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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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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

微生月沖上去就是一劍,沒想到那人瞬間閃開了,接下來又是幾個回合,眼看微生月要敗下陣來,宋瓊華趕忙爬起來,傾盡全力用上了畢生所學,三個人勉強算打了個平手。

可是與此同時,上城墻來的匪兵越來越多,徐晚忠大病初愈眼看不敵,卿河一個轉身,好懸接住了。

不料,那大胡子趁卿河分神之際使壞,一刀就要下去。

宋瓊華眼疾手快,他不知哪來的力氣,一個箭步,擋在了卿河的身邊,手臂被活生生砍下。

但他也不是好惹的,趁機一劍直接刺進了那大胡子的一只眼睛裏。速度快得驚人,饒是那大胡子見多識廣也從未見到過這樣的人,他捂著眼睛痛得撕心裂肺,張牙舞爪地就要一刀結果宋瓊華的性命。

關鍵時刻,微生月一個勁步,以手中劍彈開了刀,宋瓊華見勢又砍下了那人的一條胳膊,然後對微生月扯出一個笑臉,倒了下去。

卿河嚇得大喊,道:“宋公子?!”微生月順勢解決完大胡子立馬繞道宋瓊華身邊。

本以為他們老大倒了會滅一些威風,沒想到這群人都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沒了老大他們反而更加瘋狂。

來不及過多反應,城下的匪兵便又躍上了城樓,有一個殺一個,有兩個殺一雙。

與此同時,城樓上入手不足五百人。

好在此時老天爺下了一場暴雨,匪兵無計可施,不得不暫時停止了進攻。

這暴雨一直延續到了第三天子時。

滿城風雨飄搖,局中人局不知誰舍誰收。

第三日,雨一停,火球就跟雨一樣一個接一個投入城內,攻勢之猛,猶如暴雨。

城內瞬間成了火海!

微生月帶著人拼死抵抗,第四日一早,整個城內將士不足百人。分下去,每個城門戍守的將士不足三十人。

微生月心下一橫,順手撿起一根因戰火燒斷的枯樹枝,將胡亂飛舞的發絲纏住,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很大程度上鼓舞了人心,眼看下一波火攻即將開始,眾人嚴陣以待,

“保家好兒郎,視死忽如歸!”

“保家好兒郎,視死忽如歸!”

“保家好兒郎,視死忽如歸!”

“嘭!”

……

“援軍來了!雲夢州的援軍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微生月直覺得很吵,他努力睜開眼睛,看到眼前有許多豎著雲夢州的旗幟,然後就徹底昏了過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微生月只覺得鼻子旁邊有一股十分清淡的花香。他緩緩睜開眼睛,強烈的光刺得他十分不適,想要擡手遮擋,手上面卻好像壓著什麽硬硬的東西。他低頭一看,“阿香?”

宋瓊華直覺得有個人叫他,意識到什麽的他“噔”一下就坐了起來,看著昏睡了兩個月的微生月,他張大了嘴巴,“蕪……蕪兄?”

微生月艱難揚起手臂,宋瓊華微微一笑,將手臂伸了過去,輕聲道:“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蕪兄別擔心我。”

門外的卿河端著早膳進來剛好瞧見這一幕,大顆大顆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主子主子,您醒了,我去給您叫大夫。”

微生月點點頭,等卿河一走,他就掙紮著要坐起來,宋瓊華趕忙伸出一只手去扶。

“你的手臂……”

微生月盯著他另一只不動的手臂眉頭不自覺蹙起來。

宋瓊華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聳聳肩一臉無所謂道:“義臂罷了”

這個時候太醫來了。

一番診治後,得出了幾句“吉人自有天相”的言論,微生月聽得直頭暈目眩。宋瓊華倒是耐心,不僅一字一句聽完了,還將諸多忌口或註意事項記在了心裏。那大夫對這位青年很有好感,便提出要免費幫他看一下手臂。

堂堂皇差當然不缺這點錢,但宋瓊華樂在其中,微生月也只好隨他去。

魏良歡得知了嶺南一事十分高興,特準許徐晚忠、微生月修養好了再回京。

這麽一來,年關就將近了。

這天卿河從外面拿進來一捧花,微生月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麽花,香味這樣清淡?”

“主子,它叫茉莉。宋兄老家有一種說法,送君茉莉,願君莫離。前些日子你病了,所以在床頭給你放了茉莉。怎麽,主子你不喜歡嗎?”

微生月搖搖頭,“很好聞,我很喜歡,躺了這麽許多天,你陪我出去走走罷。”

“正好,主子,現在他們在準備年關,可熱鬧啦。”

往年天都這天都是要放煙花、吃團圓飯的,也不知這地方的習俗裏也沒有這些。微生月披了件大氅,身子又重一些,只得慢吞吞往外走,出門口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掃了一眼四周

卿河道:“主子,留神腳下。”

水患過去,大街之上,熙熙攘攘。雖然不比天都繁華,但年味不少半分。有捏糖人的,賣糖葫蘆的,還有賣紙扇的。卿河指著買扇子地問,“這麽大冷天的,你賣什麽扇子?”

那老叟呵呵笑道:“小郎君有所不知,過了年大多游子便又要啟程外去,我與君紙扇,我與君止散。”卿河忍不住笑起來,心道這不就是噱頭嗎?

