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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故人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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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想到,聯軍對戰加洛的戰果只用了半年就見分明。

“你,”童昭堂看向香屏,“照顧好夫人。”

“你,”童昭堂看向香茗,“負責收拾重要的物品。”

“你,”童昭堂看向韓誠,“負責監督下人們打包東西。”

“是!”三人異口同聲應道。

住了半年多的府院,馬上就要離開了,榮清風心中有許多不舍。這裏,見證了他們的相許,也見證了他對她的愛與呵護啊。

童昭堂看到榮清風站在門邊,臉上皆是戀戀不舍的神情,便走到她身邊,攬著她的腰靠入自己的懷中。

“我陪你到處轉轉吧。”

你總是這樣了解我的心意!榮清風點點頭,笑得幸福而滿足。

這裏的很多場景都是葉錦榮仿造自己的府第建造的,走走看看,不免又想起曾經的許多事,令榮清風高興的是,對他曾給她的傷害,她的情緒波動已經很小了。

轉過水榭回廊,兩人來到了府中最大的一處花園,裏面有很大一處空地,想來這裏除了冶性怡情,還有練功習武之用,整整十幾丈見方的空地裏只在偏北處有一張石桌,四張石凳。一株枝葉繁茂的榕樹栽在石桌旁,撐起一片濃蔭。

眼下,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但景陽城因位置偏南,仍是花開似夏,在花園中走動走動,心情格外舒暢。童昭堂與榮清風攜手穿過大半空地,來到石桌邊。童昭堂以手試探了石凳的溫度——不涼不熱,然後,才讓榮清風坐下。

“只能坐一會兒,你的身體……”

“好好,知道。”看到童昭堂又要開始羅嗦,榮清風七分撒嬌,三分無奈地打斷了童昭堂的話,扯著他的手,拉他坐在自己身邊的石凳上。

剛一落座,童昭堂笑著對榮清風說:“有故人來探了。”

“誰?”榮清風知道童昭堂的身體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他會這麽說,一定是聽到了她聽不到的響動,不過,聽他說是“故人來探”而且神情輕松,應該是沒什麽事的,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童昭堂只是淡笑不語,以目光示意榮清風向前看。仔細註意的話,他的眼中已經聚起了精明的光澤,那是他對戰強敵時才有的狀態。

“看來師傅把你的身體調養的不錯,這麽快就恢覆的差不多了!”宇文瑾人未現身,先出其聲。而後一瞬之間,宇文瑾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榮清風看看宇文瑾,再看看童昭堂。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很微妙,宇文瑾在童昭堂的面前從來都沒有傳說中冷血帝王的影子,而童昭堂在宇文瑾的面前,也是從容自如,一點也不像是面對著一國之君。而且,童昭堂此刻正握著自己的手,似乎並沒有松開好讓她行禮的打算。

“現在你是我的人,也就是奇國人,見了黎國皇帝沒有行禮的必要。”童昭堂輕聲說。

宇文瑾的到來,絕不會只是來和自己話話家常而已,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就讓該來的快點來吧!對宇文瑾半年前不懷好意的那副神情,童昭堂從未敢掉以輕心。

原來,你是會挑釁的,那就好!宇文瑾最討厭的就是童昭堂那副永遠淡然君子的樣子,他盼著童昭堂能出現點情緒波動不知盼了多久。

“我倒是沒想到你這麽大度,怎樣的女人都待之如珠如寶。”宇文瑾邪魅一笑,明艷非凡,看得不是童昭堂,而是——榮清風。

果然如他所料,榮清風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不欲人知的事,知道的人越多,當事之人就越難堪。而那種經歷,對一個女子而言,多一個人知道,多出來的痛苦便像又歷了一次淩遲。

童昭堂的軟肋是榮清風,他早已確定,這半年沒有采取行動,只是為了讓他在半年後可以有更大的痛苦!每每想到童昭堂痛不欲生的樣子,宇文瑾就感到快慰。他已經分不清要童昭堂死,究竟是因為不想有一個能看透自己心思的人活在世上,還是只是想撕碎他的淡然!

榮清風感到一陣窒息,好不容易建好的防線盡數崩塌,好不容易放下的苦澀全數來襲。

感到窒息卻不敢呼吸,榮清風不敢看童昭堂,只是把頭壓低,抽回還握在童昭堂手中的手。她相信只面對她時,童昭堂絕對能做到待她如初,也是真的不介意,但是,當她的不幸被別人當著他的面說出,作為中傷他的利器時,她就不敢肯定他會不會堅持了。榮清風已經認定,他一定會動怒,而後果,必然不會是愉快的了。

他對她,也許,也會轉變的……本以為,知道的人只會有那幾個,從未想過,也不敢想如果有人再有別人知道,她要如何面對,他會如何面對!榮清風收回手,一並收回的還有一份相信。她一點一點地收回,心中還有一絲期待,可是,馬上就要拿回來了,他的手沒有收緊,也……沒有動。

