下石”的言語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這樣的兩個人約他出去,他沒有理由推拒,並且,他本身也想知道,為什麽明家夫婦會突然翻臉不認人將他逐出明家。

也許在明斐那邊能得到一些消息。

第二天,明錦照常做完了早飯,為了防止這位矜貴的小程總因為不喜歡吃而不吃,他還特意跑了一趟早餐店,將兩份早餐分別裝好。

——是的,才來這裏短短上十天,他卻已經有些習慣了做飯這項工作、甚至能找到幾分下廚的趣味了。

出門前,剛好撞上出去跑步的程亦銘回來。

他喝了口水,瞥見往門口走的明錦,忽然問:“你要出去?”

明錦換著鞋,應了一聲:“嗯……我弟約我出去吃飯。”

程亦銘順口問:“有其他人嗎?”

明錦已經戴上了帽子,聞言下意識脊背繃緊了一瞬,站直身,語氣卻依然冷靜道:“還有他未婚夫。”

程亦銘思索了下,明斐的未婚夫——不就是明錦的前未婚夫嗎?

他微微挑眉,眉眼中露出幾分淡漠來。

明錦喉結滾動了下,知道他既然對自己那麽了解,肯定也知道關於自己未婚夫的事。

雖然說兩人已經沒有關系了,但他下意識的撇清關系,反倒顯得欲蓋彌彰了。

程亦銘會怎麽想?

會介意嗎?讓他別去?還是訓斥他?

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程亦銘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碰撞,一聲脆響,仿佛敲在明錦心上。

明錦的視線從他捏著杯子的手上轉到他臉上,不自覺地緊張著。

然而程亦銘什麽都沒說,只又冷淡地“嗯”了一聲,便轉身走向了餐桌。

“午飯不回來?”

明錦:“……嗯。”

再無它話。

見他滿不在乎的模樣,明錦張了張口,下意識想解釋,然而頓了兩秒,最終還是轉過目光,打開門走了。

直到開車離開了別墅,明錦仍然皺著眉,奇怪地心想,他這麽在意程亦銘的反應幹嘛?

他們只是契約合作的關系,包肉/體,但不包感情。

他沒必要也沒義務向程亦銘去專門解釋自己的私人生活,哪怕說他現在仍然和阮易藕斷絲連,那也不關程亦銘的事。

換而言之,程亦銘不管他,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正好他也不喜歡別人管。不是剛剛好嗎?

這樣想著,明錦眉頭又慢慢舒展開來。

他不知道,別墅大門重新關上後,程亦銘咬了一口包子,拿著裝著豆漿的杯子,起身走到了一樓廚房的窗口。

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他從地下停車場走進去又出來。

程亦銘慢吞吞地抿了一口豆漿,伸手從運動褲口袋裏摸出手機。

他給一個這段時間經常聯系、用來調查各種事情的私家偵探發了句消息,隨後又站在窗邊欣賞了一會兒小區的綠化美景,這才轉過身,隨意拿了兩個包子,又上樓處理公務去了。

明錦趕到商場時,阮易正挽著明斐的手臂,在服裝店買衣服。

明斐和明錦雖然說是兄弟,長得卻並不像。

如果說明錦像銳氣鋒利、尚未出鞘的一把冷刀,那明斐就像一輪炙熱的太陽,帥歸帥,五官卻更緩和平易近人,神采就帶著幾分憨憨的傻氣。

而阮易,他現在雖然也在娛樂圈,卻不溫不火的,大概也是因此,他今天出來沒給自己做掩飾。

因為長相秀氣,整張臉削瘦,就顯得他更加柔弱,仿佛被風吹一下就能吹倒,很容易激起男人心裏的保護欲。

——程亦銘也瘦,但他給明錦的感覺,和阮易完全不一樣。

明錦回過神,不由有些懊惱。

怎麽莫名其妙想到他身上去了?

另一邊,兩人也看見了明錦,明斐再三過確認沒看錯人,這才喜笑顏開地拉著阮易跑過來:“哥!你可算來了!”

阮易則不動聲色地抽出了挽著明斐的手,也微笑道:“明錦哥,好久不見。”

明錦應了一聲。

“走走走,去看看衣服去,”明斐興奮地推著他往前走,道,“阮阮剛挑到一件不錯的,你看看怎麽樣。”

明錦對他們這麽早就把自己叫出來就是為了看他們逛街感到一絲不爽,悶聲道:“不了,沒什麽重要的事的話我先去茶館坐著,等吃飯再喊我,我現在不適合在公眾面前露臉。”

阮易聞言,臉色隱約一僵。

明斐毫無察覺,大大咧咧道:“話不是這麽說的,這衣服可是挑給你的呢,你不試試怎麽行?”

明錦疑惑:“我?”

