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峰回路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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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鏗!”

是內力相擊之聲!

所有人同時看向聲源!

不可能,這麽快!所有的人甚至都沒能看出出手之人的方位。

宇文瑾驚訝地看著自己運足內力的一掌被輕易化解。

慕容德四處打量,驚嘆世間竟有如此不出世之高手!

榮清風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化險為夷一時之間竟沒有反應過來,呆坐在原地。

然而,出手之人卻沒有這許多心思,直奔童昭堂而來,剛在他面前站定,張口便是:“把甜兒交出來!”

聽人報告情況不對的韓誠匆匆趕來,一聽來人的話,不敢近前,立在原地,聽候發落一般。

童昭堂以眼神質詢韓誠,看到的只是韓誠心虛的低頭。

看來,甜兒沒來的原因並不如自己所猜的“心裏不是滋味那般簡單”!雖然已經知道是韓誠和兩個小丫頭有事瞞著自己,但是他不可能把他們推到前面,且不說他不知道這中間有多少是非曲折,單看這位出手相救的老兄一副“不說就把你生吞活剝”的樣子,他也得先撐著呀。

看他霸氣中一股渾然天成的江湖氣息,多半是武林中人。他的功夫,只怕此地所有的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不知甜兒與他有何瓜葛,童昭堂只好問了個保守的問題:“不知我家甜兒哪裏得罪了您!”

甜兒於童昭堂來講,早已不只是妾與主人的關系,而是相伴的親人,無論如何,他都要保甜兒一份周全。

“混賬,什麽你家的!”來人不由分說便扯起童昭堂的衣襟,怒吼之聲直震得在場之人筋骨酥麻,五臟動蕩,充分地彰顯了他內力的豐沛。“她得罪了我的地方多了,欠了我一筆還不清的債,馬上把她交出來!”

慕容德和宇文瑾一頭霧水,他們只知道童昭堂身邊似乎確有甜兒這個人,但是,自從他們見到童昭堂起就從未見過此人,不知這突然攪局的一人怎麽會扯著童昭堂要她。

榮清風還以為甜兒是不願看到她和童昭堂在一起才沒有來,未想是她得罪了這樣厲害的人物,怕給他們帶來麻煩才沒來。

聽見來人這樣說,韓誠突然拔刀怒喝道:“我家主人並不知道甜兒在哪兒,你放開他!”他回去接人的時候,才知道甜兒從他送榮清風來的第二天就失蹤了,除了失蹤半月後向將軍府去過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以外便音訊全無,這半年雖然他身在黎國,打探甜兒消息的事卻始終沒有松懈,但是始終一無所獲。今日,這樣的高人殺氣騰騰的來尋甜兒,他絕不能讓自己的主人因為蒙在鼓裏而受到傷害!

那人根本未將韓誠放在眼裏,理都沒理他,只用寒光迸射的眼睛怒視童昭堂。

童昭堂反覆推敲正揪著自己衣襟的人所說的話和神情:此人雖是一副盛怒之勢,但是從本質上看卻是因為情急,而他說的那句“混賬,什麽你家的”雖然怒氣翻飛,卻不是為利益上的關系,倒像是醋缸打翻,那麽,甜兒欠他的應該不是錢物,而是情債了。

想到這兒,童昭堂不怕反笑。

宇文瑾嗤笑了一聲,懶散地對那個身份不明的高手說:“他笑得很討厭吧,等你問出來以後就殺了他吧!”他現在到沒那麽想親自結果童昭堂了,反正,他想看到的已經看到了,多留他一會兒也無妨,要是那個人願意代勞結果了童昭堂,他倒也覺得省事——殺了童昭堂會得罪很多人,他還有很多大事要做,不想給自己找太多麻煩。

那人聽出宇文瑾內力不低,撇了他一眼,算是看得起他了。然後,仍是盯著童昭堂道:“你笑什麽!”雙目之中,血光飛濺。

童昭堂好笑地說:“你也是這樣看著甜兒的嗎,我真擔心她會被你嚇死!”

童昭堂無意間說到了他的痛處,因為實際情況是,那個該死的丫頭不僅沒有被他的眼神嚇死,反而常常將他氣個半死。

看到揪著自己衣襟的人徑自陷入深思而不自知,童昭堂提醒道:“別把牙咬碎了,甜兒可不喜歡說話漏風的人。”

“他跟她一樣討厭!”來人徑自地吼著,將童昭堂重重甩到一邊。命令道:“告訴我甜兒在哪兒!”

