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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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巷20

天亮了,峰城依舊身處一片火海。

縱火隊已經被全數召回,總指揮胡辛也被暫時剝奪了權利,被軟禁在了辦公室裏。

峰城所有的兵力都奔走在大街小巷強險救火,十八巷也融入其中,可他們只有十二個人力量太過渺小。

奔向碼頭的人群也被大程度的安撫住了,鄭連長親自下場勸說,希望百姓能夠冷靜下來。

被勸回的百姓也開始自行搶修自家的房屋和產業,也有不少的百姓當初來不及逃亡,早已葬身火海。

峰城的大火就這麽燃了三天三夜,直至十四日的晚上才全數熄滅。

這兩日,滾滾的濃煙在向其他三城的百姓講述著這場災難。

十八巷的幾人這兩天都沒有回過家,甚至都沒有和其他人碰過面,他們盡力的奔走在每一處火點,就連張峻豪都強撐著和穆祉丞一起。

他們沒少從廢墟裏擡出被燒焦的屍體,剛開始還有些不適應,到後來都已經麻木。

“下雪了?”張澤禹伸手接著天上飄下來的東西。

鄧佳鑫和張極見狀也伸出手,鄧佳鑫搖搖頭“不是雪,是灰。”

峰城的空中漂浮著成片成片的灰塵,他們如雪花一般飛揚在各處。

“回家嗎?”張極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去幫幫他們吧。”鄧佳鑫看見不遠處幾個正在搬運傷員的小戰士。

三人幫著小戰士把傷員送去了醫院。

不知是不是十八巷心有靈犀,三天都沒怎麽碰面的幾人,居然在醫院匯合了。

除了滿手是血的陳天潤,被背著的張峻豪,背著張峻豪的餘宇涵以及跟在兩人身邊的穆祉丞沒有戴面具外,其他幾人均帶著黑白面具。

或者可以說是全黑面具,原本白皙的那塊也被沾染上了灰塵。

他們不好光明正大的交流,陳天潤帶他們溜進一間沒人的辦公室,幾人終於能癱在椅子上休息會了。

他們摘下面具,長時間的佩戴在他們的臉頰上留下了壓痕。

“呼,累死了。”張極毫無形象的癱著。

“這一次峰城損失不小啊。”童禹坤揉著肩膀說。

“有人要倒黴咯。”蘇新皓翹著二郎腿,鄭連長和胡辛之間必要選出一個人來承擔。

“嘶!天潤你輕點!”張峻豪痛苦的抱著餘宇涵的胳膊。

“讓你逞能!腿還沒好就亂跑,回頭瘸了可沒地方給你哭。”陳天潤沒好氣的給了他一個腦瓜崩。

餘宇涵也疼得齜牙咧嘴的,這弟弟手勁挺大,胳膊都抽不出來。

“咱是不是少個人?”張澤禹板正的坐在椅子上,突然意識到屋裏只有十一個人。

“朱志鑫呢?”左航這話問的是陳天潤。

是了,屋裏獨獨少了朱志鑫的身影。

陳天潤搖頭“我不知道,頭天晚上我們就分開了,我一直在醫院跟著沈之丘。”

“我們看見二哥了。”姚昱辰舉手說“今兒中午我和毛哥買了幾個包子吃,碰巧看見他在附近救人,我給他塞了兩個包子他就跑了。”

朱志鑫當時正忙著送傷員,沒來及和弟弟說話,接過包子就跑了。

“沒準已經回家了。”鄧佳鑫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走吧,回去看看。”

幾人跟著起身,除了之前四位,其他接著帶上了面具,躲著人群先後離開了醫院。

十一人趕回去時,朱志鑫並不在家。他們也沒多想,認為朱志鑫一會兒就會回來。

他們燒了幾大鍋的水,輪流洗了熱水澡,換了新衣服。

突然閑下來,疲憊感就席卷全身,幾個年齡小的撐不住了,坐椅子上就睡著了,餘宇涵把小九到小十三挨個抱回了屋。

朱志鑫遲遲沒有回來,他們莫名有些心慌,留了張極在家等消息,其他五人出門找人。

距離天亮還有兩三個時辰,街上的火雖然已經滅了,但被大火吞噬過的廢墟依舊存在,誰也不知道廢墟之下有沒有百姓被掩埋。

“朱志鑫!”

