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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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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僵硬了片刻,明錦想到剛剛那頓飯,再想起對方這麽多天以來對自己切實的幫助……

他在心底嘖了一聲,雖然面無表情,卻還是慢慢蹲了下去,任由對方的手落在了頭上。

程亦銘看似迷離的眸底因為他這個動作,閃過幾分滿意。

但他沒有動彈,手放在對方頭上等了片刻,聽見能量提示音加了10%後就不再增加,猜想是接觸面積不夠的原因。

只是現在不急。

片刻後,程亦銘收回手,臉色仍然帶著幾分紅暈,神色卻已經變得清明起來。

他整了整袖口,語氣又恢覆了往日裏的冷靜淡然:“抱歉,失態了。”

明錦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卻看不出一絲表演的痕跡。

他自認了解這個和他產生過數次沖突的人還算了解,知道對方演技下滑得厲害,如果這是演的……

明錦悄然瞇了瞇眼。

能讓他都看不出痕跡,那倒是有點棘手了。

但他找不到程亦銘要騙他的理由,如果說想借此接觸他,反正現在明錦都是他的情人了,那不是想怎麽做就怎麽做的嗎?

除此之外,那就只有一個答案。

程亦銘是真的犯病了。

可是……大好機會,為什麽他要如此克制,只是摸兩下……就結束了?

這個問題已經盤亙在明錦心頭已經很多天,有個想法也一直在他心裏若隱若現,只是明錦總是在下意識地忽略。

就像此時,他心裏一團亂麻,卻還是一臉平靜地站起身,垂眼低聲道:“那我先上去了。”

——既然程亦銘沒有要對他解釋這個病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樣子,那他也不必多問。

心裏這樣想著,明錦回到樓上臥室之後,躺在床上沈思幾秒,還是誠實地坐起身來。

他沈默地打開電腦,開始查詢關於“肌膚饑渴癥”這個病名的詞條。

白度上接連蹦出網友的答案,大多都是在說,這其實是一種心理疾病,和自身感到孤獨、不安有關,常常伴隨情緒激動,渴望觸碰和擁抱的癥狀出現,無法一時治愈,需要長期陪伴。

明錦看著看著,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難道真的只是治病?

樓下,程亦銘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臉上那幾分病態的紅暈也迅速隨之消退了下去。

他的視線重新變得冰涼冷淡,又戴上了眼鏡,去廚房接了杯水。

許久沒有出現過的系統111忽然出聲問:「為什麽不繼續接觸下去?」

明明這種時候,明錦哪怕看出他是裝的,也不會戳穿他。

【三夭?】程亦銘有些訝異於它的開口,頓了頓,淺淺勾唇一笑,【忘了你是個系統,所以大概不懂——什麽叫放長線,釣大魚。】

要獲取能量,就必須長久和對方接觸下去。

剛剛放下戒心的小崽子,如果因為他的輕舉妄動又重新給自己加固了防禦的堡壘,那就得不償失了。

三夭的長耳兔形象在他腦海裏歪了歪腦袋,兔臉上帶著一點不解,卻不再說話了。

第二天,明錦在生物鐘的提醒下醒了過來,然而洗漱完下樓,卻發現門口依然擺著程亦銘的鞋子。

他今天沒出去跑步?

畢竟也同居了一個星期,明錦多少對他的習慣有些了解,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去管。

早飯他做好了,遲遲沒等到程亦銘下樓,敲門許久,只得到一句略帶沙啞的“我不吃,放冰箱吧”。

午飯也是一樣。

明錦一邊想著不吃就不吃,一邊在傍晚時分,還是忍不住端著飯菜,敲響了程亦銘緊閉了一天的房門。

門後傳來幾分低啞的嗓音:“……進。”

明錦心頭一跳,推開了門。

程亦銘坐在書桌後,面前擺著電腦,而他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屏幕,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明錦將飯菜放在桌上,還沒開口,眼尖地瞥見他臉龐上的暈紅顏色。

程亦銘沒擡頭,只是抵著拳頭咳了一聲:“盯著我幹什麽?”

“……程先生,您是不是又犯病了?”

