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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撿孩子的二三事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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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撿孩子的二三事①

峰城有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巷子裏面住著十八戶人家,他們並不是什麽富貴人家,但街裏街坊相處的十分融洽。

住在第十八戶的是一個孤寡老人,前不久撒手人寰了,臨走前他把宅子賣給了一個青年人。

這個青年人脾氣十分古怪,總是獨來獨往。他常板著一張臉,把巷子裏的娃娃嚇得哇哇大哭。

他說他叫沈瘋子,沒人知道他從哪兒來,是什麽人。外人都說他是神經病,不要靠近他,但巷子裏的居民都知道沈瘋子是個好人,他只是不愛和別人交往。

巷子裏的人沒有孤立沈瘋子,每次街坊之間送東西都會帶上沈瘋子的那一份,沈瘋子沒有回禮,只有一句謝謝,街坊們也沒有介意。

#01

這年七月,巷子裏迎來了兩件喜事,童家和鄧家先後添了兩個大胖小子,兩家的老太爺樂的嘴都合不攏,兩家在巷子裏挨家挨戶的發紅雞蛋,沈瘋子也收到了兩份。

八月份兩個娃娃辦滿月酒,沈瘋子沒去,但是親手做了兩把小木劍送給兩個孩子。童鄧兩家本就是世交,這下又是同時添丁,幹脆一起辦,巷子裏的人都去湊熱鬧了,喜宴一直延續到夜裏都沒有結束。

沈瘋子一個人坐在小院子裏擦拭他的長劍,聽著外面喧鬧的動靜,常年不變的冰山臉上居然有了一絲笑意。

其實他挺喜歡孩子的,只可惜他這輩子應該是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他常年行走江湖,沒準什麽時候就人頭落地,他不想耽誤別人家的閨女。

巷子裏的喧鬧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傳來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出事了!

沈瘋子拿起佩劍,推開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

不知哪兒來的一夥土匪闖入了十八巷裏燒殺搶掠,碰巧今天所以人家都聚集在童鄧家門口,土匪不費力的就把所有人包圍。

這是一場土匪單方面的屠殺。

沈瘋子原不想出手,他答應了死去的師父不會再輕易傷人。

可他想到了善良熱情的街坊,想到了兩個剛出生的娃娃,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蒙上面沖了出來。

大家不知道的是,沈瘋子是個武癡,他的劍輕易不見血,一但見血就一定要殺光才能收手。

土匪沒想到會有人來礙事,剛開始他們沒有把沈瘋子放在眼裏,可後來殺紅眼的沈瘋子將在場的三十多名土匪全部殲滅。

只可惜,他還是來晚了,巷子裏的居民都被土匪殺害,沈瘋子看見童老太爺向他伸手,他快步上前。

“孩...孩子...在...在水缸...拜托...照顧好...他們......”

童老太爺說完就斷了氣。

沈瘋子來到廚房,在空水缸裏發現了睡著的娃娃,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抱起。

這是他第一次抱孩子,小小的軟軟的兩坨,他不敢用勁,怕傷了他們。

被抱得不舒服的童禹坤和鄧佳鑫扭了扭身子醒了,兩個小朋友看見滿臉是血的沈瘋子沒有害怕,他們手拉著手瞪大眼睛望著面前這個陌生的叔叔。

沈瘋子將他們帶回了家,看著床上嗦手指的兩個娃娃,沈瘋子思索了許久,然後輕聲說“要不以後你們就要跟著我吧。”

外面的血跡順著石板路流到了沈瘋子家門口,沈瘋子跪在院子裏對著天磕了三個頭“師父我食言了,請原諒徒弟魯莽。今後我定會把你的武功發揚光大,等他們長大了,我再去找你謝罪。”

第二天,早起擺攤的小販看見有血從巷裏流出,便去報官。巡捕將現場屍體和血跡處理,出了這麽多人命沒人敢再住進去,於是巷子被封鎖。

“誒,這死的人裏怎麽沒有沈瘋子啊。”

“確實沒有,我看八成就是沈瘋子把這些土匪引來的。”

“沒準就是沈瘋子殺了這些人。”

“他心真狠,平常他們對他多好啊,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些言論沈瘋子並不知道,天快亮的時候童禹坤和鄧佳鑫發了高熱,他帶著兩個孩子去找了好友陳郎中。

陳家嫂子找了鄰居要了兩碗羊奶“多謝嫂子了。”

“沒事,你拉扯兩個孩子也辛苦啊。”

孩子的體溫降下去了,陳家嫂子在屋裏照看,陳郎中和沈瘋子站在院子裏“你真想自己把他們養大?”