“對啊,”明斐咧開嘴,拍拍阮易的肩膀,“阮阮說前段時間你出事……沒能幫到你什麽,一直很過意不去,特意挑了好久的禮物,怕你不滿意,所以叫你親自來看看。”

阮易被他這一拍,差點一個踉蹌。

明斐話說的很偏心,但明顯是真的覺得阮易的行為很令人感動,並非托詞。

只是眼下早已不比當初天真的明錦,在程亦銘的耳濡目染下好歹也多了幾分心眼子,瞬間就聽出了不對勁。

真要給他送禮物,直接送不就行了,偏偏要叫他親自過來試,這哪是送禮物,這是要他親眼看著這份“禮物”有多誠心,好挾恩圖報。

明錦揣摩著,又有些猶豫。

話是這麽說,但阮易從前給他的印象一直都很不錯,這份懷疑多少也打了折扣。

他沒繼續走下去,而是停住腳步,道:“不用了,我都理解,禮物也不需要,你們自己逛吧。”

帶著未婚夫和未婚夫的前未婚夫一起逛街……

明錦搖搖頭。

也真就明斐這麽心大了。

眼見明錦離開,明斐摸了摸鼻子,看向阮易。

阮易適時地在臉上顯露出兩分落寞,勉強地笑著:“沒事的明斐,你哥他剛經歷完那些事情不久,肯定心情不好,不接受我的禮物也正常。”

他不說還好,這麽一說,明斐反而神色堅定起來,握拳道:“怎麽能這麽說,你也是有心無力啊,你放心,我哥他人特別好,不會計較這些的。我們去把剛剛那幾件包起來,我一定幫你送出去!”

阮易感激地笑笑:“謝謝你明斐。”

兩人提著禮物袋子,又在商場逛了一圈,明斐心疼他身體不好還要跟著出來給明錦賠禮,又給他買了不少東西。

阮易全程柔柔弱弱地笑看著,並不阻止。

午飯時間,三人在餐館集合。

這是家高檔餐廳,明斐專門定了個包廂,保密性也不錯。

明斐拿著菜單問明錦:“哥,你吃什麽?”

明錦摘下口罩,正在想自己不在家,程亦銘是不是又要餓著肚子不吃飯,聞言隨口說了句隨便。

於是明斐又轉頭看向阮易:“阮阮,你呢?”

阮易笑笑:“我也隨意。”

在等待菜上齊的時候,明斐搬出那兩個禮物盒子,小心翼翼地推給他,說:“哥,這是我和阮阮的一點心意……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是還是收下吧,我們什麽忙都沒能幫,你收了我們心裏也好過一點。”

明錦皺皺眉,看看那兩個不知道裝了什麽的盒子,其實並不是很想收。

但明斐都這樣說了,那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給點面子的。明錦嘆了口氣,沒說什麽,還是默認收下了。

明斐於是喜氣洋洋了片刻,很快又愁眉苦臉地提起其他話題來:“對了哥,你之前不是住公司公寓嗎,現在解約了,你這幾天是住的旅館?”

明錦漫不經心道:“不是,住在一個朋友家裏。”

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說辭,畢竟在這件事之前,他確實是朋友遍地的。

但自從這陣風波過去後,他卻驟然失去了交友的心情,除了演戲,已經對其他人和事提不起什麽興趣了。

他倒是不介意對明斐說真話,但阮易還在,如今在他心裏,除了切實幫助過他的明斐和程亦銘,連阮易都要劃到陌生人那一名單裏。

……怎麽又想到他了。

明錦戳戳筷子,低下來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絲煩躁。

明斐點點頭,沒有懷疑:“那就好。”

兩人又聊了一陣子,他們許久沒見,雖然偶爾也在維信上聯系,但也有很多話不方便維信說,明斐的話堆了一肚子,抱怨父母不讓他出去找明錦的、偷手機被發現挨打的……

他沒註意到,坐在旁邊插不上話的阮易神色越來越尷尬,幾乎快要維持不住表面的笑容。

直到菜快要上齊,阮易忽然起身,咳了一聲道:“明斐,明錦哥……我上個衛生間。”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明斐轉過頭,正要繼續說,卻見明錦側著臉,目光正對著玻璃窗外的某一處,微微皺眉。

他楞了一下:“哥,你看啥呢?”

明錦回神,扭頭淡定道:“沒什麽。”

他隨手挑了兩口菜吃,沈默不到片刻,又說:“明斐,你說,如果一個曾經非常討厭我、處處和我作對的人,突然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主動找到我,幫我解決了很多麻煩,還不求回報……這是為了什麽?”

“啊?還有這種人?”

明斐疑惑地歪歪頭,想了想,道,“你確定他不是要暗戳戳地讓你信任他後,又繼續害你嗎?”

明錦夾菜的筷子一頓。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拉你出深淵,是為了給你希望後,再給予你更沈重的一擊——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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