聞言,程亦銘似乎下意識去碰了下自己的臉,反應過來後又咳了一聲,放下手道:“不礙事。”

……還不礙事,臉都紅成這樣了!

明錦原本正對他一天都不出門也不跟自己吭一聲感到五味雜陳,見狀,不由心裏又堵了一口氣,語氣也沈了下來:“我送你去醫院。”

程亦銘平靜拒絕道:“沒用的——我還有工作。”

“什麽工作比身體還重要!”明錦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色,忍不住有些惱火,口氣裏不由也帶了幾分怨懟。

程亦銘楞了下,似乎是沒想到他會突然爆發。

兩人默默對峙片刻,明錦僵硬地扭頭,率先避開他的視線,道:“……對不起。”

不管他是什麽身份,以他們現在的交情,他都沒資格管程亦銘。

程亦銘卻笑了下。

他將電腦畫面推向明錦,淡淡道:“我在處理星火酒吧的事。”

明錦於是又頓了頓,轉頭看他。

程亦銘緩緩道:“那天收了錢去教訓你的那群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他們背後的人有什麽目的——你既然重新接到了片子,我當然也得給你把這些事處理完了,免得你拍戲的時候還得有後顧之憂。”

“現在明德街那邊基本都清理幹凈了,只剩一些收尾工作,我得督察著趕緊辦……”

「自救進度25%」

見明錦神色松動,程亦銘緊接著溫聲道:“我知道你擔心我,但這病去醫院也沒用,只能慢慢治。”

明錦立即惱怒道:“誰擔心你!”

程亦銘歪頭反問:“是嗎?你不擔心我?”

明錦哽住。

程亦銘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笑。

明錦被他笑得耳朵都紅了一半,一時不知所措。

氣氛裏好像忽然就多了幾分暧昧的味道。

像是忍不住似的,程亦銘忽然低低喘了幾聲,面上越發紅潤,趴在了桌上。

明錦頓時也顧不上害羞惱怒了,急步上前,將他扶起來,屏住呼吸:“你怎麽樣?”

該死!

他明知道程亦銘犯病了,還在這跟他吵無意義的架!

明明他是為了自己……

明錦瞥了一眼桌上的電腦,心尖仿佛被人捏了一把。

下一秒,程亦銘半閉著眼拽住了他的領結。

明錦喉頭一緊。

他看著面前面色紅暈呼吸急促的清瘦美人,感覺有種奇異的感覺在心尖升起。

……有什麽東西似乎慢慢變了,可他大腦一片混沌,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程亦銘像溺水的魚一般,抓了兩秒,喘過一口氣來,似乎又要松手。

明錦抓住他的手腕,低頭將他的手按到自己臉上,匆忙道:“程亦銘……程總?程先生!不是要接觸人嗎,我就在這,你需要怎樣,要我怎麽做——直接說就好了。”

程亦銘慢慢坐直身,擡眸看了他一眼。

他啞聲問:“……真的?”

明錦抓著他的手不由一緊:“真的。”

程亦銘又艱難地呼了一口氣,手有些抖,表情看著卻如同以往一樣平靜,語氣也聽著無波無瀾:“那就抱一下吧。”

看在明錦眼裏,他這樣的作態就更像是在強撐了。

他立刻將人攬進了懷裏,怕這樣不夠,躊躇了一下,又握住了程亦銘的手。

和想象中不同的是,他並沒有什麽排斥的感覺,握著的這只手清瘦得仿佛一捏就斷,以至於他忍不住想:

似乎……和程亦銘簽訂合同,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畢竟這人長得是真好看,誰占誰便宜還說不定呢。