“嗯。”

“那你怎麽養他們,你到哪去弄錢?”

“接任務。”

“沈瘋子!你是真瘋了啊!”陳郎中怕被人聽見,他壓低了聲音“你忘了你答應師父什麽了!”

“我會去和師父謝罪的。”

“罷了罷了,從小就是個倔脾氣,你小心點。”陳郎中擺擺手,他是管不了這個倔驢一樣的師弟。

“知道了。”

陳郎中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撞了撞沈瘋子的肩膀“反正你也要收徒,回頭我要是得了個小子也送你手裏學唄。”

“你自己怎麽不教?”沈瘋子和陳郎中師出同門,只不過一個更擅長武,一個更擅長醫。

“醫術我肯定要教,這功夫就交給你了,反正一個也是教,兩個也是帶。”

沈瘋子沒理他,但陳郎中知道他是同意了。

等童禹坤和鄧佳鑫情況穩定了,沈瘋子抱著兩人回了巷子,他知道巡捕清理了現場封鎖了巷子,這樣正好,沒人來方便他行動。

後來,人們經常聽見空無一人的巷子會在夜裏傳來啼哭聲,他們認為是枉死的冤魂在哭訴著自己的淒慘。傳言愈演愈烈,巷子漸漸成為了人們口中的“鬼巷”,無人敢靠近。

實際上哭聲是童禹坤和鄧佳鑫發出來的,這倆孩子不知道什麽毛病,白天一聲不哭,一到夜裏就輪流哭,或許是在想念他們死去的家人。

#02

這天沈瘋子接了個任務要出遠門,只好把童禹坤和鄧佳鑫送到了醫館。

沈瘋子抱著童禹坤和鄧佳鑫來到醫館,懷著八個月身孕的陳家嫂子正在搗藥。

“哦喲乖乖,嬸嬸想死你們了。”

陳家嫂子捏了捏兩個娃娃的臉“真快,再有兩月童童和阿鄧就要滿周歲了,回頭嬸嬸給你們準備抓周的東西。”

“老陳不在家嗎?”沈瘋子沒見到陳郎中的身影。

陳家嫂子一手扶著腰一手摸著肚子“他去給一個什麽官老爺的姨太太看病了,那官老爺脾氣怪得很,一時半會回不來。”

“那這兩個小家夥就麻煩嫂子了,我晚上再來接他們。”

“去吧,小心點。”陳家嫂子不知道沈瘋子具體去做什麽,但她知道會很危險。

眼見要到中午了陳家嫂子讓兩個娃娃在院子裏玩,自己扶著肚子去廚房做飯。

吃過飯兩個小家夥睡了會午覺,醒了就在屋子裏自己玩。

正在學走路的鄧佳鑫沒站穩,一下子壓倒了扶著櫃子的童禹坤。

陳家嫂子笑出了聲,扶起兩個娃娃讓他們坐在自己身邊“你們陳叔叔說嬸子這肚裏是個兒子,等生出來了你們三個小男子漢還能有個伴兒。”

童禹坤指著陳家嫂子的肚子“弟!弟!”

旁邊的鄧佳鑫也指著陳家嫂子的肚子,喊的卻是“哥!哥!”

童禹坤學會的第一句話不是爹娘,而是弟弟。

鄧佳鑫學會的第一句話不是爹娘,而是哥哥。

天色漸漸變暗,沈瘋子已經回來了,陳家嫂子留他吃飯。

“老陳還沒回來嗎?”沈瘋子皺眉。

“沒呢,不管他了,你給阿鄧餵飯吧。”陳家嫂子坐在童禹坤對面給他餵面條。

沈瘋子端著另外一碗面餵鄧佳鑫,可鄧佳鑫就是不願張嘴。

“阿鄧怎麽不吃啊,嬸子做的不好吃嗎?”往常鄧佳鑫吃飯不需要人煩心的。

“鄧佳鑫!吃飯!”沈瘋子沒耐心哄他。

鄧佳鑫搖搖頭,小嘴一撇就要哭。

“閉嘴!不許哭!”

要擱平常沈瘋子一兇鄧佳鑫就不敢哭了,可今天鄧佳鑫不知道是怎麽了,哭起來就不停。

“這孩子是怎麽了,阿鄧不哭,嬸嬸一會兒給你做別的吃。”陳家嫂子想抱抱他,但奈何肚子裏還揣了一個,心有餘而力不足。

童禹坤已經吃完了,陳家嫂子站起身想去廚房做些別的吃,突然肚子一陣絞痛。

“嫂子你怎麽了?”沈瘋子眼疾手快扶住了陳家嫂子。

“去!去找老陳!”陳家嫂子覺得心慌。

“你們兩個聽話不許哭。”沈瘋子說完就出了醫館。

童禹坤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抓了桌上的一塊布一會給陳家嫂子擦擦額頭上的汗,一會給鄧佳鑫擦擦臉上的淚水。

等沈瘋子趕到官老爺家放附近的時候,發現陳郎中滿身是傷的倒在旁邊的巷子裏。

“怎麽回事?”