終於,手毫無阻礙地收會來了。看著放在腿上的手,榮清風簌簌地落下淚來,卻一聲都不敢出。

在她準備接受毀滅的時候,聽到的卻是依舊淡然的聲音:“不,只對她一人而已。”

他說的那麽平淡,卻那麽肯定!榮清風不敢相信地偷偷望向童昭堂,對上的是一雙飽含疼惜與堅定的眼睛,眼中再無其他。

童昭堂牽過她的左手,放進兩手中合握,輕輕地笑著柔柔地說:“瞧,離開我的手一會兒就變得這麽涼了,你不該拿開呀!”

他笑的如春日般輕暖迷人,卻引得她的淚洶湧了起來。

“如果天下人都知道了,你覺得他還會如此淡然嗎?”早就料到他會是如此,宇文瑾笑得閑散,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等待榮清風的花容失色,等待著童昭堂的臉色驟變,淡然崩塌。

榮清風的確花容失色,卻只有一瞬,她沒有順著宇文瑾的打算將自己投擲在那個情境中不能自己,而是看向童昭堂,充滿期待。

童昭堂的臉上依然帶著微笑,甚至不曾改變:“天下人怎麽想,與我們有何幹。”這淡然的語氣,倒是宇文瑾無聊了。

有他這句話,此生無憾了!不去想周圍還有沒有人,不去管旁人怎麽想,榮清風撲進童昭堂的懷中,忘了這是半年來第多少次喜極而泣。

這一刻,榮清風突然覺得經歷再大的痛苦都沒有什麽,那只是老天要她明白他是多麽愛她!

“傻瓜!”擁緊榮清風,童昭堂只是這樣輕輕地說。這半年,他在心中演練了無數回無數種場景,他一遍遍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不能生氣,無論何時都要保持淡然,他可以為別人的卑鄙憤怒,卻不能因之動怒,反駁也好,沈默也罷,只要他的反應是消極的,她就會受傷。

他始終相信,面對因那種不幸而來的任何中傷,男人的擔當和淡然是抵擋一切傷害的制勝法寶,是消除女人心中陰影的絕佳良藥。

事實證明,他的堅持是對的。

什麽也沒有對宇文瑾說,童昭堂擁著榮清風想回走。整個空地,最後只剩下宇文瑾一人。

半年的等待,日盛一日的自信,最終得到居然是如此結果。除了幫她消解心魔,助他們增進感情,宇文瑾沒看到他的計劃有任何收獲。而收獲的這些,正是他最想毀滅的!更加讓他抓狂的是他贏了,童昭堂卻是從未記得他的勝利。

“我一定要毀了你的淡定!”宇文瑾雙目如血,飛身追上兩人,推掌便向榮清風襲去。

童昭堂以更快的速度借內勁將榮清風震開,卻在她離開的同時看到了宇文瑾詭異的笑容。

“你說,沒了你的守護,她將是多麽痛苦地活著呢!”縹緲的聲音仿佛來自地府般陰鶩。

宇文瑾一說,童昭堂立即明白宇文瑾真正的目的是讓自己死,讓榮清風痛苦地獨活。凝神辨位,襲向榮清風的只是宇文瑾的影子分身而已,真正的宇文瑾已經與自己近在咫尺了,他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出招了!

“分身秘術!”

“可惜,你發現的晚了些!”

看著童昭堂滿是恨意與心痛的目光,宇文瑾感到異常快樂。如果他出招的話,童昭堂此刻早已命喪九泉了,但是,他仍然沒有出手,只是靠近他。他還沒有看到童昭堂痛苦和絕望,讓期盼已久的快樂大打折扣,那怎麽可以呢!

宇文瑾在心中已然狂笑出聲,但是,他要等,等著童昭堂的徹底崩潰的眼神,那時,他一定要仰天大笑!

“住手!”怒吼遠遠傳來。

長眸卻未轉到,依舊只是盯住童昭堂的臉。宇文瑾和童昭堂都知道來的人是慕容德,但是,他們也都知道慕容德來不及阻止。

童昭堂也沒有看向聲源,如同他上一次離開這個世界一樣,他要將最後一眼留給了他所愛所眷戀的人。

“不——”

相隔一丈,榮清風依然看到了童昭堂眼中的絕望和遺憾。他都放棄了,就真的沒有希望了!一剎那,榮清風聽到了世界崩塌聲音。

榮清風的痛苦和絕望讓他童昭堂的眼中聚起濃烈如火的恨意。

然而,宇文瑾卻更加快樂。恨吧,你越恨,我就越快樂,長眸隨著信念流轉出無比的神采,滿是喜悅。

終於,宇文瑾出手了。

慕容德將手重重地捶到石桌上,合眼不願看到接下來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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