“廣平!”看到童昭堂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摔到地上,榮清風偷偷挪到他身邊,擔心地問:“你還好嗎,有沒有事啊?”

宇文瑾幹脆席地而坐,心想:葉錦榮啊葉錦榮,幸虧你沒跟回來,不然你一定會被他們恩愛的樣子氣死。

“我不能說!”童昭堂搖頭嘆息,倒像是真的知道似的。

“你!”

看到那人怒氣沖沖地奔過來,幾乎所有人都為他捏了一把汗,童昭堂卻依舊笑得從容:既然這人只問自己甜兒在哪兒,一定是知道自己和甜兒的關系不普通,從目前的情況看,也只有自己的回答他才相信,他這麽緊張甜兒,一定不會舍得殺了自己的。

童昭堂知道他自己能給甜兒的最多只可能是疼惜,他也一直覺得是他的年少無知,將親情混作了愛情而負了甜兒,甜兒該有屬於她自己的幸福,現在看來人武功高強,氣勢卓絕,想其身世必定不凡,而最重要的是,他對甜兒用情頗深!若此人能給甜兒幸福,也了了他心中一樁遺憾。

當即,童昭堂起了撮合的心思。同時這個人還可以幫個忙,保他一行人安全回奇國,不用擔心宇文瑾再出驚人之舉。

那人“呲”的一聲扯開系於胸前的布扣,將背後的長刀橫在童昭堂頸側,吼道:“你說不說!”

韓誠急道:“我家主人真的不知道,你……”

童昭堂擺擺手,韓誠雖然不放心,還是服從命令住了口。

“你不要妄想傷害甜兒,還是殺了我吧,我不會說的!”雖然是要撮合,但是,有些事他還是要先弄清楚的。

那人這才明白童昭堂為何不說,收回長刀,提於手中,一字未吐,只是慢慢轉過身。

童昭堂對榮清風做了個鬼臉,榮清風雖然不知道怎麽一回事,但看童昭堂輕松的樣子,知道他有把握,也就放下心來,靜靜地坐在他身側不出聲。慕容德三人也都看見了那個鬼臉,宇文瑾知道那人已經開始被童昭堂忽悠,而且被忽悠的很徹底,若是別人出言提醒,他也只怕會更對童昭堂深信不疑。

草地幹爽松軟,著實舒服,既然不易多管閑事,宇文瑾索性躺下看戲。

“我叫毓羅玄,我不會傷害甜兒,請你把她交出來。”毓羅玄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散漫的宇文瑾也坐了起來,緊緊盯住毓羅玄,童昭堂也不再是玩笑的心態。

毓羅皇族後人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百十年間,見過其族人的人寥寥可數,童昭堂想到了他身份可能會很尊貴,但絕沒有想到其身份會神秘與尊貴至此。從他的“請”字說的生硬程度來看,不難知道要他客氣的難度,而其武功之高,氣質之天成尊貴也佐證了他姓氏的真實程度。

看來,甜兒和他分開不會是使性子,鬧別扭之類的小事了。此人既然身份如此尊貴,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如此有失身份地在這裏和自己大吼大叫的要人。童昭堂覺得該和他好好談一談。

“可以,但是,我要先和你談談。”

毓羅玄盯著童昭堂想了一會兒,才勉強同意,於是,童昭堂和毓羅玄往花園另一邊走去。韓誠覺得他對自家主人有股莫名的敵意,加之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根本就不知道甜兒在哪兒,情急之下要隨行於童昭堂身側,不料,剛近前就被毓羅玄以內力震開。

毓羅玄似乎不屑於和韓誠解釋,自顧自地接著走。

童昭堂看了韓誠一眼,眼神覆雜。反正韓誠讀明白了兩個最重要的意思:你跟上去也沒用,留在原地就行;隱瞞情況的賬一會兒還要算。於是,韓誠悻悻地坐到草地上等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童昭堂和毓羅玄轉向南面,當香屏和香茗走進花園,被這異樣的安靜弄得不敢出聲。

看著和毓羅玄談話笑得依舊淡然的童昭堂,宇文瑾不知為什麽心中生出一股異樣,知道他也會絕望,也會恨,看過了他帶著遺憾的神情,他突然覺得童昭堂的淺笑中含著難為人知的傷懷。