“說我治死了他的姨太太,要我以命換命。見我只剩一口氣,就扔了出來,怕臟了他的地方。”陳郎中虛弱的躺在沈瘋子懷裏。

“你怎麽不還手。”

“他們有槍。”陳郎中身上不僅有傷,還中了三槍,直逼要害。

“天潤......兒子的名字,天街小雨潤如酥。以後阿嬌和天潤就拜托給你了......”陳郎中說完便沒了氣息。

沈瘋子想要沖進去給陳郎中報仇,可現在不行,陳家嫂子情況不妙,報仇的事情以後再說。

他背著咽了氣的陳郎中回了醫館,陳家嫂子已經被送進了房間裏等待生產。

是鄰居王阿婆聽見了陳家嫂子的喊聲匆忙趕來,她當過接生婆,見情況不好,便叫了自己兒媳婦來幫忙打下手。

沈瘋子將陳郎中安置在隔壁屋裏,然後來到院子裏,童禹坤和鄧佳鑫收到了驚嚇,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角不松。

“不怕。”沈瘋子輕拍著兩個孩子的後背給他們安撫。

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房間裏遲遲沒有傳來好消息,陳家嫂子的聲音早就已經喊啞,兩個孩子撐不住在沈瘋子的懷裏睡著了。

不知等了多久,終於聽見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生了!是個大胖小子!”王嬸子滿手是血的出來報喜,沈瘋子松了口氣。

打更的從門口經過,已經是醜時了。

原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王嬸子突然出來說陳家嫂子的情況不好,怕是撐不過去了。

沈瘋子不便進房,邊站在窗口和陳家嫂子說話“嫂子,你撐住啊,老陳已經回來了,受點傷問題不大,他說給兒子取名叫天潤。”

“天潤......天街小雨....潤如酥,好名字。”陳家嫂子說的很慢“老陳走了,不用騙我,我知道......嫂子撐不住了,往後天潤就拜托你了,欠你的嫂子下輩子再還......”

陳家嫂子還是沒有挺過來,陳天潤出生兩個時辰後,她在睡夢中離開。

陳天潤和童禹坤鄧佳鑫一樣,成了孤兒,除了沈瘋子,他們就只有彼此。

陳天潤從來不過生辰,那不僅是他的生辰,也是爹娘的忌日。

沈瘋子按照和陳郎中的約定,教會了陳天潤武功,跟其他孩子不一樣的是,沈瘋子還教了陳天潤醫術。

不知道是不是遺傳了他爹,陳天潤的醫術水平比武功高很多,悟性也好,長大後的陳天潤開了間醫館,和他爹一樣做了個救死扶傷郎中。

#03

趙冠羽出身鏢局,從小就跟著一群叔叔伯伯四處走鏢,不僅見識過各地的風土人情,也了解過許多人心險惡,一些高門大院裏的腌臜,他見得多了。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那些骯臟的事情,有一天會落到他的身上。

跟隨父親多年的左膀右臂突然起了反心,兩人聯合起來,拉攏了鏢局裏大半的兄弟,想要同父親爭權。

為了這些所謂權利,曾經待他如親兒子一般的叔叔伯伯露出了他們的獠牙,先是給他的母親下慢性毒藥,再是在他父親走鏢時制造意外,最後甚至想要將他溺死在湖裏。

經過這些事情,父親決定放權,在他心裏,妻兒的性命要比這些金銀重要的多。

趙父坐在趙母的床邊,將趙冠羽圈在懷裏,用手輕揉趙冠羽的頭發,溫柔的同他們說,要帶他們離開,然後找一個依山傍水的小鎮子住下,就他們一家三口,不求大富大貴,只要平穩過完一生就好。

趙冠羽聽著父親的話,開始幻想日後的生活,他會擁有三五好友,白天一起上學,傍晚結伴回家,家裏有爹娘等著他吃飯,想想就很美好。

可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沒等父親實現他的計劃,母親就因毒素入骨,最終香消玉殞。