五人沒有戴面具,就以平常身份大街小巷的尋人。

此時,朱志鑫正被坍塌的圍墻壓的動彈不得。

在和童禹坤姚昱辰分開以後,他跟著小戰士將傷員送去了醫院,然後緊接著奔赴下一個災點。

累了的朱志鑫倚靠著一堵兩米多高的圍墻休息,姚昱辰塞給他的包子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直接送進了嘴裏。

圍墻旁的屋子被火燒的搖搖欲墜,不知怎的就全數坍塌,已經有裂痕的圍墻沒能幸免,被殃及砸塌。朱志鑫聽見聲音想跑,卻是晚了一步,被磚塊和木頭死死壓住。

朱志鑫心想要遭,憑他一個人的力氣根本推不開這麽多東西,好在坍塌的墻磚留了些縫隙,他還不至於被悶死在這。

他用僅能活動的左手摘下臉上的面具,手指來回撫摸。

弟弟們會發現他不見了嗎?他們能找到他在這嗎?他們能來得及救他出去嗎?

會的,一定會的,朱志鑫對弟弟們有信心。

他等啊等,從日落等到天黑,等到外面有小戰士奔走著呼喊峰城大火已全數撲滅。

期間他想過大聲求救,可沒人能聽見他的喊聲,外面太吵了。

朱志鑫的半邊身子都被壓麻了,他又餓又累,好幾次他想就這麽閉上眼睡過去,但他堅持住了,他可舍不得這幫小子。

“朱志鑫!朱志鑫!”

“老朱!”

“阿志!朱志鑫!”

朱志鑫迷茫的眨了眨眼,是幻聽嘛?怎麽聽見弟弟們的聲音了......

“朱志鑫!你丫死哪兒去了!”

不是幻聽,這聲音一聽就是左航。

朱志鑫透過縫隙努力往外瞅,雖然黑,但不妨礙他認出那是左航他們。

他很想大聲說自己在這,可他嗓子啞的喊不出來。

眼看他們就要離開這片區域,朱志鑫不知哪來的力氣,摸了一塊碎磚從縫隙扔了出去。一塊不行就兩塊,兩塊不行就三塊,總要弄出些響動。

“左航,是不是聲音?”

“噓!別喊了!”左航叫停了眾人的呼喊聲。

咚!咚!

是石頭落地的聲音。

朱志鑫見他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方向心裏大喜,連忙將手邊的面具順著縫隙塞了出去。

五人看見面具高興的差點蹦起來,驚喜之後連忙跑上前去挪開木頭磚塊。

他們速度挺快,沒一會就露出了朱志鑫的腦袋。

朱志鑫嘴巴一張一張的要說話,他的聲音不大,童禹坤只好伏地身子去聽。

“你們可算來了......再晚一點......我就直接去見師父了......”朱志鑫說完就閉上了眼。

蘇新皓嚇的去探鼻息,還好只是暈過去了,幾人加快手上的速度,把朱志鑫從廢墟中撈出來之後連忙趕回十八巷。

回家之後,他們還在考慮著要不要把陳天潤喊醒給朱志鑫檢查一下,就聽見朱志鑫已經開始打呼了。

行,看樣是沒大事。

餘宇涵把朱志鑫扔到床上,鄧佳鑫洗了毛巾給他擦臉,等忙好了大家都各自回屋睡覺了。

等他們再次醒來,已經是五六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依舊是陳天潤第一個醒的,他在醒來之後先去看了看張峻豪的腿,然後推開了朱志鑫的房門,想看看他回來沒有。

一推開門就看見朱志鑫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不知是夢到了什麽,嘴角還有口水,陳天潤無奈笑笑,給他蓋好被子就去了廚房,他猜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被餓醒。

果不其然,在陳天潤燉好一鍋湯之後,左航和餘宇涵兩個人互相攙扶著下了樓。

看見陳天潤忙碌的身影,左航拍了拍餘宇涵的肩膀“我就說聞見飯香了吧,你還不信。”

陳天潤回頭看見飯桌前坐著的兩個餓鬼嚇了一跳,那眼神差點讓陳天潤覺得他們倆想吃了他。

飯菜一上桌兩個餓鬼就狼吞虎咽的開始進食,陳天潤無語的給了他們一個白眼,然後上樓挨個敲門。

沒一會哥哥弟弟們就在飯桌前排排坐享受美食。

一頓飯後,十二個人吃了個肚圓,齊刷刷的癱在椅子上打嗝。

“別吃了!”童禹坤用筷子敲掉了餘宇涵還想拿饅頭的手。

“老餘你別吃了,回頭再積食了。”

