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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征途之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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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帥——葉錦榮!

童昭堂勾起一抹笑,用他作主帥,黎國皇帝的腦袋終於開竅了嗎。

借著短暫休息的空當,童昭堂坐到一邊自己思索起來。

關註這個人有兩年半多了吧。起初,以為葉錦榮是個不入流的角色,但是,隨著從各位前輩那裏得到的與之有關的交鋒情況越來越多,他對這個人的判斷轉變得就越來越大。雖然,每一次得到的戰果,這個人最後的結局都是戰敗。

不知道他是不是得罪了上級權貴,不是被打發去守彈盡糧絕的孤城,就是被命令帶著少得可憐的人馬去和數倍於己的勁敵打。事實上他輸的那些戰役,換做別人,也許會輸的更慘。一個早早就被冠上將門虎子之名的人,卻在真正的戰場上十二年未勝一戰,年近而立,突然一躍而為三軍主帥。大起大落中的波折與辛酸,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廣平將軍!”一聲中氣十足的招呼一下拉回童昭堂飄遠的思緒,童昭堂順著聲音看去,原來是對他最有意見的老將宋及。

“宋老將軍。”童昭堂起身抱拳,看到宋及鄭重地抱拳回禮,童昭堂沒有說話,他知道宋及有話要對他說,只是礙於從前對自己的態度,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看了童昭堂謙恭溫和的眉眼良久,宋及才像終於做好心理準備似的說:“我記得你曾說過,黎國那個叫做葉錦榮的人很不簡單,若得重用,戰場形勢必有改觀,當時我還當面諷刺你故作高深,現在看來,你說的很對,我為自己當時的失言向你道歉!”說完,宋及附身,利落地抱拳。

童昭堂笑著,連忙去扶。從宋及擡起的眼眸中讚揚、慚愧而略帶尷尬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終於得到了這位三朝老將的肯定,他們之間,此刻,可以盡釋前嫌。

宋及收回手,眼中隨即攏上綿密的擔憂和愧疚,“因為沒有重視你的看法,我在助陣付家坡戰役的時候沒有斬草除根,現在想來,是我縱虎歸山,為我奇國帶來了無窮後患啊!”

“宋老將軍不必……”

童昭堂正要勸慰,突然聽到茶杯落地的聲音,周圍人都被這一聲驚得安靜下來,眾人紛紛看向聲源。只見皇帝若無其事地看向腳邊碎得一塌糊塗的茶杯,而跪在他另一只腳旁邊的兵部侍郎王喜貴卻止不住顫抖。

“一個手下敗將都贏不了,留你何用!”司馬炎則的臉色突然變得鐵青,童昭堂卻覺得他並沒有生氣,這個臉色不過是特意擺給某人看的。

聽到這句話,眾人噤若寒蟬,看到王喜貴投來的求助目光,紛紛將視線閃到別側。最後,王喜貴將視線停在了童昭堂的臉上。

童昭堂知道王喜貴出身貧苦,沒有背景,是靠自身二十幾年的努力一步一個血淚爬上來的,而且確實有棟梁之才,這樣的人,若是從前,不用請求,他早就過去找機會幫忙說話了,但是現在,他與司馬炎之間的關系太過微妙,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再者他也不清楚目前是怎麽個情況,貿然求情反而可能令他下場更慘,思慮再三,童昭堂只能回以一個無能為力的眼神。

王喜貴見皇上身邊最得意的紅人都怕惹禍上身,覺得自己真的沒有救了,他覺得自己好歹是個漢子,就算死也得死得有骨氣點,身體也不抖了,頭朝地上一點,跟皇上告別的話都到嘴邊,就在說出口的前一刻,站在童昭堂身邊,在王喜貴的角度因為他人遮擋而沒有看見的宋及卻走了過去。

王喜貴的臉上本來是準備領死的樣子,見到宋及卻好像看到了救星。司馬炎則的臉色卻因為宋及的出現而變得真正難看起來,他希望走過來的人是童昭堂,只要他開口為王喜貴求情,不論說什麽,他都同意,而且,他總能將童昭堂派外出征,然而,沒想到童昭堂對眼下的境況沒有一絲幻想,也許是心有成見的緣故,司馬炎則轉念一想就把童昭堂的自知之明認定為打定主意要謀權倒戈。

然而,他臉上的怒氣馬上又被驚訝所替代,因為宋及拿起淩亂攤在一邊兒的最新戰報,開口說了句“生氣無益,不如派廣平將軍去試試”。

童昭堂迅速看了一眼宋及和司馬炎則,從兩人的神情和他對宋及的認知來看,這並不是一出雙簧。他沒說話,想看看司馬炎則的打算。

不出他所料,司馬炎則馬上表示同意,還不忘說了幾句場面上的讚美話。

看透了這位皇弟心中對自己的處置態度,童昭堂早有打算,略一思索,便抱拳說:“末將領命!”