——上鉤了。

程亦銘趴在他懷裏,平覆著呼吸,少年肩膀寬厚,是要比他現在的身體還要高挑結實的身材,身上還帶著獨特又幹凈的薰衣草洗衣粉味道。

他嗅著這股氣息,在明錦看不到的角度,閉眼勾了勾唇。

小崽子。

和他比,還嫩了些。

「自救進度35%」

「剩餘能量40%」

今天已經到達獲取能量的極限了。

等待他“恢覆”過來的空隙裏,兩人都沒動。

程亦銘是懶得動,明錦則是不敢動。

他從來沒想過,曾經怒目而視的死對頭會有一臉虛弱地趴在他懷裏、靠和他接觸來“續命”的一天,而他不僅沒有嘲諷之心,竟然還是自願的。

……他也從來沒註意過,程亦銘的腰身原來這麽瘦,竟然一只手就能抱住。

明明沒有什麽肉,可光是這樣抱著,聞著對方身上那股仿佛似曾相識的味道,就讓他感到了幾分心浮氣躁。

……草。

他怎麽會對程亦銘有這種想法!

明錦臉色大變,如臨大敵。

倒不是說現在還討厭程亦銘什麽的,只是……向來自認為在這個年齡段裏已經十分清心寡欲的他,怎麽會只是抱一下對方就產生感覺呢?!

不可能!

雖然心底想法輾轉萬千,但明錦面上都沒顯露出來,仍然僵硬地保持著這個相擁的姿勢——

直到電話鈴聲的響起。

程亦銘也適時地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低聲道:“可以了。”

明錦這才如夢初醒,放開了他攥得死緊的手。

程亦銘手腕上都被他捏出了一圈紅痕,重新戴上眼鏡,一邊揉著手腕,一邊意味不明地瞅了他一眼。

明錦莫名有些心虛,退開來去,又咳了一聲,這才摸出電話,看見是明斐打開的。

他看了程亦銘一眼,恢覆過來的程亦銘又有了平日裏清冷疏離的距離感,姿態挺括地坐在椅子上,擺擺手,示意他隨意。

然而電話接通,首先傳來的卻是另一個人柔柔弱弱的聲音。

“明錦哥,你在哪兒?”

明錦臉色又是一變,下意識又看了程亦銘一眼。

隨即反應過來,阮易是他前未婚夫沒錯,可那也只是“前”了。

他心虛什麽?

更何況——他接前未婚夫的電話,為什麽要怕程亦銘?

發現自己不對勁,明錦很快拿著電話,轉身離開了程亦銘的視線。

剛踏出房門,他又忽然回過身。

程亦銘面露疑惑。

明錦頓了頓,示意了下放在他桌上的飯菜,低聲道:“趁熱吃。”

還惦記著他一天沒吃飯呢。

程亦銘莞爾一笑:“知道了。”

笑起來……

也挺好看的。

明錦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耳朵更紅了,匆忙收回視線,步入走廊。

“明錦哥,你在跟誰說話?”

明錦鎮定道:“沒誰。什麽事?”

站在二樓陽臺上,明錦或許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平覆下來的語氣,已經不自覺和程亦銘有了五分相似。

那頭阮易有些疑惑,卻也沒有深究,輕聲道:“明斐說前段時間和你鬧了誤會,現在從家裏出來了,想請你今晚一起吃頓飯賠罪。”

明錦並不意外,卻覺得奇怪:“他要請我吃飯,那他人呢?”

怎麽是阮易打的電話?

阮易頓了頓,笑道:“他上廁所去了,讓我跟你聊——明錦哥,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所以,今晚你來嗎?”

明錦又想到剛剛那人被自己抱在懷裏時的模樣。

眼尾飄紅、聲色低喘,渾身都在輕輕顫抖著。

像是受了莫大什麽欺負似的。

明明這幾天在他面前總是一副冷靜強大的樣子,犯病時卻露出了不為人知的另一副面孔。

明錦的呼吸聲不由輕了一瞬。

阮易的聲音將他拉回了什:“明錦哥?”

明錦沒有猶豫多久,還是拒絕了對方的邀約。

“改天吧。”

阮易詫異道:“為什麽?”

明錦瞥了眼身後的主臥房門,輕飄飄道:“我今天得照顧病人。”

阮易一臉懵逼地聽著電話裏傳來了忙音。

旁邊明斐知道他們聊完了,連忙一連串地問道:“怎麽樣怎麽樣?”

“你哥他……”阮易忍不住道,“什麽時候兼職做醫生去了?”

明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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