餘宇涵癟癟嘴,按耐住了蠢蠢欲動的手。

這幾天大家都累慘了,城中商鋪完成重建還有些日子,他們也不著急出門,就躺家裏休養生息,那日子過得叫一個悠閑。

外面的紛紛擾擾他們也不去操心,等幾天後他們出門去看家裏鋪子的重建情況,才聽說了關於峰城大火事件的後續發展。

自十二日晚間縱火,至十四日大火熄滅,全城房屋大部焚毀,居民被燒死2萬餘人,財產損失無數。

上頭為推卸罪責,平息民憤,一面撥款收容救濟災民,一面查處肇事者,將指揮縱火的胡辛和警察局長等人槍決。

峰城大火事件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就是災後重建,傷員安撫,賑災賠償......

所有人都盼望著生活能盡快的恢覆原樣,可峰城的百姓並沒有享受幾天的清閑日子。

嘉陵線被攻破了,就在峰城大火結束後的第五天。

城門口的槍炮聲將百姓們從睡夢中被吵醒,本就遍體鱗傷的峰城再次陷入困境。

鄭連長帶兵設立防線拼死阻擋,可終究還是寡不敵眾,七營三連幾乎是全軍覆沒,唯有奄奄一息的鄭連長和一個小勤務兵被十八巷趁亂撿回了家。

城樓上隨風飄動的華國軍旗被無情斬斷,取而代之的是苯國如狗皮膏藥一般的國旗。

太陽逐漸露出了蹤影,破曉隨之來臨,原本它該意味著新一天的到來,可今日的破曉迎來的是峰城百姓們的噩夢。

苯國軍隊浩浩蕩蕩的進駐峰城,為首的是一個名為池本弘山的男人,看樣子像是個將軍,他騎著高頭大馬在小兵的擁護下緩緩從西城門入。

去年鄭連長也是這般入駐峰城,不一樣的是鄭連長給峰城百姓帶來的是希望,而池本弘山是將峰城拽入煉獄。

跟在池本弘山身後的人裏有兩個熟面孔,一個是之前曾綁架穆祉丞沈鈴兒等人的武田銘,這一次他不再是躲躲藏藏,而是大搖大擺的像所有人昭告他的存在。

他同樣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路兩旁的百姓,眼裏全是不屑和鄙視,在他眼裏,這群手無寸鐵的百姓就該是他的刀下亡魂。

而另一位熟面孔則是失蹤了許久的龍爺龍大海,他如常勝將軍一般跟在池本弘山的身後,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喜悅。

不少百姓認出了龍大海,手邊的臭雞蛋爛菜葉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敢扔出去。不是他們不想懲罰這個賣國賊,而是他們不敢與苯國人的刀槍抗衡。

十八巷眾人也混在觀望的人群裏,看著苯國軍隊耀武揚威的樣子,他們緊咬了後槽牙,拳頭緊握,恨不得把龍大海給碎屍萬段。

池本弘山占領了原本鄭連長的辦公樓,將狗皮膏藥旗高高的懸掛在樓外。池本弘山下馬站上辦公樓對面的高臺,用蹩腳的華國話說著對峰城接下來的展望。

突然,一個鬢邊已經生有華發的老教授沖到高臺前,對著池本弘山義憤填膺的指責,他的一字一句都振奮人心,那話語不似尋常話音般通俗易懂,但卻能說到每個人的心坎裏,不少百姓為之動容。

可下一秒老教授就死在了武田銘的刀下,成為了那數不清的亡魂之一。

人群裏的姚昱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強忍住不發出聲,可眼淚卻止不住的流出。

這位老教授是他的老師,雖然他平時有些古板,但他的課總能讓學生們受益匪淺。

在剛收到苯國攻占華國的消息時,老教授就成天的同學生們講何為家,何為國,在老教授的心裏,國家是他要用一生尊敬的。

就是這樣一名忠貞愛國的老教授,在強權和壓迫面前,勇於反抗,他死前的最後一刻都在歌頌對祖國的熱愛。

老教授的離去觸動了不少百姓,他們振臂高呼誓要為老教授討個公道,震耳欲聾的請願聲最終被幾聲槍響扼殺在了百姓們的心裏。

池本弘山絲毫不在意這個突發事件,他繼續高聲宣傳即將在峰城推廣的新規,像是想要給百姓洗腦。

沒有人願意接受這樣不合理的新規,可百姓們沒辦法,他們沒有老教授那樣的氣魄,也沒有與其抗衡的能力,他們能做的只有妥協,不妥協就只有死路一條。

十八巷回去後,和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的鄭連長說了今日發生的事情,鄭連長聽後竟是噴出了一口血,然後暈了過去。

小勤務兵嚇壞了,生怕鄭連長就這麽氣死了,好在陳天潤告訴他只是怒火攻心暈過去了而已。

小勤務兵楞楞的看著戴著面具的陳天潤,莫名有些膽怯。他年齡小,平常總聽隊裏的前輩們說峰城有個十八巷,殺人不眨眼。他從未想過會有機會來到十八巷,可他們為什麽會救下鄭連長和自己呢?