聽到這句話,司馬炎則只是微微笑了笑,將雙手包在他的拳上,道:“你是去打一場硬仗,朕希望你不負所望。”旁人聽起來情深意摯,童昭堂卻知道弦外有音。

“末將自當竭盡全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說罷,童昭堂重重地行了個禮。

“好,廣平如果有什麽要求盡可以提出來,朕會盡力滿足你!”

原本松了一口氣的人因為皇上這句豪言又緊張了起來,在他們看來,童昭堂和皇帝依舊親如手足,沒人知道,這是不是皇上通過童昭堂借這個機會分他們的權或是兵,也沒人知道,即將面對勁敵,這個素來低調恭謹的震威將軍會不會突然發飆。

“除了皇上您打算給的配給,末將還想要四個營和五個人。”童昭堂看了看司馬炎則微變的臉色,不疾不徐地將四個營和五個人的名字說了出來。

司馬炎則面色雖然很平靜了,心中卻止不住驚訝,童昭堂要的四個營戰鬥力之弱,軍紀之差讓其自身指揮巴不得早點撇給別人,而他要的五個人,更是出了名的空有名頭、無所事事的掛名子弟,把這些人歸到麾下,不誤事就算大吉大利了,怎麽看也不像對他有益的。司馬炎則左思右想,一時竟難以權衡。

被點名四營的指揮都在殿上,聽到童昭堂的這個要求也楞住了,紛紛從各個角度估量著自己的營部是不是有什麽隱藏的價值。其他人也在揣測著其中的玄機。一時間,殿上眾人各懷心事,交頭接耳。唯有童昭堂坦然地立在殿上等待著皇上的決定。

看到殿上有些的局勢有些雜亂,司馬炎則輕咳了兩下,殿上馬上覆又肅靜了下來。

司馬炎則雖然還沒有猜出其中的玄機,但是,他還記得自己說出口的話,既然說了,就得做到,既然想不出什麽,也只好先照他的要求應允。象征性地詢問了下四個營的指揮,這個請求就算允了。

解決了這個問題,司馬炎則道:“軍情如火,廣平今日早些回去準備,後天出發,有問題麽?”

“臣早已時刻準備好為國效力,明日一早即可動身!”

司馬炎則是想試試童昭堂,沒想到他還真的嫌晚了,心中頓時疑竇叢生。心中也敲定了一個計劃。

“好!”司馬炎則幹脆地說。堂上眾人也紛紛松了一口氣,每個人都知道,一個曾經的失意小卒突然成了黎國的奇兵,奇國的勁敵,現在的戰場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末將先告退了!”

童昭堂退出殿外,往偏殿而去,不料,剛要往右轉彎,就見江和在左面的回廊上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看到他好像是在等自己,又不好確定,童昭堂上前拱手問道:“江公公怎麽會在這裏。”

“奴才是奉了太後的懿旨在這裏等候將軍議事完畢,現在請將軍隨奴才往清寧宮一去。”

童昭堂心頭一震,太後,他的生母!如果此刻不見,以後未必能見了,但是這個時候,他們還是不見面的好,童昭堂決定找個辦法推掉,便客氣地問道:“公公可知太後召廣平有何吩咐?”

江和看出他的心思,客氣而恭敬地回道:“奴才怎麽敢妄自揣度太後的心思呢,將軍去了自然就知道了,請吧……”

童昭堂看著江和“請”的手勢,又琢磨了兩遍江和最開始的話。

看來,太後是一定要見自己了,已經知道是最後一面,何況現在知道了她就是自己的生母,去就去吧,顧不得那麽多了!

於是,兩道身影快步往清寧宮走去,同時,隱在暗處的一道身影則往勤政殿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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