不過,他始終沒敢肯定,直到不久以後,當他們真正成為朋友的時候,他才對童昭堂的笑有了真正的領悟,才明白,童昭堂為何會對許多人的傷害那麽寬容。

毓羅玄以內勁將兩方人隔開了一個結界,沒有人聽到他們說了什麽。

眾人只知道毓羅玄在談話的過程中情緒很豐富,而童昭堂從始至終,只是淡然地微笑著。事實上,童昭堂的心理狀態也在不斷的變化,只是,一切都潛在他的眼底。

最終,應該是毓羅玄交代了什麽,童昭堂坦誠了,然後,兩人達成了什麽。具體的,沒人敢問。不過,自結界解除以後,毓羅玄就如同侍衛一般守在榮清風附近,直到她隨童昭堂離開景陽城的那天。

對於韓誠的隱瞞不報、香屏香茗的協同“犯錯”,童昭堂知道他們其實一直在通過各種渠道打探著甜兒的消息,只是不想害他傷神才沒有稟明,而從已知的情況看,就算他早知道也確實負作用占大多數,適當的肯定了三個人的自作主張,只給了三個人一點象征性的懲罰,這件事,就算結了。

景陽城樓之上,看著童昭堂一行人外加他的師父慕容德越走越遠,宇文瑾心中有寥落的悵然,他只是冷漠地看著那些人遠離,沒有像在他右側一丈遠的葉錦榮那樣哀傷外露。

“你不該拿她的事刺激他!”當那些人的背影在視線中化作一點時,葉錦榮才幽幽地說出這些日子以來的第一句話。

“你想說的應該是‘我不該傷害她吧,’”輕輕呼吸了一次,“你放心吧,沒有人有機會再用那件事傷她了。”

聞言,葉錦榮的喜悅都被黯然遮掩了下去。他沒有想到,日後,正是他如今日的黯然神傷吸引了真正與他攜手一生之人的匆匆腳步,讓兩人有了交集,進而攜手。

景陽府下轄的最大縣區的一座酒肆的三樓被整個包下,位置最好的臨窗雅座只做了兩個器宇不凡的男子。

線條硬朗的那個借窗帷將身形巧妙地隱沒,從街上根本看不到他。另一個眉眼溫和的男子則大大方方地將自己曝露於窗前,悠哉悠哉地品著清茶,偶爾用餘光掃過街上視線可及地每一個地方。

“你確定他會來?”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線條硬朗的那個終於忍不住心中煎熬,難掩急切地開口詢問相對而坐的男子。

“除非你的人沒有把消息傳遞到位。”童昭堂不急不慢地說,然後,餘光再次掃過大街和街角。

雖然毓羅玄對童昭堂的計劃的效果有些懷疑,但是他對自己手下的辦事能力還是充分信任的,而童昭堂閑適的樣子似乎總有讓他充分信任的理由,於是,他不再發問了,開始靜下心來,等待著那個害他相思煎熬了幾個月的小東西自投羅網。

終於,童昭堂在收回視線之前在一家位置很不起眼兒的臨街店鋪中看到了一個正小心翼翼地向他這邊張望的小身影。雖然她喬裝改扮成小胖嬸兒,他還是認出了她,快速打量過她的腹部,童昭堂勾起了一絲笑容。

童昭堂將手中的杯蓋打向低頭沈思的毓羅玄,毓羅玄穩穩接住,道:“她出現了?!”

“她有身孕了,你別嚇著她!”然後,童昭堂以茶水畫出了甜兒所在的位置。

毓羅玄的眸中湧起覆雜的神色,驚喜夾雜在其中,尤為明顯。他對童昭堂點了點頭,道:“你先走,我會帶著她在你的封地等你!”

“好。”

看著毓羅玄迅速消失的身影,童昭堂像鄰桌而坐的榮清風投以欣慰的眼神,榮清風默默地點頭回應。

不多時,童昭堂帶著休整了許久的一行人再度啟程。在奇國與黎國的邊境小城中,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好近日國事的奇國皇帝和大病初愈的太後已經等在那裏,等待迎接久未見面的親人重歸故裏。童昭堂將在見過他們之後帶著自己心愛的人返回自己的封地。

路上,童昭堂在心中推敲著甜蜜的“造人計劃”。

隨著與封地的距離越來越近,榮清風覺得她的良人越變越“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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