趙母去世後,趙父肉眼可見的頹廢,要不是還有趙冠羽陪在身邊,他可能會隨著趙母一同去了。

鏢局的叔叔伯伯們見趙母去世,開始變本加厲,逼迫趙父交出鏢局的令牌和財產。趙父深知自己沒有多少時日了,沒有求生欲望,活下來也是受罪。他將那些人心心念念的東西全數交出,自己帶著趙冠羽離開了生活了幾十年的鏢局。

離開鏢局後,趙父將一塊私人令牌交到趙冠羽手裏,給了他一些盤纏,讓他去峰城找好友沈瘋子。這幾年他陸陸續續在沈瘋子那裏存了一些錢財物件,足夠趙冠羽用個一二十年了。

將趙冠羽送上前往江洲的船,他拉著七歲兒子的手眼眶含淚,他說“爹對不起你,沒能給你好的生活,日後你要好好活下去,爹娘會在天上保佑你平安長大。”

他還說“沈叔叔是個好人,他不會虧待你,你好好的。若是怨爹,爹也不怪你。”

“以後的路,就你自己走了,爹要去找你娘了,你娘她膽小,見不到我會害怕的,我得去陪她。爹娘欠你的,下輩子還你......”

那是趙冠羽與父親見得最後一面,船老大收了趙父一大筆銀子,安全的將趙冠羽送到了江洲,又幫著找了一個去峰城的商隊,將趙冠羽塞了進去。

趙冠羽輾轉來到了峰城,面對陌生的城,他有些膽怯,但又想起了父親的話。

他鼓足勇氣開始在峰城四下尋找,可沒有人聽說過這個沈瘋子,趙冠羽不信父親會騙他,他從城門開始,一戶一戶的找,一家一家的問。

終於,他從一個賣包子的小商販嘴裏聽說了“鬼巷”裏曾經住過一個沈瘋子,但“鬼巷”早就沒人住了,現在人在哪兒他也不清楚。

趙冠羽道了謝,還是準備去“鬼巷”碰碰運氣。“鬼巷”巷如其名陰森的很,偶爾還有細微的哭聲,趙冠羽壯著膽子挨家挨戶的走,最終體力不支的倒在了路邊。

買了雞蛋準備回家給三個孩子做蛋羹的沈瘋子一眼就瞅見了倒在巷子裏的趙冠羽,真是奇怪,鬼巷已經許久沒人來過了,這個孩子是哪兒來的?

沈瘋子把人扛回家,發現趙冠羽發燒了,且溫度不低,沈瘋子又去藥鋪給他抓藥,喝了藥的趙冠羽有所好轉。

清醒過來的趙冠羽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沈瘋子,慶幸自己的好運,他跪在沈瘋子面前,將令牌拿出,同他說出了家裏的遭遇。

“求叔叔替我為父報仇,我願將家父留下的所有東西都留給叔叔,從此以後給叔叔當牛做馬。”趙冠羽一個頭磕在地上,他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我不會幫你。”沈瘋子看著面前這個瘦弱的少年“既然想報仇,不如自己動手。”

趙冠羽擡起頭“可......可我沒有本事......”

“我可以教你,我不要你的東西,你拜我為師,我教你武功,日後自己去為父母報仇。或者你可以帶著東西離開這裏,從此以後我們再無瓜葛,欠你父親的人情,一筆勾銷。”

沈瘋子給趙冠羽思考時間,趙冠羽還跪在地上,心裏盤算著沈瘋子方才的話。

“哥哥!吃!”

童禹坤邁著小短腿跑到趙冠羽身邊,身後還跟著另一個小短腿鄧佳鑫,童禹坤拉了拉趙冠羽的衣角遞給他一塊糖。

“童禹坤!別搗亂,帶著弟弟去屋裏玩。”

“獅虎!吃!”鄧佳鑫也遞給沈瘋子一塊糖。

趙冠羽看著兩個小奶團子楞了神,他一直希望能有個弟弟妹妹,可母親生他的時候傷了身子,他總是羨慕鏢局裏的小朋友有弟弟妹妹,他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趙冠羽回過神,又磕了一個頭“徒兒趙冠羽拜見師父。”

沈瘋子勾起嘴角,他知道老趙的這個兒子不會選第二條路的。

從那以後,趙冠羽成了家裏最大的孩子,沈瘋子盡心盡力的教他武功。他也承擔起照顧弟弟的責任,有時他看著三個傻樂的弟弟不禁會想,當初答應拜師好像有一部分原因是沖著他們來的。

十五歲的趙冠羽已經成長為玉樹臨風的大哥,身後的弟弟也從最初的三個變了十二個。

那一年趙冠羽帶著二弟和三弟回到了鏢局,三個人將烏煙瘴氣的鏢局攪的一團亂,最終親手為父母報了仇,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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