“你身上的傷不重,養幾天就好了,照顧好你們連長,晚些時候會有人給你們送飯的。”陳天潤囑咐完小勤務兵就離開了房間。

這十八巷好像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可怕嘛,小勤務兵在心裏想。

鄭連長在十八巷養傷的這段時間裏,峰城可是“熱鬧”的很。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苯國人接管峰城的第一把火燒的就是新規。不平等的新規在峰城各處推行,百姓們苦不堪言。

街上的門面都被要求插上狗皮膏藥旗,左航他們收到發放的旗子是恨不得給它撕碎。可沒辦法,最後每人啐了幾口,然後不情不願的掛了上去。

街頭巷尾也多了不少苯國人的身影,他們強取豪奪,欺男霸女,不少女孩被他們擄去侮辱。

一時間峰城上下被一股黑霧籠罩,壓的人喘不過氣。

“艹!爺不幹了!這什麽破事啊!”蘇新皓咋咋呼呼的進了前院,一腳把院子裏的石凳踩成兩半。

“怎麽了這是,火氣這麽大!”聽見動靜的兄弟們著急忙慌的從屋裏跑出來。

“新上任的局長不知道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居然投靠了苯國人!現在整個警局都是他池本弘山的狗腿子!惡心死我了!”蘇新皓氣的臉都紅了,這可是通敵啊!

“就沒人反抗?”童禹坤氣的一掌拍到了石桌子上,疼得直咧嘴。

“怎麽沒有!王海他們氣的拿著槍就往外跑,被四隊的人攔下來了,要不是他們提前控制住了我,我早就闖去局長辦公室,一槍崩了那個賣國賊!”

餘宇涵一邊捋袖子,一邊罵罵咧咧的說“帥帥走!哥帶你去出氣,把這老東西打一頓!”

誰能不狠賣國賊!

“都別沖動!木已成舟,多說無益!”朱志鑫出聲阻攔。

其他幾個弟弟動作快,上前抱住了跟炸藥包一般的餘宇涵蘇新皓兩人。

“反正爺是不幹了!明兒我就去辭職,拿那點破工資還要給苯國人賣命,我圖什麽啊!”蘇新皓甩開了攔著他的張極和穆祉丞,一屁股坐到了幸存的另一個石凳上,毫無留戀之意。

“我倒是覺得,帥帥可以留在警局。”一直沒說話的張澤禹突然開口。

“怎麽!張小寶!你想讓我當賣國賊!要當你去當!老子不幹!”蘇新皓還在氣頭上,一聽這話,噌的站起來,指著張澤禹就罵。

張峻豪閃身插到兩人中間,怕他們打起來。

“帥帥你冷靜點,聽聽小寶怎麽說。”左航按住躁動的蘇新皓。

“臥底!”張澤禹越過張峻豪的肩膀盯著蘇新皓“我總覺得日後我們和池本弘山他們得打不少交道,與其到時候兩眼一抹黑,不如趁機讓帥帥潛入內部,必要時候可以從來個裏應外合。”

張澤禹見蘇新皓開始皺眉思考,頓了一下接著說“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既然是潛伏就定會有危險,一切還要看帥帥的想法。”

話畢,院子裏的人都沈默不語,他們在等著蘇新皓的抉擇。

蘇新皓猶豫了許久,張澤禹的話不無道理,若是他成功隱藏,日後沒準能有大用處。

“我留下。”蘇新皓終是做了決定,他推開擋在他面前的張峻豪,看向張澤禹“小九,哥跟你道歉,剛才我語氣太重了,抱歉。”

張澤禹瞇著眼沖蘇新皓笑“那七哥可得給弟弟準備份道歉禮啊,哎呀,最近挺饞周大伯家的糖葫蘆。”

一旁的哥哥弟弟們都在笑,蘇新皓也樂了“好,哥明天就給你買!”說完就看見張澤禹身邊還有幾個期盼的眼神,幹脆大手一揮“從小九往下人人有份!”