微生月已經將扇子拿在了手上,那老叟眼看這樁生意游戲,又樂呵呵跑過來招待。

“喲!這位公子好生俊朗,可是要送心上人?”

卿河連忙趕過去解圍,“不是不是,我家主子沒有心上人,他就是看著好玩。”

然後微生月叫他趕緊付錢。

走過了半條街,卿河手裏已經多了許多東西。

“你怎麽改叫他宋兄了?”

“啊?”

“哦哦哦!主子你說宋兄啊?一來他比我大,二來他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叫一聲兄長是應該的。”

“叫一聲兄長是應該的?”

那人也說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叫自己兄長難得也是因為這個?

“是啊,主子,您怎麽了?”卿河拿開嘴裏的糖葫蘆,一臉吃驚地道。

“沒怎麽,走吧。”

左拐右拐的,到了一處全新的地方。這裏仿佛與世隔絕一般,沒有半點年關將近的意味。

卿河楞住,“主子,您大病初愈來這種地方做什麽?”

微生月徑直走入了地牢,那蒙面人看見他這副虛弱的樣子,直接喜上眉梢,“微生月,你還有這副面孔呢?”

微生月看了他一眼,出去了。

是夜,是除夕夜,應當吃年夜飯。

微生月這麽剛踏進客棧的門,就瞧見出來尋他的宋瓊華。

宋瓊華一臉笑嘻嘻地引他上樓,原來是自己準備年夜飯去了。卿河被濃重的年味包裹,提著買好的東西美滋滋去了後廚幫忙。

微生月看著房間裏的布置,道:“不陪我就是在忙這個?”

宋瓊華笑道:“不止呢,還有一桌子飯菜呢。”

門外突然一人來通報,說是蔡大人在醉仙樓擺宴。微生月眉頭微蹙,就瞧見宋瓊華已經點頭答應了。

微生月心裏想罵人。

“你做什麽要答應他?”

“啊?這……誤以為蕪兄想去了嘿嘿”

微生月拍了一下桌子,“一起去”

徐晚忠坐主位,微生月次之,蔡東再次之,其他人依次列作。

第一杯酒,敬謝天地祖宗。

第二杯酒,感恩天子同袍。

第三杯酒,回味同甘共苦事。

……

推杯換盞間,微生月對他昏迷的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有了大概了解,左不過是些肅清尾杮鋪橋修路的末尾之事。

他不聽本也知道七八分。

看著徐晚忠,他分明記得那日城樓,這人身上有一股陰暗潮濕的味道,不是從地牢帶出來的又是從何處帶出來的?

“來來來,我們一齊敬巡撫大人一杯!”

由於微生月大病初愈,所以他不宜飲酒,眾人舉杯他也只是逢場作戲。

酒過三巡,就應該載歌載舞。

微生月只覺得身上乏累不堪,急切想要回去休息。

這個時候,就聽得外面來報,說有犯人越獄了!

微生月心裏大驚,趕緊起身,宋瓊華一手攙住。

一行人緊趕慢趕,結果連個人尾巴都沒來得及趕上。蔡東當即派人去追,宋瓊華也自告奮勇地追了出去。

微生月不放心,便命薄和也跟了過去。

夜幕漸漸降臨,天空又飄起了雨。

宋瓊華等一行人向城外趕去,薄和緊隨其後。一個分岔路口,宋瓊華躲在偏僻處,甩掉了其餘人。

——

“主……主子”

說這話的人不是一個天生的結巴,而是薄和。他滿臉驚恐將看見的一一道來。

微生月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地慌張,隨即轉為憤怒,正好宋瓊華回來了。

他頭發濕漉漉的,眼睛的睫毛也濕漉漉的,本就好看的眸子這下更加潤潤的,像籠了一層薄霧。微生月瞧見他這副模樣,只覺得眼前人更加看不真實。

“為何放走他?”

宋瓊華剛扯開個嘴角,打算感嘆今天的雨好涼,隨即楞住,“我……”

“為何放走他?”

微生月步步緊逼,眸子中一改往日的淡漠,多了幾分戾氣。

“蕪兄別生氣,你先別生氣”

宋瓊華擔心著他的身體,立馬要上前扶住。微生月怒從心頭起,又想起這人斷了手臂,不好甩開,只能火往心裏面燒,快要把他燒死了。

“好,我不生氣。你告訴我,為什麽放走他?”

宋瓊華眨巴眨巴濕潤的眼睛,“蕪兄,你先坐下。”

微生月乖乖任他扶著坐下,“到底為什麽放走他,他對你對我對我們都是有企圖的,現在你放走他無異於放虎歸山!”

“蕪兄,你可知道他是誰?”

微生月別過臉去,他心裏雖然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但卻並沒有來得及去證實。

“他是厝王的兒子,是你的兄長。”

微生月淡淡道:“早猜到了。”

“蕪兄既然猜到,想必心中疑慮可消了吧?”

“哼”,微生月冷笑一聲,“我以為與君兩心同,能斬萬盟,不想竟被身份壓了一重。他是厝王的兒子又如何?你我既先前說好了要壓他回京聽候天子發落又為什麽夥同他人來對負我?”

“蕪兄……你竟然覺得我會夥同他人來對付你?你心裏竟然是這麽想我的?”

“是你自己要做出讓人容易這麽想的事”

宋瓊華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不可置信道:“好,蕪兄,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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