“蘇新皓!你偏心!我也是弟弟啊!”張極氣的跺腳。

“啊,今晚這天不錯,月亮挺亮。”蘇新皓搭著左航的肩膀就想往屋裏走。

“餵!蘇新皓!你別給我轉移話題!”張極轉身追著蘇新皓跑。

蘇新皓擡起搭著左航的胳膊,然後圍著院子逃,哥哥弟弟們看著鬧起來的兩人笑彎了腰。

第二天,蘇新皓照常去警局上班,閉口不提要辭職的事,為此王海還問了他好幾次,都被他轉移話題打發了。

臨近中午,閑在家的童禹坤給鄭連長和小勤務兵送飯,卻發現屋裏壓根沒有人。

“崽兒!小八!天潤!”童禹坤叉著腰在院子裏喊。

“吵吵啥!”鄧佳鑫從二樓的窗戶往下看。

“姓鄭的和那個小兵不見了!”

“啥!咋不見了!”

“不知道啊,屋裏沒人,家裏也找了沒人。”

“不能是跑了吧,不對啊他們咋出的巷子?”張極端著飯碗怎麽也想不通。

沒等家裏四人想出個所以然,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童禹坤快步去開門,看見朱志鑫和餘宇涵背著鄭連長和小勤務兵回來了。

“完蛋玩意,路都走不穩還想著搞刺殺!還得麻煩爺去撿人!”餘宇涵一路罵著然後把鄭連長送回了他養傷的屋子,陳天潤緊跟著去給他止血。

朱志鑫把小勤務兵放在了院子的石凳上,拿了繃帶給他纏受傷的胳膊。

小勤務兵疼醒了,看見沒戴面具的朱志鑫和童禹坤先是一楞,隨後連聲抱歉。

原來鄭連長這些日子一直憋著一口氣,想要暗殺池本弘山。

這幾日他們找機會偷看了出巷子的方法,今兒一大早跟在去上學的姚昱辰身後悄悄的溜出了十八巷。

鄭連長和小勤務兵躲在了池本弘山的司令部附近伺機而動,本想刺殺池本弘山,卻被人發現,好在兩人跑的快。恰好是蘇新皓帶隊奉命追捕,他悄悄給朱志鑫去了信,最後朱志鑫帶著餘宇涵在一個垃圾堆裏撿到了中彈暈過去的鄭連長。

“死不了,老實擱床上躺著吧,再跑一次,神仙也救不回來。”陳天潤滿手是血的站在房間窗口沖著院子裏的人說。

小勤務兵自知理虧,低著頭不敢說話。

鄭連長醒過來後見到了十八巷的真面目,說不驚訝是假的,峰城赫赫有名的幾位都在這其中。

幾人輪番上陣,苦口婆心的勸說,希望鄭連長能早日振作起來。

鄭連長在他們的話語中逐漸重拾了信心,想著等養好傷就帶著小勤務兵去找部隊,繼續上陣殺敵,終有一天要把苯國人趕出華國!

鄭連長走了,帶著他的小勤務兵悄無聲息的走了,留給十八巷的只有一封信和一個平安扣。

信上說感謝十八巷的救命之恩,現在無以為報,等戰爭結束了,他會回來的。如果再遇時,十八巷有事相求,可以拿著平安扣找到他,他定會鼎力相助。

小勤務兵也給穆祉丞和姚昱辰留了紙條,他只認識四個字,還是姚昱辰這幾天教給他的,所以紙條是拜托連長代寫的。內容很短,只寫了感謝他們的糖,認識他們真的很開心。署名是他自己寫的,冬陽,他說他娘生前說,希望他可以做冬日的陽光,溫暖身邊人。

除了名字姚昱辰還教他寫了兩個字,平安,這是姚昱辰對他的期盼,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鄭連長和冬陽走後十八巷依舊按部就班的生活,唯一的改變就是峰城易了主,苯國人在峰城無惡不作,百姓們苦不堪言。

朱志鑫和鄧佳鑫以及沈樂北等人被池本弘山邀請,說是要在峰城創辦商會,希望幾位商業大亨可以支持。

他們不想做賣國賊,可池本弘山以他們家人的性命威脅,他們無可奈何,最終還是妥協。

峰城的天一直陰沈沈的,似乎是憋著一場大雨,這場大雨又會給他們帶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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